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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余几人虽是有些心惊,一时被慑,但都是平日纵横乡野的,自有一股蛮性不驯,正要一拥而上。
“福伯……”这时,从帘内传出一道清凌凌的呼唤,那声音不见得有多响,却压过了一众嘈杂,带着丝丝冷意,却又像幽冷的琴音般轻轻拨动人的心弦。
然后那帘子被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掀起,众人霎那间似乎连呼吸都顾不上,只是呆呆地看着那随之而现的人儿。
那女子一手微撑车栏,轻身跃下,身姿如燕般轻盈。一身白衣,雪颜娇容,如缎般的乌发随意泻下,略微遮掩住了脸庞,却又似更增添了风情。
那秋水般的明眸淡淡扫过,似是有情,又似无情。
随之似是有一缕莲香幽幽传来,似有若无,把人微微萦绕。
那样的颜色,竟不似人间成,恰似雪拥莲化。
老者随即放下手中挟制的人,不管不顾,靠前揖身。
“小姐,老奴多事了。”杜福告罪道。
水清妍绕过老者,径自走到那伏地的汉子面前。
那大汉只见一双清冷的眸子扫过,竟是浑身顿起冷意,一种惧怕从心间泛起。即使刚才被老人顷刻间卸了手腕,也未有此感。
而那些正准备一齐出手的大汉,如今只是愣在原地,竟然连上前的勇气都没了。他们甚至不敢靠前,竟是怕亵渎了那容颜。这样的心思连他们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
四下间一时安静无波。唯有那小孩不知为何眸中竟闪过一丝得意,却不防被水清妍转过的视线抓了个正着,小孩儿赶紧低下头。
“福伯,给他们服下‘菱蔓丸’。”冷冷的语调,淡淡的吩咐。
菱蔓丸,菱蔓草所制,服者终生无力,只能如蔓草般匍匐。原是深宫女子为了造就袅娜柔软身姿而制,却因发现对身体有慢性损害而被禁用,后经江湖银鹤老人改成一味不致命的毒药,温柔而绝望,一时成名。
这样美丽的毒药,于这几个鱼肉乡里的大汉来说却比致命的毒药还要令人生畏。
这些人从那容颜的震撼中突醒,刚要反抗,却被一一制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被强塞下一颗冷绿的药丸。
水清妍则是看了一眼缩在一旁的男孩,男孩霎时感觉所有的心思在那样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你好自为之。”
转身,撩起帘子,不复再管那些或惊艳或震惊的目光。
“下不为例。”当杜福塞了点碎银给小孩,复驱散围观的群众,再度驾起马车而驰时,听到帘中传来清冷的声音。
杜福并未出声,只是颔首,也不管马车内的人是否能看见。
那个被马车遗落在远处的男孩,却是掂了掂手中的碎银,抬起头看着渐驰渐远的马车,笑了,难得出来晃一次,本来也只是想借辆马车逃过那些蠢货,谁知竟碰上了那个人,这方向,该是去往玄城吧。这回灵溟大人该要好好犒赏自己了。
这一场闹剧,那些人该来了吧?
马车内布置的很舒适,到处都是软垫绒褥,水清妍披着薄毯,靠着雪青色缎枕,侧卧在茶几旁,显得十分慵懒。
已是入秋,天气渐凉。
茶几上却总有一盏温热的清茶,却不知是用了什么容具。
皓腕微抬,抚过遮面的乌发,露出一双清冷如水的眸子,“福伯,若是有人有恩于我,可是要我投桃报李?”
“小姐想报答的话,杜福必当全力相助;只是若是小姐无意的话,也无需烦忧。”老者经历方才那番事,好生思索了下,方慎重回道。
水清妍轻轻晃动茶杯,淡青色的茶水,总是缺了点什么,唔,下次得让福伯换种茶叶。
也不知那被自己扔在那的人现在可还活着?
恩,活着才能让自己去报答,或者该说是能在那儿活下来的人才值得自己出手。
☆、落花时节恰逢君。
第7章落花时节恰逢君。
这日,晨曦载曜,万物咸覩。
两辆马车按着命定的曲线交汇。
这厢,一辆马车飞快地行使,车头坐着两人,那车夫执鞭扬马,目不斜视;而旁边坐着的一个青衣少年却是满脸的稀奇兴奋,东张西望的,怕是什么都顾不及,但却又催促着旁边的人快点再快点。那马车也是极尽华贵,长长的车厢,内里也怕是一应俱全。马车周身罩以黑色的帘帐,上面竟是绣着朵朵墨兰。拉车的马儿是纯黑色的千里骏马,踏步如飞。扬起一地灰烟。
而那边,却是一辆淡色的马车缓缓靠近。终于,都在玄城的一座酒楼前停下。
玄城,烟雨蒙蒙的水乡,千柔百媚,最是相思处。
而玄城,最美的地方便是“忆楼”了,相传很久前有位烟花女子爱上了一个书生,为了他,而赎身等待,她散尽千金造了一座楼,那楼临靠一片水地,水里种满了莲花,藕丝百缕,情思不断。
便是如今的“忆楼”。
赏月最佳是“忆楼”。
相传这里的走廊里,栏杆旁,有缘之人仍然可以看见那个女子等待的娴静姿态,那袅娜身姿与月华融成一体,淡淡的,或伤或愁。
如今的“忆楼”经过几番扩建整修,已俨然成玄城最大的酒楼兼客栈。
这日,天色尚早,酒楼刚开门营业。
这日,这两辆马车停靠在酒楼门前,饶是见惯了富贵人家派头的酒楼小厮也不由微怔。
而从中走出来的两人更是让小厮永生难忘。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辆马车同时被里面的人掀开帘子,然后便见一玄衣的年轻男子,及一白衣少女分别优雅而下。
那日,晨曦微照,细碎的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温柔而多情。
而这两人亦是同时看到了对方,无关人多与寡,这样的气度饶是置身人海之间,也能一眼看到对方。
这日,水清妍着一袭立领窄腰水袖白裙,袖口上用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上精工绣着几朵栩栩如生的粉色芙蓉,及腰墨发仍是未挽,微微迈步间长裙散开,长发微绕,竟是说不出的绮丽风情。而这样的人儿却是又同时给人微微的冷意,她抬眸间,不带一丝温度,她立于那儿,便冷了那一方天地。
但你又会觉得这似乎是错觉,于是失怔。
这日,白芷却是一袭黑衣,袖间暗藏兰纹,锦衣玉带,以玉簪束发,举止间清贵自然,嘴角轻抿一缕笑意,不似日之灼灼,恰似月之皎皎,宛然如从九重天上,玉阙兰宫悠然而来。当真“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命运在两人间微微的打了个照面,不露声色。
水清妍只是抬头间微微停顿了下,便转过视线。
白芷却是对着那不自觉间便蛊惑人心的少女微微笑了下,优雅有礼。
杜福上前,“小二哥,麻烦给我家小姐准备一间这里最好的房间,要是独立的院落,小姐喜静,另外被褥用具都要用新的。”
那小厮却是仍呆怔着,眼神飘忽,似是不知该着眼何处,杜福拍了拍小厮的肩,又笑道:“小二哥!”
那小厮这才回过神来,要是被掌柜知道自己这样怠慢贵客,非拍死自己不可,“是是……”小厮一拍脑袋,“呀,抱歉,本店有一专门隔开的院落,可惜已经被人包下了。”说话间还瞄了那两人一眼,要是这样的人物不住自家酒楼,该是多大的遗憾啊,可是又觉得如果拿普通客房接待的话,又是辱没了人家。
水清妍正要转身回马车,身后却传来低低的轻笑声。
“这位姑娘怕是不知,玄城盛会,各家酒楼早已全被包下了,估计如今也就只有这‘忆楼’尚有空房。”
那小厮忙不迭地说道:“这位公子说的是,我们‘忆楼’向来只招待贵客,俗人莾客一律不接,才会还剩有房间。”武林盛会即将在玄城召开,近日各家客栈该是好好捞了一笔,唯有忆楼不屑自降品级,仍是保持原有规矩,饶是此,也是宾朋满座。
水清妍眉头不可察觉的一皱,却仍是往外退去。
一声清咳,“姑娘若是不觉得唐突的话,在下可以把‘冷月苑’隔开为二,必不相扰。”
小厮这下喜笑颜开,“对对,小姐,我们‘冷月苑’既清净又宽敞,东西两院本来就是可以分开住的。”
华朔却在一旁有些困惑,视线在两人之间溜了一圈,公子从来与人有礼又有距的呀,这次竟然如此破例,还与人共居一室,呃,虽然实际上也算不上。
水清妍回身,见那玄衣男子淡笑地看着自己,那如墨玉般的眸子里似是诚恳,又似随意。
于是,她朝侧立在旁的杜福点了点头,杜福上前抱拳道:“那老汉便代我家小姐谢过公子了。”
白芷一笑,云淡风轻。
“小姐,老奴四处看过了,这里环境颇为清幽,店家那我也已经吩咐过了,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奔波了这么久,你先好好休息吧。到用午膳时我再来唤你。”
“恩。”水清妍站在窗前,看着纱窗外。
院中水榭旁种了几棵月桂,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似是为香味所引,她恍惚间竟是来到了那木犀树旁。
十年如一梦,回首,已是百年身。
似乎前世今生,有一双温柔的手,为自己拾起满地落英,亲手酿制甘醇的桂花酒,烹制清甜的桂花糕。还有那甘凉清香的糯米桂花藕,装点上绛色的枣子,乘在白色的瓷盘里……那甜而香软的味道如今仍似在唇间齿畔流连。水清妍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不禁轻轻地笑了,笑的甚是满足。她小心翼翼地撩起衣襟,蹲□,捧起些小小的淡黄色的花儿,福伯该不会违逆自己的,唔,还可以做些给他尝尝。
回身间,便撞见一双清湛,且满是戏谑笑意的墨眸。
白芷微微斜身侧立在圆拱门旁,长身玉立,笑的温文尔雅。
想不到心血来潮,想领略下这盛名在外的楼中风光,便能看到这番情景。
水清妍脸上的笑意尚未褪去,饶是清冷如斯,仍是不免有些窘迫,仿佛偷腥的猫儿被抓到一样,小女儿的情思最是隐蔽。
今日她心情甚好,眼前之人亦不至惹人生厌,况且还算于己有恩,唔,她可不愿住在嘈杂的地方,她思考着措辞:“呃,我要去问下这里的店家,看能否让我摘些桂花,做些桂花糕……”
“恩,姑娘要是去的话,我想店家肯定会答应的。”白芷走近道,笑的清风朗月。说不定还会砍了整株树奉上。后面半句话咽下未出。
脸上仍有些热度,水清妍也不再答话,便匆匆走了。
擦身而过间,有些东西便浮上心头,这人能够在不惊动自己的情况下,靠近一丈之内,即使自己一时失神,常人也难以为此。
这厢,白芷看着那抹白色倩影愈走愈远。若是没看错的话,那雪颜上染上了些霞光,虽是一闪而过,却是别样娇羞。
行走间甚至带起清风,幽幽的莲香轻溢。
眸中笑意渐深,原来那“冰质雪魂”的少女竟是如此……却不知该是何方来历。
这时,园中的一株老树突然飘下一片落叶,那叶子打了个旋儿,如一只黄蝶般悠然飘舞。
“既然来了,就现身吧。”
“嘻嘻,就知道瞒不过公子,灵溟拜见公子。”一个黑衣银发的少年矫捷地从树上一跃下来,叩拜在地。
园中桂香宜人,枝头万点妆金蕊,十里清香,十里清香,介引幽人雅思长。
白芷折下一支桂花,凑近鼻尖,漫不经心道:“可是有什么消息了?”
“若是消息无误的话,那女子近日便该到玄城了。”
“恩”,淡淡的回应,“我想我已经见到她了。”
那少年蓦地抬首,天蓝色的眸子,满是兴奋惊异,他感觉浑身热血似乎沸腾叫嚣,让自己寻了两年之久的人真的现身了?
“溟,记住,无我吩咐,不得打扰。”白芷却是轻轻道,硬是让那少年平静下来。
“公子,那……”
灵溟本来想说,难道那人的身份也不要查了么?还有那被她隐藏起来的人?如今可是如此靠近,就算是为了公子……
“退下吧。”
这世上,总该有些意外,才不至于无趣,不是么?
☆、无奈夜长人不寐。
水清妍从园中匆匆回到西苑,手中还捧着那些花儿,她看着突然就觉得有些羞恼,这样的情思本就不该属于她。她衣袖一扬,那些清香的花儿便随风飘散,伴随着那尘封的记忆。
正要合衣睡下,便听到些许不寻常的声音。
她睁开眸,明眸深处划过一丝冷意。终究还是来了。却不知来的如此及时的该是何方神圣?
芊芊玉手缓缓掀开素色床帏,将那流苏系起,将那绣鞋穿上,将那衣裙理平。方缓步走至梳妆台,对着铜镜,静静地梳理秀发。镜中的人儿,如雪般的肌肤,脸上似乎还有着刚睡醒的晕红,眼微眯,樱唇轻抿,似睡非睡。那缎般的乌发一梳而下,尾梢缠绵在玉梳上。但下一刻,水眸轻开,霎那间仿佛满室光辉都聚集在那,那原先的慵懒一一消弭,只剩那眸中清冷的光度。
那声音在窗前停下,而铜镜前的人儿也起身踱出,随手捎开那碧色的珠帘,惊起一室清脆的声音。
“‘亭亭少女,如出水宫,冰质雪魂,倾城绝色’,那人说的就是你么?”打开的纱窗前,一少年从屋檐上倒挂,探出身来,说完方落地。
天蓝色的眸子满是好奇,然后略带评判了番,“原来那说书的倒也没作假。”那少年全身兼着黑色,唯有一头银发未作任何遮掩,不管不顾,径自言道。“你可知道,你让我找了整整两年?”他立于风中,满头银丝张扬,显得嚣张而狂妄。
水清妍未作任何回复,目光似是打量,又似是只停留在窗前那玉瓶上。那是个天青色的玉瓶,瓶中插着几枝月桂花,清香宜人。花上尤沾着清晨的露珠,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竟然连她都不知道是何时才有的。
“你还会见到我的。”那少年突然间大笑,音未消,人已远。
杜福闻声赶来,恭声问道,“小姐,可是谁人闯入了?”见四处无人,犹带几分担忧自责。
“福伯,今晚我会出去一趟,你不必随我。”水清妍只是回道。
“小姐,可是……”
水清妍却已转身回内屋。
或许是沾染了几分那个传说的幽美,忆楼的月总是格外多情,但又显得分外冷清。孤零零的月悬挂在天畔,冷冷的月光洒了一地。水面冷光荧荧,残荷依依。
水清妍立于水廊上,仰头望月,不知今夕何夕。
寂静的夜里突然飘来一缕笛声,那笛声似是绕着月华而流转,由远及近,几分缠绵,几分澈然,倏然间又转为干净而悠远,清亮而明快,却消然间驱散了弥漫在周身的冷寂。
“忆楼的月不适合姑娘,姑娘若是要赏月,莫若到京都吧。”清清朗朗的声音响起,那如玉般的男子踏着满天月色而来,却悠然停在不远也不近的距离。
“倾月楼么?”水清妍微微侧首,看着眼前的男子。夜色中,却难掩周身清华。那眸色深邃,却清亮,又让人无从捉摸。
白芷把玩着手中的白玉笛,那笛子无一丝杂色,末梢系着一根银穗,隐约竟似一体,“恩,那里的月亮不至让人心生悲意。”
“物喜物悲,全在心境罢了”水清妍转而又道:“我躲不过你么?”
已入三更,应是无人知道自己来此。连福伯她都未曾惊扰。
“呵呵……”低低的轻笑声,白芷抬眸,“姑娘有费心躲过么?”
水清妍却是不答,“那些人的目的……”稍顿了下,“那你又想得到什么呢?”她的视线迎上去,定定地看进那双墨色的眸子。
眼前的女子,带着微微的执拗,一针见血。
那双明眸,恰似秋水,冷冷的,却又澄澈。
白芷带着几分玩味,打量着眼前的人儿,然后展开手中玉笛,那玉色在月光下更显温润,却又更衬得男子面容俊雅绝伦。
“想要什么?”语音微低,似是疑惑,尾音带着笑意。
“只能说在下并无恶意。”
半晌,白芷将笛收于袖内,却是诚挚道。
水清妍不复作答,她,还要去找那个人,而眼前此人,却是避无可避。而她,从来不愿作徒劳之事。
巨大的天幕下,寒星冷月,清水远山,不远处却有一黑影一闪而过,那影子行速极快,恍惚间让人以为飞鸟掠过,却未能瞒过二人之眼。
水清妍回眸,似是询问,而白芷却是微微苦笑摇头。
轻盈纵身,她掠地而去。素色水袖在月夜里划出淡淡的弧度。而白芷亦是轻身而起,优雅从容。
二人在那黑衣人身后紧追,却未惊动前行之人分毫。
那黑影靠近一间豪宅,停下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后,方一跃而入。
“宫府”横匾上的字在月色下一览无遗。
白芷轻笑,看来这场玄城盛宴注定要不平静了。
正道武林,以宫为首。玄城之富,富在宫家。
未几,水清妍也随之而入,白芷看着那翩若惊鸿的身影,微微摇头,那个人,难道竟会藏匿于此?
那黑影绕过正院,走进一处假山,便隐没不见。那假山周围都是平常无二的树木,若不是亲眼所见,大概绝不会想到里面别有洞天。
二人也消然相随。
不久,就有一扇铁门横亘面前。
白芷上前几步,在那周围石块上一番摸索,却是打开了那扇门。然后暗色里,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墨色眸子却是清亮,笑着让少女先行。
那地道很深,两人先后走入,两面皆挂着壁灯,虽不是很亮,但能清晰地看见前路。
然后地道由窄变宽,却又见一道门,门口有两黑衣人守着。
那两人见有人闯入,正要出声,却见眼前身影一晃,两人尽皆未出一声便颓然倒地。
白芷和水清妍出手迅速,却是一人放倒一个,默契非常。
“不是方才那个人。”白芷戏谑地看着少女,笑道。
走进门中,又是昏黄的壁灯,偌大的房内有两排竹榻,上面却尽皆躺着少年,尽约六至十来岁不等,那情形十分诡异。
两人视线一一扫过,然后相视一眼,少女似有些尴尬,很快转过视线,但尽知处境危险,随即二人便各怀所思,默不作声离开,竟未惊动分毫。
那地道的出口又是一座假山,而假山的前面突现雕栏楼榭。
四处无光,只有这一间房内还有点晕黄。
那黑影回来,自是要述职的,那么想来便该是这间了。她轻身而跃,随手揭开一块瓦片,这时白芷亦是赶来,却未料会看到如此香艳情景。
房内,到处都是随风而舞的红色帘幔,在晕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糜艳。
而那红色的床榻上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中年男子,正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呻吟声。
他的脚边还坐着一个美人儿,上身只穿着绣着牡丹的大红肚兜,如云乌发披散开来,有几缕落在精致的锁骨上,衬得那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