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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定江山-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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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大汉挥刀上前,刀尖刺向无尘的咽喉,无尘不闪不避,让那刀尖将及喉头数寸之处,突然一矮身,欺向身材较高的大汉左侧,手肘撞处,正中他上腹。那大汉一声没哼,便即委倒。

    那矮大汉惊怒交集,呼呼两刀,向无尘疾劈过去。无尘双臂一举,臂间的铁链将单刀架开,便在同时,膝盖猛地上挺,撞在矮大汉身上。那人猛喷鲜血,倒毙于地。

    无尘霎间空手连毙二人,那少年不由得瞧呆了。眼见无尘琵琶骨中仍是穿着铁链,竟然在举手投足之间便连杀两名好手,实令他惊佩无已。

    无尘将两具尸首从铁栅间掷了出去,倚墙便睡。此刻铁栅已断,他二人若要越狱,实是大有机会,但无尘既一言不发,那少年也不觉得外面的世界比狱中更好。

    第二日早晨,狱卒进来见了两具尸体,登时大惊小怪地吵嚷起来。无尘怒目相向,那少年听而不闻。那狱卒除了将尸首搬去,一点也问不出什么缘故来。

    又过两日,那少年半夜里又被异声惊醒。朦胧之中,只见无尘单臂平举,正和一人两掌相抵。两人站着动也不动。

    这人何时进来,如何和无尘比拼内力,那少年竟然半点不知。他曾听人说过,比武角斗之中,以比拼内力最为凶险,不但毫无旋回闪避的余地,而且往往是必分生死,说不上甚么点到为止。

第七十四回 齐拒强敌传武艺() 
星月微光之下,但见那人极缓慢地向前跨了一步,无尘也慢慢地退了一步。过了好一会,那人又迈出一步,无尘跟着退了一步。

    那少年见那人步步进逼,显然颇占上风,焦急起来,突然抢步上前,举起手上铁铐,往那人头顶上击了下去。铁铐刚碰到人的顶门,蓦地里不知从何处涌来一股暗劲,猛力在他身上一推。

    他站立不定,直摔了出去。砰的一声,重重在墙上一撞,一屁股坐了下来,伸手撑地欲起,黑暗中却撑在一只瓦碗边上,喀的一声,瓦碗被他按破了一边,但觉得满手是水。他更不多想,抓起瓦碗,将半碗冷水迳往那人后脑泼去。

    无尘这时的内力其实早已远在那人之上,那人本已累得筋疲力竭,油尽灯枯,这半碗冷水泼到后脑,一惊之下,但觉对方的内劲汹涌而至,格格格格爆声不绝,肋骨、臂骨、腿骨寸雨断折,终于气绝而死。

    那少年心中怦怦乱跳,道:“无尘大哥,你原来原来这等厉害。当真是天下无敌手么?”

    无尘脸色凝重,道:“单打独斗,颇足以称雄江湖,但敌人若是群起而攻,仍怕寡不敌众。三日之内,必有真正劲敌到来。兄弟,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吗?”

    那少年豪兴勃发,说道:“小弟卫春华,但凭大哥吩咐,只是我我眼下如何能帮,就算不锁住琵琶骨,那也只是空有一身蛮力。”

    无尘微微一笑,从草垫下抽出一柄单刀来,便是日前那两名大汉所遗下的,说道:“你将我的胡子剃去,咱们使一点诡计。”

    那少年卫春华接过单刀,便去剃他的满脸虬髯。那柄单刀极为锋锐,贴肉剃去,无尘腮上虬髯纷纷而落。无尘将剃下来的一根根胡子都放在手掌之中。

    卫春华笑道:“你舍不得这些跟随你多年的胡子么?”

    无尘道:“那倒不是。我要你扮一扮我。”

    卫春华奇道:“我扮你?”

    无尘道:“不错,三日之内,将有劲敌到来。那五个人单打独斗都不是我对手,但一齐出手,那就十分厉害。我要他们将你错认为我,全神贯注的想对付你时,我就出其不意的从旁袭击,攻他们个措手不及。”

    卫春华嗫嚅道:“这个这个只怕有点不够光明正大。”

    无尘哈哈大笑,道:“光明正大,光明正大!江湖上人心多少险诈,个个都以鬼蜮伎俩对你,你待人光明正大,那不是自寻死路么?”

    卫春华道:“话虽如此,不过不过”

    无尘叹了口气,道:“咱们别说这件事了,来吧,我给你黏成个大胡子。”

    他提起单刀,在那人尸体的手臂上砍了一刀。那人新死未久,刀伤处流出血来。无尘将一根根又粗又硬的胡子醮了血,黏在卫春华的两腮和下颚。

    卫春华闻得一阵血腥之气,颇有惧意,但想到那个美丽狠心的玉儿,以及许许多多自己不明白的事端,只觉得这世上最平安的,反而是在这牢狱之中。

    第二日中午,狱中连续不断地关了十七个犯人进来。高矮老少,模样一瞧即知都是江湖人物,将一间狱室挤得满满的,都只有抱膝而坐。

    卫春华见越来越多,不由得暗自心惊,情知这些人都是为对付无尘而来。他本说有五个劲敌,哪知竟来了一十七个。

    无尘却一直朝着墙壁而卧,毫不理会。

    这些犯人大呼小叫,高声谈笑,片刻间便吵起嘴来。卫春华低下了头,听他们的说话。原来这一十七人分作三派,都在想得甚么重要的情报。

    卫春华偶尔眼光一斜,与这干人凶暴的目光相触,吓得不禁便转过头去,只想:“我扮作了无尘大哥,可是我全无武功,待会动手,那便如何是好?无尘大哥本领再高,也不能将这些人都打死啊。”

    眼见天色黑了下来。一个魁梧的大汉大声道:“咱们把话说明在先,这正主儿,是我们洞庭帮要了的。谁要是不服,趁早手底下见真章,免得待会拉拉扯扯,多惹麻烦。”他这洞庭帮在狱中共有九人,最是人多势众。

    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汉子阴阳怪气地道:“手底下见真章,那也好啊。大伙儿在这里群殴呢,还是到院子中打个明白?”

    那大汉道:“院子就院子,谁还怕了你不成?”伸手抓住一条铁栅,向左一推,铁条登时弯了。他随手又扭弯右边一条铁栅,臂力实是惊人。

    这大汉正想从两条扭弯了的铁栅间钻出去,突然间眼前人影一晃,一个人挡住了空隙,正是无尘。他一言不发,一伸手便抓住了那大汉的胸口。这大汉比无尘还高出半个头,但被他一把抓住,竟立即软垂垂的毫不动弹。

    无尘将他庞大的身子从铁栅间塞了出去,抛在院子中。这大汉蜷缩在地下,再也不动一动,显是死了。

    狱中诸人见到这般奇状,都吓得呆了。无尘随手抓了一人,从铁栅投掷出去,跟着又抓一人,接连地又抓又掷,先后共有七人被他投了出去。凡经他伸手一抓,无不立时毙命,连哼也不哼一声。

    余下的十人尽皆大惊,三人退缩到狱室角落,其余七人同时出手,拳打脚踢,向无尘攻去。无尘既不拆架,亦不闪避,只是伸手一抓,一抓之下,必定抓到一人,而被他抓到的必定死于顷刻,到底如何受了致命之伤,卫春华全然瞧不出来。

    躲在狱室角落里的三人只吓得心胆俱裂,一齐屈膝跪地,磕头求饶。无尘便似没有瞧见,又是一手一个,都抓死了投掷出去。

    卫春华只瞧得目瞪口呆,恍在梦中。

    无尘单手负在身后,冷笑道:“这一点儿微末道行,也想来找红花会的麻烦!”

    卫春华一呆,道:“无尘大哥,甚么红花会?”

    无尘似乎自悔失言,但也不愿捏造些言语来骗他,又冷笑了几下,并不回答。

    卫春华眼见这一十七人适才还都是生龙活虎一般,但片刻之间,个个尸横就地,他一生中从未见过这许多死人堆在一起,叹道:“无尘大哥,这些人都是死有余辜么?”

    无尘道:“死有余辜,倒也不见得。只是这些人个个不存好心。我若是打不过他们,被这批人逼供起来,那才是惨不堪言呢。”

    卫春华知他所言非虚,欲待开口。无尘道:“我叫你黏上胡子,扮作我的模样,我虽在旁保护,总是担心有什么疏虞,现下这可好了。我现下传你一些功夫,你好好听着。”

    卫春华一怔,突然双膝跪下,放声大哭,叫道:“无尘大哥,求你教我,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无尘纵声长笑,声震屋瓦,说道:“要报仇,那还不容易?”即传授他入门练功的口诀和行功之法。

    卫春华一得传授,毫不停留的便即依法修习。

    无尘见他练得起劲,笑道:“可惜不能教你剑法,若是学得我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天下无敌手。我各种机缘巧合,内功的底子又好,这才十二年而得大成。

    卫兄弟,练武功要勤,那是很要紧的,可是欲速则不达,须得循序渐进才是,尤须心平气和,没半点杂念。你好好记着我这几句话。”

    卫春华此时口中称他为“大哥”,心中其实已当他为“师父”,他说甚么便听甚么。但胸中仇恨汹涌如波涛,又如何能心平气和?

    次日那狱吏大惊小怪的吵嚷一番。衙役、捕快、仵作骚扰半天,到得傍晚,才将那一十七具尸首抬了出去。无尘和卫春华只说是这伙人自相斗殴而死。做公的却也没有多问。

    这一日之中,卫春华正在习练无尘传授的腿法,突然之间,前胸后背同时受了重重一击。这两下便如两个大铁锤前后齐撞一般。

    卫春华眼前一黑,几乎便欲晕去,待得疼痛稍止,睁开眼来,只见身前左右各站着一个和尚,一转头,见身后和两侧还有三个,一共五僧,将他围在中间。

    卫春华心道:“无尘大哥所说的五个劲敌到了,我须得勉强支撑,不能露出破绽。”当下哈哈一笑,说道:“五位大师父,找我有何贵干?”

    左首那僧人道:“快将于万亭的藏身之处交待了出来!咦,你你你是”突然之间,他背上拍的一声,中了一拳,他身摇了几摇,险些摔倒。跟着第二名僧人又已中拳,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卫春华大奇,忍不住向无尘瞧去,只见他倏然跃近,击出一拳,这一拳无声无影,去势快极,正中第三名僧人胸口。那僧人“啊”的一声大叫,倒退几步,撞在墙上。

    另外两名僧人顺着卫春华的目光,向蜷缩在黑角落中的无尘望去,齐声惊叫:“你是!”

    身材极高的那僧两手各拉一名受伤僧人,从早已扳开的铁栅间逃出,越墙而去。另一名僧人拦腰抱住吐血的僧人,回手发掌,向无尘击来。无尘抢上举拳猛击。那僧人接了他一拳,倒退一步,再接一拳,又退一步,接到第三拳,已退出铁栅。

第七十五回 破栅除镣出高墙() 
那僧踉踉呛呛地走了几步,又倒退了一步,身子摇晃,似乎喝醉了一般,松手将吐血的僧人抛在地下,似欲单身逃命。

    但每跨一步,脚下都似拖了一块千斤巨石,脚步沉重之极,挣扎着走出六七步后,呼呼喘气,双腿渐渐弯曲,摔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了。两名僧人在地下扭曲得几下,便即不动。

    无尘道:“可惜,可惜!卫兄弟,你若不向我看来,那个和尚便逃不了。”

    卫春华见这两个僧人死得凄惨,心下不忍,暗道:“让那三个逃走了也好,无尘大哥杀的人实在太多了。”

    无尘道:“你嫌我出手太辣了,是不是?”

    卫春华道:“我我”猛的里喉头塞住,一交坐倒,说不出话来。

    无尘忙给他推血过宫,按摩了良久,他胸口的气塞方才舒畅。

    无尘道:“你嫌我辣手,可是那两个恶僧一上来便向你各击一掌,若不是我用内力相救,早就一命呜呼了。哎,这事做哥哥的太过疏忽,哪想到他们一上来便会动手。

    我猜想他们定要先逼问一番。嗯,是了,他们对我十分忌惮,要将我先打得重伤,这才逼问。”

    他抹去卫春华腮上的胡子,笑道:“那贼秃吓得心胆俱裂,再也不敢来惹咱们了。”

    他又正色道:“卫兄弟,那个逃走了的高个子和尚,叫做宝象。那胖胖的叫做善勇。我第一拳打倒的那个最厉害,叫做胜谛。

    这五个和尚都是藏传的高手,我若不是暗中伏击得手,以一敌五,只怕斗他们不过。善勇和胜谛都已中了我的神拳,就算一时不死,也活不了几天。剩下的那宝象心狠手辣,日后你如在江湖上遇上了,务须小心在意。”

    卫春华前胸后背同受夹击,受伤也颇不轻,在无尘指点下运了十几天功,又得无尘每日以内功相助,这才痊愈。

    此后两年多的日子过得甚是平静,偶尔有一两个江湖人物到狱中来罗嗦,无尘不是一抓,便是一拳,顷刻间便送了他们性命。

    这一日早晨卫春华醒来,他侧身而卧,脸向墙壁,依法吐纳,忽听得无尘“咦”的一声,声音中颇有焦虑之意,过得半晌,又听他自言自语:“今天是不会谢的,明天再换也不迟。”

    卫春华有些诧异,转过身来,只见他抬起了头,正凝望着远处窗槛上的那只花盆。

    卫春华自练了无尘所授内动后,耳目比之往日已远为灵敏,一瞧之下,便见盆中三朵黄蔷薇中,有一朵缺了一片花瓣。

    他日常总见无尘凝望这盆中的鲜花呆呆出神,数年如一日,心想狱中无可遣兴,唯有这一盆花长保鲜艳,无尘喜爱欣赏,那也不足为奇。只是这花盆中的鲜花若非含苞待放,便是迎日盛开,不等有一瓣残谢,便即换过。

    春风茉莉,秋月海棠,日日夜夜,总是有一盆鲜花放在窗槛之上。卫春华记得这盆黄蔷薇已放了六七天,平时早就换过了,但这次却一直没换。

    这一日无尘自早到晚,心绪烦躁不宁,到得次日早晨,那盆黄蔷薇仍是没换,有五六片花瓣已被风吹去。

    卫春华心下隐隐感到不祥之意,见无尘神色极是难看,便道:“这人这一次忘了换花,想必下午会记得。”

    无尘大声道:“怎么会忘记?决不会的!难道难道是生了病?就算是生了病,也会叫人来换花啊!”不停步地走来走去,神色不安已极。

    卫春华不敢多问,便即盘膝坐下,入静练功。

    到得傍晚,阴云四合,不久便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一阵寒风过去,三朵黄蔷薇上的花瓣又飘了数片下来。

    无尘这几个时辰之中,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这盆花,每飘落一片花瓣,他总是脸上肌肉扭动,神色凄楚,便如是在他身上剜去一块肉那么难受。

    卫春华再也忍耐不住,问道:“大哥,你为甚么这样不安?”

    无尘转过头来,满脸怒容,喝道:“关你甚么事?罗嗦甚么?”自从他传授卫春华武功以来,从未如此凶狠无礼。

    卫春华甚感歉疚,待要说几句话分辩,却见他脸上渐渐现出凄凉之意,显然心中甚是悲痛,便住了口。

    这一晚无尘竟一刻也没坐下。卫春华听着他走来走去,铐镣上不住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也是无法入睡。

    次日清晨,斜风细雨,兀自未息。曙色朦胧中看那盆花时,只见三朵蔷薇的花瓣已然落尽,盆中唯余几根花枝,在风雨中不住颤动。

    无尘大叫:“死了?死了?你真的死了?”双手抓住铁栅,不住摇晃。

    卫春华道:“大哥,你若是记挂着谁,咱们便去瞧瞧。”

    无尘一声虎吼,喝道:“瞧!能去瞧么?我若能去,早都去了,用得着在这臭牢房中苦耗?”

    卫春华不明所以,睁大了眼,只好默不作声。这一日中,无尘双手抱住了头,坐在地下不言不动,不吃不喝。

    耳听得打更声“的笃,的笃,当”的打过一更。寂静中时光流过,于是“的笃,的笃,当当”的打过二更。

    无尘缓缓站起身来,道:“兄弟,咱们去瞧瞧吧。”话声甚是平静。

    卫春华道:“是。”

    无尘伸出手去,抓住铁栅,分得两次轻轻往两旁一分,两根铁栅登时便弯了。无尘道:“提住铁链,别发出响声。”卫春华依言抓起铁链。

    无尘走到墙边,提气一纵,便即窜上了墙头,低声道:“跳上来!”

    卫春华学着他向上一窜,不料给穿通琵琶骨后,全身劲力半点也使不出来,他这一跃,只不过窜起三尺。无尘伸手一抓,将他带上了墙头,两人同时跃下。

    过了这堵墙,牢狱外另有一堵极高的高墙,无尘或能上得,卫春华却无论如何无法逾越。

    无尘哼了一声,将背脊靠在墙上。但听瑟瑟瑟一阵泥沙散落的轻响过去,砖石纷纷跌落。卫春华双眼一花,只见墙上现出了一个大洞,无尘已然不见。原来他竟以绝顶内功,破墙而出。卫春华又惊又喜,忙从墙洞中钻了出去。

    外面是条小巷。无尘向他招招手,从小巷的尽头走去。出小巷后便是街道。无尘对城中的街巷似乎极是熟悉,过了一条街,穿过两条巷子,来到一家铁店门首。

    无尘举手一推,拍的一声,闩住大门的门闩已然崩断。店里的铁匠吃了一惊,跳起身来,叫道:“有贼!”无尘一把叉住他喉咙,低声道:“生火!”

    那铁匠不敢违拗,点亮了灯,眼见二人都是长发垂肩,满脸胡子,模样凶恶怕人,哪里还敢动弹?

    无尘道:“把我们的镣链凿开!”

    那铁匠料得二人是衙门中越狱的重犯,若替他们凿断铐镣,官府追究起来,定要严办,不禁迟疑。无尘随手抓起一根径寸粗的铁条,来回拗得几下,拍的一声,折为两截,喝道:“你这颈子,有这般硬么?”

    那铁匠还道是遇到了鬼神,他要弄断这铁条,使用钢凿大锤,也得搅上好一会儿,这大汉却举手间便将铁条拗断,倘若来拗自己头颈,那可万万不妥,当下连声:“是,是!”取出钢凿、铁锤,先替无尘凿开了铐镣,又替卫春华凿开。

    无尘先将自己琵琶骨中的铁链拉出。当他将铁链从卫春华肩头的琵琶骨中拉出来时,卫春华痛得险些晕去。

    终于卫春华双手捧着那条沾满鲜血的铁链,站在铁砧之前,想到在这根铁链的束缚之下,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中苦度数年时光,直至今日,铁链方始离身,不由得又是欢喜,又是伤心,怔怔地掉下泪来。

    他随着无尘走出铁店。他乍脱铐镣,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十分不惯,几次头重脚轻,险些儿摔倒,然见无尘脚步沉稳,越走越快,当下紧紧跟随,生怕黑暗中和他离得太远。

    片刻之间,两人已来到那放置花盆的窗下。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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