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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越走越快,当下紧紧跟随,生怕黑暗中和他离得太远。
片刻之间,两人已来到那放置花盆的窗下。无尘仰起了头,犹豫半晌,似乎想要进去,却又不愿。
卫春华见窗紧闭,楼中寂然无声,道:“我先去瞧瞧,好么?”
无尘点点头。
卫春华绕到小楼门前,伸手推门,发觉门内上了闩。好在围墙甚低,一株柳树的枝丫从墙内伸了出来,他微一纵身,便已抓住枝丫,翻身进了围墙。
里面一扇小门却是虚掩着的。卫春华推门入内,拾级上楼,黑暗中听得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吱之声,脚下只觉虚浮浮的,甚不自在。他在这数年之中,整日整夜便在一间狱室中走动,从未踏过一步梯级。
到得楼顶,侧耳静听,绝无半点声息,朦胧微光中见左首有门,便轻轻走了过去,房中连呼吸之声也无。隐隐约约间见桌上有一烛台,伸手在桌上摸到火刀火石,打火点燃蜡烛,烛光照映之下,突然间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寂寞凄凉之意。
室中空空洞洞,除了一桌、一椅、一床之外,什么东西也没有。床上挂着一顶夏布白帐子,一床薄被,一个布枕,床脚边放着一双青布女鞋。只是这一双女鞋,才显得这房间原为一个女子所住。
第七十六回 美人赏花痴情汉()
他呆了一呆,走到第二间房中去看时,那边竟连桌椅也没一张。可是瞧那模样,却又不是新近搬走了家庭用具,而是许多年来一直便如此空无所有。拾级来到楼下,每一处都去查看了一遍,竟是一个人也无。
他隐隐觉得不妥,出来告知了无尘。无尘道:“甚么东西也没有?”
卫春华摇了摇头。无尘似乎对这情景早在意料之中,毫不惊奇,道:“到另一个地方去瞧瞧。”
那另一个地方却是一座大宅,朱红的大门,门上钉着碗口大的铜钉,门外两盏大灯笼,写着“提督府正堂”。卫春华心中一惊:“这是北京城提督的寓所,无尘大哥到来作甚?是要杀他么?”
无尘握着他手,一言不发地越墙而进。他对提督府中的门户甚是熟悉,穿廊过户,便似是在自己家中行走一般。
过了两条走廊,来到花厅门外,见到窗纸中透出光亮,无尘突然发起抖来,颤声道:“卫兄弟,你进去瞧瞧。”
卫春华伸手推开了厅门,只见烛光耀眼,桌子上点燃着两根素烛,原来是一座灵堂。
他一直在担心会瞧见灵堂、棺材、或是死人,这时终于见到了,虽然早已料到,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凝目瞧那灵牌时,见上面写着“爱女婉儿之灵位”七个字,突觉身后风声飒然,无尘抢了进来。
无尘呆了一阵,扑在桌上,放声大恸,叫道:“婉儿,你果然先我而去了。”
霎时之间,卫春华心中想到了许许多多事情,这位无尘大哥的种种怪僻行迳,就在这抚桌一哭之际,令他全然明白了。但再一细想,却又有种种难以索解之处。
无尘全不理会自己是越狱的重犯,不理会身处之地是提督大人的住宅,越哭越悲。卫春华知道无法相劝,只有任其自然。
无尘哭了良久,这才慢慢站直身子,伸手揭开素帏,帏后赫然是一具棺木。他双手紧紧抱住棺木,将脸帖着棺盖,抽抽噎噎地道:“婉儿,婉儿,你为甚么这样忍心?你去之前,怎么不叫我来再见你一面?”
卫春华忽听得脚步声响,门外有几人来到,忙道:“大哥,有人来啦。”
无尘瞧了瞧自己的断臂,森然道:“倘若我今日杀了狗提督,婉儿在天之灵定然恨我。卫兄弟,走吧。”
二人跃窗而出,卫春华道:“大哥,你你别伤心。唉女人的事,我我也是一样,这叫做没有法子”他想到玉儿,心中一急,说的话全然语无伦次。
无尘摇摇头,声音发颤,说道:“卫兄弟,我有许许多多话要跟你说,你给我安安静静地坐着,别打断我话头。”
卫春华只得坐在他身旁,可是心中却如何安静得下来?
无尘说得很平稳,似乎说的是别人的事,是一个和他毫不相干的旁人。
“那是在七八年之前,九月上旬,我到了北京,向药材店出卖了从关外带来的老山人参。药材店主人倒是个风雅人,做完了生意,邀我去看城外出名的菊花会。
这菊花会中名贵的品种倒真不少,嗯,黄菊有都胜、金芍药、黄鹤翎、报君知、御袍黄、金孔雀、侧金盏、莺羽黄。
白菊有月下白、玉牡丹、玉宝相、玉玲珑、一团雪、貂蝉拜月、太液莲。
紫菊有碧江霞、双飞燕、翦霞绡、紫玉莲、紫霞杯、玛瑙盘、紫罗撒。
红菊有美人红、海云红、醉贵妃、绣芙蓉、胭脂香、锦荔枝、鹤顶红。淡红色的有佛见笑、红粉团、桃花菊、西施粉、胜绯桃、玉楼春”
他各种各样的菊花品种的名称随口而出,倒似比武功的招式更加熟习。卫春华有些诧异,但随即想起,无尘大哥是爱花之人。他熟知诸般菊花的品种名称,自非奇事。
无尘说到这些花名时,嘴角边带着微笑,神色甚是柔和,轻轻地道:“我一面看,一面赞赏,说出这些菊花的名称,品评优劣。当我观赏完毕,将出花园时,说道:‘这菊花会也算是十分难得了,就可惜没绿菊。”
“忽听得一个小的声音在我背后说道:‘小姐,这人倒知道绿菊花。我们家里的“春水碧波”、“绿玉如意”,平常人哪里轻易见得?’
我回过头来,只见一个清秀绝俗的少女正在观赏菊花,穿一身嫩黄衫子,我一生之中,从未见过这般雅致清丽的姑娘。她身旁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丫环。那位小姐见我注视她,脸上登时红了,低声道:‘对不起,先生别见怪,小丫头随口乱说。’
我霎时间呆住了,甚么话也说不出来。我眼望她出了园子,仍是怔怔地不会说话。那药店主人道:‘这一位是提督府上的小姐,咱们北京出名的美人。她家里的花卉,那是了不起的。’
我出了园子,和药店主人分了手,回到客店,心中除了那位小姐之外,再没丝毫别的念头。到得午后,我便问明途径,到提督府上去。
倘若就此进去拜访,那是太也冒昧,我在府门外踱来踱去,心里七上八下,又是欢喜,又是害怕,又斥骂自己该死。我那时年纪已不算小了,可是就象初堕情网的小伙子一般,变成了只没头苍蝇。”
他说到这里,脸上现出一股奇异的光采,眼中神光湛湛,显得甚是兴奋。
卫春华感到害怕,担心他突然会伤心不支,说道:“大哥,你还是安安静静地歇一会。”说着便站起身来。
无尘一把抓住他衣袖,接着说道:“提督府的府门是朱红的大门,门口两只大石狮子,我是个江湖人,怎能贸然闯进去?我在门外踱了三个时辰,直踱到黄昏,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盼望什么。
“天快黑了,我还是没想到要离开,忽然间,旁边小门中出来了一个少女,悄步走到我身边,轻声说道:‘傻瓜,你在这里还不走?小姐请你回家去吧!’我一看,正是那小姐身边的那个丫头。我心中怦怦乱跳,结结巴巴地道:‘你你说甚么?’
“她笑嘻嘻地道:‘小姐和我赌了东道,赌你什么时候才走。我已赢了两个银指环,你还不走?’我又惊又喜,道:‘我在这里,小姐早知道了么?’那丫环笑道:‘我出来瞧了你好几次,你始终没见到我,你灵魂儿也不见了,是不是?’
她笑了笑,转身便走。我忙道:‘姊姊!’她说:‘怎么?你想甚么?’我道:‘听姊姊说,府上有几盆名种的绿菊花,我很想瞧瞧。不知行不行?’她点点头,伸手指着后园的一角红楼,说道:‘我去求求小姐,要是她答允,就会把绿菊花放在那红楼的窗槛上。’
“那天晚上,我在提督府外的石板上坐了一夜。
“到第二天早晨,卫兄弟,我好福气,两盆淡绿的菊花当真出现在那窗槛之上。我知道一盆叫做‘春水碧波’,一盆叫做‘碧玉如意’,可是我心中想着的,只是放这两盆花的人。
就在那时候,在那帘子后面,那张天下最美丽的脸庞悄悄地露出半面,向我凝望了一眼,忽然间满脸红晕,隐到了帘子之后,从此不再出现。
“卫兄弟,你大哥相貌平常,非富非贵,只是个流落江湖的草莽之徒,如何敢盼望得佳人垂青?只是从此之后,每天早晨,我总到提督府的后园之外,向小姐窗槛瞧上半天。小姐倒也记着我,每天总是换一盆鲜花,放在窗槛之上。
“这样子的六个多月,不论大风大雨,大霜大雪,我天天早晨去赏花。小姐也总风雨不改地给我换一盆鲜花。她每天只看我一眼,决不看第二次,每看了这一眼,总是满脸红晕地隐到了帘子之后。我只要每天这样见到一次她的眼波、她脸上的红晕,那就心满意足。
她从来没跟我说话,我也不敢开口说一句。以我的武功,轻轻一纵,便可跃上楼去,到了她身前。但我从来不敢对她有半分轻慢。至于写一封信来表达敬慕之忱,那更是不敢了。
“那一年三月初五的夜里,有两个和尚到我寓所来,忽然向我袭击。他们得知了消息,想对付我和我们红花会的于总舵主。这两个和尚,便是藏传五僧中的二僧,其中一个我已在牢狱中料理了,那日你亲眼瞧见的。
可是那时我武功及不上他们,给这两个恶僧打得重伤,险些性命不保,我躲在马厩的草料堆中,这才脱难。
“这一场伤着实不轻,足足躺了三个多月,才勉强能够起身。我一起床,撑了拐杖,挣扎着便到提督府的后园门外,只见景物全非,一打听,原来他已在三个月前搬了家。搬到甚么地方,竟是谁也不知。
“卫兄弟,你想想,我这番失望,可比身上这些伤势厉害得多。我心中奇怪,他父亲是北京城大名鼎鼎的人物,搬到了甚么地方,决不至于谁也不知。可是我东查西问,花了不少财物气力,仍是没有半点头绪。这中间实在大有蹊跷。
显然,他父亲或许为了躲避仇家,或许另有特别原因,这才突然间举家迁徙,不知去向,凑巧的是,我受伤不久,她家里就搬了。
第七十七回 拨云见日重聚义()
“从此我不论做甚么事都是全无心思,在江湖上东游西荡。也是你哥哥洪福齐天,这日在长沙茶馆之中,无意听到两个帮会中人谈论,商量着要到杭州去找于总舵主的晦气。我想有段日子没有见到总舵主他老人家,倒不妨瞧瞧。
于是我悄悄跟着二人,到了杭州。这两个帮会中人委实是不自量力,一到我们红花会分舵去生事,就给帮中的弟兄拿住了。我跟着去瞧热闹,偶然见到府衙前贴的大告示,可真喜从天降。原来那巡抚不是旁人,正是婉儿小姐的父亲。
“这天晚上,我悄悄捧了一盆蔷薇,放在婉儿小姐后楼的窗槛上,然后在楼下等着。第二天早晨,小姐打开窗子,见到了那盆花,惊呼了一声,随即又见到了我。
我们一年多不见,都以为今生再无相见之日,此番久别重逢,真是说不出的欢喜。她向我瞧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轻轻掩上了窗子。
第三天,她终于说话了,问:‘你生病了么?可瘦得多了。’
“以后的日子,我不是做人,是在天上做神仙,其实就做神仙,一定也没我这般快活。每天半夜里,我到楼上去接婉儿小姐出来,在杭州各处荒山旷野漫游。我们从没半分不规矩的行为,然而是无话不说,比天下最要好朋友还要好。
“我们这般过了大半年快活日子,那一日是七月十四,婉儿小姐对我说:‘大哥,咱们的事,总得给爹爹说了,请他老人家作主,那就不用这般偷偷摸摸’她这句话没说完,羞得将脸藏在我的怀里。
我说:‘你是千金小姐,我就怕你爹爹瞧我不起。’
她说:‘我祖上其实也是武林中人,只不过我爹爹去做了官,我又不会半点武艺。我爹爹是最疼我的,自从我妈死后,我说什么他都答允。’
“我听她这么说,自然高兴得要命。七月十五这一天,在白天该睡觉的时候,也闭不了眼睛。到得半夜,我又到婉儿小姐楼上去会她,她满脸通红地说:‘你对我全是假意,没半点诚心。’
我当然赌誓罚咒。婉儿小姐道:“你们男人啊,这样的话个个会说。你隔这么久来瞧我一次,我可不够。你要是真心爱我,就把你一条手膀砍来给我。有你这条臂膀陪着,也免得我寂寞孤单。”
我当时一语不发,真的拔剑将自己的左臂砍了下来。哪知道婉儿小姐楼上早埋伏了许多官差,一见都涌了出来。我只和他们斗得几招,眼前已是漆黑一团,接着什么也不知道了。
“待得醒转,我手足都已上了铐镣,连琵琶骨也被铁链穿过。她爹爹穿了便服,在花厅中审讯。我自然十分倔强,破口大骂。她爹爹先命人狠狠拷打我一顿,以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他当年就重新回京任了提督,每个月十五,他便提我去拷打一顿,勒逼我交待红花会众兄弟的下落,我始终给他个不理不睬。他的耐心也真好,咱们便这么耗上了。”
卫春华道:“婉儿小姐呢?她为甚么会这样狠心?你后来武艺大成,来去自如,为甚么不去瞧瞧她?为什么在狱中空等,一直等到她死?”
“你以为我没出过狱去吗?我当天便出去了,只是出去之前点了你的昏睡穴,你自然不知道。
“那一晚我越过高墙之时,还道不免一场恶斗,不料事隔多年,北京提督早已无防我之心,外边的守卫早已撤去。他万万料想不到,穿了琵琶骨的人,居然还能练成了上乘武功。
“我到了高楼的窗下,心中跳得十分厉害,似乎又回到了初次在窗下见到她的心情。终于鼓起了勇气,轻轻在窗上敲了三下,叫了声:‘婉儿!’
“她从梦中惊醒过来,朦朦胧胧地道:‘大哥!大哥!是你么?我是在做梦么?’
我隔了这许多苦日子,终于又再听到她的声音,欢喜得真要发狂,颤声道:‘婉儿,是我!我逃出来啦。’我等她来开窗。以前我们每次相会,总是等她推开窗子招了手,我才进去,我从来不自行进她的房。
“不料她并不开窗,将脸贴在窗纸上,低声道:‘谢天谢地,大哥,你仍是好好的活着,爹爹没骗我。’
我的声音很苦涩,说道:‘嗯,你爹爹没骗你。我还是活着。你开窗罢,我要瞧你。’
她急道:‘不,不!不行!’我的心沉了下去,问道:‘为甚么不行?’
她道:‘是我爹爹逼迫我害得你。我答应了爹爹,他不伤你性命,我就永远不再跟你相见。他要我起了誓,要我起一个毒誓,倘若我再见你,我妈妈在阴世天天受恶鬼欺侮。’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她十三岁那年丧母,对亡母是最敬爱不过的。
“我真恨极了她爹爹的恶毒心肠。他不杀我,只不过为了想将红花会一网打尽,婉儿便不起这个毒誓,他也决计舍不得杀我。可是他终于逼得女儿起了这个毒誓。这一个毒誓,将我甚么指望都化成了泡影。
但我仍不死心,说道:‘婉儿,你跟我走。你把眼睛用布蒙了起来,永不见我就是。’她哭道:‘那不成的。我也不愿你再见我。’
“我胸中积了许多年的怨愤突然迸发出来,叫道:‘为甚么?我非见你不可!’
她听到我的声音有异,柔声道:‘大哥,我知道你给爹爹擒获后,一再求他放你。他却将我另行许配别人,要我死了对你的心。我说什么也不答允,他用强逼迫,于是于是我用刀子划破了自己的脸。’”
卫春华听到这里,不禁“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无尘道:“我又是感激,又是怜惜,一掌打破了窗子。她惊呼了一声,闭起了眼睛,伸手蒙住了自己的脸,可是我已经瞧见了。她那天下最美丽的脸庞上,已又横又竖的划上了十七八刀,肌肉翻了出来,一条条都是鲜红的疤痕。
她美丽的眼睛,美丽的鼻子,美丽的嘴巴,都是歪歪扭扭,变得象妖魔一样。
我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她平时多么爱惜自己的容颜,若不是为了我这不祥之人,她怎肯让自己的脸蛋受半点损伤?
我说:‘婉儿,容貌及得上心么?你为我而毁容,在我心中,你比从前更加美上十倍,百倍。’
她哭道:‘到了这地步,咱俩怎么还能厮守?我答允了爹爹,永远不再见你。大哥,你你去罢!’
我知道这是无可挽回的了,说道:‘婉儿,我回到牢狱中去,天天瞧着你这窗边的鲜花。’她却搂住我的脖子,说道:‘你你别走!’
“我和她相偎相倚,不再说甚么话。她不敢看我,我也不敢再瞧她。我当然不是嫌她丑陋,可是可是她的脸实在毁损得厉害。
隔了很久很久,远处的鸡啼了。她说:‘大哥,我不能害我死了的妈妈。你你以后别再来看我。’
我说:‘咱俩从此不再相见?’她哭道:‘不再相见!我只盼咱俩死了之后,能够葬在一起。只盼有哪一位好心人,能够遂了我这心愿,我在阴间天天念佛保佑他。’
“东方渐渐亮了,我和她分了手,回到了狱中。那时我虽可自由出狱,但我每天要看她窗上的花,我是永远望远不会走的有人行刺她爹爹,我反而救他,因为因为如果她爹爹给人杀了,婉儿一个人孤苦伶仃,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依靠”
他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忽听得废园外脚步声响,有人说道:“到园子里去搜搜。”
无尘脸上变色,一跃而起。卫春华跟着跳了起来。只见废园后门中抢进三条大汉。
当先一条大汉乍见无尘,愣了一会儿,还道自己看错了,猛地揉了揉眼睛,激动道:“二哥!你果然没死!”他身后的两人显然是一对孪生兄弟,竟然是青城派常氏兄弟。
无尘面色转喜,说道:“四弟、五弟、六弟都来了!”他向卫春华介绍道:“这位是会中四当家的,江湖上有个名号,叫做奔雷手文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