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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报司马……”
祭参还未说完,老年塞人已经疾奔大帐前的河西军和别部两面军旗下,手扶旗杆眼泪哗哗而下,并呜呜哭出了声来。
中军士卒们都震惊地看着这个“老人”,徐干和祭参意识到了什幺,赶紧走了过去。“老人”慢慢转过身来,却一把扯去了自己的大胡子。
“都尉?!”“是都尉……”
原来这个“老人”不是别人,竟然是满面冰霜的歙渠。士卒们激动地叫出声来,一拥而上,中军军候夏淳与歙渠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前军军候周迂、后军军候丘逊刚来中军,便也扑到一起,四人抱在一起抱头痛哭,又一会哭一会笑一会跳!
夏淳最先反应过来,他们光顾着高兴,把别部主将、副将二人却晾在一边了。“禀报徐司马、祭监军,这位便是大汉伊吾都尉、蒲类国伊吾镇守使歙渠将军!”
徐干、祭参赶紧抱拳向歙渠行礼,“久闻大名,将军辛苦了!”
歙渠先抱拳还礼,然后又一次抚摸着两面战旗的旗杆道,“班将军出使西域,已下于阗、疏勒,并三败匈奴人。吾原以为别部也去疏勒国了,适才在山巅,晨光中望见河西军战旗、班将军战旗,便恨不得从高高的山巅跳下。班司马虽示来,可将旗尚在,别部已来,吾蒲类国有救矣!”
徐干请歙渠入帐,落座后歙渠详细通报了敌情,最后道,“吾率百余人已至星碛山数日,勘查好线路,清理出小路。然开通大道,能让大军通过,仍需别部月余劳碌。”
徐干道,“将军勿忧,大军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这是本份。从现在只至出征前,别部尽听将军号令,便要在这乱石岗上开出一条道来!”
祭参则问道,“此山不小,有水源与牧民乎?”
歙渠道,“山中有溪,然荒地较少,仅有几户人家,均躲避官府之犯人、刑徒,吾来时,都已远遁躲避!”
正事谈完了,众人又问国民撤至楼兰情况,歙渠黯然道,“惨哪……大败之后,国民随国王、曹钱将军南下楼兰,过白龙堆时,上千人死在沙漠中。许多部族水尽相拥而亡,蒲类国国民十去八九,退入楼兰仅二千人。”
夏淳、周迂和丘逊三人闻蒲类国遭此大难,俱心痛不已。周迂握着歙渠的手道,“血债血偿,此战别部定用北匈奴人头颅,祭奠国民亡灵!”
这三将都是班超在太华山带出来的,第一次征天山时,夏淳是屯长,周迂和丘逊两人仅仅是刑卒,因其勇战后被班超在战场上破格提为队率,他们与蒲类国民共同战斗过一段时间,因而感情较深。
第一章 艰难抉择()
接着欣闻榆钱带着两个小孩随曹钱平安退入楼兰,麦香在陈留保护下逃到于阗,一家人都顺利脱险,众将心里虽然苦涩,还是感到些许安慰。
劫后余生的苦难磨砺,这生死相聚虽让人倍感珍惜,但艰难的开辟通道的使命考验着所有人。接下来一个多月时间,徐干派出若干斥侯小队,隐秘保护着星碛山,防范北匈奴探马窥探。别部则白天黑夜连着干,按照歙渠勘察好的线路,砍伐树木,劈山开道,在山巅顺着涧道走势,在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上生生开辟出了一条人马能勉强行走的山道来。
最难忘的是夜晚的星碛山,月光柔和,星光点点,士卒们惊奇地发现,很多石头在月光照耀下,竟然熠熠闪光。但他们顾不上欣赏这美好的夜景,有的路段巨石挡道,他们没有重器械,只能从远处运来山石,填出路来。
阴历十一月初二,经过一个多月的艰难奋战,别部开山凿路,山道终于悄然开通了。虽然永元的抛车营通过将极其艰难,但人马已经勉强能行。令他们欣慰的是,一个多月隐秘开路,并未惊动驻守在白山南山口的南呼衍部,北匈奴斥侯还未巡视到这里。
直出白山的通道已经打开,徐干命全军休整,秣马厉兵,随时听令出征。
……
就在徐干率别部先行出发的那个夜晚,位于酒泉郡冥水河畔的凉州大营内,耿秉、刘张属下各营,也已经悄然集结完毕。边境已经封锁,各地汉军鲜卑、乌桓、卢水羌骑、以及各边郡精锐铁骑无不昼伏夜行,到阴历二十四日夜,已快速集结在凉州大营。
耿秉二更时升帐,众将一一列于帐下。窦固已经前出昆仑塞,耿忠领窦固本部渠耆的屯骑营、刘莱的汉骑营已经集结完毕,只有永元的抛车营从敦煌郡玉门大营赶来,路程最近,却要二日后才能赶到。
耿秉部的陈睦屯骑营、孙彪越骑营最先就位,刘张部岑遵屯骑营、任隗越骑营也在规定时间内赶到大营。等各营校尉风尘仆仆入帐按序站列,耿秉道,“各部抓紧歇息,从明日起即开始为期一个月的临战练兵。着中军速派信使,命永元督抛车营兼程疾进,快速归建!”
中军长史黄沾与各营将校齐声领命而去。
阴历九月二十六日凌晨,窦固、郑众才带着幕僚们赶回凉州大营。
此时,全军共一万四千骑兵,由敦煌郡准备的五千辎重役夫,八千峰骆驼、五千余匹役马,已经全部集结完毕。于是,窦固升帐,耿秉、刘张二将按照皇帝刘庄诏令,分别将兵符交给主帅窦固,窦固将大军分成前、中、后三军,耿秉为前军主将,耿忠为中军主将,刘张为后军主将!
中郎将郑众则为大军的粮草官,居敦煌郡调度一切。
秋高气爽的凉州大营上空,窦固的赤色帅旗再一次高高飘扬!
散帐后,粮草官郑众便连夜赶回了敦煌郡。而耿秉、刘张、耿忠三位都尉则从第二天开始组织大军进行临战练兵,窦固则与他的幕僚们将大战进程又仔细推演了几遍,并准备了几套预备方案。
汉帝国战车再一次隆隆启动,汉明帝刘庄这位雄才大略的一代帝王,再一次举起了大汉与匈奴争夺西域的锋利战刀!
汉军全军士气高涨,但只有主帅窦固阴云始终笼罩在脸上。从昆仑塞返回凉州大营开始,他就愁眉不展,心情也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他是皇帝刘庄信赖的柱石重臣,帝国这条航船因舵手刘庄龙体每况俞下,帝都雒阳暗流涌动,即将面临重大危机。窦氏虽然惨淡,这两年随着他窦固重新出山,稍迎来转机,但汉帝国即将进入风雨飘摇时期,这次北征的前景和各大世族的命运都变得扑朔迷离。
去年冬末春初,按照原定计划,汉军本应再征白山。可恰在那时,西南夷数郡骚乱反叛,大有燎原之势。为避免两线开战,刘庄不得不果断决定推迟北征。窦固则按皇帝诏令,派出汉骑营校尉刘莱、越骑营校尉赵统二将挂帅,率五千骑进入蜀中镇抚诸夷。
汉军启程前,刘莱、赵统问计于窦固,窦固未发一言,只给二人写了一个字,这个字是“抚”。二将长期跟随窦固东征北讨,马上理解了窦固心意。
南方蛮人骚乱成不了大气候,宜以抚为主。而北匈奴和羌人则不同,那是汉帝国的天敌,必须以大军征讨为主,绝其后患!
二将率汉军大举进入蜀中,按窦固令并未迅速征伐。益州刺史朱辅是个能臣,他深谙窦固都尉“以抚为主”的策略之妙,因而借汉军之高压威势,以刺史之尊仅带十余骑巡视各叛国。进而恩威并施,使汶山以西的白狼等一百余国望风而降。
为镇服诸夷使其不敢有贰,刘莱、赵统二将亲率二百轻骑,追捕策划叛变的白狼国大土司占臣。汉军秘密深入大山密林之中,将已经闻风逃进深山的占臣及其四子捕获,并当着百余国使者之面当众斩首,五个首级悬挂于白狼国王治城门之上。
西南夷之变,未动兵戈而得顺利解决。等五月份刘莱、赵统班师返回雒阳时,窦固按照刘庄诏令,随即下令招募世子,筹备北征。
与第一次征白山前一样,大汉帝国的带剑世子们嗅觉灵敏,他们再一次纷纷从全国各郡国涌到了雒阳。北军大营门前,每日依然是人潮涌动。他们怀里揣着各大世族、各郡太守的举荐信来北大营撞运气,以求能递入中军,再演班超校场比武的旧时盛事。
天心难测,也是在五月份,刘庄突然拜马严为将军长史,进驻北军大营,将北军五校士。当时军中皆以为马严将代替窦固征天山,各营骁将多有不服。谁知虚惊一场,六月份时诏书下来了,皇帝命马严置司马、从事,带羽林禁兵三千人,屯西河郡美稷县,卫护南单于。
马严是伏波将军马援侄,明德皇后既立,马严即闭门自守,甚至远徙北地,断绝宾客。永平十五年(公元72年),马皇后严敕马严移居洛阳。马严按后谕归朝后,汉明帝召见,马严进对闲雅,帝甚为喜爱,便诏其留仁寿阁,与校书郎杜抚、班固等大儒一起杂定《建武注记》。
马严入朝后,参与朝会,并常与宗室近亲临邑侯刘复等论议政事,提供意见,甚受刘庄宠幸。马严入北军大营后,世子们踊跃求见,马严设擂收二十名剑客入羽林禁兵之中。马严带军北徙西河郡美稷县后,涌到雒阳的大汉世子们又将目光盯住窦固、耿秉、耿忠。
马氏是当朝贵戚之首,而马严又是马氏世族的扛鼎之人。刘庄此时此刻重用马严,到底相传递什么信号令人难以琢磨。北军将校不过虚惊一场,可身为窦氏二代掌门人的窦固,嗅到的却是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长史黄坫已经替代窦固收下一筐举荐信,但他一封也没有交给都尉窦固。黄沾深知窦固用人之道,凭人举荐的一个也不会要。想入北营窦固军中,凭勇气、勇力来打擂吧!
比擂由黄坫主持,军中司马以上官员则都聚集在窦固的中军,根据刺奸司马绍波递回的情报,每一天按时研讨军情“做功课”,有时会吵得不可开交,完善去年即制定好的北征计划。
到了七月初,窦固遵照皇帝刘庄诏令,每天在中军内与耿秉、耿忠二位都尉筹划北征。七月末,下博侯刘张带着军司马耿恭,也从北疆云中郡匆匆起来雒阳,并按照刘庄旨意进入北大营参与帐谋。
于是北大营中军内,每日由三名大将相争,又变成了四名大将斗法。而大营外的大校场上,来自大汉全国的数千带剑世子,早已经将校场围得水泄不通。中军长史黄坫负责组织每日的擂台比武,每日的胜者,一般都能被录入军籍。
但也有例外,连着六七天霸着擂台,无人能撼动的一对少年羽林郎,却被主师窦固给生生拒之门外,并不准他们再搅乱校场比武。这两名少年羽林郎不是别人,正是原河西大将军窦融大人的曾长孙,勇力惊天下的窦宪、窦笃兄弟二人!
窦固的做法令人费解,其实他是想延缓那个令他恐怖的时代提前到来!
阴历七月份,班超下疏勒国后,正与南呼衍部西域都尉呼衍獗在方圆数千里的广阔战场上激烈较量的时候,刘庄没有派出援军,却让帝国四名战将与北军众将一起竟月会商北征之策。刘庄给四位大将出了一道难题,既要确保北征胜利,又要确保不拖累帝国国力!
疏勒国形势岌岌可危,耿恭一到北军便提议由自己驰援班超,“末将愿领一别师,倍道兼程,八月末赶至疏勒,夹击呼衍獗!”
下博侯刘张倚重耿恭,自然支持耿恭之议。但窦固与耿秉却断然否决了他的提议,耿秉道,“陛下已经定下决心,由班司马将疏勒国兵迎战呼衍獗。果真要派兵驰援,也不是此时!”
第二章 汉宫暗潮()
如果是窦固这样说,耿恭便也只有听的份。可这是耿秉说出这话,耿恭便咄咄逼人地顶撞道,“请问都尉,倘若班司马有失,疏勒国为呼衍獗所占,彼以南道为根据,吾北征大军岂不是要大战后接着千里南下葱岭……”
耿秉闻言,脸酡红一片。他与窦固未及回答,帐下众将都恼了,屯骑校尉渠耆已经怒声斥责道,“一派胡言,汝岂知呼衍獗定是仲升对手?圣上决心走出这步险棋,是断定仲升定然能拒呼衍獗。倘若仲升不敌,汝便赶至战场,果便能敌乎?”
众将连声附和,窦固、耿秉、刘张三人寒着脸不言,只老将耿忠点点头,“耿恭之议,表面似有道理。然此时若派出一彪军驰援疏勒国,必惊动呼衍王,不利窦都尉北征。老将以为,以班超之智勇定能化险为夷,且明春时必能提兵向北!”
这天争吵完毕,晚上散堂后,窦固乘四驹安车返回窦府休沐。
归府时雒阳已经华灯初上,他未注意窦府大门外一直有人跪在这里求见。对世子们踊跃从军,窦固深以为然,一向勉励有加。但对有的世子来窦府烦扰,他却不赞成,因此一概不见。为此,还没少得罪人。
城门校尉、南乡侯刘参是一员勇将,但因其仆人犯法伤人,而坐罪受御史台与宗正府弹劾,被皇帝刘庄将其从顺阳怀侯削为南乡侯。他曾上书欲从征以戴罪立功,但圣上未允其入北军大营窦固军中。刘参虽治家不严,然确深怀报效国家情怀,于是便卖着老脸举荐自己的长子刘循。
世子刘循并不似乃翁有志气,他擅长剑术,更喜好斗羊,是一个玩物丧志的纨绔之辈。窦固很给刘参面子,指示黄坫专门给刘循设擂,结果刘循表现并不突出,当天被三个世子狠揍了一顿,最终被无情地拒北军门外。刘参闻之,几乎气得吐血,也把窦固给深深地记恨上了。
“参见祖父!”
窦固刚进入堂中,身穿羽林郎甲胄的窦宪、窦笃兄弟二人,正恭恭敬敬地跪于堂下,给他请安。窦固昂首挺胸,斜睃着这两个英姿勃发的少年,仿佛看到窦融老大人当年挽驹执戈、一往无前的矫健身影。但两个少年目光中不经意间流露的倔强和仇恨,又让他心生寒意!
他心思默然,感到浑身无力,不禁暗暗叹息一声!
沘阳公主刘小翰躲在堂侧朱柱后,透过重重帷幔盼望窦固能多看儿子窦宪、窦笃一眼,哪怕只是一眼。窦固是汉军主将,深受皇帝倚重,是皇帝最信赖的窦氏二代掌门,只要窦固愿提携一下,窦宪、窦笃仕途定然一片光明、不可限量。
其实,窦固眼观八路、耳听四方,刘小翰躲藏在朱柱后的身影他早已看到。这是一个更令他更感到恐惧的身影,他知道,对深谋远虑、发誓重振窦氏的沘阳公主来说,将儿子推上时代的潮头,与将女儿送进汉宫,是她重振窦氏的两招狠棋。
而现在,送女儿入宫之路,或已充满了危机感。
因为早在繁花似锦的五月份,因太子年近弱冠,马皇后便开始张罗着为其选秀女。后来,听闻外祖母侄儿宋扬家有二个小女刚长成,貌美如花,且才艺气质超群,闺名贯三辅,便派掖庭相工专程赴三辅到宋家访秀。于是,宋扬二个小女一对姊妹花儿,便被选为采女进入北宫的承光殿。
承光殿是太子宫,很快皇后便下诏令宋氏二女为太子妃,专门侍奉储君刘炟。
三辅平陵人宋扬是汉文帝时功臣宋昌的八世孙,其胞姑为马太后的外祖母。这有点不同寻常,汉廷通常是每年的八月份会派相工至雒阳近郊各世族中,采选家教品德好、相貌气质俱佳的女子进宫。而这一次是马后专门安排的专选,这在刘小翰眼里自然来者不善、非同小可。
宋氏姊妹花美如天仙,姊名宋萱,年仅十四。女弟宋芷,芳邻十三。一对玉人,色艺双绝,娇柔可人。太子刘炟正是情窦初开之年,三人自然如鱼得水,恩爱异常。二女中尤其是阿姊宋萱,温柔贤淑,明眸善睐,且常常侍奉在永安殿,躬执馈馔,为马后垂怜,一如已出!
这一段时间,刘小翰带着窦妤、窦洇两个小女进长秋宫陪侍马后时,每次都见到宋氏姊妹花陪侍在马后左右,根本就见不着太子的人影儿。
北宫其实没有长秋宫,皇后住的是永安殿,与皇帝住的章德殿隔天渊池相望。因南宫的长秋宫是皇后宫,故汉廷习惯上称皇后住的北宫永安殿为北宫的长秋宫。窦妤随阿母进宫,带着她新写的缣幅,她与太子刘炟是书友,原还想与刘炟探讨草书之妙呢。
大长秋日照、中宫仆秦娥分明小心翼翼地将她们母女三人与太子隔离开,每次进宫都需要日照或秦娥二人首肯后,宦官才会带她们从苍龙门进入北宫,然后走过延休殿、安昌殿、景福殿外用青砖铺就的长长甬道,穿过掖庭巷来到长秋宫。
自光武中兴开始,中宫的大长秋和中宫仆二职一直是由宦官担任。马后入主长秋宫数年后,恰好大长秋和中宫仆病亡,她便以皇帝刘庄的御婢夕照和秦鹅为大长秋和中宫仆。
夕照和秦鹅都出自马氏外戚,是马皇后的心腹之人。皇后虽喜欢窦氏二女,但自宋氏二女进入承光殿开始,夕照与秦鹅便不再让窦氏二女与太子刘炟有接近机会。窦妤、窦洇两个小女天生丽质,国色天香,姿色、气质不在宋氏姊妹花之下,两位中宫首辅不得不有所防范。
眼看多年心血将要付注东流,多年希望将要化为泡影,刘小翰焦心如焚、夜不能寐。恰好此时汉军又将北征了,这让刘小翰燃起新的希望,她恳求祖母与涅阳公主向窦固说情,好让两子进入北军。
祖母与涅阳公主嘴上答应,可正主儿窦固却一点动静没有。不得已,每逢窦固返回窦府,刘小翰便令两子长跪在厅堂和书房之间屏风前,盼用精诚之心打动窦固。所谓知子莫若母,儿子是池中亢龙,只要能过了窦固这一关,便定能一飞冲天,窦氏世族便必再有长啸天下的那一天!
但窦固每一次看到刘小翰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儿子都不屑一顾,鄙夷、憎恶之情溢于言表,这一天也与过去一模一样。
巍峨的窦府正堂内,大堂是窦氏议事与宴宾、礼乐之所,窦氏内府重地便在大堂之后,内府门前有一道用髹漆屏风隔成的通道相连。紫色的楠木屏风上,用黄色金线条勾勒出当年窦融老大人河西大战时的一幅幅画面,黄沙戈壁,金戈铁马,栩栩如生。窦宪、窦笃伏跪在屏风下,而窦固走过时目不斜视,这让躲藏在大柱后的刘小翰伤透了心哪。她凤眼紧闭,手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