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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晴娘-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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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了开乐街的中间,有条小路,通向清道司。
    清道司除了守门的侍卫提着两个灯笼,也不见其他火光。苏宋绕到清道司后门,这司所地方并不大,墙也不高,看守的人还没有严侍郎那大舅子家里的多,苏宋提气轻松一跃,便飘进了清道司。
    张监官这时睡的正香,忽觉脸上微痒,挠了挠,过了一会儿又痒起来,再挠,下手重了些,把自己给挠醒。他以为是有蚊子,睁开眼睛欲点灯拍蚊子,却见黑夜里有个模糊的黑影不近不远地对着他。
    “妈呀!”他惊叫,从床上打了个滚摔倒地上。
    “张监官,是我。”
    “你这千夫所指的残渣余孽,我怎么知道你是谁,敢闯清道司,胆大妄为,来人啊……”后面的声音,被苏宋捂住,封回张监官的嘴巴里。
    美人苏宋皱着眉头点了张监官的哑穴,这张监官话多,还顶喜欢用成语,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没有文化似的。之后苏公子点上蜡烛,照应出美人苏宋美丽的一张笑脸,他松开小太监,和颜悦色地说:“张监官,你别怕,我今天来是给你送钱的。”
    张监官眼瞪大,一脸弱鸡见黄鼠狼的不信任,连连后退,欲逃。
    苏宋无奈,妙指一击,又点住了小太监的大穴,叫他动弹不得。
    “这里是一百两银票,你收好。”苏公子似摆弄木偶般,慢条斯理地把张监官僵硬的双手抬到胸前,合起来,那双手就正好接住从苏宋怀里掏出来的银票。
    然后苏宋又妖娆温柔地对小太监笑道:“张监官你别怕,我也没别的意思,段水遥与我交情好,我待她跟亲妹子一样,最近她无辜惹上官司,被京兆尹大人禁足在清道司里,不能不干活白养着,我就帮她交点饭钱。还希望张监官不要为难她,可好?”
    张监官没反应,因为他被点了穴。
    美人苏宋给了张监官一点想清楚的时间,才不慌不忙给他解了穴。这次张监官学聪明了,没出声,就仔细检验了一下那张一百两银票的真假,清道司这种清汤寡水的地方,他辛辛苦苦干三年的活儿也赚不了这么多。
    “那张监官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哦?”
    他今天硬是要把温柔路线一路走到底。
    小太监点头,喜笑颜开:“好说好说,不过开乐街没人扫可不行,业精于勤荒于嬉,我们司长已经同京兆尹打过招呼,段水遥每天还是得去干活,我就在后头盯着她。”
    苏宋听到这话,忽然觉得,他的一百两有点打水漂了。还能拿回来吗?
    不过这小贱人最是会记仇,罢了罢了。苏宋又好声好气叮嘱了张监官两句,让他多关照段水遥,也就离开了。
    谁料张监官刚吹灯喜滋滋睡下去,屋里忽然生出一股劲风,刮到他床边,把他被子刮没了。他打了个寒颤,睁开眼睛又看见床前站了个黑乎乎的人影。这回他有了心理准备,“我说苏公子,深更半夜的,扰人清梦缺德不,你有话不会一次性说完吗?”
    那黑影没出声,就“pia”地一拳打在张监官眼眶上,小太监被打蒙,直感眼前一黑,脑海一片空白,摇摇晃晃倒在床上,就耳鸣,“嗡嗡嗡”地响。
    “诶哟……哪个千刀万剐的不逞之徒哟……不得好死哟……”
    “啪!”小太监菊花一紧,不知什么东西打在他屁股上,疼得他直冒冷汗。
    “好汉……好汉饶命……”张监官倒也能屈能伸,立即蜷在床上告饶。
    冷大公子收手,他不过是去了趟别处,晚来了一会儿,就被那苏宋捷足先登。他在外面听见苏宋收买这小太监,嗤之以鼻。不过冷大公子原本就没准备塞钱行贿,笑话!赚钱多不容易,白痴才给这种人浪费。
    “你今天晚上就给了段水遥半碗白饭,配菜和另外半碗白饭叫你自己给吃了。”冷大公子说着,一拳打在他肚子上。“把那碗不是你的饭菜吐出来!”说完又是一拳。他倒不是神仙,什么都知道,只不过刚巧早些时候让豆芽派来保护段水遥的下属看到了这一幕。打了个小报告。
    张监官捂住肚子,眼泪直流,“诶哟,这会都消化了啊大爷,要也只能拉出来了啊。”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自己屁股一凉,竹笋炒肉似的板子铺天盖地落下在他白嫩的屁股上,他刚开口要叫,那人似是早有准备,就等他一开口,塞了一条男子换下来的脏**进他嘴里,一股尿骚味和没擦干净的屎味。
    “你敢吃下去,就别想这么容易拉出来。”冷大公子还在打,张监官感觉自己回到了当初,他刚刚被阉掉的时候,那钻心的疼也不过如此。生活果然是惊喜和惊吓缠绵悱恻,分也分不开。
    就在小太监快被打晕的前一刻,冷大公子收住手,拎起那人,威风凛凛地警告他:“今天打你一顿,是把你从前欺负段水遥的帐讨回来,倘若你今后还敢欺负段水遥,别以为我会不知道,你就天天晚上在床上等着我来收拾你一顿吧。呵呵,要是你敢把今晚的事儿告诉别人,我杀个人也就是眨眼睛的事儿,不信你可以试试。”
    “唔唔唔……”张监官人已被打傻,耷拉着脑袋只乱哼唧。
    冷大公子瞧着这效果还不错,把人丢回床上拍拍屁股走了。

☆、008、奇怪的他

段水遥第二天起来,见到张监官的模样吓了一跳。
    张监官一只眼睛肿了,眼圈乌黑,他一只手撑着腰,像个十月怀胎的孕妇,走一步路就龇牙咧嘴很痛苦的样子。明明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还生龙活虎抢她饭菜的人,怎么睡了一觉就变了个模样。老实说,段水遥在扫大街这么多年,心思虽然单纯,人多嘴杂耳闻目染的,荤段子却也听过不少。她听说有些男人不喜欢女人,就喜欢男人,会把男人压在下面那个什么……
    哦,段水遥越看越像,张监官嘴巴毒了点,人长得倒也还算秀气,估计是一开始张监官是不从的吧,然后被打了,然后就从了……
    “张监官。”她怯怯唤他,强迫自己扫去脑海里一些不该有的画面。
    小太监现在对段水遥有极大的心理阴影,听到她的声音,浑身打了个颤颤,后退半步戒备盯着段水遥。
    “我要去扫街了,司长说您必须盯着我,我看您这样子好像走不动路。”她捏着自己的衣袖,不敢看张监官。她在内心纠结着:不行不行,那画面挥之不去啊。段水遥为自己的想象羞涩不已,暗暗教训:段水遥你真是个不害臊的坏姑娘!
    张监官被打之后想了一整晚,他连被谁打了都不知道,如果告诉司长或者报官,他们也不会帮他。因为就算他在罪奴面前作威作福,也还不过是狗奴才。没有大人会关心他的死活。所以小太监只能忍气吞声,而段水遥这尊大佛,说什么也不敢再碰了。
    他还有些后悔,他从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个傻兮兮的小姑娘,其实有那么多靠山呢!
    “不碍事,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张监官一拖一拖往外走。
    段水遥小步跟上,她刻意放缓了扫街的速度,张监官却不买账,“你今天早上没吃饱饭吗,乌龟都比你爬得快。”
    苏宋正好打开醉人酒坊的门,恰听见了这句,有些不悦的看向张监官。一百两银子都拿了,这小贱人怎么还欺负水遥?可一看张监官那个模样,倒是愣住了。他这是怎么回事?
    张监官也看到了苏宋,有些尴尬,可心里忽然生出个疙瘩。他想:该不会是这苏公子给完钱后悔了,又派人把他打成这样的吧?
    “苏公子,早啊!”只有段水遥心无旁骛,干干净净一双弯弯的眼睛。
    ※
    原以为段水遥的运气再糟糕不过如此了,只要快点找到李家姑娘,她便可以继续当一名勤劳的清道娘子,谁曾想,其实当冷大公子出现在这条开乐街上时,又或者说到更早一些,齐国某人找上青崖宫的那一天起,段水遥的人生就好像开始有了些转折。
    就在张监官被打的第二天,官府的人又找到了正在吃午饭的段水遥。
    “段水遥,跟我们走一趟吧。”
    段水遥问:“是李姑娘的案子有进展了吗?”她还有些高兴。
    那官差却是冷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被领到公堂上,那里已经跪了一个人,背影十分眼熟。
    “张监官?”水遥不太确定。
    那人回头,果然是张监官。他眼睛上的伤还是那么醒目,跪地姿势亦有些奇怪,很痛苦地隐忍着。看来伤得不轻。
    京兆尹依旧坐在公案前,像个门神。
    段水遥跪到张监官旁边,心头隐隐的不安。
    赵成德没有说话,就巍然不动地静坐着,段水遥侧目正好对上张监官的眼睛,她瞪大了眼睛满是疑问,可小太监似是十分惧怕她,和她视线相触刹那就逃开低头只看地面。
    直到不久后冷青也被官差请到公堂上,赵成德才拍了惊堂木。
    “张平安,你要向本官举报什么?”
    “小人要举报,段水遥有同党,或有可能绑架李二小姐。”张监官平时讲话唠叨,细声细气,叫人听了厌烦。今日有些不一样,起码他没有用成语。
    段水遥又惊讶又生气,差点跳起来,这人怎么能如此睁着眼睛说瞎话!
    冷青面色如常,他悄悄按住段水遥想要挥舞的小手。
    段水遥不合时宜地,红了脸。冷公子的大手干燥而温暖,像极了爹爹。
    赵成德问:“你细细说来。”
    “回禀大人,前夜有人潜入小人屋内将小人打成这样,并且威胁小人若以后再敢欺负段水遥,就天天来打小人,临走还警告小人不可将此事报官,否则杀了小人。但小人纠结了一天,仍是决定要报官。小人坚信,邪不胜正!”
    段水遥没抓住自己的名字,就听得有点出神,嗯?原来张监官是半夜被人打了,不是她胡乱想的那样。
    “你不过是被人打了,为何说段水遥与李二小姐的失踪有关?”赵成德之前就听过张监官举报的内容,不紧不慢步步往前。
    张监官又说,“因为,那个欧打小人的人,小人原本不认得的,但昨天我陪段水遥扫街的时候,认出来了。”
    “哦?是谁?”
    “就是新开的冷记面馆的老板冷青冷公子。他的面馆开张日和李二小姐失踪是同一天。他之前又给段水遥作过证人,小人以为,那是同党之间的互相包庇,不可信。”张监官指向冷青,有种视死如归。
    而那边冷大公子,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来时,他已经料到不是什么好事。只是他没想到,今天之前还胆小如鼠的张监官,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无畏。他派去李府打探的人回报说,李家二小姐的丫鬟也看见了她家小姐最近的确和一个清道奴说过话但离得远没看清楚模样,却原来李夫人不是无理取闹的。
    你认为机缘巧合的,不一定是偶然。
    冷青现在,心里有了另一个猜测。
    那莫名的肚兜和月事带哪也不丢就丢在开乐街上,那么多清道奴,偏偏段水遥扫的也是开乐街。胡勒帮段水遥隐瞒了捡到证物一事,便又有无聊之人神速地以段水遥和捕快为原型编了本淫秽的戏本子在京城流传。公堂之上,李夫人一味针对段水遥,还说瞧见李家二小姐接触过一名身形与段水遥相似的清道奴。现在,胆小怕事的张监官也“义愤填膺”跳出来要伸张正义惩奸除恶……好像整个事件的漩涡不知不觉总是针对着段水遥……
    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如果李二小姐不过就是一个幌子,背后之人真正地目标一直都是段水遥。
    那会是谁?
    又为了什么?

☆、009、抢男主饭碗的男配来了

赵成德忙完了一天的公务回到一个人住的院子里。
    他没有成家,就住在京兆尹府的后屋,辟出了一间小小的屋子。院子很干净整洁,如京兆尹大人一样有种一丝不苟的感觉,倒是屋檐下种了两盆文殊兰,已含苞待放。不知道的人都以为是花农种的。
    空气里有些不同以往的味道,京兆尹大人踏进院子就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周围。哪里不对?他又一时发现不了。只是出于本能地警觉,提气小心翼翼移到房门口,慢慢推开。
    他的房间里,站着个人。
    高挑挺拔的背影,是个伟岸的男子,穿着一身洗旧发白的袍子,头发被一根木头簪子束着,并不怎么起眼。但当他转过脸来,可见他眉目如画,云淡风轻的气质,那样的打扮更显得一尘不染,叫人以为是位谪仙。
    因这男子不曾掩藏气息,所以赵成德进门时才有所察觉。
    像这样嚣张的人在江湖上,要么是绝顶的高手,要么是装逼的打手。
    而眼前这位……赵成德以为是前者。
    “这位公子,不请自入是为贼,倒不知我这间破屋里有什么叫人惦记的东西?”赵成德有少顷的惊讶,但很快镇定下来,振振有词。
    谪仙公子流光转动的眸子轻轻落在京兆尹大人脸上,他没有笑没有说话,不过看上去很和善。赵成德这时才发现,那人手里拿了一本竹简。竹简已经发黄,似乎有了些年头。赵成德眼尖,记性也好,这是十年前陈国专门用来记录重大案件的竹简。
    这样的竹简应该都锁在刑部的案卷库里。
    京兆尹大人忽然觉得整个人不太好。脸白了一些,咬牙坚持着最后一点气势。
    谪仙公子则忽然展露一个微笑,带着轻轻的调皮,他低头打开手里的竹简,开了口:“德佑三十七年,云州白云城县令段澄,犯通敌罪,处斩刑。”他的嗓音温润清朗,听着很舒服。
    只是赵成德不太舒服,他身子晃了晃,气势去了大半。
    “物证:齐国书信若干封,于其家中搜查出;信物玉佩一件,系其随身佩戴。”
    “人证:段府佣人孙大、清道奴吴兰娘、白云城捕快赵普。”
    “断案钦差:上官泓。”
    赵成德十分讲礼貌,不曾打断那公子念竹简,直等那公子停顿了很久,明显是希望他接话,他才说:“这位公子,你若是想来本官处伸冤,那是来错了地方。那案子乃钦差所断,你应当知道,钦差为皇上钦点,这卷宗直送刑部,再交皇上过目,最后等皇上批示方定案。就算当年是先斩后奏,你若不服,亦只能去宫门前排队跪着,向皇上伸冤。”
    屋子里的公子干脆坐在京兆尹大人的书桌后面,喧宾夺主地那般自然。
    他又说,“赵京兆倒是对十年前的往事十分清楚。你可知,那天段大人在街上捡到了一个包袱,他见包袱里有几封书信,段大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十分八卦,忍不住看了书信,上面内容叫人大为惊讶,竟是有人与外敌合谋,想要里应外合攻打陈国。段大人不知真假,却也不敢轻视,便把书信留在府中,准备仔细调查这桩事情。谁料第二天巡抚的钦差到了白云城,捕快赵普就当街拦下钦差轿子举报县令通敌,后又有清道奴吴兰娘指认段大人抱着一个奇怪的包袱回家,一脸鬼鬼祟祟。钦差还未定夺出如何处置段大人,连段府的老佣人也来投案,说自己主子经常与一些奇怪的人来往,那些人武功皆了得,定为段大人的同党。赵京兆,不才想请教您,若您是当年的钦差会怎么做?”
    赵成德有些恼羞成怒,忍不住步入屋内,他觉得自己就是只被人拿着狗尾巴草一点点逗着的猫,此人欺人太甚。
    不曾想将将踏进来,房门在他背后自己合上了。原这屋子里不止一个人。
    谪仙公子摸着下巴,“要是赵京兆觉得这案子太远不太好说,我们不妨看看近的,就说方才被你关进大牢的段水遥好了。她的案子,似乎同段大人的案子差不多。”
    众口铄金,却没有作案动机;一个碗不叮当响,那另外一只对碰的“碗”被人藏了起来。
    京兆尹大人这次没有回答。
    “那我来替你说吧,十年前,白云城那个叫赵普的捕快,看上了一个叫吴兰娘的清道奴,为了帮吴兰娘重获自由身,那捕快与人做了桩暗地里的买卖,陷害了自己家的县太爷。可惜吴兰娘没有享福的命,不久就死了。而那个叫赵普的捕快,改名换姓,官运亨通,先做了县令,又受人提携一步升到京兆尹,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开不开心?”
    “你是谁?”赵成德说话里有丝颤音,咬牙切齿。
    谪仙公子同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虽然没说话,但动手了,公子提笔,在书桌上放置的空白宣纸上写下几个字,拿起来给京兆尹看,“当年的事,你也不过是一枚棋子,死不足惜。在下今天来,给赵京兆准备点薄礼。”
    有人悄声就把东西送到赵成德手边。
    赵成德的手打抖索,但还是打开来看了。
    赵成德其实也算一条聪明的真汉子,否则不可能在京兆尹的位子上稳坐多年,不出一点纰漏。
    黑色的布头里,是一根骨头。
    从捕快一路做到京兆尹,赵成德看的死人太多,匆匆一看便能认出这是一根死人的骨头。骨头泛着青黑,必是中毒而亡。
    “吴兰娘的坟,想来赵京兆是舍不得去挖的。”谪仙公子还是初见时那张不染俗尘的无害脸,可赵成德觉得他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轻轻抬手就能杀死一片的那种。公子的声音还是清清淡淡、温温润润,“要是她没死,你们的孩子也足十岁了吧。”
    赵成德蓦地浑身失了力气,跌坐在地上,这人连吴兰娘死时一尸两命都是知道的。这件事情,当年赵成德和吴兰娘谁也没敢说,若非吴兰娘怀孕,赵成德怕她被杖毙,走投无路之下,也不会去帮着那人陷害自己县令。
    真是笑话,最近流传京城甚广的那本《情场不可不说的二三事之捕快墙压清道奴卷》,赵成德那日看得青筋直跳,不是因为无聊滑稽不堪入目,而是是因为每一段写的分明都是当年他和吴兰娘之事。
    “你到底是谁?”
    “我吗?你不认识我,但一定认识家父……家父姓孙,单名一个大字。”
    赵成德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孙大那样的人,怎么会生出这样神仙似的儿子!
    谪仙公子说,“家父害了段大人一家,我是替他来赎罪的。”

☆、010、大王来巡山

对那一切无所知的两人,此时正走在肮脏的京城大牢里。
    段水遥走在前面,冷青紧随其后。段水遥眼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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