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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皇眸光中似乎闪过几丝怜悯,却仍是漠然无情地打破她最后一点希望,“若不是因你,他当也不会暴露身中此奇毒。孤虽知晓他是苏梓依之子,却也不曾料到这天下第一奇毒竟然会传到他身上。当日他来璃水,与璟儿相斗,受伤吐血,血令花残,正巧被宫人撞见。”
水清妍银牙暗咬,悲痛万分。
“孤昔日与苏梓依相交,自是有所了解这夺魂之毒。当年杏门银鹤老人倾尽全力,也不曾查清这夺魂药方,便也无法对症下药。”
他从高阶上走下两步,弯腰看着水清妍道,“孤却亦是公良迪旧交,曾听他言过一句,移灵一族之血是世间最奇的一味药。而公良迪之妻温氏便是移灵一族之人。那么让银鹤老人都无法得知的一味药便该是这异血了。”
他倏地露出了点残忍的微笑,“那沐子越这奇毒潜伏如此之久也未发作,也算是他造化。此毒他人从脉理中探不得,而以他心智,当早有察觉。与其朝朝暮暮待死,孤不如索性送他一程。”
水清妍猛地站起身,昂首怒视。
水皇继续道,“那杜云舒不是尚在皇宫做客?孤便取了些他的血来,再以你之名送给了那人些点心。”
有什么轰地倒塌,水清妍几乎站不住身子。
当日她痛恨地咬他的手指,他急斥道,“快松口!”
他勾唇冷嗤,“你几次三番希望我死,我却不忍心你死在我前头。”
那一幕幕如今就这样来让她痛不欲生。他用她送来的点心时,可有猜到会有毒?总该也不能想到里面竟是移灵一族的鲜血,能引发他身上无药可救的奇毒。那一日日,他又该是如何熬来?
取血杀人,眼前之人是她父皇,怎能如此残忍地对待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人?怎能忍心从头至尾这般逼迫她?水清妍心如刀割,用手掩住脸。
墨秋吃力地拉了拉她的衣袖,满怀担忧,水清妍回过来看了她一眼,随后朝水皇道,“父皇,墨秋不过听命行事,如今父皇也已惩罚,求父皇让她回长宁宫。”
水皇见她心灰意冷的模样,料也再折腾不起风浪,便摆摆手让人送走了墨秋。水清妍却还站在那不动,水皇不耐道,“事已至此,你还滚回自己宫殿?”
水清妍倏地就笑了,看着水皇道,“父皇,长宁若这般不堪一击,父皇是否又该失望了?”
如今却是她站在他面前,不屑地笑。水皇突然就不知该做何想,神情复杂了起来。
水清妍继续道,“父皇之位,他日必定由长宁继承。只是不知父皇可有想过身后之事?”
水皇面色顿僵,随即大怒,目光凶狠。
水清妍无动于衷,口齿清晰道,“听闻从云国边境有一部落,专擅蛊毒秘术。他日父皇大行,长宁必定请来这一族施法,叫父皇与母后生不同寝,死不同穴,魂魄相斥,永世不得再遇!”
“啪!”水皇猛地一巴掌打下去,怒吼,“孽障!”
水清妍叫这一巴掌挥到了地上,却是仰起脸来平静道,“烦请父皇安排长宁去沐国天牢,这一路皆要备下快马人手。”
水皇反而愣住,看着地上惨极盛艳的女子,一时倒退了数步,最后无力道,“滚!”
“多谢父皇成全。”水清妍一直神情漠然,慢慢爬起来道。
水清妍拉开房门时,突然面无血色,她唇动了动,最终却是朝来人行了个礼,擦肩而过。墨后用手遮住眼帘,好一会儿才放下看向里面之人,水皇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两人遥遥对望,墨后倏地莫名地一笑,笑容中颇多感慨,似苦非苦,随后便转身离去。
便是沐国大军大败之后半月,传言沐国七殿下已被打下天牢,三国稍稍停战安定,突然从云国那方传来石破天惊的消息。风传横死的沐菲扬竟不知何时偷偷辗转回到封地皖洲,这皖州近从云,沐菲扬竟然调动兵马偷袭从云。这偷袭可谓成功,也不知沐菲扬用了什么法子,仅仅数日便一连攻下从云数座城池,且几乎毫无伤亡。沐国与从云向来交好,这一开战,沐辰曜立即修书鋶姒,扬言沐菲扬已反,要与从云前后夹击,共同讨伐逆贼。孰料鋶姒却予以拒绝,并回书斥责沐辰曜手足相残,欺人太甚。更为叫人大为不解的是,鋶姒竟与沐菲扬达成协议,道先将那几座城池交与沐菲扬暂管,愿助他挥兵南下。坊间揶揄女皇一怒为檀郎。
同时沐国三军骚动,流言四起,道的是那狄王功高盖主,新帝忌惮,方至杀身之祸。七殿下亦是因着盛名在外,叫新帝视为心腹大患,方要其抱病带兵,本意是要其死在途中。如今八殿下亦反,民心动荡。
从云那边,鋶姒顶着朝臣的质疑,一一安抚,回到后朝见到樊衡时已是盛怒,遂拔过悬在壁上的剑横到他脖间,“朕却不知你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就你此番作为,朕便是将你碎尸万段都不为过!”
樊衡抬起头,小心地避开她的剑,“陛下请息怒,陛下当知,帮沐菲扬也是在帮那人。”
鋶姒面色遽变,斥道,“混账!朕便是再有意于那人,也绝不会拿国家大事玩笑!你让朕如何面对天下子民?!”
樊衡跪在地上,昂首看她,看着看着就不由苦笑起来。
鋶姒突然觉得心酸无力,扔了剑,坐到龙椅上,闭着眼兀自道,“朕不忍亲手杀你,你……”她顿了顿,声音微颤,终是道,“待你死后,朕会昭告天下,安乐侯暴病而亡。”
“陛下,臣不能死。”樊衡却是断然道。
鋶姒猛地睁开眼,再次怒上心头,走到他面前,冷眼俯视他。
樊衡牵了牵唇,温柔地看着她,“陛下可还记得那双生蛊?可还记得微臣是何时来到陛□边?”
鋶姒神色不解。
“那最初微臣不过一落魄书生,是那人派人一手培养我。我却不知对方是何身份,他亦不曾于我有何要求。两年之后,微臣一举夺魁,有幸入了陛下的眼。”
鋶姒一脸不可置信。樊衡却是继续道,“陛下年少对那人下的双生蛊,以杏门之能,又岂会不查?”
“那人身边少年擅毒,双生蛊经由他手,化作母子蛊。母蛊在他手上,子蛊在你我二人身上。一死俱亡。”
鋶姒脸色煞白,浑身发颤,仓惶地无以复加。
樊衡却是想着当年沐芷道的一句,“你只需记得,此后与她生死相依的人是你,而非我。”他不由摇头,已是不知做何感。
他神色怜惜地看着鋶姒,终是柔声道,“我可以死,却不忍牵连陛下。”
鋶姒痛彻心扉,掩唇别过脸。
沐军兵败之日,沐菲扬立即来书。樊衡千思百虑,终是答应配合他,假传圣旨要边境数城官兵暗退,任由沐菲扬攻入。又瞒着鋶姒与沐菲扬达成协议。所有一切,不过是为了保住那位女皇陛下,哪怕因此而成千古罪人,遗臭万年。
那旧年之事突然全部涌上心头,鋶姒心痛地茫然无措。
“你虽自认懂我,却不能信我。”
“当年我不揭穿你,不过是想留彼此一些颜面。无论从前,遑论以后,我都不会为你留下。”
“你该记得,与你生死相依的,绝不会是我。而我之命,亦与你无关。”
“你我之间,只适合午后闲谈,却不适合风花雪月。”
当年他便问过她可是悔了?她如今方觉便是一个悔字都千斤重。
“陛下,这是那人给你的。”樊衡拉过鋶姒的手。
鋶姒恍然回过神来,转眼看着那相似的容颜,一时又觉不知身在何处,她颤抖地接过。
书信没有抬头署名,她却能认得他的字,寥寥数句,似乎写地有些匆忙,笔锋却又处处沉重不堪。
“当年实是因年少气盛,如今恐已是非难辨。今番自知甚为不堪,菲扬定不伤贵国子民,待他日必当尽数归还。既已见信,吾必已一败涂地。”
当年她问他,“为何是她?”
他答:“若无意外,她会是我此生最美的收藏。”
鋶姒眸中含泪,却是莫名地就笑了起来。
☆、温柔几许缘何散(一)
作者有话要说:润色+补完~下更估计要到假期~争取在五一假期(最多拖个两三天,…_…|||噗~)完结,谢谢还在的娃~
轩辕璟一直弄不明白当年的水清妍对白芷,如今的长宁对沐子越,究竟是如何成为这般生死纠缠的?哪怕是在水清妍失忆那会儿,那人对她,依旧那般特殊,她的喜怒哀乐全在那人之手。哪怕她心下又不知缘何恨极了他。轩辕璟从一开始便冷眼旁观,有时候真想助水清妍狠心,彻底杀了那人。可一转念,却禁不住怜悯自己。他嫉妒那人,几乎嫉妒地发狂。
他早就知道水清妍已记起一切,从夙州死里逃生后她的眼神便不一样了,他却一直不愿点破,任她独自煎熬。他那般恼她,有时候真恨不得能亲手杀了她。可是一想起一介柔弱女子却要肩负家国大任,又禁不住心疼怜惜。
其实他哪能真地放地开她?哪能舍得伤她分毫?即便在今夜那般境地,他也唯能忿然离去。
他一直在等她回心转意,她却始终看不到他。当初她还不会骑马,如今却敢一人一骑千里迢迢去见那人。而他这个新郎却唯有在城楼上眺望女子远去。他不由苦笑,满心满怀尽是无奈萧瑟。
大红嫁衣已褪,她依旧是白裙惊鸿。他不明白去了又能如何,却不妨放她去见上一回。只为他终是察觉,那样之人能为水清妍做到这般,已非丁点愧疚,些末情意可至。
好在她还会归来,哪怕丝毫不是为他。那此后穷尽今生,她都是他一人的。他知道,他无疑在饮鸩止渴,却偏偏还心甘情愿。
“璟儿,你还不够狠。”水皇拍着轩辕璟的肩,同样望向远处,道。
轩辕璟并不答话,只是抿着唇回头看了水皇一眼,眼神中隐约带着丝怜悯又或者是了然,水皇在那目光下竟然莫名地觉得有些尴尬。
京都如今皆传沐国七殿下躲不过今年腊八,连新帝都不忍立刻治罪于他,只是将他打入天牢。却并不知那新帝真实心思。若在朝堂公开评断是非,沐辰曜恐怕最终还治不了沐芷之罪。便索性称病不上朝,只是将沐芷关押,等他自行毙命。既全了新帝仁义之名,他日不至落人口舌,又能斩草除根。再者,如今沐菲扬屯兵在边境,不知何时要攻打过来,沐辰曜如芒刺在背,一举一动亦受制。
当年的连皇后,如今的太后曾劝沐辰曜先不计后果,处死沐芷再说,沐辰曜犹豫良久终是否决。已杀了一个,他终是怕被史书上记上不容兄弟的一笔。
那一路,水清妍已不知饥渴,也不知换了多少匹快马,甚至分不清日与夜。日后总有传言,从璃水到沐国,曾有一倾国女子驾马如飞,大都猜测是为意中人。其实那般走马如飞,岂能看清姿容,不过人们大抵皆喜杜撰风流。
如今沐国天牢守卫森严堪比皇宫内院。水清妍得了璃水在沐国暗人之便,终是趁夜入了天牢。如今沐芷身处的牢房有两拨人,一边是沐辰曜派来防止有人劫囚的,一边却是沐芷身后暗卫。双方皆是静观其变,相互忌惮。
水清妍悄无声息地潜入那间牢房,甫一见到那人,便差点落下泪来。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浑身颤抖,好久才敢靠近。牢门口有一碗冷饭,一碟水。寒冬腊月,那牢房内却唯有一堆稻草,墙壁斑驳,室内腐败阴沉之味扑鼻,叫人几乎难以忍受。可那素日高高在上的男子却就这般阖眸躺在那儿。曾经身处琼楼玉宇,如今却是落至这般不堪。
当年玄城初遇,他锦衣玉带,一身风华竟似从九重宫阙而来,相视间朝她优雅而笑,风度翩翩。她那么多年,从未见过那般人物,以至于后来所遇竟私以为皆不及他。
如今她小心地拨开他的额发,当年雅发现下触手枯燥,她心酸地厉害,更见那两颊凹陷,唇色苍白,皮下暗青,气息浅浅,俨然已是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骨瘦如柴,面染灰尘,毫无生气可言,衣袍上甚至还扯着杂草,早已不复当年翩翩贵公子的风姿。她胆战心惊,双眼立时朦胧,她哽咽相唤,用力摇他,他却毫无知觉。
哪怕他睁开眼看她一眼也好,知道她为他而来,知晓她终不至那般狠心。
那沐辰曜又怎能逼迫他至此?水清妍暗恨,咬着唇,心如刀割,不觉泪流满面。可他若不是抱着必死之心,又怎会容忍自己这般落魄?她又怎会害他到如斯境地?这样的认知让水清妍一时几乎崩溃。
也不知是哪方先发现女子,两边便动起手来。连带着璃水暗人亦加入混战。激荡的剑气,混乱的打斗声,纷纷乱乱汹涌而来,她恍然从悲痛中醒来,便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匣子。匣子是巧匠所制,自有乾坤,内壁是用千年寒冰打造。水清妍一打开匣子,便有寒光耀目。
四散的寒气中,依稀躺有一如玉般透彻的花骨朵。纤纤玉指一碰触,那花在她指尖袅娜绽放,光芒四射。便是那千年传说中的千池玉莲。当年他邀她留下,她却心有迟疑,更虑他之疾,遂动身一路去往东陵汾离雪山。好在不负她所望,玉莲为她而开,为他而放。
那玉莲盛开之际,千池雪化冰消,光华耀天。四周山石上出现了八字,“玉聚孽消,天界久候。”
传说中玉莲乃天界神物落于人间所化,千年来待有缘人,如今看来果真如此,便应非普通人能承受。她更清醒地记得当初初遇轩辕璟时的异感。她一时茫然无措。
她当年患得患失,不敢大意,便欲先行助沐芷调理,方用药,几次欲言又止,终不曾告知他。未料几月后,便天涯相隔,她更是忘却前尘,从此痛恨上了他。
他必定不知道,当年的水清妍便曾愿失去所有,换他长寿无疆。
水清妍将玉莲一片片喂入他口中,那清雅的花瓣一入其口便似化作了雪水,莹莹泛光,透着新生的希望,她眸中盈盈似水,又满是柔情,唇边缓缓扬起丝笑,随后她轻执起他的手,掌心相对。刹那雪飘四面,光华大亮,一时让人无法逼视。
当年练就一身功夫,一是为自保,再便是为不受制于人。当初她便知若她肯舍了全身功力,可助他承受玉莲之效,当是万无一失,可若她无所依傍,便再不是水清妍了。
彼时她无奈伤他,她身边可信可用之人不多,千池玉莲又被她藏于倾月楼,她唯有派人护送墨秋前取,心想有杏门在,当可救他一命,却被水皇拦阻。可如今他受她一剑,更是毒发,无药可解,已是拖不得。“流风回雪”,本就至清至纯,可护其心脉,更有解毒之效,再加上玉莲,当可解“夺魂”之毒。
从此他当再无病痛。
真气相渡,水清妍察觉她浑身气力在点点流失,那般痛苦无助,同时偏头查看他,果见沐芷的脸色已在好转,她方感宽慰,却又觉得苦不堪言,唯有牵强地一笑,当全身功力尽转到男子身上时,水清妍终于失力地瘫倒在他身上。也就在这时,有人从混斗中脱身,一剑朝水清妍刺来。呛地一声,恰有人及时挑开他的剑。
弑站在那儿,迟疑低唤,“水姑娘……”弑虽未能看清水清妍做了什么,但也猜到她不会害那人。
水清妍从头至尾仿若未觉,只是慢慢抚上沐芷的脸,那般留恋地看着他,失魂落魄地呢喃道,“为何你不肯睁眼?”她那么希望他睁开眼看她,因为她知道今日一别便该是天涯永隔,她多希望他成全了她最后的奢望。她轻轻吻上他的唇,脸颊相依,她一闭眼,长睫不住颤动,一滴泪禁不住滑落,紧接着泪水愈来愈多,湿润了彼此肌肤。
“倘若还有可能……”她轻轻道,又很快摇头,睁开眼来。
水清妍猛然扭头站起身来,走过弑,一脸决然道,“莫告知他……”既然如此,便就此了断,彼此再无纠缠。
当日,沐国皇宫中亦发生大事。沐辰曜宠妃小产,查出是喝了一盅皇后送来的银耳莲子羹。沐辰曜这么多年唯有一子一女,对子嗣大为看重,自是大怒,皇后拒不认罪,更是恶言相向。沐辰曜盛怒之下将皇后禁足。至夜,沐辰曜派心腹前去探视皇后可有悔意,该人却撞破皇后正与侍卫在行苟且之事。沐辰曜赶至,大骂皇后“淫/娃荡/妇”,“蛇蝎心肠”,皇后此刻却似得了失心疯般大笑大闹,对所干下之事供认不讳。沐辰风适时凑上,附耳不知对其父皇说了些什么,于是沐辰曜一怒之下直接将皇后白绫赐死,更对向来袒护皇后的连太后颇有微词。
天牢之中,自水清妍离去,三方停战,璃水暗人尽数退去。
待沐辰曜抽身得知天牢之事时,已是心烦不堪,更皆沐芷仍在牢中,便不以为意,未曾理会。
次日,自沐芷出兵璃水,便告老还乡的苏相抵达京都,更皆领着一众大臣为沐芷求情,声势浩荡。沐辰曜起初沉着脸不予答应,后苏相与新帝一番密谈,之后沐辰曜便铁青着脸,准予沐芷先回府养病。那日便是腊月初八。
初八那日阳光大好,苏相亲自带人来接沐芷,神色凝重,步履匆匆,紧随的还有忧心忡忡的华朔。少年看见沐芷,微微“咦”了一声,一脸讶异地搭上男子手腕,抓耳挠腮也想不出个所以来来,倒让苏相心急如焚,紧接着少年一拍脑袋,喜笑颜开,“芷哥哥果然洪福齐天……”
男子被人抬出天牢时还是闭眼的,却在上马车时颤颤巍巍地动了下眼皮,又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到,很快阖上,唇边却浮上了丝微笑,那微笑毫无温度,甚至带着丝冷诮,莫名让人心悸。
那马车高头骏马,奢华尊贵,处处彰显皇家风仪,更有列兵护送。沐辰曜只罚其三年俸禄,革去静王之位,实际上那人势力显山露水,此后依旧一身尊华。
街尾有人远远望着,喟叹道,“劫否?幸否?”
水清妍连夜被璃水暗人护送回国,这次却是乘了马车。她掀开帘子往外瞧,天际星子寥落,她意识有些混沌,隐隐约约地想,她总是这般身不由己地离开他。大多时候,她都是睡着的,一如来时分不清日与夜。偶尔醒来,她想若能一直就在途中,或许也是幸事。
待到了靠近璃水的一座小城,有人前来接她。她那时却是醒着的,于是朝男子微微一笑。苍白无力的笑颜在阳光下触目惊心。轩辕璟面色顿变,他立时上了马车,揽过她,惊痛道,“你究竟做了什么?”水清妍埋脸在他胸膛,闷声道,“我只是想少欠他些……”轩辕璟不住拧眉,太阳穴生疼。却有柔软的手指按上他的大掌,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随后又靠向他,继续道,“那时听闻你受伤,我便想,你若死了,我便替你守住璃水……”
她的声音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