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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居中的清秀少年是淳于蓟,那个被阿翁班彪赶出师门的愚钝之人,班超心里的不屑油然升起。对方一句“是否敢与吾一战”,还是让年仅二十的班二公子血往头上涌。但班超并未接受挑战,嘴上却故意说道,“对不住了淳于公子,在下对打打杀杀不感兴趣。汝别寻高人吧,班超告辞!”
说完,举起鞭子,便要策马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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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建武八年(公元32年)班固与班超都出生于河西,固为超兄确凿无疑,但两人是否系孪生兄弟,史无明载,笔者认为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但年头年尾可能更大。另外,班固共有姊弟四人,大姊史未留名,仅知嫁三辅周氏。史籍在记述班固、班超、班昭生平时,班固、班昭祖籍是安陵,而班超祖籍却是平陵。笔者认为,讹传可能较大,班超祖籍也应为安陵。
第二章 江湖盛事()
班超明显的简慢轻蔑,瞬间激怒这一群易怒的世子。
淳于蓟身边的两个二十余岁的商贾子弟纵马挡住了去路,其中一个长着红红的酒糟鼻子的世子鞭指班超叱道,“穷酸文人之后又什么了不起,想走?哼,汝也不看看淳于公子是什么人,大汉第一剑客,打遍雒阳无敌手。这是给汝脸面,想走也成,须下马从公子胯下钻过去!”
“红鼻子”言毕,这群商贾子弟都放肆地哈哈哈讪笑起来。
班超冷冷地看着这个“红鼻子”,未置一言。他跟随师傅左车多年,从未与人正式交过手,能否战胜淳于蓟他心里并没有数。但少年气盛的他依然不屑地看着众人簇拥着的淳于蓟,就凭汝几人也想让本公子学淮阴候钻胯?
另一个世子则干脆威胁开了,“班家重名声,秋社将至,定然也要扎灯楼相庆。班公子,今秋干燥无雨,风大沙狂。君不怕班家之灯楼,会不安生么?”
两汉时代,每年春社、秋社两节,皇帝都要登坛祭天地,春祀秋报,故而春秋两社最是隆重。春社、秋社都有灯会相庆,户户挂灯,家家结彩,万人空巷,满城狂欢。如果谁家的灯或被风毁,或为人毁,往往被视为晦气,是灾难征兆。这些狂徒竟然以灯楼相挟,让班超隐隐有点恼了。
倒是淳于蓟喝止住众少年,他看着班超抱拳道,“班公子切勿当真,众人不过气话耳。请公子放心,吾非下作不堪之人,且与尊翁有师生之缘,定然不会允人骚扰班家。今日是大日子,吾只想与班公子讨教几招,不知可否赏脸?”
班超知道所谓“大日子”涵义,他在北军营中已经听说了。
今天是处暑,皇上晨时在上林苑登坛祭天,迎秋于西郊。后又在河南宫接见了北匈奴使节右鹿蠡王,拒绝了北匈奴“请音乐、求和亲、求率西域诸国献见”等要求。汉匈是天敌,南匈奴已经降汉,北匈奴退入漠北,汉与北匈奴迟早会有一场大血战,那便是天下剑客报效国家之时。
淳于蓟的这个理由,让班超不好拒绝了,“吾最近忙,这样罢,秋社前一晚,戌时整,‘关中人家’,不见不散!”
或许是见淳于蓟说得很诚恳,与他身边这些轻浮的商贾子弟完全不一样,或许也是怕秋社时家中灯楼会有麻烦,便撂下一句话,策马扬长而去。众少年则欢欣不已,他们想象着淳于公子教训班老二的场景,盼望着秋社早日到来。
虽然答应会会淳于蓟,但班超与世无争,并未太当回事。
处暑过后,宫内与司徒府内都传出了好消息。阿翁班彪跟随窦融进入雒阳后,曾被拜为徐县令,因身体不好辞官回家。后因才学又被三公屡次征召,便进入玉况的司徒府任掾吏。玉况任司徒四年,病殁任上,魏郡人冯勤继任司徒。最近望都长一职空缺,司徒冯勤便举荐了班彪。县长虽小,但也是喜事,班府最近便被喜气笼罩着。
罩在班固阴影之下的班超依然“浑浑噩噩”,无足轻重,家里的大喜事没人与他分享。每日默默干活,每天晌午前便在邙山与雒阳城间奔波。最近,左车开始传授鬼谷子的百阵图,为将者不能不知战阵,他的全部心思都沉浸在变化万端的阵法之中。
从处暑到秋社,相隔不过几个戊日,转眼之间便到了。阴历八月九日傍晚,班超拜别师傅正要离营,左车背着手突然道,“君子与人相约,辄不可相忘也!”
班超闻言大惊,赶紧跪下将被人逼着比剑的过程叙述了一遍,并偷瞄师傅脸色,见并无不妥,这才不解地问道,“师傅如何得知?”
“哼!”左车拂一下衣袖,又抱着臂抬头看着远山和白云,伟岸的身影仿佛一座高山。只听他嘴中不屑地道,“淳于剑侠名贯江湖,有人敢向他挑战,难道不是雒阳甚至吾大汉剑坛盛事一桩?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偏汝愚钝不以为意!”
说着,又手捋长须轻叹一声道,“也罢,汝跟吾七年,已经小有所成。虽然出师尚早,然也该让世人知道,班府尚有老二,剑道永无止境。能与淳于公子交手,汝也能得到长进。既然答应人家,就去罢!”
师傅说得淡然、平静,风轻云淡,说不上是很赞成,但却并未反对。因此班超离开邙山北大营后,便没有进城,而是拨转马头径直驰向北城外小酒肆“关中人家”。只到此时,他心里才隐隐有点惴惴不安,感到有点没底。淳于公子名声在外,斗不过淳于蓟,自己一点不丢人。他担心的是,如果阿翁班彪知道不争气的二公子竟然进入酒肆与人斗剑,定然会伤心透了!
来到“关中人家”门前,他便顾不上这些顾虑了。
这里酒肆扎堆,离北大营并不远,肆内酒客多是军卒或商贾。酒肆四周,红灯高挂,脂粉香浓,遍布伎户(注:即暗娼)人家。有些是酒肆兼营伎户,既卖酒也养着几个伎女。关中人家是这里较小的酒肆,只卖家常菜而不卖肉,兵曹营的门卒们与左车偶尔在这里饮酒,班超自然熟悉。
这条热闹的街巷平时人就多,此时街道两边的灯笼、酒幌下,更是站满了闻讯赶来的雒阳城世子、剑客们。见班超策马而来,他们有的用好奇和怀疑的目光,看着这个不知轻重的挑战者。有的则充满鼓励和赞赏,并向班超致意。班超刚跳下马,等在门外的小二便接过马缰拴到拴马石上。
班超向众人一抱拳,便抱剑昂然进入肆内。
班府家教森严,规矩太多。自家主班彪以下,不管是谁,一举一动,都必须符合礼法。除了跟随左车在这里打过几次牙祭,班超长到二十岁,从未单独进入过酒肆,更别说与人击剑斗狠了。当他戊时整抱着剑准时出现在酒肆时,淳于蓟一行商贾少年早已经来了。酒肆内人已经爆满,地面席上有数十张案,每案燃着一支巨烛,烛下都坐着二至三人。
班超胸口嘣嘣地跳将起来,他闭眼平息一下心里的紧张情绪后,也不打话,解下身上重剑,接过小二递过的竹剑,就上了场。
店家姓喜,是一个五十余岁的长须老者。见挑战者竟然是班超,那个跟随左车来吃过几次酒的青年人,不禁大惊。在他的记忆中,班二公子虽然身高丈二(注:汉丈,约今一米八)、气宇轩昂,却木讷寡言,循规蹈矩,师傅面前,甚至还有点拘束、恭顺。虽然也时时刻刻背着长剑,但总是与顶尖剑客挂不上钩。
容不得多想,此时他得赶紧做生意。
他见班超向淳于蓟点了一下头,就脸无表情地走上场,便立于围栏前抱拳高声道,“各位英雄,戌时已至,吉时已到。今有高人挑战吾大汉帝都雒阳城第一剑士淳于公子,此乃壬子年京城一大盛事也。今日三十六剑坊舵主已经闻风而至,各路英雄齐聚小肆,小人不胜荣耀。下面开始下注,起注五百钱……”
雒阳剑坊击剑盛事一般在各坊道场进行,寻常酒肆、歌坊无缘得见淳于蓟这样的顶尖高手莅临。班超随口定了“关中人家”,不啻是扔起一块金饼砸中了这个不起眼的小酒肆。立秋后,开阳坊舵主东方无极亲自到酒肆,将秋社前一晚全包了。
第三章 巅峰论剑()
当时,喜太公惊闻堂堂的开阳剑坊要在他的小酒肆举行高端论剑,这个小老儿震惊得下巴差点掉到泥坷地上。
你也不想想,有人竟然熊心豹胆想着挑战大汉第一剑客淳于蓟,这不论谁输谁赢,对酒肆而言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做庄赌价起码也得数十万啊。想想关中人家即将一夜暴富,小老儿抱着新买的小侍婢文竽几夜兴奋得睡不着。
在北大营边这诸多酒肆中,关中人家太小太不起眼了,为何会看中本肆举办巅峰对决?夫妻俩人想来想去,还是一头雾水。此时,只到班超上场,喜太公夫妇才恍然大悟。开店的人眼毒,他们一眼便认出,这不正是曾经跟着门令史左车来喝过几次酒的世子么,怪不得会选中小肆。
其实,班超可不是刻意要照顾生意,酒肆对他而言是陌生的地方。除了“关中人家”,满雒阳城无数酒肆、歌坊,他就没去过第二家。
酒肆赌法其实也很简单,谁都可以下注,酒肆为庄,你可以赌淳于蓟胜,也可以押班超胜。假如你赌对了,庄家付钱于你。假如你赌输了,你下的注则归庄家。这种赌法对下注者风险仅是赌金,但是,对承办击剑大赛的酒肆来说,却风险与机会并存。假如出现一边倒的赌局,或赚得盆满钵满,一夜暴富。或赔得一干二净,甚至需当掉衣帻还债。
因此,承办击剑大赛的酒肆,其后台一般都是世家大族或豪商巨贾。而“关中人家”仅是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小酒肆,并无世家大族做后盾。但东方无极的开阳坊主动做起了后盾,为他承担了风险。假如庄家赔了,由开阳坊全额支付,赢了则两家按四六分成。酒肆六,开阳坊四。
这种击剑游戏,在雒阳城内各个酒肆、歌坊、伎馆中,每天都有若干场。对剑士们而言,是凭自己的剑术和名头来吸引人下注。每一场剑赛赎金的百分之一至十分之一称为“抽头”,由赢利者根据剑士们的表现付给酬劳,败者常常分文不得。
没有人会以为在整个雒阳还会有世子能战败游侠淳于蓟,况且是文章世家班府的二公子。但三十六剑坊的舵主们还是带着顶级剑客悉数到场,或许他们仅是给淳于蓟面子来捧场。须发皆白的开阳堂剑坊舵主东方无极作为承办方之一,出场主持比赛。
此时,世子们、剑士们、商贾少年们已经纷纷开始下注。
果然,下注开始后没有一人赌班超会胜,所有人都一边倒地赌淳于蓟必胜。班超每天的对手是师傅左车,左车永远是一座高山,他只有高山仰止的份,数年来从未赢过。除师傅外,这七年来他未与别人交过手。此刻即便他自己,对能否战胜名声赫赫的游侠淳于蓟,心里也一点底没有,更别说曾经领教过淳于蓟厉害的满肆剑客了。
一边倒的赌局出现,酒肆内气氛活跃异常,众人摩拳擦掌,以为必赢。东方无极色迷迷地笑对店家戏道,“喜太公,今日如不是吾开阳坊提供担保,汝怕是要输掉酒肆也。假如赌输,汝也该付出一点,吾只要文竽可也。”
“未必,富贵险中求。东方大侠,小老儿今日偏信班公子必胜!”
东方无极从那天一进入酒肆起,一双老色眼就骨溜溜地盯着小妾文竽。此时,喜太公心里虽然有点恼,但也不敢得罪金主东方无极,便捋着胡须,强自镇定地说道。
今天这个“一边倒”赌局,也是喜太公未曾想到的。可开弓没有回头箭,此时,比武已经无法停止,他只能祈盼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班公子能胜。嘴上虽然要强,心里却直打鼓,眼睛巴巴地看着班超,希望他能出现奇迹。
文竽年方十七,娇柔美艳,气质迷人,属于男人一见便想犯错的祸水级少女,此时正在当垆卖酒。击剑尚未开始,现在在酒肆中,男人们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向垆内瞅。文竽非但不恼,相反,她知道自己此时是焦点,时不时向风度翩翩的世子或商贾子弟们投入意味深长的浅笑,勾得一帮轻狂少年垂涎欲滴。
其实,文竽此时心思根本不在这些世子与商贾纨绔子弟身上。文竽出自歌坊,歌坊女子眼更毒,更会阅男人。此刻的文竽,不露声色间,已经将今晚的两位主角从头至脚睃了一遍。
二人都身长八尺,气宇轩昂,在汉人中都是高个儿。淳于公子鼻梁高挺、面色白净、双目冷傲,仿佛是一个玉树临风清秀书生,内心却是个嫉恶如仇、重情重义的阎罗悍将。而班二公子生得燕颔虎颈、肤色黝黑、目光炯炯?,表面看是一个内敛木讷世家子,内心定是个不拘小节、却胸怀大志的伟丈夫!
都是人杰啊,今晚的巅峰论剑定然精彩无限!
文竽看一眼腰已佝偻、面色如桑树皮一般的喜太公,在心里悄然感叹一声,全不知一屋男人都在窥其美色。东方无极上一次就出了大价钱,恳求喜太公将小妾相送,或用自己宠爱的一个美妾相换。“女人如衣服,换着穿几天也成!”
此刻正在记帐的文竽闻两人言,眼珠一转便戏道,“既然大侠如此馋涎小女子,这样罢,吾出一赌局。假如大侠能赢淳于公子,妾愿陪侍大侠一晚,包让你爽过神仙!”
肆内各剑坊的舵主、众世子、剑客闻言都哄堂大笑,东方无极毕竟是长者,他畏惧地看一眼台上冷若冰霜的淳于蓟,窘迫地闭上嘴,听凭众人取笑。嘴上还不住遮掩道,“少夫人说笑,说笑了,老夫枯骨一堆,经不得蹂躏也!”
挑战正式开始了,小南国剑坊剑客率先出战。班超万分谨慎,开打后虽然打得艰难,但数合之内,自己竟然未被击倒。或许这名剑客过于轻视班超了,两人战满十余合,竟然被班超轻松一腿扫出场外。这让班超信心大增,接下来无为坊、河南坊、中山坊三大剑坊又连续派上场三人,俱是雒阳城各剑坊闻名的剑客,也都被班超在数十招之内,一一击败!
连续四名剑客惨淡下场,名不见经传的班家二公子爆出了天大的冷门,震惊了满肆剑客!
最震惊的,莫过于追随淳于蓟的世子与剑客们,他们集体大骇,也大开了眼界。他们没想到名不见经传的班家二公子,竟然有如此身手。要知道,有资格留在淳于蓟身边的,可都是三十六剑坊的顶尖高手啊。
其实,最震惊的是班二公子自己,他甚至有一种石破天惊的味道。其实大战几大剑坊的四名剑客,他打得十分仓皇、艰难。跟随师傅左车习骑射多年,他并无实战经验,这是第一次与人对垒,他并不敢企望获胜,但他还是坚持下来了,更没想到最终都击倒了对手!
此时,肆内酒客俱在围观,赌价也在飙升,总赌注已经升至五十万钱。班超战胜四名著名剑士,大出众人意料之外,很多人心里开始打鼓,而唯有喜太公夫妇,笑滋滋地继续鼓动别人下注。因为,前面这五十万钱赌注,都赌淳于蓟必胜,现在看,闷声闷气的班二公子身手也是了得,淳于蓟未必一定会胜,酒肆最终很可能要大赚一笔天外横财。
如此盛事,自然少不了脂粉军团。正在这时,从肆外又拥进若干人,与文竽打打闹闹、亲热拥抱成一团,其中不乏绝色幼伎。男男女女呐喊助威,好不热闹。
与场下熙熙攘攘、吵闹不堪的观众相比,此时两位正主儿表面都可用一个“冷”字来形容。班超抱剑冷冷站在场上,在等待淳于蓟上场。而淳于蓟则冷冷地跪坐于正席案前,闭目养神。他的平静让剑士和看客们又充满了信心,更多领教过淳于蓟厉害的人,自然继续下注赌淳于蓟必胜!
突然一个男人站到案上,拍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诸位稍安勿躁,某有话说,某有话说!”
第四章 海底捞月()
众人安静下来,只听他高声叫道,“今日邙山论剑,乃帝都一大盛事。吾等有幸见识,实乃大幸,岂可置身事外。今日最后胜者,‘昆明小轩’两名头牌湘夫人、崤子已备好薄酒,静等英雄莅临闺楼!”
原来此人是“昆明小轩”的东家,此时他手里捧着的紫匾内,果然躲着两朵红红的绣球。昆明小轩原是前汉位于三辅的上林苑内昆明湖畔的一座建筑,属乐府管辖,是演绎宫廷仙乐、歌舞的地方,曾是秦汉闻名天下的美人窝。东汉中兴后,虽然长安城外的上林苑已经毁于战火,昆明小轩与无数美人都已化为灰烬,但昆明湖依然碧波荡漾。
帝国中兴后,建武帝刘秀定都雒阳,并仿前汉制,在雒阳城西远郊也辟有上林苑,为皇家狩猎场。只是其规模与前汉长安四周周径数百里的上林苑,已不可同日而语。
邙山下原有中州大塘,状如葫芦,湖水较大。建武中兴后此塘被改名为瘦北湖,成为城北一片园林之地,舞榭歌台,鳞次栉比,是城北有名的脂粉街,与城南脂粉街太史桥遥相呼应。雒阳最大的伎馆临湖而筑,还是以前汉上林苑内的昆明小轩为名。
在帝都雒阳,昆明小轩是世族纨绔子弟与巨商大贾的销金窟,无数人在这里一抛千金,为的是博美人一笑。轩内可谓云集天下美姝,两名头牌湘夫人、崤子既有仙人之貌,更身怀闺阁绝技,让人流连忘返,故一晚上的脂粉金、肉金高达二十万钱以上。
当时湘夫人、崤子两名花魁名动京师,是世族豪门子弟的怀中宠物。即便身家巨万的货殖巨贾,也无缘一亲芳泽。从古至今,并非有钱就能尊贵。在崇尚儒学和五经、六艺的东汉初,巨贾如林,但社会地位极低,更别说这些剑客了。故而男子手捧绣匾,话刚说完,酒肆内就呐喊震天,观者兴奋得打了鸡血一般。
有湘夫人、崤子两名花魁做赌注,这场巅峰论剑又蒙上了一层粉红色彩。
“诸位世子、大侠,班公子挑战淳于少侠,大汉剑士巅峰对决,如此盛事,一生难得几回闻。谁胜谁负,谜底即将揭晓。辉煌时刻即将来临,请各位最后下注,赌价至百万元封顶。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抓住机会,莫失发财良机!”
喜太公不想被昆明小轩抢了彩头,乘着酒肆内气氛热烈,便让千娇百媚、楚楚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