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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孝阳中短篇小说下-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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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兰穿衣服了,躲躲藏藏。大姑娘头次上花桥?王小枪冲她直乐。吴兰恶狠狠地嚷,“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穿衣服?”
   “见过,只不过女人穿衣服各有各的风情,所以俺得目不转睛。”
  “剜了你的眼珠子去!”
  “舍得吗?”王小枪嘻嘻地笑,起身抱紧吴兰。吴兰嘤咛声,身体又发了软。
  “我说小兰,你这天生媚骨包裹在这衣裤下,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吴兰没有作声,舌头伸入王小枪嘴里。看来,王小枪真是点燃了她对男人的欲望,打开了她生命的轮回之门。阿弥佗佛,不舍不得,我王小枪舍下这具臭皮囊,终于度化了一迷途羔羊。这王小枪暗自发笑。
  吴兰推开王小枪,“好了,我要穿衣服了,天快亮了。”
  “天亮关我们屁事。”
  吴兰背过身,迅速穿好衣服,拿了坤包,“我走了,有缘再见。就这样吧。”
  “不会吧,这么快?快刀斩乱麻,要当心脱臼。你别开门,别让警察误会,我还没穿衣服呢。对了,我上哪才能找到你?”
  “我会来找你的。”吴兰走了。
  
  王小枪傻了眼。奶奶的,都说现在是个性张扬一夜情的时代,可多少也得考虑下男人的感受嘛。说走就走,一点温情也没有,比那吴香还要特立独行?
  特立独行的是条猪,王小枪在心底骂开了。现在的女人没有好东西,可惜俺花了一宵,流下了几吨的汗水,好不容易把一个拉拉调教成一个女人,可最后连句感谢也没有。难怪牛起说女人就是用来……,算了,还是积点口德。俺多少还算是从山里头出来的纯朴后生。王小枪哀叹着,一块骨头从嘴边跑掉了,那多少会令狗有点伤心难过。
  狗?王小枪皱眉,下意识地往墙壁上看。天,几点钟了?还得上陈烟那教育那些孩子呢。王小枪蹦起来,还好,差二十分钟六点。

  又是游民开的门。“王老师早。”游民弯下腰。王小枪满意地笑,这位同学是做狗的材料。“陈经理在吗?”
  “她在讲产品知识。大家都在等着你。”
  陈烟见王小枪一进来,眼睛亮了,“王老师来了,大家欢迎!”说完带头鼓掌。
  王小枪点头,也不客气,拧开嘴,拧开了水笼头。
  这口若悬河的本事是真功夫,王小枪在党史办开会时,没事就研究许主任那那两片厚嘴唇的运动轨迹。不吹牛,换王小枪坐上去,恐怕比那久经沙场考验的许主任还要声情并茂。
  
  学生们心满意足地走了,王小枪喘口粗气,在椅子上坐下,抖动着骨头。昨晚太累了。陈烟端来水。王小枪一饮而尽。
  “刘玉呢?”
  陈烟挨着王小枪坐下,“王小枪,我觉得你真是天才。要不,你干脆在单位上请一段时间的假来我这帮忙,我们一起做事,一起发财,好吗?”
  天才的另一个意义就是天生的蠢材。
  王小枪没好气地翻起白眼,“刘玉呢?”
  “人家与你说这,你偏说那,人家不依嘛。”
  姑奶奶,疙瘩皮要起来了。
  王小枪咧嘴微笑,仍在回味吴兰的味道,眼前的陈烟失去了初见时的惊艳。女人嘛,光靠脸蛋是没有话语权的——只有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子才会被一张脸蛋弄得神魂颠倒。关键处还得下面好。陈烟的下面好吗?吴兰的那儿可是传说中的名器“骊珠迎龙。” 狭窄、细长,肌肉会跳舞,会跳慢四、快三、伦巴,还有太空舞。一个男人一生中若能遇上拥有这种名器的女人,这一辈子算是没白活了。
  王小枪笑痴了,“烟姑娘,俺那个位子,下来了就上不去了,你这能给我开多少薪水啊?年薪十万?再说,我还得调酒哩。反正我一定会讲一个星期,其他的事别再多说。”
  陈烟没言语了,好半天又才说道,“昨晚,刘玉家里打电话找她,她回去了,不知道是什么事。王小枪,听说你单位上有位许主任,他爱人在市医院当药房主任?能否介绍我认识下吗?”
  “你可真行,什么事都一清两楚。刘玉什么都是稀里糊涂。行,这事,我回头说说。”
  陈烟苦笑,“你别这样损我,行不?我没有你这样好的命,有个旱涝保收的单位,不说发财,最起码是饿不死,我得自己赚饭吃啊。”
  王小枪沉默下来,“对不起,我是无心的,没别的意思。”
  “我明白。”陈烟点头,“好了,你去上班吧,别迟到了。对牛起说声,说我谢谢他,工商所把执照送了过来,连口水都没喝。晚上我请客,你和牛起一起来下,好吗?六点钟,我在这里等你们,也不会误了酒吧生意。”
  王小枪没再说什么,答应着推门出去,刘玉家找她有什么事?不过,发生了什么也不干自己啥事,管它呢。王小枪有些奇怪,自己为何会好端端想起刘玉来?
  
  王小枪向一贯光荣从来正确的李大姐毕恭毕敬地行完礼后,听到一个好消息,那位一脸雀斑的姑娘今晚决定在市人民公园进门左侧前行一百米处再次会见他。时间是晚上八点。王小枪冲李大姐一个劲地点头说谢谢,李大姐乐得连眼睛都笑没了。
  上午许主任没来,下午来了。估计上午在家拖了一上午的地,所以王小枪不无怜悯地走上前,把陈烟要见他爱人的消息转达了。许主任上上下下打量王小枪,一脸诧异,“王小枪,李大姐在与你介绍女朋友,你可不能脚踏两只船,玩资产阶级腐朽堕落的那一套。”王小枪嘿嘿地笑,把嘴凑到他耳边,“老许啊,你若有本事不把你夫人拖来,把这事给我搞定。我就有本事写匿名信,说你上个星期三之所以那么晚回家是去了三温暖。人证物证,嘿嘿,莱温斯基的裙子。”
  这年头也怪,越把领导当人,他就越会横眉竖眼。若把他们当成一条狗,它们就听话多了。当然,王小枪与许主任那是好兄弟,虽然他年已不惑,可泡小姐那劲头比谁都大。食色性也,这年头只有硬不起来的男人,没有不嫖妓的男人。
  王小枪没去拍许主任的肩膀,虽然在三温暖里,王小枪可以冲着他双腿间那东西开骂。王小枪在他手下工作的内容之一,就是告诉他,哪里有更好更安全更省钱的小姐。这自然难不倒王小枪。许主任也可怜啊,清水衙门里的一个头要嫖妓,还不敢找最高档次的。王小枪望着许主任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脸,坐回办公桌,把张报纸盖在头上,开始睡觉。
  
  九
  吴兰整整一天都晕头胀脑,耳朵里,眼睛里,嘴里,鼻子里都是王小枪的味道。吴兰是单位上的出纳,会计凭证就遭了罪,没哪一张能够顺顺利利完成党和国家交给它们的光荣任务,不是数字写错,就是大写弄成了小写。
  更令吴兰傻眼的是,在给领导付出差费补助时,愣把一千元当成一百元,手脚麻利地数给领导。领导纳闷啊,这钱生钱,也不会有这么快吧?把那多出来的九百块钱递回去,眼里满是疑问。吴兰恍然大悟,忙不迭站起身,手又不争气,打翻了领导放在桌上的不锈钢水杯给。水溅了领导一身,主要是溅在下半身。这就好像领导的那玩意在撒尿时不能瞄准方向。领导的脸泛起猪肝红。吴兰把那对不起三个字翻来覆去说了十几遍,抓起张纸,想帮领导拭干,手伸在半路,又呆了。领导双腿间鼓鼓囊囊。领导皱着眉头扒开吴兰的手,弯腰拣起把杯子,走开了。吴兰的眼前晃过王小枪那杆枪,猛摇头,想把这凶猛的东西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可浑身上下一下子到处都有蚂蚁在爬。

  下班回了家,开了房门,吴兰一路小跑地冲向卫生间,在水流中,长长吁出口气,这才觉得稍为好过了些。吴兰用淋浴棉狠命地擦身子,擦出一道道血痕,心神恍惚。
  吴兰无法相信自己昨夜会那样疯狂。自己是怎么了?这个叫王小枪的男人真是魔鬼,他好像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需要什么。
  也许柳含是对的。也许王小枪说得是对的。女人需要男人,就像人需要水。
  吴兰拭干水珠,披上浴袍,走出卫生间。吴兰看见了柳含,柳含似已在门口站立多时。柳含有她房间的钥匙。柳含轻轻地笑,手滑入吴兰的浴袍里,吴兰还没有反应过来,柳含已吻了下来。
  吴兰咬紧唇,仿佛看见王小枪在嘿嘿地笑,手指无意识地插入柳含的头发中,拼命地绞动,身体又开始哆嗦、发软]变热。吴兰听到柳含的声音,“吻我。”柳含的声音宛若梦呓。吴兰进入了那个熟悉的梦里,可是这一回,无论她如何尽力,她也无法向前进,烦躁感猛然间充溢心田。吴兰停止动作,看着身上的柳含,唇发了白,柳含原来那么香甜的舌头,现在就像是一条滑腻冰凉的蛇。吴兰试图控制自己不叫出声来,还是失败了,她近乎粗暴地把柳含掀开,脑袋里一片空白。
  “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小兰儿,是为昨天的事生气吗?”柳含的手又伸了过来。吴兰没动,任柳含抱紧自己。她有些糊涂了,一夜之间,这世界就完全变了?那个该死的王小枪!吴兰在心底咒骂,也想去抱柳含,可这样轻易的动作,她再也无法完成。柳含的身体很白,是一大堆棉花,不管怎么抱,份量是那样轻。
  吴兰默不作声下了床,身子僵硬。
  “小兰儿,你怎么了?我这不是向你道歉了?”柳含也下了床,从后面抱着她。
  吴兰再也控制不住身体最本能的反应,下意识抓起那两只手用力甩开。
  “你怎么了?”柳含的声音变了。
  “不干什么,你都要结婚了,为何还要来找我?”
  “我爱你呀。”
  “你爱我?为何还要去找男人结婚?”
  “小兰儿,我这么久心情不大好,所以也没告诉你缘由。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找的那个他,是个先天性阳痿呢。我结婚,是单位上要分房,结了婚,我就有套三室一厅啊。本来昨天我想对你说,可你说有了男朋友,把我给气坏了。其实你有没有男朋友,我会不清楚吗?也怪我,这段日子忙得稀里糊涂,没认真想你的话。小兰儿,我们不再说气话了,好吗?我知道,你爱我;你也知道,我爱你。说来真逗,那个男人还真以为我喜欢他。你说男人,也真他妈的虚伪,自己不行,还敢结婚?这若是别的女孩,一辈子岂不是被他给耽误了吗?”
  “你怎么知道?”
  柳含咯咯一笑,“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啊?”
  
  柳含是医生,但这与此事有什么关系?吴兰更奇怪了。她前天听到柳含要结婚的事,当时觉得天要塌了,看见个酒吧就进去了,她与柳含最喜欢听的音乐就《化蝶》。柳含总抱着她说,下辈子你是梁山泊,我是祝英台。昨天晚上,柳含来找她,刚好她在明希酒吧附近逛街,便约在这酒吧见面,天晓得没说两句竟然越弄越僵,最后柳含气嘟嘟走了,自己也与王小枪上了床。
  “我无意中在男性科看到这个人病历,当时是随手翻得玩,忽然想起单位上分房这事,正愁得没法,眼前就这么一亮,未婚,银行职员,小兰儿,你说这难道不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的吗?我当作不晓得这事,病历上有他家的地址与相片,我下班上了他家门口等,看着他走来,故意摔上一跤。这狗男人乐颠颠跑来。得了,再抛个媚眼,向他吹几口气,就搞定。我故意说陪他上床,他紧张得不得了,这次推下次,下次再推下次,还没认识半个月,就催我结婚,估计他是盼望着一个老婆来帮他遮羞吧。”
  柳含乐不可支。“臭男人没有好东西,只晓得自己要面子,要老婆,完全不理会女人是什么。我正想着,跟他结婚后,你来我这就方便多了,姐妹串串门,别人也不敢闲话。就是让他看见,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他若敢说三道四,我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
   “我有个朋友叫吴香,与你同姓。”柳含顿了下,“当然她不知道我们这回事。她是个离开男人就活不了的骚货,贱货!”
  柳含的眼里冒出愤怒的光,看样子,她觉得吴香这种生活方式是在给天底下所有的女人丢脸,随时准备去主持正义。
  “不过她对付男人倒有一套。我问她在报社有没有熟人,想在那登个结婚广告。她马上为我办妥这些,现在只等我这定下结婚日期。找了个姓孙的主任,本来做个这样的广告,行价要六千元,她陪那老头睡了次,就成了一千块。”柳含抱住吴兰,“小兰儿,我把这广告做得大大的,就是要让这全世界的人对我们不再有任何闲话。以后,我帮你留意下这种男人,今生今世,我们就可以快快乐乐做一辈子的夫妻了。”
  
  “那你怎么不先与我商量?”
  “我想到时给你一个惊喜嘛。”柳含撇嘴,“你看你这,二室一厅,每月还得付三百块租金,到时,你搬我那去住。那会有多好哇。”柳含的眼睛里有着憧憬,手伸向吴兰,搓揉着吴兰那两个小巧的乳房。
  吴兰咬住唇,没作声,把柳含的手指一个接一个扳开,“小含,对不起,我想我不是拉拉。我想过一个正常女人的生活。我们结束吧。”
  柳含的手似被蝎子咬了,缩了回来,扳住吴兰的肩膀,睫毛眨动,像要撑住眼睑,眼里掉出泪,“你不要我了?”
  吴兰缓慢而又坚绝地摇着头,“小含,真对不起,昨天我遇上了一个男人。他让我明白了女人应该是啥样。”
  柳含的脸一下子雪白,“后来我回了那酒吧,说你不在。你在那遇上他了?就是你说的那个调酒的臭男人?”
  柳含扬手就是一记巴掌,“小兰儿,没想到你也是这样?一个晚上,你就被男人鬼迷了心窍?!你太伤我的心了。”柳含的声音里有了刺,有比针还要硬的刺,“你说,男人到底有什么好?是不是那玩意把你干得爽?你要爽是不是?我让你爽个够!”柳含的手往吴兰下身捅去,“你也是个臭婊子,没有男人就活不了?”
  吴兰下身传来剧痛,再也忍不住,伸手扯住柳含的头发,“柳含,你发什么癫?”
  “是你发癫!”柳含毫不示弱也扯住了吴兰的头发,哇地一声哭开了,“吴兰,我为你牺牲多大!我总在想我们的家。你却去找野男人!”柳含嘴里冒出脏话,如同一只受伤的母兽,低低咆哮,看样子,是准备把眼前的吴兰撕成碎片。
  吴兰害怕了,“你放手!”,膝盖下意识地抬起,往柳含肚子上撞。
  “你打我?你真的打我?”

  屋内死寂。好半天,柳含抬起头,面容扭曲,“吴兰,你为一个臭男人,竟然打我?”
  吴兰的脑袋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若柳含再扑上来,自己就再踢出一脚,几乎是同时,吴兰嘴里冒出一句连她自己也诧异无比的话来,“柳含,我受够了你,你叫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你叫我当男的,我就当男的。你叫我不再去理会任何男人,我就没有去理会任何男人,你还想怎么的?我受够了。我是个真正的女人,我不要你那些!”
  柳含没答话,咬破了嘴唇,血淌下来,这让她姣好的脸有点丑陋,“小兰儿,这世上只有我爱你啊。那个男人爱你吗?你与他睡了一晚,他就会爱你吗?男人与你上了床后,只会把你当成一堆臭狗屎。小兰儿,只有我才爱你,你要打我,你就打吧,只要你高兴。小兰儿,我不怪你,当昨晚的事没有发生,好不好?小含给你跪下了,别离开我,好不好?”柳含双膝跪倒,放声大哭,头垂下,开始亲吻吴兰的脚趾。吴兰吓得双腿一软,也跪下来,“小含,真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我是无意的。打痛你哪儿了?我给你揉揉。”
  柳含的声音哑了,鼻涕眼泪口水还有唇边的血涂了一脸,“小兰儿,我下次做什么事,都与你打招呼,好不好?”
  地板很冷,也硬;身体很软,也热。天空暗下,夜色在屋外沉吟不语。两个女人的喘息声宛若两条濒死的鱼。一夜夫妻百日恩,这几年与柳含在一起,又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情意?吴兰兴奋起来,脑海里却情不自禁闪过王小枪的那张痞痞的笑脸,恍恍惚惚,柳含成了他,嘴里叫出声,“王小枪,哦,小枪……”
  柳含的身体僵硬了。吴兰的喊声比刚才那一脚更令她痛入心肺。柳含眼里有刀子一样的光,“他叫王小枪?”
  吴兰清醒了,默默起身,披上衣服。
  柳含吼了起来,“他叫王小枪?”
  吴兰飞穿好衣服,开门出去。柳含在她身后一字一字说道,“兰儿,我们三年的情谊还抵不得你昨晚才认识的这男人?我倒要去看看他究竟有多大本事。我得不到你,他也别想!”柳含的声音比冰还冰,冰里还有被折断了的针。
  
  夜色如花,夜风很凉。
  吴兰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心脏在不停抽搐。吴兰扶着路边的梧桐树苦笑。往日柳含对她的好泛上心头。吴兰打量着人群。夜穹深处有细细的雨丝在飘,一切都来自于头顶那冥冥处。柳含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自己又了解那个叫王小枪的男人吗?自己真的是贱货呀。为什么在与王小枪做爱时,所有的烦恼、痛苦、迷惑都消失了?
  雨丝晃动,世界是一个梦,是一个并不真实的存在。狗狂呔着,从小巷里奔出,迅速消失在另一条小巷里。几辆的士驶过大街,一些小小的水花在马路上开放。天空发出很安静的声音,房屋都躲藏在影子里。街灯微微,光圈落下。爱像一个圆,一周又一周地循环。这是《海芾性学报告》中对女同性恋性爱的一句描述。只是这光圈在清晨便要散去。有夜晚,就要有白昼。吴兰的目光渐渐痴了。
  
  此时此刻,王小枪撑着伞,唱着歌,大步走在去人民公园的路上。王小枪并不知道,昨天与他上床的女人在离他几条街道处瘫倒。说句良心话,哦,不对,他的良心差不多都被狗吃了。如果说王小枪看见有个女人在眼前瘫倒,刚巧是上过床的女人,同时又是那个叫吴兰的准同性恋,本着昨晚普渡众生救人出迷途的精神,王小枪想自己还是会弯腰扶起她,摸摸她口袋里钞票的数量,决定把她送回医院或是带回家。若条件允许的话,王小枪或许还会找出一枝笔,要她写证明,证明是她自己瘫倒在水泥路上,不是王小枪把她推倒的。
  这些话真是颠三倒四,但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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