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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心看了眼小提琴,又看了眼他手里的两条鱼,交代道,“把这两条鱼放进花园的水塘里,好好养着。”
梅叔应了一声,拿出一封信递给杨心,又叹了口气,才带人走了。
信上只有两句话,“保管好我们的东西,等我。”
对于这样的承诺,杨心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它很美丽、但很沉重,这期间需要牺牲的太多了,谁跟谁的幸福都是其次,他们已经没了一个孩子。
杨心将信收起来才去看那把琴,琴是皇甫诸生做的那把,只是音柱倒在了里面,使劲儿一晃就能听见音柱在琴板上滚动的声响,杨心叹口气,把它放在了一边,却又一想,自己曾把它落在了那个村子里,难道杨明又去找了回来?好想知道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么想着,杨心起了身,可还没迈出脚,梅叔又回来了,说是带杨心去看看国师府的库房有没有什么需要整理的,杨心好奇皇甫诸生这样的人物到底会藏多少钱在家里,因此就跟着进了其中的一个。
国师的赏赐和俸禄都不少,这杨心是知道的,可她不敢想皇甫诸生竟然能藏那么多的钱在国师府,除了珠宝、玩物、器具,就是数不清的金条、银锭子,它们摆满了整间屋子,晃得杨心睁不开眼,待睁开眼除了吃惊,什么话都说不出。
梅叔见她那个样子,开口说道,“郡主莫惊讶,大人在各地都有产业,银子挣得多,花得也快,以往大人还在的时候,这些都不会抬进府里的,可大人不知辞官去了何处,也没留下什么要紧的话,老奴只好先这样安置了。”
杨心伸手抓了抓那些珠宝,又掂了掂金条的重量才看向梅叔,“以往如何安置的,就还如何安置即可。”
梅叔眉头一皱,“大人从前在各地建的都有观测风雨的楼台,这些钱多半都是运到那里去的,可大人辞官前不久这些楼台都被拆毁了,如今都是些花园子,哪还用的了这许多的银子。”
杨心知道这观测风雨的楼台多半是用来观测时空之门的,只是没想到这么花钱,杨心想着不由得叹了口气,皇甫诸生啊皇甫诸生,你才是无所不会!
这么多的钱杨心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对梅叔交待道,“就留在这里吧,以后若再送钱来,都留在这里。”
梅叔略显尴尬地应了声,又说,“郡主,老奴还有一事要禀报。”
“梅叔尽管说就是。”
“如今所有的铺子都归大人的师弟管辖,怕是以后不会有银子送来了。”
“皇甫诸生还有师弟?”
“有的,一直都帮大人打理铺子的。”
杨心又看了眼那满屋的银子,点了点头,“没有就没有吧,这些钱也够咱们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是,那老奴就把这些银子先收着”,说着又叹了口气,“也不知大人到底去了哪里,何时回来。”
杨心见他如此情真意切,想安慰几句,可却不知该怎么说,也许一个善意的谎言是最好的,“他其实并无心为官,现在他过得很好,等他想回来了自会回来,梅叔放心才是。”
梅叔又是一声叹息,点点头走了。
可他却勾起了杨心的心思,说不思念那绝对是骗人的,皇甫诸生人走了,可他的影子还在,他留下的感情还刻骨铭心,常常让人怀念。
第六十七章 太医宋禀()
过了不多久,那个太医就送药来了。杨心这是第三次见他,却是头一次认真地观察他,他好像总是穿着这件半旧的官服,梳同样的发髻,见自己的时候也总是哆哆嗦嗦的。
杨心见此,接了药又坐回原处,问道,“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太医一愣,“没有。”
“那你哆嗦什么?”
“小的”
“你该称‘下官’。”
太医又愣住了,“是,小的,不,是下官,大人若没事下官就告退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下官就是怕大人生气。”
“我为何要生你的气?”
“不是生下官的气。”
“你是怕我把气撒在你身上?”
太医犹豫着要不要点头,杨心盯着他看了几秒,他就说了实话,“是的。”
“我不生你的气,更不会把气撒你身上。我问你,你跟南明王从小就认识吗?”
太医一点头,“是的,下官的父亲也曾在太医院就职,下官常在那里学习。”
“他是不是常常欺负你?”
“谁?”
“南明王。”
太医眼神一闪,“没有。”
杨心又站起了身,走得离太医近了些,铁着一张脸问,“你说谎,他就是常欺负你。”
太医被杨心的脸色吓得哆嗦得更厉害了,可也说了实话,“是,南明王是常欺负下官,可也常帮下官不被欺负。”
杨心又坐好了才问,“他是怎么帮你的?”
太医见她又脸色如常,才慢慢吞吞地回答,“下官名字起的不好,常被人嘲笑,南明王总是假意起哄,然后骗走他们。”
“你叫什么名字?”
“宋禀。”
“送病?!”
“是宋禀。”
宋禀见杨心也勾起了嘴角,脸色一沉,大着胆子解释道,“下官的名字是下官的爷爷临终前起的,意义非凡。”
杨心脸色一怔,也解释道,“我没笑你,就是笑了也没什么恶意,只是好奇罢了。”
宋禀听杨心这样说,也觉得自己唐突了,刚想开口赔罪,却听杨心又说,“你以后就留在国师府吧,若是想给人看病,就只管出去,没事待在这儿就好,吃喝用度你不用担心,皇上那里你也不用担心。”
“可是”
“可是什么?”
太医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犹豫什么,反正在太医院也没人找自己看病,在哪里都一样,于是一点头,说声“好”,算是应了。
送走了宋禀,杨心才去看那些箱子,全是些画,画的都是杨心,有她拉琴的样子,有她坐在荷花池边的样子,有她支着手坐在凉亭里的样子,有她在桃树下仰头看桃的样子,有她抓耳挠腮练字的样子,还有她在马车里玄玄欲泣的样子,每一副都形象、逼真,仿佛就在眼前,杨心看完这些画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抬起头的时候,泪又糊满了脸,画布落尾的日期全在东西战争的期间。
第二天杨心在宣圣殿见到了杨明,他们站得很近,中间只隔了一个过道,可杨心始终没有拿正眼看他,她怕一看过去就暴露了自己所有的情绪,不甘、委屈、愤怒、心痛,这些都不是她现在能告诉杨明的。
可她实在想知道杨明的伤到底怎么样了,只好偷偷地拿眼角瞥过去,这番动作被皇上瞧在眼里,又勾起了他难言的愤怒,“国师可是有话要说,如此左顾右盼?”
杨心如今也不好惹,连看皇上一眼都没有,依旧低着头,淡淡地回了句,“没有。”
皇上见她态度坚硬暂时也没说什么,只是等下了朝,又把她留了下来。
清心殿里,杨心站在皇上不远处,也没行礼,只是盯着皇上一言不发,皇上见她那个样子,先是叹了口气,才问道,“你可是还恨朕?”
“恨。”
杨心这句话是皇上始料未及的,在他看来,以杨心的性子,多半会隐忍,或者会直接说“恨有什么用”,可杨心没这么说,于是皇上只能放弃准备好的台词,临时改了口,“你不能怪朕,你什么情况自己该清楚,明儿跟你在一起只能耽误了他的前程。”
杨心真没想到都这时候皇上还在打这种哑谜,真当自己是傻子呢,于是她嗤笑一声,语带不屑地说,“皇上真是可笑,事到如今还拿这种话来哄我,什么前程,他在你这里不过是个可利用的工具,有用的时候就好好养着,没用的时候就是一刀砍了都不可惜,别总是拿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哄我,我没那么傻。”
皇上见事已至此,也懒得说这些没用的,于是眼一眯,不屑地说道,“既如此,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好好做你的国师,记得你的使命,别动那些歪脑筋,否则下场你是知道的。”
“下场?什么下场?杀了我跟杨明?要是还想见到陈贵妃,那你就杀吧,我告诉你,时空之门的位置除了我师父就我知道,若是我死了,你就注定要一辈子在这里孤独终老!”
皇上又怒了,一巴掌又挥了过去,杨心早有准备,提前偏了头,可是被打到了,她拿手蹭掉嘴角的血,后退两步继续说,“你跟皇甫诸生不一样,别以为他就是你的影子,我告诉你,在我心里,皇甫诸生是英雄,可在陈贵妃的心里,你什么都不是!”
“你胡说八道”,皇上像疯了一样,直接掐住了杨心的脖子,杨心瞬间脸憋得通红,正当她以为自己要跟死神见面的时候,皇上手一松,她就掉到了地上。
杨心得了机会,赶紧大口地喘气,恨不得躺在地上,好更多地吸收氧气,待平复下来才觉得自己莽撞了,皇上动动手就能要了她的命。
而此刻皇上正失神地歪坐着,也没了力气,杨心一语道出了实情,他这么些年的坚守其实毫无意义,就算是陈贵妃来了,只怕结局还是一样,不管老十六在与不在,他都输得体无完肤。
可杨心算什么,她凭什么知道这一切还好好地活着,这么想着,他一步步地逼近了杨心。
杨心看着他狰狞的样子,吓得呼吸都忘了,只能机械地一步步后退,眼看皇上已经到了跟前,一道声音传来,紧张的气氛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六十八章 再见杨明()
七王爷杨征就站在大殿门口,他的声音有些远,没什么感情,可对于此刻的杨心来说简直就是天籁。
“父皇。”
皇上赶紧撤回了手,一转身又坐回了原处。
“征儿来可是有事?”
杨征往前走了几步,站到杨心身旁。
“回禀父皇,兰儿说想找心儿妹妹叙叙旧,儿臣想着心儿妹妹定是在此处,便直接过来了。”
皇上眯眼在杨心跟杨征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才对杨心说,“既是这样,你就先下去吧。”
杨心死里逃生,自是不愿多留,点了个头也没理会杨征,一转身走了。
而杨征,鞠了一躬,也没说多余的话,扭身也走了,留皇上一个人又坐了很久,最后佝偻着身子去了内殿躺着。
杨征出了清心殿见杨心走在前头,也没有要等自己的意思,只好紧走几步跟上,“心儿妹妹慢些。”
杨心听见了他说话,只是不理,依然走地飞快,杨征没办法,只好抓住了她的手腕,“本王有话跟你说。”
杨心低头看了看他抓着自己的手,挣开了才问,“什么话?”
杨征也看了自己的手一眼,好像觉得自己唐突了,带着些歉意地说,“心儿妹妹莫怕,是九弟让本王传话,说他很好,不用担心。”
“是他让你来的?”
杨征一点头,等着杨心接下来的问话,比如杨明如今怎么样了,过得可好,可杨心只是点了个头,声音有些哽咽地说了句,“我知道了,谢谢七王爷”,然后飞快地走远了。
而杨征仍站在那里,眼神在杨心与清心殿之间徘徊了许久,又若有所思了许久,最后捏紧拳头回了七王府。
杨心回到国师府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脸色苍白得跟死人似的,手还一直地哆嗦,她从来没有离死神这么近过。
宋禀搬进国师府就来找杨心报备,发现她此刻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大人这是怎么了?”
出于大夫的本能,宋禀表情关切,一脸担忧,这幅样子使杨心渐渐平静下来,她长长地呼了口气,才对宋禀说,“我没事,你都收拾好了?”
“是,下官都是收拾好了,只是大人可曾禀明皇上?”
杨心一想确实忘了这事儿,可依目前皇上对自己的态度,自己的性命尚且难保,这还怎么开口?可又一想,反正事已至此,死马当活马医,于是写了个折子派人递进了宫里。
第二日,杨心收到了皇上的旨意,说准了,还赏了许多补身子的药过来,杨心看着那些名贵的补品,越发猜不透皇上的心思了。
又过了一日,杨心去上朝,大殿上各个官员站得整整齐齐,却不见皇上来,正交头接耳着,德公公传了旨意,说皇上身体不适,罢朝,杨心心里疑惑,却不敢去问,只好转身走了,也没看杨明一眼。
出了宣圣殿,她在前走着,总感觉身后有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待回头看,就见杨明站在身后不远处直盯着她,也不说话。
他们中间如今隔了个南明王妃,杨心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曾经决定要桥归桥路归路的,可又经历了那么多,那个决定变得更难实现了,尤其是杨心还不知道杨明伤在了哪里,伤的怎么样了,可她看着周围的其余人,觉得还是避嫌好,便也没理会杨明,继续往前走着。
走了没几步又停下来看,杨明还是原样站在离自己不远不近的位置,于是她跑得飞快走了,趁机藏在一个柱子后。
杨明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刚刚杨心还好好地走在自己前头,却突然间跑了,只好紧追过去,但腿疼的厉害又跛了起来,杨心从柱子后看到他跑的样子差点儿惊呼出声,刚捂住嘴泪就流得满手都是,等杨明好不容易过来,一使劲儿把他拉到了柱子后。
杨明勉强地站稳,才抬头看向杨心,可一看见她的样子就知道瞒不住了,却也不能全说了实话,“心儿,别哭,听我说,我没事,过些日子就好。”
“怎么会没事,怎么伤到腿了?怎么会这样?”
杨明朝外头看了一眼,又伸手抹掉了杨心的泪才说,“那天五哥带的人多,我没逃过,倒是你,为何又回来了?”
“你骗人,你征战沙场那么久都没事,安平王能带多少人?我不信,你说,你怎么伤成了这样?”
杨明见她不依不挠,只好说了实话,“我那天去拿小提琴,走神了,不过你放心,真的没事。”
他这么一说杨心哭得更厉害了,他一定不知道他竭力保护的小提琴还是掉了音柱,“你管那琴做什么,我不是还有一把,你给我做的,你忘了?”
“那把做的不好,这把好。”
“可我觉得那把最好,你这个傻子!傻子!”
杨明又向外瞧了一眼,确定没人过来才又说,“好,我是傻子,我傻,我不止傻,我还无能,我连咱们的孩子都没保住。”
杨心一头扎在他的怀里,“别说了,别说了,那个孩子本来就是意外、意外”
“可他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杨心不想多说这个孩子,提起来都是痛,于是避开了这个话题,可避得并不巧妙,“你跟张莹玉,你们”
杨明一紧张,双臂勒得杨心生疼,“我们没什么,没什么,我注定这辈子只能欠她的,可我不想欠你的,不想失去你。”
杨心觉得他们心很近,可现实的鸿沟好像越来越大了,不管将来他们能不能在一起都已经做不到问心无愧,背负了情债的感情太累,可她也舍不得,于是又在杨明怀里窝了片刻,深深地记住这里的温暖,说,“你先走吧,趁着没人。”
杨明看了眼外面渐多的宫人,也觉得不能再久留,又跟杨心交代了句,“别乱想,一切都会好的,听话。”
说完见杨心点点头,又悄悄地走了,虽然他竭力地想保持正常的走路姿势,可杨心还是看得出他在跛,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力气,那一定疼得厉害。
第六十九章 骚包师叔()
杨心回国师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宋禀算账,那个骗子。
宋禀来国师府三天不到,胆子倒大了许多,主要是早就摸准了杨心的性子,心软的厉害,于是见她这么气势汹汹地过来,也能镇定自若,“大人这是怎么了?可是被谁气到了?”
杨心一巴掌拍在他的案几上,“你老实交待,南明王的伤到底怎么样?”
“无”
宋禀刚说一个字,杨心一巴掌又拍到了案几上,“你少在这儿骗我,无碍的、无碍的,无碍他怎么还跛着?”
“大人却是冤枉下官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几日,王爷跛着也很正常。”
杨心一想也是,正要松口气,可发现自己差点儿又上了当,“你竟然还敢骗我,骨折了都是打着石膏不能用力的,可他这两次都去上朝了。”
宋禀跟杨明之间的秘密也就这么一件,可没想到也这么难守,却也不能老实交待,只能说,“王爷其实就想去看看大人。”
杨心想起今天他在自己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就信了几分,却还是生气他瞒着自己,于是又挥掉了他的布枕,转身走了。
而宋禀刚拾回布枕重新放好,不想杨心又回来了,“你去帮我办件事。”
宋禀一愣,“何事?”
“你今天就到南明王府去,直到南明王腿伤好了再回来。”
宋禀,“啊?!”
“‘啊’什么?这很难吗?”
“不难,只是皇上只准许下官在国师府任职,没说能去南明王府。”
杨心这次态度很诚恳,也很坚定,“算我求你,去吧,别忘了你现在归我调遣。”
宋禀也是无奈,只好点头应下。
他去了南明王府的第三天,国师府来了位客人,就是皇甫诸生的师弟。
按杨心的说法,他就是个骚包的男人,穿的是最华贵的料子,吃的是最精致的食物,出门光小妾就带了三个,各个性情妩媚,婀娜多姿,走到哪里都是风景线。
这天杨心待在皇甫诸生的闲散居研究他留下来的各种自己没认真看过的东西,比如那些多到看不完的书,比如那个观测时空之门的仪器,还比如那把他常常躺在上面的躺椅。
此刻杨心也躺了上去,睁眼看着头顶的一片天,发现这个世界好像突然间安静了,没有风声、没有说话声、没有任何杂乱,可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像是幻灯片一样在她眼前过了个遍,然后又归于寂静。
杨心正享受着这一片寂静,突然传来梅叔焦急的声音,“你们不能就这么闯进来,得等老夫通报。”
杨心扭头过去就见了这么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