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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影瞥了她一眼,只觉得莫明其妙,便道:“随你,要去便去罢。”
灿儿一听她语气冷漠,吓得魂不守舍,想她真是动怒了,慌忙跪下道:“婢子该死,请夫人责罚。”
苏影自是不解,可这丫鬟跪着任说什么也不起来,只好缓了语气道:“又没怪你,跪着做什么。起来罢。”
灿儿这才舒了口气,站起了身,禁不住瞄了眼苏影,却正撞上她的目光——那眼眸极是清澈,望进去一片空明——可这种空明却似冬日里的寒冰,丝丝透着疏离冷漠,仿佛要将所有人与自己隔绝,纵使在与老夫人谈笑时,笑意也是未达眼底。她心中不由一紧,慌忙低了头,心想老爷所言果真不错,夫人真若天人,在人间还从未见得第二个。
又走了没几步,迎面走来一人。苏影只觉面熟,听灿儿道了声“大少爷”,方才发觉竟是杜逝长子杜少陵。
苏影细看,那杜少陵今日穿了袭玄色长袍,衬得身姿英挺,面若冠玉,英俊挺拔。他已有二十岁,整整大她五岁,却叫了声“姨娘”,苏影不觉好笑,唇间勾勒出淡淡的笑意,却也未说什么,点点头,便径直离开。
苏影察觉他只盯着自己,错开身时那眼神又在自己身上绕了个弯,走过了,还觉得背后有人望着,不由回过头去,正见他望着自己。杜少陵也不觉得尴尬,反倒展颜笑起来,一双墨色纯纯的眸远远望过来,像是有春蚕的蚕丝粘着,载着笑意一点点颤颤递来。
苏影与他对视一眼,冷冷回身。早听闻他成日不务正业,整日沉醉于花街柳巷,宿醉酒馆,除了政事,其他的几乎都做了个遍,与杜逝关系甚是紧张。杜逝怕丢了门面,回绝了一个个前来提亲的媒人,是以杜少陵已二十岁,却依旧未娶。不过他倒落得轻松,继续与那些莺莺燕燕往来。想到他方才极为失礼的举动,苏影心中忽得一跳,一个念头浮上心来。嘴角不由自主浮出笑容。
直至这日午饭,苏影方才完整、正式地见了杜逝一家。杜逝之妻尤氏依旧对她存有敌意,但比昨日稍稍收敛了些。杜少陵也在,依旧是玩世不恭的姿态,嘴角噙着无谓而温和的笑。不可否认,他确是难得一见的俊逸男子。
杜少陵的身边坐着他的弟弟,杜家二少爷杜少丘。他小杜少陵两岁,身材却极魁梧,反倒像是哥哥。听说他武功极好,刀法在朝中无人能敌,且才华出众,曾在去年击退了惹得边境不得安宁的蛮夷,这一年来边疆太平了许多。相较于杜少陵,杜逝偏爱杜少丘多得多,是以他年岁虽轻,已随杜逝上朝了。
再旁边,杜逝的二夫人端坐着,神情一成不变,眼神空虚,木木地象是个傀儡。老夫人坐在她身边,乐呵呵地,看上去精神不错。
苏影打量完了众人,便低下头去自吃自的,听到他们说话,也不理会。杜逝将上好的菜端到她面前,她只吃了一点,便不再吃,只道:“我向来吃得少。”
杜逝本宠着她,也随她,只笑道:“吃饱了便好。”
苏影眼角余光觉察到尤氏的异样,抬眼一瞥,只见她眼里像是要冒出火来。杜少丘的脸色也不好,杜少陵倒是依旧笑着吃菜,恍若未见。
用完午饭回了房,苏影坐在床沿,阳光正好从窗中照进来,撒在她身上,暖意顿生。不由倦意又起,往床上一歪,便合眼睡了。
这一觉睡得甚是香甜,苏影醒来时只觉得两眼发黑,一片黑漆漆的。她心中大惊,下意识的一瞥头,却见月光从窗口撒下,铺了一地的素绢,方才知道已入夜了。她望着这漆黑的屋子,心里一动。触景生情,不由想起以前的事来。
那回——是十三岁的时候罢。师父那是已时不时地给她下些毒,她为了好玩,总毫不犹豫地将毒吃下去。有一次,师父突然莫明其妙地走到她面前,对她说道:“来,师父给你把把脉,看你最近身子如何。”
她心知其中有诈,却依旧笑着跑过去,在师父身边坐下,挽起袖子,将胳膊伸了过去。师父轻轻将手指覆在她腕上,不一会儿,她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酸软,身子一歪,便倒向师父那边。师父伸出双臂搂住她,她只觉得十分舒服,酸麻之意又不断涌上,甚是不好受。可口中仍不忘撒娇道:“师父是羡慕影儿这双眼睛么,要将它们药瞎了,哼……”脑袋一沉,便昏了过去。
醒来时两眼犹有余涩未消,不过大大好多了。她睁开眼,却发现什么都看不见。举起手在自己面前晃动,也看不见。她吓了一大跳,慌忙揉了揉眼,可依然一片漆黑。她本能地以为自己瞎了,“哇”一声便哭了出来,只觉得床边动了动,便听到师父熟悉的声音:“影儿。”听到师父低低的象钟磬音一般好听的声音,心中先是宽慰,可一会儿悲伤又涌了上来。自己再也见不到师父了!念及此,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口中说着:“师父……师父,影儿再也见不着师父了。”
师父似是愣了一下,接着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一把,拿了什么过来,她只觉得眼前一晃,什么东西亮了起来。是根蜡烛。
昏黄的烛光暖融融的,照得师父的侧脸也暖融融的,她方才发现自己并未瞎,又想起自己刚刚的大惊小怪,一阵羞愧,又呜呜的哭了起来。师父搂住她,柔声道:“傻丫头。”她将小小的脑袋埋在师父胸口,脸上羞得烫烫的。
(苏影的回忆已经把我自己雷得改也改不动了……)
苏影出神想着,想到昔日师父的万般好,又想到今日的苦难,鼻子不由一阵酸涩,落下泪来。她庆幸是夜晚,若是白天,叫人看见,怎生是好。便忙拭了泪,又稍躺了一会儿,却再也睡不着了,便唤道:“灿儿,什么时辰了。”
却听一个男声答:“子时。”
苏影惊得从床上坐起,却又立即明白是杜逝。杜逝起身点了灯,笑着看她。她强作欢笑,道:“你怎么在这儿,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吓死我了。”
“我瞧你睡得香,便没叫醒你去用晚饭。我怕你半夜醒来肚子饿,又怕那些丫鬟时候不好,想了半天还是自个儿来了。”杜逝一指桌上饭菜,说道。
苏影低头“哦”了一声,披衣下了床。杜逝唤道:“灿儿,给三夫人把菜换了去。快些。”灿儿“哎”了一声,便走来端走了碗盆。
苏影走至铜镜前,却见自己发髻松散,还有发丝垂下,真是狼狈极了,心下懊恼,不由皱眉。杜逝走至跟前,看到她蹙眉,便道:“我瞧你什么时候都好看。这时候象只刚醒的猫儿,慵懒的,自有一股气质,惊艳得很。”
苏影想着微微一笑,道:“哪有这么好。”
杜逝见她笑,只觉一霎那天地一片亮堂。心中大喜,自见到她以来,这是第一次见到她笑呵!
“我瞧着便有这么好。”
说话间灿儿便将饭菜端了来,也不过一盏茶工夫。苏影奇道:“这样快。”
灿儿欠身答道:“回三夫人话,老爷吩咐厨房将火一直烧着,每半个时辰就准备一份饭菜。如此才快。”
“多嘴。”杜逝佯怒,斥了一声。灿儿抿嘴一笑,退了下去。
又只剩下他们二人。苏影心中紧张,吃了几口,偷眼看去,却见杜逝也正看着她。她忙低下头,盯着饭碗道:“你这么看着,我怎吃得下。”
杜逝哈哈一笑,也不再说什么,站起身便要离去,走至门口又回身嘱咐道:“我不瞧你,你好好吃。吃完了便睡。昨晚我瞧你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大半个晚上,想必未睡好吧。今儿好好睡吧。我还有政务要处理,若晚了便在书房睡了,不扰你。”
平心而论,他待她还是很好的。可这又如何!他的好更让她如坐针毡,心中有恨而不得发,侮辱更甚。
师父,影儿该如何是好!相思迢递隔重城,她与师父相隔的岂止是重城,迢迢递去的,又岂止是思念!
苏影侧蜷于床上,锦衾被泪珠浸得微微发潮。
辗转反侧,不知过了多久,才模模糊糊睡了一小会儿,却又马上醒了。睁眼只见日头已升了起来,苏影觉得睡得腰酸背疼,再睡下去怕是酸痛得更厉害,便起了身。灿儿见她起了床,忙上前服侍她穿衣梳洗。她只见苏影两眼发红,肿得厉害,便道:“夫人昨晚可是未睡好?”
苏影昨晚哭了许久,也不奇怪,只淡淡“嗯”了一声。灿儿看着苏影一脸憔悴,心中大是不忍,忍不住又问:“夫人可是择席?要不请个郎中来,抓几贴药吃吃。”
苏影任她编绾着发髻,眼也不抬一下,漠然道:“不用。”
灿儿才服侍了苏影二日,便已知她不喜说话,人也淡漠得很,倒也真有些睥睨红尘,万事皆空的天人气质。见她如此说,便也不再作声,梳洗完毕,苏影便要出去,却又被灿儿唤住:“夫人先吃了早饭再去吧。”
苏影略停脚步,背着灿儿,也不转身,道:“昨晚吃得饱了,不用了。”说罢径自走了出去。
灿儿连忙跑出去跟上,却不想在门槛处绊了一跤。苏影眼疾手快,将她扶住。灿儿吓得“扑通”一声跪下,连声道:“婢子该死。”苏影却也不在意,只道:“不必这样大惊小怪。你去用饭罢。我就在南面花园的廊上。”说罢便不去理会灿儿,转身走开。
苏影独自在廊上走着,拐过一个弯,远远瞧去,似是有人。苏影心中奇怪,走近了些,却见是杜逝。他也瞧见了她,也是微微一惊。苏影走上去给他行礼,却被他扶住,笑道:“行了,与你夫君还客气什么。”
苏影偏过头去,岔开话题:“老爷可用了早饭?”
“没呢,正要去。过来时看到这些鸟儿,便停下看了。”他看向廊上挂着的一个个鸟笼,又道,“这些鸟儿长得机灵可爱,我见了也喜欢。”又看向她。她抬着脸,也望着鸟笼,他便看见她双眼发红,心中一惊,忙问:“你的眼睛怎么了?”
她愣了愣,随即道:“昨晚未睡好。我有择席的毛病,习惯了就好了。”
——其实没有择席的毛病。但永远不可能习惯。
“你呢?可吃过了?”
“没有。昨晚吃多了,现下吃不下。”
杜逝不忍看她憔悴之状,又道:“你注意好身子,别折腾出什么毛病来。过会儿我叫人去给你抓几贴药补补身子,好好养着。要是肚子饿了便去吃饭。我先去吃了,你可要好生休息。”
苏影见他说了一大堆话,象极了老夫人,不由菀尔。杜逝见她一笑,便也放心了,见日头渐高,匆忙去用饭。
第四章 少爷
笼中的鸟儿小巧玲珑,鸣声清脆悦耳,只见它们被关在精巧的镀金鸟笼中,扑腾着翅膀在狭小的空间内企图飞起,却又一次次失败。这些鸟儿都是苏影从山上带下来的,因为认得路,可以送信回去;平时还可以伴着苏影,解除些寂寞。
苏影紧紧盯住了鸟儿,怔怔出神。
她难道不也同那些鸟儿一样?自己虽不曾被囚禁,却比失去自由更加痛苦——又有多少人能够忍受得被灭门的仇恨?她被仇恨禁锢了整整十年,这十年里她又何时不挣扎反抗、不希图挣脱?!
而今,她就如一只看到了笼门解锁的鸟儿,只是面前站着她的主人。没错,她可以逃,但机会只有一次——只要她的动作再迟缓一点点、判断再不准确一点点、目标再差错一点点,她就极有可能被合上的笼门狠狠挡回去,从此再也不会解锁。
如此想着,苏影不由心有戚戚然,意识掌控着双手,将笼门拉开——
“啾!”
伴着叫声,手上只觉得有什么轻柔的东西擦过,顿时将苏影吓了一跳,手猛地放开,笼门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落回了远处,上下弹了弹。苏影定了定神,再看笼里,已然空空如也。
苏影忽然双眼一亮,心中的某扇门似乎也被拉开了——对,自己要做的就是那只鸟!那只不但抓准时机、自己逃脱,还给别人狠狠惊吓与警告的鸟儿!
(接下去又是回忆,我是改不动了……大家裹好棉被,小心被寒到。嗯,还有,记得装一个避雷针。)
报仇似乎总是与师父联系在一起的。恍惚间又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儿。师父刚带她隐居山林时身子很是不好,脾气也有些暴躁,待她严格,一有些许不满便会痛斥她一顿。
那时她总哭——师父最是见不得她哭,她一哭师父便会听下来哄她。她本以为掐到了师父的软肋,于是每次师父一训她,她便哭个不停。直到有一天,她又被师父训斥,哭了起来,师父却一反往常的,不但不哄她,反而皱起了眉,更为严厉地斥责:“你除了哭,还会做什么?哭有什么用?你一哭就能配出解药?你一哭就能报仇?你一哭就能将仇人给杀了么?没用!”
她吓坏了,师父从来不曾这样斥过她啊!他将手中的草药往地上狠狠一扔,大步走回屋去。她吓得一个哆嗦,不由停止了哭泣,大气不敢出。在地上坐了半晌,也不见他回来,便小心翼翼地拿起了草药,自己琢磨着。
哎,自己真是笨死了!为什么连解药也不会配呢?!这样还有什么用!是啊——自己还只知道哭!师父以前见自己哭还会安慰自己,可现在连师父也烦她了。心中一酸,又想起自己的亲人,想到自己再也见不到爹娘和姐姐了,又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可泪水一滴下,耳边又想起了师父的呵斥,更加厌恶自己,强忍住眼泪,慢慢回想师父刚才教她的方法。天色渐暗,她便点了些木柴照明,自己一遍遍地试着那汤药。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配制出来的却仍是粘稠的液体,颜色也是难看的乌黑,丝毫不象师父那种稀稀的,纯白的物质。眼看天色渐明,可还是什么都没做成,心中一阵懊恼,将坩锅一踢,汤药便流了出来。哪知这汤药极烫,又溅到了她手上,只觉得臂上灼热地一疼,便涨红起来。她一惊,连忙跑去河边洗。手在河水中浸了一会儿,疼痛方才减缓了些,手臂上被溅到的地方起了一个个泡,看着煞是吓人。她也顾不得理会这些了,抬头看去,天空已渐渐褪去黑暗,若到天明时还未配好,就是师父不说她,她自己也会自责。如果师父一生气,还有可能……还有可能会被师父赶出来!师父这么聪明的人, 即便要收徒也应找个聪慧的人,她又笨又呆,他要她做什么?!一想及此,脊背一阵发凉,她不能想像,如果师父都不要她了,她该怎么办!
她忙奔回去,一遍遍试着。可是——她真是太笨了,怎么也配不好!她急得想哭,但又生生忍住了,牙齿紧紧咬着嘴唇,几乎要咬破。
“你那时候待她也真是苛刻,叫这么小的孩子配灵牡散的解药。”林郁微笑着看向柳澈,“当年苏影才七、八岁吧。”
谁都知道,这灵牡散是世间五大至毒之一,配制毒药烦琐复杂,至于解药,是难上加难。
柳澈站在山巅,看向远处云雾缭绕间若隐若现的山头,半晌方道:“那日我的伤势反复,心中本是抑郁,教她几遍她不会,一恼便骂了出来。……当时也未想太多。可那丫头……她居然折腾了一晚上……”
依旧清楚地记得那天早上他起了床,照例去她房间唤她起床,叫了几声也没有反应,便推门进去,却发现她根本不在屋里,被褥也叠得整整齐齐。他心中一惊,连忙跑出屋去,却见不远处她正抱膝坐着,面前放着一只正在烧着的坩锅和一堆草药。他跑过去,她听见声音抬起头来。他吓了一跳,只见她的眼睛红肿着,脸色苍白,嘴唇青灰,眼神飘忽不定,模样憔悴得很。他还未开口,便听她轻轻说了一句:“师父,影儿不能报仇了。”
他不解,又听她说:“师父,影儿实在太没用了。配了一晚上也没能配出解药,还只知道哭……”她咬住嘴唇,一双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却死憋着不落下来。他方记得昨日训斥她的事,原本心中懊悔,又见她这般模样,看来昨日之话是伤了她吧。心中凄楚,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良久之觉得肩膀处湿了一片,又听到怀中传来闷闷的声音:“师父,影儿真没用。”他听了更是不忍,将头偏过一边去,眼神正落在那坩锅的汤药里。这一瞧,却叫他浑身一震。
“说来也是可笑。”柳澈的眼神依然停留在远方,他小时候也曾见祖父配过,只是当时他并未学会,可这坩锅里的汤药,确实与记忆之中祖父的那黑黑的粘稠的液体重合了。他喜不自禁,要知道若要解某些毒,需以毒攻毒,解药有时也是剧毒;她误打误撞,居然用自己配灵牡散的解药的药材配出了蚀魂散!而且这种毒在江湖上几乎绝迹!
他激动地抱住她,竟也要掉下泪来。
“这丫头……竟然配出了蚀魂散。”
柳澈徐徐回过头,目光轻轻落在林郁的眸上。林郁却觉得他眼眸深处却有令人触目惊心的情感流动着,如同铁水一般,灼热而沉重,滚烫且浓厚。他深深压抑着,力图令自己显得若无其事,却不知正是那一份竭力隐忍,让林郁感到了从未有过的隐痛。
柳澈又缓缓移开眼神,重新转向峭壁。长风吹过山巅,吹得他的白衣猎猎翻舞。林郁忽又感到莫名的虚浮,缓缓起身,走到柳澈身边,将手按在他肩头,与他并肩站住。
想起以前的事,即便是挨骂,也是美好的。苏影痴痴望着那只鸣叫不绝的鸟儿,嘴角竟淡出一抹笑来。
“苏影!”一声大喝突然传来,叫苏影怔了一下。但仅仅是一瞬间,她又恢复到常态,也不生气,缓缓转过头去,却见是杜少丘。
她盈盈下拜,叫了声“二少爷”。
这一来,倒叫杜少丘不好再绷紧脸了,心中砰砰直跳,脸不由红了。按辈分来讲,他理应叫她一声“姨娘”,他却直呼她姓名,实是大不敬;她却又不与他计较,反而向他行礼;而且说实话,这女人实在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目光……
“二少爷有什么事么。”苏影不看他,只盯着远处的地面,轻声道。
“我母亲生病了。”
苏影“哦”了一声,杜少丘等了半天却不见下文,不由又怒了,扯着嗓子道:“我母亲生病都是因为你!你害得我母亲得了病,还这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声音虽大,可说到后来仍有些底气不足,末了不解气地又加了一句,“无耻!”
看来倒是个直来直去莽撞的主儿。苏影不由放了心,本以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