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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那些空泛的话,低声应道:“师相鞭辟入里,是学生糊涂了。”
夏言突然话锋一转,紧盯着高拱问道:“肃卿,应天乃我大明留都,又是皇上目下驻跸之所在,巡抚一职不可有一日空悬。刘尔升去职之后,皇上势必要为师和严分宜举荐接任之人。你可有意领受此职?”
既然出仕为官,谁能不想做一位开府建衙、起居八座的封疆大吏?更何况是一向自负有经国济世之能的高拱!此外,高拱虽说是嘉靖二十年的进士,科举出仕不过十年,可论品秩,他于嘉靖二十三年便被皇上特旨超擢为正四品巡城御史,迄今已有六年,即便升任正三品的一省巡抚,也能说得过去。
但是,应天府作为明太祖朱元璋的定鼎之都,地位还在北京的顺天府之上,应天巡抚可称得上是天下督抚之首;加之应天为江南膏腴之地,每年的赋税收入能占到全国了三成以上,巡抚一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因此,面对恩师这突如其来的提议,高拱的心中即便怦然大动,却仍是诚惶诚恐地说:“应天乃堂堂留都、首善之地,学生薄德寡能、资浅望轻,又怎能希冀荣膺巡抚之职?”
夏言笑道:“资浅望轻或许有之;要说薄德寡能,你高肃卿只怕是言不由衷!为师一向认定,在我大明年轻一辈的官员之中,能与你高肃卿较一日之短长者,屈指可数。皇上大概也是这么认为,否则便不会将你不次拔擢,置于御前办公厅那样要害的机枢密勿之地。你这么说,将为师置于何地?更将一直器重你的皇上置于何地?”
恩师的戏谑令高拱十分尴尬,只得赔笑道:“或许是恩师和皇上都错爱学生了”
接着,他又长叹道:“学生有肺腑之言一直未曾对旁人说起。今日师相既然说起,学生就斗胆陈辞:这些年里,学生辱蒙圣恩,不次拔擢至今日之位,已招致朝野士林颇多非议,攻讦学生得位不正,甚或累及皇上受到‘妄开幸进之门,擅用轻薄之士’的讥评。若非学生感念君父天恩浩荡,惟有殚精竭虑以报圣恩,不忍退避以博流俗清名,兴许早就拜疏求去,以靖浮言了”
原来,按照朝廷规制,官员铨选任用之权归于吏部,授官任职应由吏部文选司提出奏议,内阁拟票,皇上批朱,再由吏部发给官牒。
也就是说,即便是贵为天子、九五之尊的皇上,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封授官职。明宪宗成化年间,宪宗首开由皇上诏令封授官职的先例,其后更是动辄发中旨授官,由此得官者被称为“传奉官”。此举遭到了朝野内外的激烈反对;而且,终成化一朝,朝臣反对的声浪从来都没有平息过。宪宗一驾崩,两千多名传奉官就被尽数裁汰。成化以降,凡是又皇上发中旨授予的官员,无不因此受到言官御史的弹劾攻讦而难以安居其位,大多数人不是接到任命诏书便上疏辞谢,就是当不了多久便拜疏求去;若是赖着不走,便要被指斥为“贪栈恋位”,受到官场士林的鄙视。
至于内阁学士、六部九卿等朝廷辅弼重臣的遴选任用,不但要吏部提出奏议,还需要经过廷推公议,即由勋臣显贵、部院大臣及六科给事中等要害官员集体投票表决,以得票多寡排序,将得票多的几个人选上呈御览,由皇上从中选出中意之人。对于推举出来的候选人,皇上若无明确意向,便会采用抽签的方式,即将各人姓名放在金瓶之中,随便抓出一两个来。这么做貌似荒谬,却有两大好处:一来能彰显皇上公平无私,避免招致“任人唯亲”的攻讦;二来等若将选择权交给了老天,那些候选人无论如何见猎心喜、志在必得,都得各安天命,未被抽中之人,也只能怪自己上辈子修的善缘还不够,却怪不到皇上或是旁人。皇上青睐的人若不在廷推公议的名单之中,皇上也只能下旨责令重新推举,而不能径直指定人选。
不过,这种颇具民主特色的官员选拔任用制度,到了嘉靖一朝,再次被践踏无余。概因嘉靖皇帝即位之初便与朝臣闹起了“礼仪之争”,当是之时,大多数朝臣惟内阁首辅杨廷和的马首是瞻,根本不把年仅十几岁的皇帝放在眼里。几千京官之中,惟有新科进士张熜上疏支持皇上给本生父母上尊号,立刻就被吏部远远打发到了南京任职。嘉靖皇帝苦于孤立无援,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发中旨将张熜、桂萼、方献夫等一批官秩低微、在南京或地方任职的“议礼派”官员调到京城,并在数年之内将他们相继拔擢到部院大臣的高位,命其入阁执掌朝政。那些“议礼派”官员自然投桃报李,对皇帝言听计从,不再有抗旨回驳之事发生。至此,无论是吏部铨选,还是廷推公议就都成了走过场。其后夏言、严嵩等人相继入阁宣麻拜相,无不是嘉靖皇帝一言立决。经过了长达十几年的礼仪之争,朝野内外、官场士林都见识到了这位从外藩入继大统的年轻皇帝的强横,纵然对此议论纷纷,却只能暗自腹诽。
回到明朝之后,朱厚熜推行新政,触犯了大多数勋臣显贵、官绅士子的既得利益,遇到的阻力比嘉靖皇帝当初给父母上尊号有过之而无不及,于是也就船行旧路,按照嘉靖当年的一贯做法随心所欲地授官任职。虽说是民主的一大倒退,更是诸多藩王宗亲、勋臣显贵反对新政、造逆倡乱的一大借口,却对推行新政大有裨益。
嘉靖二十三年,高拱自营团军监军任上兼任了正四品巡城御史,便是朱厚熜发中旨封授的。不过情形与以往那些传奉官或是“议礼派”官员略有不同——当时城外有鞑靼大军围困,城里又发生了薛林义、陈以勤谋逆夺宫的奇惨祸变,除了自己钦命组建、由自己一手拔擢的三位亲信文武官员高拱、俞大猷和戚继光执掌的营团军之外,朱厚熜谁也不敢相信,就将营团军调入城中驻防,又命时任营团军监军的高拱兼上了五城兵马司巡城御史。其时京城叛乱初平,内阁及六部九卿各大衙门乱成了一锅粥,诸多朝廷重臣不是被死伤于乱兵之手,便是有与薛、陈二逆勾结的嫌疑,事急从权,哪里还顾得上按部就班地走那一整套的任命程序?也没有事后补办手续的道理。
虽说在那场事关大明生死存亡的大战之中,营团军战功卓著,身为监军的高拱被破格擢升也在情理之中;但是,诚如高拱方才所言,仍有不少人或许是迂阔守旧不思变通,更或许是眼红高拱年纪轻轻便荣膺高位,暗中攻讦他幸进得官,令傲气自负的高拱好不气恼愤懑,更成了他的一大心病。可惜平日行走御前,忙于政务,又无人可以倾诉,只能一直郁结于心。今日恩师说到举荐他升任应天巡抚一事,他就忍不住在恩师面前大倒起苦水来。
第三十九章师相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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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曾想,高拱这一番倾诉的话音尚未落地,夏言便断喝一声:“糊涂!你当初擢升巡城御史,可谓是受命于危难之时,何来得位不正之说?竟然如此畏惧人言,还想挂冠求去!我辈士人出仕为官,为得便是佐明君、整山河、安黎庶,如今我大明明君在位,又值此社稷再造中兴之大业围山九仞之际,但凡公忠体国之人,皆应与国同体、共谋中兴,又岂能轻言见弃!”
夏言门生遍布天下,最看重之人还是高拱,平日待他也十分宽厚,师生情深,有如父子一般。此刻夏言突然勃然变色,多年当国柄政养成的宰辅威严就流露了出来,把高拱吓了一激灵,忙离座站起,躬身长揖在地:“学生糊涂,且请师相息怒”
随即,高拱醒悟过来,师相也是皇上发中旨任命的——夏言于嘉靖七年由行人司行人调任有“天下言官之首”的吏科都给事中;不数年便超擢礼部侍郎、尚书;嘉靖十五年加少保、少傅、太子少师,以礼部尚书本职兼武英殿大学士,入阁参与机务,嘉靖十七年便荣膺内阁首辅,可谓官运亨通,高歌猛进。可是每一步都是皇上发中旨授用,并没有经过吏部铨选、廷推公议。其后几次几落,也都是皇上一念之间、一言立决。要说得位不正,只怕比他高拱还要更甚一筹;受到官场士林的非议诘难,只怕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方才那么说,等若是揭了夏言的伤疤,又怎能不触怒师相?
夏言仍是怒气难平,厉声说:“素来以家国天下事为己任者,从不计较个人得失,更不受声名之累。再者,当今圣上于你高拱恩同再造,你方才的那些话若是上达天听,岂不令君父寒心?这又岂是人臣事君之正道!这个话今日说过就打止。日后再敢做如斯之想,为师定要将你逐出门墙!”
高拱越发地惶恐了,嗫嚅着说:“师相诲教的是,学生定当谨遵师相教诲,断不敢再说那些浑话”
见高拱如此惶恐,夏言脸上的怒容慢慢散去了,语气也缓和了下来,继续说道:“你我师生促膝谈心,并无乱耳之人,为师不妨也将肺腑之言说给你。我朝官制载有明文,授官任职需经吏部铨选或是廷推公议,由此得官,方被朝野内外视为正途。但是,当今圣上于用人一途,向来不拘一格。内阁学士、六部九卿这样的辅弼重臣都是皇上一言立决。这么做固然与祖宗成法、朝廷规制有所不符,但对推行政令却是不无裨益。再者,得官是否出身正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授之人的才干能否胜任其位,能否致力于家国社稷、造福于天下苍生。由吏部铨选或是廷推公议推举的官员,不乏奸佞小人;中旨得官者,亦不乏治国良吏。比如当年的内阁辅臣桂萼,官场士林皆以其靠议礼悻进而不齿其为人,但此人首创一条鞭法,革新例行千年的实物纳赋之制,改以折银计收,如今被皇上大行于天下,官得其便,民享其利,又岂能因其得位不正而因人废言?再比如你高肃卿,虽说皇上不次超擢,但这些年来,无论是操练兵马、倡言实学,还是兴办海市、佐君治政,实实在在做了不少攸关社稷大局的大事,这些功绩世所共睹,也不是那些宵小鼠辈一句‘得位不正’所能抹杀的!”
高拱真真切切被恩师的话触动了,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师相——”,喉头却突然哽住了,说不出话来。
夏言见他如此动情,笑道:“好了,以你的才具,有些话不必为师多费口舌,你自然能明白其中道理所在。好在当今圣上心中早有一定之规,亦能明察秋毫,绝非哓哓众口所能左右,更不会让贤能忠直之士蒙受不白之冤。得遇这样的圣君明主,乃是我辈人臣之幸。你且再不必为那些浮言耿耿于心。还是好生坐下,为师还有正事要与你说。”
待高拱再度施礼、坐回原位之后,夏言说道:“为师起初还以为皇上有意要让你接任应天巡抚,而你却碍于为师与刘尔升有故交,不便与为师明言。你既然还在为那些浮言烦心,可见并无此事,倒是为师多虑了。平心而论,以你的学识才具,出任一省巡抚绰绰有余,但目下却并非是你的上佳之选,甚或可说有三不可:其一,江南诸省督抚皆由为师当国柄政之时铨选任用,加之为师于嘉靖二十六年受命驻守南京,督办江南政务,迄今已达三年之久,官场士林一些居心叵测之人早就有‘江南王’之讥评,你若是再接任应天巡抚,岂不又给了宵小鼠辈造谣生事的口实?皇上和为师固然不会在意粤犬吠雪之言,却对你的风评大为不利;其二,目下江南以推行改稻为桑为第一要务,赵崇君、齐子方又在苏松抑制豪强兼并,将江南官绅士人得罪到了死处,要想两难兼顾,何其难哉!稍有不慎,便有获罪得咎之虞,这个时候出任应天巡抚,也不见得是件幸事;还有其三,西洋若是生变,朝廷便要遣师南下。此番跨海远征,与东海舰队剿倭不同,皇上势必要派人随行监军。而你高肃卿曾任营团军监军,与戚继光交情匪浅;此前又曾受命废弛海禁、兴办海市,对西番诸国的情势了然于心。放眼我大明,适合出任监军之人,舍你高肃卿其谁?”
说到这里,夏言目光炯炯地看着高拱,说:“肃卿,你素有论道经邦燮理阴阳的宰辅之志,亦有经国济世佐君安民的能臣才具,更得到君父青睐,年纪轻轻便跻身中枢,参与国政。我大明年轻一辈当中,三者兼而有之者,屈指可数。纵然放眼古今,也是人臣罕有之际遇殊荣。假以时日、多加历练,你日后的成就便不可限量,宣麻拜相、位极人臣都不在话下。西洋无事则罢,一旦有事,为师便是豁出颜面,也要为你争得监军一职!这段时日,你若有闲暇,可在公务之余多多研读镇抚司及各处市舶司呈送的西番诸国情报,为日后率军出征提前做些准备。京城李阁老、马阁老和曾部堂那边,我也已经打了招呼,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全力协助你成就不世之功!”
其实,早在知悉西洋或会生变之时,高拱心中便已就泛起了率军跨海远征,扬威异域、为大明开疆拓土的念头;而且,也诚如夏言所言,他自认自己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请缨出征,皇上没有不允的道理。可是,今日在东暖阁听皇上讲述了上天示警的外番诸事之后,他的自信却不由自主地动摇了。这倒不是说此战事关中国千年国运,巨大的压力让素来慷慨任事的他也承受不起;而是因为如此重要的一场大战,实在让他不敢祈望皇上能同意让他这个刚刚不惑之年的四品官员挂帅出征。因此,恩师如此苦心孤诣替自己谋划前程,固然让高拱无比感动,但面对这样的殊荣际遇,他却不敢慨然应诺。
见高拱面露难色,不敢应声,夏言笑道:“怎么?你是怕了佛朗机人,还是不愿受那海路颠簸之苦、炮矢横飞之险?”
高拱忙躬身应道:“我辈士子既出仕为官,便已矢志身许社稷,以报君父浩荡天恩。纵然战死沙场,亦能遗骨留芳,此乃学生当年受命监营团军事之时便立下的志向,亦是学生平生之夙愿。不过”
略微犹豫了一下,他才接着说道:“我大明定鼎立国两百年,尚无跨海远征之先例,监军一职何其之重,该当由皇上圣裁决断,学生不敢觊觎,师相也不必为学生费心谋夺。”
夏言自嘉靖二十年出任会试主考,点取高拱为进士以来,便看好他非是池中之物,日后必成大器。十年里,时常耳提面命、敦敦教诲,深知自己的这位得意门生素来慷慨任事,但凡于国于民有利之事,都能舍出性命去做。因此,他立刻就从高拱的话语之中听出了难言之隐,追问道:“难道说,皇上已经有了挂帅出征的瞩目人选了?”
“这倒未曾定下来,”高拱又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说道:“不敢欺瞒师相,皇上今日回宫,与学生及张太岳说了许多”
恩师对自己情逾父子、恩同再造,皇上也并没有不许将上天示警一事泄露出去的明旨,高拱也就斗胆向夏言和盘托出了。
一边听着高拱的陈诉,夏言一边皱眉苦思,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高拱说完之后,他突然站了起来,拱手仰天一拜,激动地说:“我大明得上苍眷顾,实乃列祖列宗有德、圣明天子有福啊!”
随即,他又对高拱说:“既然如此,这个监军之职,为师是为你非争不可了!只要你能凯歌而还,入阁拜相便是指日可待。”
高拱诚惶诚恐地说:“学生不敢为难师相”
“你当为师只是为了你高肃卿吗?为师为的是大明的江山社稷、天下苍生,为的是千古难遇的圣主明君!”夏言叹道:“为师辅佐君父十数年,与皇上有千古不移的君臣之谊,能在乞骸归里之前为我大明造就一位宰辅之才,也算是为师不负皇上多年来的圣恩浩荡”
第四十章虚与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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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的值房都是套间,供办公和值宿两用。房间甚是宽大,当中用隔扇分为内外两室,外面摆放办公用的翘头大案、桌椅茶几和几排书架;内室则摆放卧榻和日常生活用具。为了突出为政清廉的美德,整个布置都以简朴为原则,摒弃一切奢华的摆设,还不如寻常官绅之家的书房精美雅致。唯一能体现出身份的,或许是墙上的字画——内阁文卷房里,收藏有历朝历代的名家墨宝,诸位阁老就毫不客气地拣自己喜欢的借过来张挂,既为公务之余赏玩养心,也为装点门面。
由于明太祖朱元璋设立都察院、六科廊监察体系之初,就赋予言官群体以监督皇帝、制约百官的特权,有明一代,言路之大胆堪称一绝。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几乎无一皇帝没有受到言官的规谏。同样,几乎无一内阁首辅没有受到言官的弹劾和抨击。严嵩两度入阁,当了多年的首辅,自然也不能幸免。多少弹章、多少奏本攻讦严嵩,其中用的最多的罪名是“阻断言路,否隔君臣”。说的是他不但霸着那支代皇帝起草御批的“枢笔”从不肯放手;还破坏内阁辅臣轮流值宿的规矩,长期留宿内阁值房,偶尔回家沐浴换衣,也总是于次日天不亮就赶回内阁,随时等候皇帝传唤。多少军国大事,就在一君一臣一言一听中独承顾问、先领圣意了,令其他内阁辅臣无从插手,不免有擅权专横、把持朝政之虞。
对于朝野内外、官场士林的这些讥评,严嵩毫不在意,一来按照内阁办事规矩,票拟的审定权归于首辅,其他阁员只能参与意见,那支枢笔本就应该牢牢地掌握在他严嵩的手中;至于第二点,严嵩更是理直气壮:皇上尚且宵衣旰食、勤勉治政;为人臣者,又岂能不起早贪黑、忠勤王事?
因此,无论在北京,还是眼下在南京,严嵩总是依然如故。甚或眼下随同圣驾驻跸南京,其他几位阁员都不在;而内阁资政夏言早早就把内阁值房腾了出来,让给他这位正儿八经的首揆,他便更能名正言顺地住在内阁,连家也不必回了。
唯一让严嵩难受的是,在北京之时,每日饭食由家中厨子做好送到内阁;如今只能天天在内阁大伙房里用膳,自然比不上家中饭食可口合心,尤其是皇上从驻跸南京的当日便下了口谕,宫里膳食要杂以粗粮,每餐米饭中还要掺上三成的红薯,每三日准备一餐黍豆玉米等粗粮。尚膳监如此,内阁膳房岂能不谨遵上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