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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班超-第2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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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窦固仅是鼻子里哼了一声,便黯然进入内府。二人只到内府褐红色大门关上许久,才敢悄然起身,怏怏不乐地想离去。

    刘小翰远远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用长袖紧紧捂住小嘴,悲痛欲绝,无声饮泣。她不怪窦固无情,知子莫若母,窦宪一身戾气、阴鸷慑人,窦笃盛气凌人、不可一世,让身为阿母的她不敢想将来,常常颤栗不安!

    窦宪九岁时,祖窦穆、父窦勋、叔窦宣即因犯法在雒阳诏狱被处死。成了孤儿的窦宪没有被家族的厄运击倒,这个坚强的少年与窦笃、窦景、窦瓌三个弟弟先在河西绿洲和沙漠上,回雒阳之前则在五陵原祖地平陵邑的田野间,苦练骑射、战阵之法,精习兵书地理。

    他们已经长大成人,在举国尚武的汉帝国,他们已经成为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身为原河西大将军窦融的后人,他们崇尚狼性,骨子里流淌着的是对北匈奴的深深仇恨。祖父、阿翁伏法,窦氏世族从世族顶端跌落,更让他们期盼有朝一日能凭军功再振窦氏,洗涮家族的耻辱!

    刘小翰深知,窦融老大人过世后,身为窦氏二代掌门人的叔祖父窦固,早已将彻底击破北匈奴的重任寄托在这兄弟四人身上。他对他们关爱有加,时常亲自点拨,并教习《司马兵法》、《鬼谷子兵法》、《河西阵图》,姑姑涅阳公主刘中礼则亲自教习这小兄弟四人习《春秋》、《尚书》。

    尤其是窦宪从小即表现不凡,继承了其曾祖父窦融大人智勇双全、胸有韬略、擅长谋势夺势特质。在窦氏后辈中,窦宪是佼佼者,是天生的战将,但他目光阴鸷、坚毅,一股与年龄不相称的冷静、杀气令人望之胆寒。故窦固请涅阳公主刘中礼亲自出面讲习,希望用女性的温柔和博大精深的儒学熏陶他们,让他们噬血的性格中能多一点仁爱。

    窦宪对窦固与公主表面上很尊重,但几年后,窦固与公主却悲哀地发现,隐藏极深的窦宪,祖父、阿翁双双伏法,已经让他年幼的心变得坚如磐石,坚韧、暴戾、冰冷和残忍的性格已经定型,谁也无法改变。那一双无情的目光,分明写满了恨字,让窦固与公主常常不寒而栗!

第三章 百年树人() 
窦固与涅阳公主刘中礼只有一个独子,名窦彪,智勇兼备,仁义墩厚,颇有其乃祖窦融大人风范,在朝中赞誉甚隆。

    窦彪原被窦固寄予厚望,将成为自己身后窦氏领军人物。可天有不测风云,令北匈奴闻风丧胆的黎阳营长水校尉窦彪,永平五年突然因病英年早逝,且未留下一子一女。儿媳呼兰氏是鲜卑人,因悲伤过度不久也随窦彪而去。

    大汉窦氏是行伍世族,当然只能由男儿当家。儿子窦彪故世后,窦固只能将窦宪当成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

    永平十二年奉圣上密诏返回雒阳后,窦固与涅阳公主刘中礼震惊地发现,沘阳公主刘小翰功夫没有白废,窦妤和窦洇两个小女年虽小却俨然已有大家闺秀风范。窦妤当时九岁,六岁时即已闺名大盛,她通晓经学,貌若天仙,一手超凡脱俗的书法,名冠雒阳各大世族。

    沘阳公主常常带着窦妤、窦洇姊妹二人进宫陪伴马后。马后极其喜爱这对姊妹花,盛赞其是“天生一对玉人儿”,爱不释手!

    但窦固和刘中礼夫妻俩,却总有背上发寒的感觉。他们从两个美丽的小女孩醉人的双眸中,看到了与窦宪目光中隐藏的东西极其相似。似乎既有抗争、不屈、阴鸷,更有屈辱、仇恨,甚至上复仇的烈焰。

    十年树木,木已成舟。百年树人,现在人已长大。现在年已十七岁的窦宪与年十五岁的窦笃返回京师后,在阿母沘阳公主刘小翰的暗中操作下,窦宪与窦笃二人被送进羽林禁军营中,成为两个少年羽林郎。

    窦宪虽年少,可心比天高,他岂能甘于做一个下层羽林郎?

    窦固按帝令在北大营重新招募大军,准备第二次北征时,窦宪横空出世,就象当年的班超一样大闹北大营大校场。他连续七天霸着擂台,大汉近百名世子挑战,均被其兄弟二人无情地击下台去。但第八天,窦宪与窦笃兄弟二人遇到了对手,他们被另一对横空出世的世子结结实实地教训了一顿。

    这两位世子,一位便是大汉名将祭肜之子祭参,另一位则是五陵原平陵世子和恭。而窦固则正好以此为借口,将窦宪兄弟二人拒之北军门外!

    当时窦宪、窦笃很伤心,他们原以为经过十余年苦练已经天下无双。其实窦固一直在悄然观察着热火朝天的擂台,他清楚,这两个少年是惨败在他们自己的手上。他们少年英雄,心高气傲,却又缺乏历炼,当行伍世族后人祭参和一匹黑马和恭翻上擂台时,他们的从军之路自然蒙上阴影。

    此时在窦府正堂的内府大门前,刘小翰见窦宪、窦笃起身欲离开,自己便从柱后绕到屏风前。窦宪刚恨恨地伸了一个懒腰,就被阿母刘小翰狠拧着耳朵令其老实跪下,兄弟二人只好遵令老老实实地跪着。而刘小虑自己则离开窦府正堂,匆匆地返回到自己院中进入女儿的闺房。

    闺阁内幽香渺渺,婉转的琴声绕梁震颤,那荡涤邪秽、消融渣滓的高雅弦音令人心动神怡。妹妹窦洇正在侧案拈香抚琴,琴弦泼洒出的是古音《文王操》。姊姊窦妤则跪坐主案后,手捧着一卷简册正蹙眉阅读。刘小翰悄然进来,琴声依然悠扬,便听到“哗啦”一声窦妤手中简册已落到案上。

    “快,妤儿,祖父已归书房!”

    窦洇沉浸在渺渺古韵中,全不理会身外世俗之事。窦妤虽然阅读被打断,但却亲吻了一下阿母撒娇道,“阿母别急,吾去还不行么……”

    此时的内府中,见窦固归来,刘中礼也走进书房亲自替窦固更衣。公主贤惠,治家有方,窦府比窦融老大人当年在世时要内外有度。

    “参见祖父祖母!”一个锦雕玉琢的女孩儿推门进来,给二位大人叩头请安。

    “妤儿起来,坐下罢!”窦固看一眼女孩儿,虽然面无表情,可心情却一下子好了起来。窦妤的到来,令烛光明亮却十分沉闷的大堂上瞬间阳光明媚、令人陶醉,也令窦固老俩口脸上有了舒心的笑颜。

    窦府老祖宗窦老夫人一直视窦固如已出,国事、家事全凭窦固与涅阳公主刘中礼二人做主。刘小翰虽然数度恳求,但窦老夫人知道时机未成熟,因此并未向窦固进言。即便窦宪兄弟二人这一次在北营擂台上大显神威,窦固也未允这兄弟二人进入自己的北征大军之中。

    窦融老大人当年的书房,是窦府军机重地,现在便成了掌门人窦固的书房。窦氏所有重大的决策,都出自这里,因此这个书房等闲人是不能进出的。但是,自从开始筹划第二次北征开始,窦固却一反常态,所有在书房中的重大堂谋,窦氏后人只有窦妤一个娇娇女儿可以旁听!

    窦宪兄弟二人一直跪在外面,涅阳公主刘中礼心中不忍,“伯度(注:窦宪字伯度)少年英雄,勇冠天下,颇有当年老大人神采。吾听说彼打败过数十世子,占擂不败整整七日,何不让彼入北军?再说,汝不允其入军中,众人亦难服邪?”

    “唉,汝又心软了。老夫心里何尝不苦……”

    窦固长叹一声才苦恼地道,“阴鸷暴疠,逞强侍能,睚眦之怨难容。成大事则留名青史,作大业则祸国殃民。倘若伯父仍在,定然亦痛切心腑!”

    刘中礼也无奈轻叹,窦妤则将一个青色山水纹漆碗端到窦固手上,然后便静静地坐在祖母刘中礼身边,静静地听大人说话。

    碗中是红枣、肉苁蓉、锁阳甜羹,常年戎马倥偬,饮食无常,窦固患有头晕症、便结症,因此一直以药膳调理。

    窦固坐于坐榻上,端着漆碗却见案上放着两方黄绢,刘中礼道,“汝勿着急,世子报国心切哪。窦戈近日还府,曾说祭肜子祭参,平陵世子和恭,跪于大门之侧已经三日,不吃不喝不睡,形容槁索,非见到大人方才饮食也。老夫人黯然不悦,已命人收下血书……”

    “老夫人说什么!”

    “老夫人说,明日汝不必再去请安了。还说,不能冷了世子的报国心!”

    窦固无奈苦笑,“吾真是受够了!”老夫人高龄,他最不愿世子们到窦府来打扰她,可这个祭参、和恭不管不顾,明知有禁令犹写书血求见。现在窦老夫人都惊动了,还主动收下血书,并说出“不必请安”这样的重话,这分明是命窦固必须见,且必须收留这二人。

    老夫人随老大人在河西征战多年,她不会看错人!

    祭参、和恭都已经参加过二次北营大擂台比武,勇力过人。那二天,他们击败窦宪与窦笃两个少年后,又先后打败二十余名世子。二人比武时,窦固与耿秉、耿忠三人曾悄悄观战。比武结束,黄坫却没有允二人进入北军,只是笑着令二人回府等消息。

    这还了得,祭参、和恭大为不服,于是便直接写血书闹到窦府了。

    汉人崇尚快意恩仇,有仇、有恩必报。打赢了却不让进北营军中,总得给个说法吧。如果名贯天下的汉军主将窦固不给个说法,他们会一直闹到北宫公车署去给圣上上书,甚至直接击鼓鸣怨,向圣上讨一个说法!

    永平五年班固犯了私修国吏案,班超不就是大闹朱雀门,咆哮却非殿,到皇帝面前为班家讨回一个公道,并扬名天下了么?!

    其实,耿忠、耿秉、窦固三位都尉都对这二名世子有好感。这二人是将才,他们已经决定对这二人秘密委以重任,只不过时候未到,还未通过合适的方式通知二人罢了。结果,涅阳公主派小厮到北营通报,说这二人已经闹到窦府来了。

    现在,窦老夫人都表露心迹,窦固只好道,“传令,命二人明日至北军营中见吾!”

    “末将遵令!”

    中军掾吏樨子答应着正要下去,窦固忽又摆摆手,用鸟首漆勺在碗中搅动一圈,呼噜呼噜几下食完,将空碗递给孙女窦妤道,“算了算了,营中如胡市,闹闹攘攘,更不得片刻安宁。这样罢,便命二人此刻来书房一见!”

    樨子出去后,窦固拿起案上的《鬼谷子兵法》又扔下,拿起《吴子兵论》展开,刚倚榻看了一段,樨子将二名面色惨白、纶巾纷乱、脸色枯黄的世子带进来了。

    “罪人之子祭参叩见都尉!”

    “平陵人和恭叩见大汉奉车都尉!”

    二人形容惨淡,面色枯蒿,进入书房后,便摇摇晃晃地跪下叩首。

    窦固看着这两名世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整整三日滴水未进,这是要闹哪样?但温厚敦仁的窦固将不满深深埋在心里,还是和颜悦色道,“二位起来说话吧!”

    祭参、和恭站起来,刚要说话,窦固又摆摆手制止他们。侍婢端上铜盆,先让二人净了手脸。公主刘中礼、女公子窦妤又带着一溜侍婢抬进香气四溢的食器、酒器,等一一摆好,公主与女公子亲自入座,公主召唤道,“过来坐罢,老夫人命二位世子陪都尉夜饮宵夜!”

    二人对视一眼,受宠若惊,战战兢兢地入座。

    说是夜饮宵夜,其实便是丰盛的夜宴。二人饿了三天,又饥又渴,案上山珍海味,美酒淳香,不禁垂涎三尺。落坐后,侍婢舀上酒,祭参、和恭端起爵想敬酒又不敢,偷眼见都尉与公主慈眉善目地进餐,仅吃了少许,饮了一爵酒便放下箸不再动了。

第四章 国士之谋() 
而娇妍的女公子窦妤静静地坐在公主身边,只是象征性地碰了碰漆勺,然后便带着满脸好奇,一双清亮的眸子扑闪扑闪地笑看着两位世子。

    二人见状大窘,虽然腹中饥鸣,还是强咽下口水,只好不情愿地放下箸。

    见他二人也不敢动箸了,公主慈祥地劝道,“饿了两天了,不必拘礼,先填饱肚子再说话。老夫人命赐食,是替汝二人说情,其实,几位大人早已暗允二位入北营,且将授以重任。只是汝二人不知,偏要到处胡闹,让窦府不得安宁!”

    “谢老夫人,谢都尉与公主,谢女公子!”

    二人闻言心里大喜,赶紧跪谢,眼里俱有泪花闪烁。

    窦妤小手捂着嘴咯咯咯地笑起来,公主也笑道,“行了行了,谢过就行了。现在汝二人使命,便是食尽这一案珍馐美馔!”

    二人看看窦固,见都尉大人也一脸和气地点了点头,于是便遵令放开手段,大快朵颐。不一会儿,便风卷残云,将一案食物食净,最后连白陶角杯中的肉羹都一滴不剩。

    这食相到底有点不雅,窦妤圆睁秀眸看着,终于扭过脸端起云纹耳杯轻啜一口,其实好不容易将笑憋住。

    侍婢们将食案抬了下去,中军掾吏樨子“哗啦”一声拉开墙面的黄色缣帘,书房北面墙上竟然是一绢巨大的褐黄色古缣图,古色古香,怕是有年头了。汉朝各郡和东西南北各地山川地理、战守形势一目了然,窦固从樨子手中接过竹杆指着图中的伊吾绿洲对二人道,“世子踊跃,朝野同心,大军即将北征白山,此役定驱胡虏于漠北,重设都护于沙海北道。然吾有一忧……”

    祭参、和恭同声问,“不知都尉所忧何事?”

    窦固又着疏勒国道,“大军北征,吾需徐干领别部为奇兵,助吾破敌。可龟兹、焉耆、莎车三国,君臣吏民心向北匈奴。吾取北道各国,呼衍獗势将无处可逃,彼必再战疏勒国。穷寇凶残,如聚龟兹、焉耆、莎车三国兵,将得近十余万人,班司马之疏勒军不过数千人,于阗国仅有二万五千,压力将甚大!”

    “呼衍獗、焉渑皆北虏名酋,彼如夺疏勒、于阗,将可以此立足与汉军相拒。如败,则会退至葱岭以西。吾在西域不过数月,仅能击溃单于而难以全歼。大军班师后,或几个月、或半年后该怎样?此吾所虑者。汉军班师后,单于必举国南下再攻北道,天山南北必战火遍地,前景无法预料……”

    窦固说完,目光冷酷地看着二名世子。

    “都尉,何故仅数月……”祭参不解地问道,“小侄不敢忘家翁遗言,定随都尉北征建功,重振祭家。只是小侄不懂,即便大军班师,都护府一旦有警,河西诸郡可就近相援耶?”

    这时,女公子窦妤又命侍婢上了两铜盘切好的寒瓜,款待这二位未来的勇将。

    窦固这时已经坐回自己案后,倚榻沉思故意遮掩着对祭参的失望。闭目一会,又将目光盯向和恭,眼里不可阻挡地透露着期望。和恭盯着墙上的绢图久久不语,皱眉又沉思了一会后,才终于咬牙抬起头说道,“禀报都尉,小人有一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窦固鹰目为之一亮,“既入北军为将,便不必再称小人!”

    “末将遵令——”和恭指着缣图道,“末将以为,倘若北道有变,汉使团便将孤撑葱岭之下。都尉,末将愿领刑卒一部,在伊循(注:即今米兰遗址)、楼兰或精绝(注:遗址位于民丰县以北尼雅河下游,已湮没在大漠之下)绿洲屯田。屯田之余,则练兵积栗储钱,以为使团后援。倘若于阗国、疏勒国有变,末将可领鄯善国九千大军,西出于阗,钳制莎车!”

    窦固面无表情,心里却欣喜地看着这个三十余岁的年轻人,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句地道,“汝可想好了,将刑卒屯田,或数年而无战事,孤处戈壁沙漠之中,汝果耐得住寂寞么?”

    “吾能!”

    和恭抱拳庄重地道,“不瞒都尉,家翁过世后,吾在茔前结庐,仅以生栗野菜充饥守孝三年。三年孝满后,吾曾病弱而难劳作,亦曾无法举剑,因体弱错过跟随都尉征战白山。为先人尽孝,为朝廷尽忠,乃世子本份也,便孤处绝域有何忧哉?”

    “真孝子也……”刘中礼频频感叹道,窦固则又看着和恭道,“请取出袖中荐书!”

    众人大惊,和恭则不情愿地从袖中取出一方帛书。

    窦妤上前接过逞递给窦固,原来是高密侯邓震亲笔撰写的一封荐书。

    “平陵人和恭,忠义之士,敢爱敢恨,有勇有谋。彼系小婿剑友,曾助淳于恭解班府之围。彼素有大志,欲自入西域,追随班郎建功。朝廷正用人之时,都尉如引入军中,他日必能有功于江山社稷!”

    原来,那日高密侯童心骤起,与夫人驾乘单驹轻辎去闺女家串门。和恭在雒阳街头醉酒后夺了邓震的役马,害得堂堂的高密侯亲自为夫人拉车,成就一段佳话。谁知老马识途,和恭返回城北客栈三日后,自己的马循原路找了回来。和恭看了一下两马,蹄后竟然都有一块白点。他知道自己错怪人家,第二日便赤背负荆牵着马上邓府门上认罪。

    邓震接受了他的歉意,但并未处罚他。又闻他早在五陵原上时,便与自己的爱婿班超相交,并且还是剑友。且和恭言语间流露出欲自行出塞,追随班超征战西域,于是邓震大喜,便写了这封荐书!

    “既然邓大人有荐书,汝何故不呈耶?”

    “大人,恭欲以军功取功名,不愿走捷径!”

    窦固闻言大喜,返回内室,不一会又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紫色木匣,匣上结三绳,已加封泥。他将木匣庄重地递与和恭,然后坐回案后,才平静地对祭参说道,“汝先至外室稍待。”

    祭参知道都尉将有要务秘密交待和恭,便起身随樨子至外室规避。室内只剩下和恭一人,刘中礼和窦妤则静静地陪坐在一边,窦固定定地看着他,平静地道:

    “汝明日悄然至北营兵曹库领取战马、符传、兵器、盘缠,直接启程至敦煌郡找中郎将郑众大人。只需将此函交与即可,郑大人即会安排一切。命汝为汉军军候,行假司马事。到伊循后,代行汉军驻伊循城司禾府都尉和汉军驻鄯善城鄯善都尉事,主持屯田。一年,汝记住了,吾只给汝一年时间,务要练出一千铁甲劲卒,随时备战!”

    “末将遵令!”

    窦固摆摆手,又笑道,“汝还要巡视鄯善军练兵,督促其备战。一旦北道局势失控,鄯善九千兵,则非同小可,可担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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