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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大帐内,却还有一白发苍苍,黑脸长须的老者对外面的闹剧不闻不问,依旧大马金刀地昂首挺坐在主座上,等粟腹、乐间将明月迎进来后,才冷冷地看着他。
粟腹请明月入座后,笑着介绍道:“长安君,这位乃是燕国大将军。”
“原来是高阳君,失敬。”明月上下打量了荣蚠一番,他年纪比赵奢还要大一些,这场燕赵之战,就是两个老将的交锋啊。
武将总是比文臣硬气一点,荣蚠目瞥明月,口出讥讽:“原来这便是赵使长安君?本以为是一俊才,不料却是个黄口孺子。”
明月不甘示弱,口齿伶俐地说道:“荣将军,我这黄口孺子,是替赵王来问候燕王的,毕竟将军在前线同马服君的会猎屡战屡败,燕王面上定然有些过不去,可我却没料到,高阳君竟然还占着燕国大将军之位,没有被替换下去,这在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的赵国,是绝不可能的……”
这番话夹枪带棒,说得荣蚠大怒,拍案道:“大胆孺子,在我军营里也如此放肆,难道你就不怕么?”
“怕什么,怕外面的燕士剑戟?还是怕将军一怒之下杀了我祭旗?”
明月却料定今天的面谈,是以上卿粟腹为主,荣蚠只是来唱白脸吓唬他的,便先把他的威胁说了出来,昂首道:“败军之将不足言勇,有何好怕的?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又有何好怕的?”
“你!”荣蚠气极,老将军在燕国内德高望重,乐间等晚辈都敬他三分,哪里受过这种气?还是粟腹朝他连连使眼色,才压下了怒火,气哼哼地闭口不言,心里却有些乱。
这长安君年纪虽小,却对燕国内部的形势看得很透彻,他荣蚠,的确是处于卸任问罪的边缘,乐间、卿秦等人,时刻盯着自己这位置呢,他名义上是大将军,可其实连他的去留,都取决于上卿粟腹愿不愿意向燕王说情……
粟腹一阵尴尬,虽然这场和谈从一开始就偏离了他们的预期,但苦心编排的戏,还是得演下去。
于是粟腹哈哈大笑起来,对明月道:“长安君一路远道而来辛苦了,外面兵卒粗鲁不识礼仪,还望长安君勿怪,从赵国边境到武阳,沿途风光定然大为不同吧?”
明月颔首:“燕赵皆在大河之北,按照禹贡九州划分,皆是冀州,这风光倒也没什么不同,只是更冷了些,想必人口国力,都比赵弱了不少。”
“不然。”粟腹摇头,夸耀道:“我燕国东有朝鲜、辽东,北有东胡、肃慎,西有居庸、荆阮,南有呼沱、易水,地方二千馀里,带甲数十万,车六百乘,骑六千匹,粟支数年。既有碣石、渤海之饶,又有枣栗之利,民虽不佃作而足于枣栗矣,此所谓天府者也,燕之国力,比起赵国来,丝毫不逊色!”
他虚张声势地说道:“长安君一路上,在沿途难道没见我燕国兵营军容?没见源源不断发往前线的大军?”
那些东西,都是燕国人故意让他见到听到的,明月微微一笑,说道:“自然是见到了。”
粟腹道:“那长安君以为如何?我燕军之盛,辎重粮秣之富,依然有一战之力……”
荣蚠也气势汹汹起来:“先前虽中了马服君之计,略有小败,但大军尚未伤筋动骨,倘若赵国以为胜局已定,那就错了,老夫合十万人之力,依然能让赵师有来无回!”
明月哈哈大笑:“乘其四骐,四骐翼翼。路车有姡В∑呌惴斥哽浉铩宜难嗑亢敛谎飞谡馐资锏幕突椭Γ还�
“不过什么?”粟腹问道。
“不过在我看来,这一切,不过是和黔中之驴一样啊……”
“黔中之驴?”帐内三位燕国重臣都有些莫名其妙。
“这是我门客里两个小说家从南方听来的故事。”
明月起身,缓缓说道:“楚国黔中郡这个地方本无驴,有好事者船载以入,至而无用,放之山下。虎见之,庞然大物也,以为神。蔽林间窥之,稍出近之,怯怯然,莫相知。他日,驴一鸣,虎大骇,远遁,以为且噬己也,甚恐。然往来视之,觉无异能者。益习其声,稍近益狎,荡倚冲冒,驴不胜怒,蹄之。虎因喜,计之曰:技止此耳!因跳踉大号,断其喉,尽其肉,乃去……”
说完这个“黔中之驴”的故事后,明月微微一顿,朝粟腹一拱手道:“在外臣看来,燕国的这一番作为,诸君今日的作态,就是黔驴技穷啊!”
此言一出,帐内三人,皆勃然色变!
PS:今晚有点事,明天三更补上
第179章 远水救不了近火()
“孺子敢尔!以为燕国无人乎?”
明月讥讽燕国的话语一出,老将荣蚠便拍案而起,对他怒目而视。
“燕国的确无人。”
这下更是火上浇油,荣蚠已拔出剑,不顾乐间阻拦,要来揪明月衣襟了。
明月却半步不退,在荣蚠的剑就要横上他脖颈时才道:“要不然,也不必在前线大营广社营帐、空灶,行减兵增灶之计了,惜哉,虽然看似庞大,但其中真正燃起的炊烟,却不足数。”
这话让荣蚠动作一僵,愣在了原地。
明月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燕国的确无人,若不然,也不必让前夜才从馆舍经过的大军次日凌晨匆匆返回,可惜路上来回脚印车迹是抹不去的,且兵士太过疲倦,虽然还勉强扛着旌旗,但我看他们却似是要睡着了,连走路都摇摇晃晃,岂能去前线作战?”
粟腹面上变了颜色,心里一阵慌乱,难道他们一路上为了虚张声势,让赵人觉得燕国尚能久战的戏,都被看穿了?
乐间倒是没有异色,只是叹了口气,他从一开始,便不看好粟腹之计,他对燕国的情况再清楚不过,燕国虽然位居天下七雄之一,疆域也不亚于赵、齐,可地广人少,且大半国土苦寒不利于耕作,只能放牧些牛羊,举国人口不过三十多万户。
那还是燕昭王时极盛的情况,在经过破齐一役后,虽然燕国看似疆土大增,可国内的大量丁壮,也被派往反抗不断的齐地,在田单大败骑劫的即墨之战后,随着燕军的不断死伤被俘,最终回到燕国的人不到一半,在这种情形下,燕国一下子就从强国被打回原形,十余年过去了,依然没能恢复过来。
在这种背景下,燕王一意孤行对赵国开战,本就是极其冒险的举动,朝中不乏反对者,可惜乐间、剧辛等人因有赵人身份,遭到燕王怀疑,反倒是主战的粟腹、荣蚠、卿秦等占据了上风,推动了这场战争。
结果,还打输了,燕卒死伤被俘数千,之前荣蚠许诺的好处统统没见着,营中怨声不绝于耳。加上连续用兵小半年,兵卒多有不满,燕人本就桀骜不驯,拉帮结伙当了逃兵的人不在少数,那些从上谷、右北平、辽西、辽东征召来的戎狄小部落仆从兵,更是在入冬后接连离开了前线,骑着马一路北归,燕王竟无力阻止。
在这种背景下,才有了燕王觉得这场仗打不下去,甚至连守住武阳都难,不得不向赵国请平。
粟腹本想极力掩盖燕国的虚弱,好在谈判时占据主动权,却不料被长安君一眼看穿。
明月则是感激地看了与他一同入内的赵括,他不懂军事,那些细节若不是赵括一路上为他指出,他还真看不出来。
当赵括对他说,一路上所见的燕军营地,有不少是空营时,明月还有些惊异,问他为何知晓,赵括则自信满满地指着那些营垒道:“兵法云,将必上知天道,下知地理,中知人事。登高下望,以观敌人变动:望其垒,即知其虚实;望其士卒,则知其去来。”
“长安君请看,虽然营垒密布,旗帜也插得满满当当,但吾等在早晚却听不到敌营有鼓铎之声,即便有也有气无力,又看到黄昏时分,燕营上有许多飞鸟而没受到惊恐,便可知此乃空营。此外,大军行进时,虽旌旗飞扬,可远处数量之外却未见飞扬的尘土,可知队伍不长,燕人的这些布置,必然有诈!”
这下明月可感受到有一位“上知天道,下知地理,中知人事”的理论型人才在身边有多重要了,诚然赵括在实战上依然是个菜鸟,可观察敌情方面,他却已展现出了不错的天赋。
本是燕人想要虚张声势,结果却被明月将计就计,将此事一举拆穿,让他们有些手足无措了。
明月丝毫没有放松,更进一步道:”在外臣看来,燕国不仅无人,而且缺粮,我见燕军虽然一直在以数百乘大车运送粮秣去往前线,然车上粮包不鼓,且运送之人腹中空空,有气无力,沿途百姓面有菜色,如今已是仲冬之月,却依旧有农夫农妇在田间地头翻找,希望能觅到食物,武阳乃燕国下都,附近百姓都如此艰难,何况他处?”
这一番话说得帐内的三人有些迟疑,明月适时提议道:“故而,这场仗再打下去,对燕国亦无好处,何必再强撑?燕国也不用指望赵国知难而退,诚心诚意坐下来在案几上好好谈谈,才是唯一的解救之法……”
眼看自己精心布置的一切都已被戳破,粟腹已经有些动摇,荣蚠却依然硬着嘴道:“这一切不过是长安君的妄自揣测,且不说燕士勇锐,就说外面,燕国也不是没有盟友,倘若对峙到明年开春,秦再攻赵,赵国难道还能让大军长久地呆在北边么?”
这话让粟腹再度打起精神来,这是燕国最大的依仗了,他顿时冷笑道:”不错,黄雀捕蝉,螳螂在后,长安君别忘了,强秦可还在赵国之后虎视眈眈呢……“
明月面上做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事到如今,上卿和将军竟还指望秦国之救?“
他心里早就对此有了准备,随即摇头笑道:“我再讲一个故事罢,鲁穆公时,因畏惧齐国入侵,便分别派公子入晋、楚为官,希望在齐军入寇时得到两国之救。然而鲁国大夫却不以为然,对鲁穆公说,越是水乡之国,人人都善于游泳,可若此时有人掉进汶水里,去请越国的人来救,那么不等越人赶来,那人早就溺死在汶水中了。指望远方的晋、楚能救近处齐国侵鲁,就像是指望远方的越人能救溺死在门外的鲁人一般。”
“同样的道理,秦国虽然强大,但秦军若想攻赵,还得先越过韩、魏,想要威胁到邯郸,更得逾太原、上党,过太行山,弥地数千里。千里馈粮,士有饥色,樵苏后爨,师不宿饱。即便得到了赵城,秦也没法长期守住,故而秦国攻赵,战在千里之外,要半年才能生效。”
“然而赵攻燕却不同,从邯郸发号出令,不出十日而数十万大军便可在东垣集结,以马服、廉颇为将,渡呼沱,涉易水,抵达两国边界,以贵国的兵力空虚,粮食缺乏,必是摧枯拉朽,不到四五日便能杀到这武阳城下!燕王身在元英宫中,也能听到城外的金鼓喊杀!故而赵之攻燕,是战于百里之内!”
一口气说完后,明月朝三人一拜:“不忧百里之患而重千里之外,这不就跟鲁穆公一样么?失火而取水于海,海水虽多,火必不灭矣,远水不救近火也,诸君,此策实在不智啊……”
“远水救不了近火……”粟腹念着这句话,这长安君能言善辩,简单的一次交锋,便将燕国最大的希望给打破了。
明月再接再厉:“更何况,诸君难道还没听说,秦已攻韩的消息么?在我看来,比起跑到千里之外来救燕,秦王和秦相,似乎对宰割韩国更有兴趣……这不就是燕王见秦国救援迟迟不来,向赵国请平的缘由么?言尽于此,不知三位以为如何?是要继续摆出架势,与赵军决一死战,战于武阳城下,等失败后再签订城下之盟呢?还是将今日之事禀明燕王,正式开始和谈?”
乐间看了看其余两人,他今日就是旁听,一直没有插话。
荣蚠也没了方才的气势,盯着粟腹,让他拿主意,毕竟他才是此次和谈的燕国代表。
粟腹犹豫了一番后,这才向明月施礼道:“长安君一番言辞,让吾等猛醒啊,燕国是诚心和谈,公子切勿怀疑,此事定会禀明大王。”
“那还等什么?”明月立刻站了起来,笑道:“还请上卿速速送我入城,面见燕王、燕后!”
粟腹道:“自当如此,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粟腹先是不答,与其余二人耳语一番,斟酌了一下后,才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只不过,大王与王后如今不在武阳,而在蓟城……”
PS;晚上还有两章
第180章 黄金台()
隆冬十一月下旬,前脚刚离开武阳,使节团便遇到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这也是明月来到战国时代后遇到的第一场雪,雪不大,坐在车里,看着朵朵柔软的雪花缓缓飘落,明月不由脱口而出。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不一会,本来是枯黄色的河北平原,变成了一片白雪皑皑。而在雪一降一化后,气温就变得异常寒冷。
离开邯郸的时候,赵太后屡次关照说燕国可比赵国冷多了,让他带上了所有最暖和的衣服,随即却发现根本不够。这里真是冷得吓人,而且气温还在不断下降。夜里的温度早已跌至冰点以下,每当朔风吹起,便如尖刀般割进明月最暖和的狐皮衣,这时候他顿时明白,什么叫“狐裘不暖锦衾薄”了。
在野外时寒冷更甚,每次沿途下车小解时,明月只感觉两腿直哆嗦,虽然上身裹得严严实实,可下面毕竟穿着颇似裙子的深衣,总感觉漏风。每当这时候,他就开始想念棉裤了,在棉花普及开来前,在北方如何御寒,的确是个大学问。
不过就明月所见,那些护送他们北上的燕国士卒却对这小雪无动于衷,似是对此司空见惯。他们穿的不厚,只有普通的衣褐,由粗葛粗麻编织成的氅裹住头和肩膀,仅仅将吏拥有满溢腥羶,老旧破烂的皮毛御寒。对普通士卒而言,尽管他们露在外面的皮肤依然被冻得通红,但只要脚底套上一层毛皮垫子,便能够在雪中行走无阻。
有时候车辆会陷入到雪或泥水里,得靠着燕人们无数双手的推攮,车队才得以继续前行,这期间明月仔细观察,并没有人喊苦喊累,只是默默地履行着职责。
明月看着心中有些不忍,便让侍从将携带的烧酒给这些燕人分一些。
那些燕卒本来还在说什么赵国的酒哪里比得上燕国的酒烈,却不料刚揭开皮壶上的盖子,就是一阵强烈的酒味冒了出来,抿了一小口,只感觉从嘴里到喉咙直到肠胃都一阵滚烫辛辣,他们不由用燕国方言大呼痛快,并向明月表示感谢,停下歇息时,还有人会对着飘雪的天空,唱起苍凉的燕歌……
从他们豪放的姿态来看,明月感受到了什么叫“燕赵多有慷慨悲歌之士”。
是夜在驿站休息时,他便对裹着一张熊皮的赵括道:“我听说过一个理论,说是住的越偏北,气候越寒冷的地方人长得越高大,故而燕赵之士,高于楚越之士,而在燕国哭寒之地长大的燕人,也比临淄、邯郸城里长大的良家子骁勇善战得多。”
“越往北的人似乎越高是不假。”
赵括也怕冷,一边烤着营火,一边不屑地说道:“但按照长安君的说法,既然这些燕人如此骁勇不畏死,为何当年会被匡章在短短四十天里,就打破了国都,差点灭亡?而此番与我赵军交战时,也皆无战心,稍触既溃?”
明月笑道:“燕国之弱,燕军之败,与士卒本身是否骁勇无关,而与主政者昏庸无能,不体恤子民,不能使他们尽力有关。”
他打了个比方:“你看这次燕赵之战,明明是六七月的丰收前夕,燕王却不顾百姓收成,强令他们服役作战;马服君才刚刚接近武阳,还没过易水、长城,燕王竟吓得从下都跑回上都,君王如此昏庸,如此胆小,岂能指望士卒为他卖命?”
虽然知道除了秦国之外,六国的国君是越往后质量越差,祖先的志向胆气都统统消失了,竟再无英主,可明月也没料到,他那“姐夫”燕王竟如此胆小。
燕昭王经营下都武阳,颇有些“天子守国门”的意思,可他的儿子,如今这位燕王倒好,不在武阳安定人心,却自顾自跑到了北方的上都蓟城避险去了……
燕国南部的人心惶惶,才打三个月就没了战心,跟燕王这作态不无关系。
因为天气和下个不停的雪,所以他们行进缓慢,一天能行三十里已是不错,于是整整走了十天,时间进入十二月后,他们才抵达了离蓟都一天行程的地方……
这里是一处接近废弃的行宫,乐间说今夜便要在此过夜,而明月下了车以后往四周一瞧,却发现远处有一座若隐若现的高台。
他想起一件事来,便对粟腹道:“上卿,这里莫非就是……”
“不错,此行宫正是碣石馆,因为碣石坂得名,而那座台,便是黄金台。”粟腹看着那座高台,目光复杂,那里是燕国霸业鼎盛的标志,可惜如今早已没落寂寥。
“当年我父也曾在那被燕昭王封为上谷太守……”赵括恍然大悟,同样对黄金台十分向往。
“离天黑尚早,可否能去近处看看?”明月提议道。
粟腹并未拒绝,不过他赶了一天路累的够呛,自己不想去,只与守着这座行宫的人商量一番后,便让他们带着长安君和赵括,骑着马,朝黄金台走去,并嘱咐说只能在下面观望,不可登台!
……
一刻后,明月等人登上了被称为“碣石坂”的小山坡,从这里可以看到黄金台的全貌。
黄金台虽称之为“黄金”,却并非黄金珍宝堆砌而成,原本也不这么叫,而是源于一个故事。
赵括从赵奢处听了好多遍,便自告奋勇当起了导游,对明月道:“据父亲说,当年燕昭王收拾了残破的燕国之后,登上了王位,他谦卑恭敬,以厚礼重金招聘贤才,准备依靠他们报仇雪耻,然投奔之人却不多,于是燕昭王便请教郭隗先生……”
不等他细说,明月便笑道:“而后郭隗先生便说了千金市马骨的故事,于是燕昭王便将郭隗先生当做‘马骨’,费千金为他筑了此台,拜为上卿。于是天下之士闻之,纷纷趋燕,这其中便有望诸君(乐毅)、马服君、邹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