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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太公不想被昆明小轩抢了彩头,乘着酒肆内气氛热烈,便让千娇百媚、楚楚可怜的文竽做最后的鼓动。
这一招果然收到奇效,昆明小轩的苍头和关中人家女当家文竽的鼓动,让酒肆内众剑客陷入疯狂之中。文竽话音刚落,剑士和看客们便抓住机会频频下注,赌价迅速飙升至一百万钱。
封顶了,很多人遗憾地失去了下注的机会。文竽喜得小脸彤红,而喜太公的脸也都要绿了。
班超虽然无名,可已经连续战胜四名剑坛高手,赌客们却视而不见。没人相信班二公子会是淳于大侠的对手,众人依然全部赌淳于蓟能赢,这简直有点匪夷所思。一百万钱哪,喜太公的酒肆充其量也就值二万钱,此刻他耳中已经听不见别的声音,眼睛只是怔怔地看着场上的班超。
又掉头看一眼同样惊讶得睁大秀目的文竽。
这个年仅十七岁的楚女是南郡人,腰细臀肥,风情可人,是他花二万钱天价,从“正好居”歌坊赎买来的。现在,文竽已经成了他的安眠药,晚上不抱着这可心的玉人儿折腾一番,他根本无法入睡。如果班超输了,虽然这个酒肆能保住,但这个小美妾将成为东方无极的怀中之物,他和一无所有也没什么差别。
喜太公不敢往下想了,只是闭眼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个班家二公子能赢,能为赢得一个晚年安逸生活。
著名击剑少年淳于蓟,在众人的期待中,终于慢慢上场了。
比武开始前,他并未将班二公子放在眼里。可班超虽然打得生涩,却已连续击败四人,成了一匹黑马,也让他大惊。他在场下已经观察良久,心里也在打鼓。班超的路数他到底没看清,或者说没有什么套路,特点归纳起来也就一两个字,一个是“快”,一个是“捷”。淳于蓟自幼习剑,遍访举国名师,秘诀精要,烂熟于心,手中无剑胜有剑,已至化境。可班超的打法,还是让他一头雾水。
没想明白,时间到了,他悄悄咬咬牙,一个鸽子翻身从栏顶翻入场内。
在众人的期待中,两人交开了手。只见场上身影翻飞,两团剑花如风卷残云,令人眼花缭乱。两人足足战满三十合,仍不分胜负。栏内剑花如雪,惊险万分。栏外观客屏息静气,紧张得汗湿衣衫。而场外街道上无数人,闻小厮不停传报战况,已然沸腾。
而文竽已经从垆内走出,抱着喜太公的胳膊,紧张得双眸都差点掉下来。
两人你来我往,攻如雷霆闪电,守则稳如泰山。淳于蓟到底是负有盛名的击剑高手,年虽幼剑法却极是老道。只见他步伐稳健,进退有据,不急不缓。剑起处,挟风带雨,鬼神皆惊。剑落处,防守严密,且频频使出剑士们未尝见到过的绝招,令班超险象环生,也让众人大开眼界!
班超师从左车已数年,雒阳剑士没有人与其交过手。他虽然左右招架,左支右绌,打得忙乱、仓皇,但能与淳于蓟堪堪战满三十合,已经让众剑坛高手们暗暗心惊、括目相看。
有人已经感觉有点不妙,这是一匹无人了解的黑马,淳于蓟有可能会输。而喜太公则早已紧紧闭上目,文竽则将头埋入自己胳膊中,两人受不了折磨,干脆不看过程,只等着结果罢了。等到班超与淳于蓟战满三十合,文竽带着疑问睁开眼,仅仅看了一眼,便吓得又紧紧地闭上眼。
击剑之术,发展到东汉时,剑法理论已经完备,顶级剑客的功夫已臻化境。
虽然剑客手中所持乃竹剑,但在他们手中,无剑胜似有剑,只要中招,则非死即伤。淳于蓟步伐稳健,剑法老到,班超不敢有丝毫懈怠。两人打满五十合,依然打得不紧不慢。班超虽然躲过了淳于蓟一招接一招的凌厉进攻,但身上的襦衣已经为剑风划破多处,被汗水紧紧地箍在身上,狼狈万分。
打到六十合,淳于蓟悄然中已开始转变套路。上路虚晃一招后,淳于蓟突然倒地,以左手指与双脚撑地,身体如波浪般翻滚不已,手中剑则如疾风、如闪电一般连续从班超下三路掠过。场外众剑客都惊呼出声,只见淳于蓟与手中剑已经融为一体,如同凶猛的潮水一般涌向班超,让班超无处躲藏。
这一怪招让班超惊出一声冷汗,他不知道天才剑客淳于蓟使出的是虚招还是实招。他频频招架着,身体不断退回栏内一角。看看退无可退,他突然仓皇跃起翻腾到淳于蓟后方。可淳于蓟此招果真是虚招,班超脚未落地,淳于蓟以左手五指撑地,身体从地上弹起,一招海底捞月,手中剑已出人意料地直至班超腹部。
“啊!”肆内众人止不住惊叹出声。
第五章 十年之约()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班超已经顾不上判断淳于蓟这海底捞月怪招是不是还是虚招,只能反射性地以剑格开淳于蓟刺向他腹部的竹剑。绝望之时,他身体原地弹起,从淳于蓟头顶翻过,手中剑跟着从下方划过,淳于蓟未防着这一手,赶紧侧躺翻滚躲过攻击。
淳于蓟这一躲,让已经必败的班超找到了他的弱点。班超未等淳于蓟站起,在众人目不暇接中,班超在波澜不惊中突然再一次旋身而起,如皎龙绕柱,身影扶摇直上,已跃至空中。
翻腾中凌厉三剑,在众人的一片惊呼声中,竹剑准确击中淳于蓟的肩背。
淳于蓟是绝顶高手,在此之前,在击剑场上他未曾输过。他上下防范严密,可谓点水不漏。但是,班超在防守时已经陷于被动、甚至绝望的情况下,竟然能绝地腾空而起,让淳于蓟猝不及防,瞬间身中三剑。尤其是背后所中的重重一剑,犹如被重锤椎击,其沉闷之声令肆中众剑客闻之胆寒。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他们谁都明白,班超抓住淳于蓟点滴疏漏,却并未用剑刺,而是用剑横拍淳于蓟背部。如果是刺,即便是竹剑,也会穿胸而过,淳于蓟必亡。但即便是横拍,这一拍也力透剑身,足以让一般人丧命!
果然,中剑后的淳于蓟胸中一股咸味上涌,口中憋不住,一团粉红血雾喷薄而出,如一朵红色的彩云瞬间消散。手中剑差点失手,身子大幅摇晃了几下,才好不容易在台上站住。
此时场外剑士们全部瞠目结舌,震惊地看着场内二人,他们几乎无人相信会出现这一结局。淳于蓟已经掌握场上主动,并即将置班超于死地,结果却瞬间输了。只有喜太公,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推开怀中的佳人,欣喜地站了起来,准备宣布结束比武。
已经分出高下,班超并没有接着进攻。他翻腾而落,静立栏内,且静静地抱剑于怀,待淳于蓟站稳后,他才抱手道,“谢淳于兄相让,在下得罪了!”言毕,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台上。他抹一把脸上的汗,强撑着慢慢走下场来。
“公子且慢!”淳于蓟将其叫住,他受伤不轻,很是费力地摘下腰带上的一块碧绿的翠色玉佩道,“班壮士,此物乃雒阳三十六剑坊‘第一剑士’凭证,无尚荣耀,今归壮士矣!”说着,便艰难地走到班超身前,将玉佩递与班超。
班超又将玉佩挂到淳于蓟腰带上,诚恳地道,“公子客气了,班超那是什么第一剑士。公子功力深厚,班超不及皮毛,吾只有仓皇招架的份儿,方才仅是取巧偶胜,不值一提。此殊荣只有宋公子能担得,请勿过歉!”
淳于蓟平静了一下,抱拳庄重地说道,“十年,十年后……你吾再会于此,定与班兄再分高下!”
班超比淳于蓟大两岁,此时淳于蓟已经以兄弟相称,并说出了十年之约。众目睽睽之下,淳于蓟嘴上还带着血迹,班超实在无法拒绝,也是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便默默地点了点头。又与淳于蓟鞠躬行礼后,刚要走出肆外,却又被喜太公和文竽拦下了。
“壮士高手也,今日小肆内,壮士偶露峥嵘,既展吾大汉剑士风采,又救了小肆啊,请壮士受吾夫妻一拜!”言毕,二人庄重地跪下,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
班超将二人扶起,他不敢在此停留过久。如果让阿翁班彪知道他儿子在酒肆与人斗剑,虽然大显神威,也定然饶不了他。他正要走,东方无极带着三十六剑坊的舵主们又一齐挡住了他,并手持一条金色的绶带挂于班超身上,躬身道:
“今日壮士让无极开眼了,所谓山外有山,壮士即大隐于世的高人也。从今日起,壮士即为吾大汉第一剑士。三十六剑坊恭迎壮士莅临……”
班超抱拳还礼,并打断他道,“谢无极舵主看重,班超有急事不能久留,盼与诸位大侠再会!”众舵主本想与他相见,见班超根本不想认识他们,且急着离开,便只好俱点头致礼。
班超言毕,在众人崇拜的目光中,他迈着软绵绵的步子无声地走出肆外。肆外无数世子、剑客早已得知挑战结果,此时见班超出来,便一齐躬身致礼。班超抱拳还礼,从拴马石上解开缰绳,正要上马离去,肆内众人已经追送至肆外,店家喜太公则慌慌张张地带着两个小厮,抬着两袋整整十万钱,挂到马上,并长拜于地道:
“壮士神人,乃新科大汉第一剑士,小老儿盼壮士再次惠临小店!”
“吾不要什么第一剑士名号,今日只是偶胜。真正的每一剑客,乃淳于公子也!”班超说的是实话,他看重这十万钱,对这个“第一”什么的根本不感兴趣。况且,如果淳于蓟打得谨慎些,败的更定然是他班超!
班超客套一番后,勉强爬上马,就在此时,昆明小轩的庄家粉头又突然拉住马爵恳求道,“恳请壮士到轩内一叙,粉金全免,湘夫人、崤子率众佳丽香汤沐浴,正静候壮士矣……”
未经人事的班超全不知女人的好处,对“湘夫人、崤子”根本没有概念。他的心思不在这个上,他要急着脱身,离开这脂粉香浓的地儿,好悄悄返回班府。阿翁身体虚弱,他绝不能让阿翁知道今晚的一切。
忽见昆明小轩的堂主仍然抱拳期盼着,便抱拳谢过,并未说话,拨转马头,便进城而去。
已经九月中旬,雒阳天气不再炙热烤人,尤其晚上气温更加凉爽。被凉风一吹,班超顿觉浑身疲惫,仿佛已经瘫倒在马上,一任马儿信步而行。这一役,他可是用了全力。他又想起了淳于蓟的“十年之约”,淳于蓟不愧号称大汉第一剑士,这狗日的厉害啊,他日定然不可限量。如不是少年骄狂,侍才傲物,让他班超找到了弱点,今日之役,他班超必被重伤!
此时瘫坐于马上,信马由缰,轻闭双目,一任清风徐吹。到底年轻,哒哒的马蹄声中,身上的汗水也干了,身子开始懒洋洋的,终于一点一点地慢慢缓过劲来。
待回到班府,从马上下来,双腿软得一屁股坐于地上。府门前的小厮慌忙将二公子扶起,班超感到自己已恢复如常。小厮们又惊讶地从马上取下两大袋子整整十万钱,抬进内院后。师母夜玉和嫂嫂雁旋一见,着实吓了一跳,“老天,汝老实讲这哪来的,莫非劫舍去了?”
“嘘!”班超赶紧将手指放嘴上,不让她们高声张扬。
又低声道,“师母,嫂嫂,这是吾今日被逼击剑所得。幸勿张扬,幸勿张扬,下不为例,绝对下不为例,否则让阿母阿翁知晓就不美了。”他刻意将“被逼”二字强调了一下,生怕师母和嫂雁旋小看了他。
第六章 市井人生()
两人虽然讶异,但她们相信老实本份的班老二绝干不出伤天害理的事儿,还是相信了他。
“也罢,快去洗洗。看汝将自己弄成什么样儿,衣也碎了,发也乱了,一身臭汗味儿,都馊了。天上掉下十万钱,家里正紧巴巴地呢……”班超生命力旺盛,衣衫湿透又捂干,浓裂的汗酸味儿,呛得雁旋直皱眉头。得了十万钱,家里可以活套一些,她二人是持家过日子的,自然心里高兴,也乐意帮他遮掩。
班彪自视史家之后,清高迂腐,家规甚严,最瞧不起的就是货殖取巧之辈。他对非学问功名所得,一概视为身外之财,以为取之不义。班超习武健身他不反对,以勇力报效国家、求取功名,他更是竭力赞成。但他视酒肆如shengsechangsuo,更不用说歌坊、伎馆了,班家人如敢涉足,他是绝不能容忍的。
雁旋还没有与班固圆房,但班超向以嫂嫂相称。平时两人说话,也尊卑份定,不再似童年时在河西那般随意、那般亲热。此时见班超战战兢兢的样儿,雁旋命小厮将钱悄悄抬进中院,夜玉又详细询问了一遍比武缘由后道, “师母不怪汝,还十年之约,这样狂徒就是欠打!”
夜玉是班彪和夫人樊儇在更始之乱时亡命河东途中收留的侍女,后来便嫁与老家仆虞四月。而虞四月原是羌人武伎,后来为班彪父班稚收留,一直为班彪贴身侍从。虞四月也是班超第一任师傅,故而班家后人一直称夜玉为师母,并以母礼相待。
“没想到瞎练一通,竟然打败淳于公子了……早点滚去挺尸吧,明日晚好看灯!”此时,嫂嫂雁旋也没有责怪班超,小嘴里感叹了一顿,将金绶带藏匿进袖中,并命侍婢芙蓉、慕容越烧水,好让班超早点洗漱休息。
这个惊心动魄的夜晚,班府内依然一片文人府第的幽然恬静,可雒阳剑坛却似发生了一场九级地震,来了一次大洗牌。虽然班超瘦西湖一役震动雒阳剑坛,江湖上盛传班家老二是剑坛绝世高手,但这传言却被班府紧闭的大门挡在院外,班彪身在象牙塔尖,悉心栽培大公子班固与小女班昭,对二公子班超则只会摇头叹息,自然一丝未闻。
班超依然过着默默无闻的日子,“关中人家”一场大战后,师傅左车也没问结果,他便也很快放诸脑后。他依然午出晚归,每天都到邙山之上,跟师傅厮混半天。
阴历九月二十日,一年一度的秋社节到了。
早在秋社前二三天,班府上下就一片忙碌。制糕备酒,筹备牺牲祭品,赶扎灯笼。雒阳不是河西,角灯笼(注:以兽角楦撑成罩的灯笼)是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的。班府扎的灯笼,是用细竹篾扎成骨架,外面再敷衍上麻质纱布,里面再在底部固定兽油灯一盏就成了。形状有宫灯、纱灯和吊灯式样,造型则有人物、山水、花鸟、龙凤、鱼虫等等。
秋社之日,建武大帝刘秀凌晨时分便率文武百官,至城南雍台和社坛,祭祀天地,感谢天道酬勤,汉帝国五谷丰登。各州府郡县,均筑坛祭社稷。汉时春秋两社,俱是朝野同乐的重大节日,各乡里村舍,皆重社祭,春祈五谷丰登,秋报年年有余,可谓举国欢腾。
班彪自入雒阳便一直有病,此时身体稍好,夫人樊儇也稍心安。窦府专门派人以社糕、社酒赍送,夜玉赶紧派虞四月,携新葫、密脯、五陵原班家老酒等向窦府回礼。班固在太学未归,班超和雁旋带着小厮、侍婢,在班府外扎上灯楼,上面挂满几十个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灯笼,里里外外一派节日景象。
晌后时分,窦府的几辆辎车到了,樊儇带着夜玉、雁旋、班昭登车,到上东门窦融府回“外家”(注:汉时称娘家为外家)。
班氏一族早在更始之乱时,便尽亡于战乱,仅班彪一人逃到河东幸免于难。后来班彪进入河西,为河西大将军窦融画册事汉,成就千年伟业,班窦两家自然也世谊深重。每年的元旦(注:即正月初一)和春秋两社,窦老夫人便以窦府为班氏外家,接班府众妇过府过节!
班氏众妇到来后,窦老夫人便带着内黄公主(注:刘秀侄女,下嫁窦融子窦穆)、涅阳公主(注:刘秀女,下嫁窦固)亲自到前厅相迎,见班家众人来到,老夫人抱着樊儇、夜玉、雁旋、班昭四人,就是一顿亲热。然后,怀抱可人的小班昭,就再舍不得松手了。
窦府各门,也俱来相见。窦融象慈祥的阿翁,与窦夫人端坐于堂上,身后长案上两只错金博山熏香炉幽香缕缕,两位公主与樊儇一起,则带着夜玉、雁旋和窦府众女眷,向窦融夫妇行礼。礼毕,窦夫人又按习俗,摆出新米糕、新葫、密枣、果蔬等,款待众人。是日窦府内其乐融融,一派节日景象。众人一直盘桓到傍晚,窦夫人才不得不放归她们。
原来,这是两汉时的习俗,俗称归宁外家(注:即回娘家)。秋社这一天,妇女都要归外家,与父母长辈相见。晚归时,还要带回外公妻舅赍送的新葫、密枣、甜饼等,让家中子侄食用,以求一年吉吉祥祥、万事诸顺、和和睦睦。
回到班府,侍婢、仆人已备好牛羊肉、腰子、肚肺、鸭、饼瓜姜之属,切作棋片状,滋味调和,铺于板上,一家人聚于中院,先饮酒,然后开始“社饭”。两汉时一日两饭,只有过节时,才会有例外。即便普通农家,也会具粉团、鸡黍、瓜蔬等,先祀田神,再于田间十字路口再拜而祝,谓“斋田头”。
晚上,府外的正阳门外大街上已经熙熙攘攘,不管是大户人家,还是黎民黔首,雒阳市民尽皆走上街头,观赏花灯,看灯会。
班彪和班固父子俩自然不会出书房,樊儇、夜玉带着一家人,也在开阳门、上阳门外大街逛了一圈。班超陪着阿母、师母等人溜了一圈,将她们送回家,便自己一个人抱着长剑,顺着街边,从上阳门外大街,顺着铜驼街右侧街道,路过三公府,一直走到上东门,兴致勃勃地逛了一圈。
此时的雒阳城,万人空巷,早成了欢乐的海洋。
南从平城门、开阳门外起,经铜驼街大道,到中东门大街,约有四五里,再从中东门大街至上东门、谷门止,又有四五里,各条主街道两侧的民道外,几条街全是灯光灿烂的花灯夜市。秋社虽然没有每年的正月热闹,但也要热闹三天。白天是市场,晚上逛夜市、灯市。
在灯市上,会集着各地商贾,有各州的、各郡的以及从西域来的各国的各种货物。有前秦、前汉以来的各种古董,有时兴的锦缎、绫罗、刺绣、布匹、手工艺品、家常用具,商肆按行业分类,各占一段街道。一吃过早饭,大小街道都涌着人流,到巳时后就拥挤不堪,摩肩接踵。
第七章 惊鸿一瞥()
人们有买东西的,有看热闹的,有看稀奇开眼界的,也有专为着看美人的。
人们有时被踩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