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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孝阳中短篇小说下-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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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自己瘫倒在水泥路上,不是王小枪把她推倒的。
  这些话真是颠三倒四,但没关系,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颠三倒四。
  王小枪没肝没肺地幻想着那个雀斑姑娘,做不做上门女婿不要紧,讨好李大姐是关键,若是能顺便搞一搞这位厚颜无耻要招上门女婿的姑娘,那就更好了。说不定,这位姑娘胯下也藏着一个堪比“骊珠迎龙”的名器。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王小枪是与牛起、陈烟吃的晚饭,自然吃得是没有腌菜劲。
  可为了省下食堂里的那两块菜钱,王小枪还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抱着大无畏的精神跟在牛起屁股后。刘玉没来,牛起问了下,陈烟说刘玉也没有打电话过来。然后他们眉开眼笑明目张胆地腻在一块了。王小枪乘他们说得最开心时,告诉陈烟,说许主任已答应携爱妻来吃饭,让她约个时间,王小枪没复述自己威胁许主任的那些话,否则陈烟准得对王小枪感激涕零肝脑涂地在所不惜,而牛起那王八蛋又得一脸阴笑说王小枪太不地道。有钱或有权,那自然能使鬼推磨;王小枪没钱,也没权,那只好是不地道了。
  陈烟听了王小枪说的消息,笑靥如花,连忙说随他们的方便。王小枪表示听到,从桌子底下伸过手去在牛起大腿上狠狠一扭,总算是抱了昨夜之仇。牛起咧嘴。王小枪也咧开嘴,往里面拼命地塞食物,物力艰辛,一丝一缕,当思来之不易。吃过饭,王小枪对牛起说晚上有事,不能去酒吧了,若怕生意忙,就叫陈烟帮个忙,王小枪很想告诉牛起,从来没见过像他这样抠门连服务员都舍不得请的老板,可王小枪又怕牛起到时请来个调酒师,所以还是忍住没说,把这句话咽进肚,然后静悄悄地放了个屁,迅速离开。纵然过几分钟,陈烟闻到屁味,那也铁定认准是牛起放的。王小枪不敢想像牛起与陈烟上了酒吧后是否仍会开门做生意,但话总是要说的,否则牛起不让王小枪去与那雀斑姑娘进行蹉商,王小枪在李大姐面前可真会交不了差。

  王小枪吹起口哨,这里的夜色静悄悄。公园到了,里面好像没人。这么样的一个冷雨夜,那雀斑姑娘会来吗?这真要一点当年红军过草地爬雪山的精神。王小枪在公园门口长长地吸了口气,大踏步走进去。正当王小枪顾盼四方,凛然生威之际,一个声音喊住了王小枪,“这么晚早关园了,进来干啥?”公园左侧门房里,一个老头探出头。这一嗓子被雨丝扯得尖锐而又断续,差点没王小枪把吓得尿裤子了。王小枪一哆嗦,赶紧说道,“老人家,什么时候这公园还就变得有开有关了啊?我上个星期午夜十二点,还到里面溜达过呢。”
  “那是你小子命好,今天下午快下班时,有人在公园深处发现一对男女的尸体,你没听人说吗?也是,这样的事,公园里怎么会对人说呢。男的脑袋被砸了个稀巴烂,女的被先奸后杀。我说混小子,这里可不是个太平地方,还是快快回去吧。”老人拖长声调。
  妈妈的,今天下午死了人?难怪晚上会有看门人。这不纯粹与自己过意不去吗?王小枪在昏黄灯光下盯着这个老人的脸,可惜还是什么也看不清。王小枪喊了一嗓子,“老人家,现在几点了?”
  “八点了,快回去吧。”
  雀斑姑娘会不会来?或者说她已不知道有人死在里面早早就进了去。这种死人的事,通常是包裹得严严实实,也只有某些人在某些时候才会说出来。王小枪赶紧站到屋檐下,这雨虽然不大,可却也真冷。
  
  要说世上还真有好人。门房老头见王小枪在雨中发呆,招呼他进来。进了门,王小枪吓一跳,敢情这位驼背老头身高还没有一米五,斜眼,吊眉,得了,巴黎圣母院的那个卡西莫多上这来了。老头冲王小枪直乐,“小子,等心上人啊?”
  这是哪门子的事啊?只不过尾生抱柱,守信不去,这个信字嘛,多多少少还是要守的。还是那句话,得向李大姐交待。
  王小枪苦起脸,“老人家好,你刚有没有见着一个姑娘进去?”
  “小子,这么冷的天,还有哪家姑娘会出来溜达?你也死了心,早点回去,要不给她家打个电话问问吧。”老人想起什么,“公园那头有个缺口,很多人在那进出,啊,这样瞎灯黑火的,一个姑娘在里面那可不妙。不过天底下好像没有这么胆大的姑娘吧?也说不准,姑娘若是不清楚死了人的事,会以为这是浪漫,现在的年轻人天不怕地不怕。我还是帮你去找找看。”老人说着话,开始拿雨具。
  “那可不好意思,老人家,还是我自己去看看,若没有我就出来。”
  “也成。给你电筒。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里面连路灯都不会亮了。”老人嘟囔着,“小子,小心点。来,这里有根木棒,拿在手上,以备个万一。”
  
  妈妈的,这是去阎罗殿?王小枪接过东西,恨不得把李大姐从虚空中一把揪出,打得她两眼翻白,嘴巴再也张不开。这雀斑姑娘到底是来了还是没来?王小枪看见门房靠里桌子上那台电话,暗暗咒骂自己,骂了十几遍,为何不晓得问问李大姐雀斑姑娘家的电话号码?王小枪抖抖索索出了门房,数着步子。
  约好是在公园大门二百米处的石椅边,王小枪的步幅大约是70cm,王小枪得往前走上三百步。这里真黑,比关了灯的房间还要黑。估计姑娘没这大胆,否则大可以出演阴阳路系列,靠吓死别人不赔命来大发利市。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姑娘真在里面等着,那岂不是让李大姐伤心绝望?去看看,心里也踏实,虽然王小枪敢与王母娘娘赌一亿元,赌雀斑姑娘不在。天啊,脖子后冷嗖嗖,不会是死去的那对男女来了吧?
  拜托,我不是公安,不是贪官。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小老百姓。王小枪朝黑暗处鞠躬,拿起木棒在地上敲,差点折身回跑。
  到了,没有,石椅上空空荡荡,明知是如此结果,王小枪还是有点失望。没有女人在等王小枪。但说实话,若真有个女人正坐在这里,王小枪恐怕会立刻尖叫起来,能有这么大胆在这里一直安静坐着的女人,不是鬼会是什么?王小枪扭转身,开始撒丫子跑。王小枪听见心脏在猛力撞击胸膛,还真怕它下一刻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回到门房,感觉回到天堂,王小枪搓着手,连摇头。
  老人点头说道,“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下次换个地方吧,这里死过人,阴气就重。”
  雀斑姑娘没来,也不可能有下次了。老人身边有个火盆,王小枪把手伸过去,手都僵了,得暖和一下,再想想是回家还是去酒吧。
  “老人家,心肠挺好的嘛。怎么原来没有见你?你一个人在这里就不怕?”
  “我都死过好几回。有什么怕的?鬼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只会是人心啊。”
  王小枪傻了眼,这个老者未免也太有水平吧?还人心呢。王小枪嗫蠕嘴唇,一股寒意浸透四肢。雨丝在屋外若有若无。
  老人拿起小木棒拨弄火盆里的木碳,“鬼并不可怕,我见过鬼。我过去是医生,五十年代毕业于上海医大,后来酒喝多了,握不稳手术刀去了太平间,就见到了更多的鬼。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老人拿起一个锈迹斑斑的水壶,喝了口,“酒,要不要喝一口,暖暖身子?”王小枪摇手,谁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一定很奇怪我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又怎么来到这里帮人看门吧。我一喝酒,脸就红,你别嫌我废话多。要是不爱听就吱一声。今天我们也是有缘,我给你讲个故事,有没有兴趣听?这些东西憋在我肚子里太久,太难受了。”
  
  老人的声音充满一种奇怪的韵律,沙哑,疲倦,令人无法拒绝。王小枪像是被魇住了,心神被老人的目光所扼,想动,想跑,想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四肢没有力气。老人的眼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绝望,喉结在慢慢滚动。
  老人有过一个爱人,是同事,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他的爱人生了病,很危险,必须动手术,指名道姓要老人来做这个手术,老人那时的专业水平在医院里不做第二人想。手术失败了,人力并不能回天,爱人死了。老人再也无法握住那柄手术刀,开始失魂落魄,开始喝酒。
  老人那时有个妻子,而他也有妻子。他们都是男人,他们的爱是同性之爱,这在那个时代是要蹲号子的。
  老人的妻子开始以为老人是因为手术失败愧疚,后来,她看到了老人与他之间的通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无法忍受,提出离婚。老人点头同意。老人本以为事情就平静过去,自己仍可以再找一个女人做妻子,但关于他的传言开始沸沸扬扬。老人弄清楚了传言的源头,是他的前妻。于是,老人杀了她,老人是医生,谙熟各种药物,他很小心地让前妻的死是一次意外。那是三十几年前,到处乱得很,有谁会去关心一个普通女人的死?那时的大街上经常都可看到被枪子打穿了的尸体。
  老人活了下来,没有死,只是活,一直活到今天。
  
  王小枪的脸越来越白,眼前这位丑陋至极的老人竟然是个杀人凶手?他不怕自己说出去?他为何就敢说给自己听?他知道追诉时效期限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他一定知道就算王小枪真个跑去报案,他也完全可以说是酒后胡言,三十多年前的事,那死人怕早已化成灰。老人的目光穿过王小枪,停留在一个不可测的空间。
  他说的是真话。
  王小枪颈后的毛发,一根根竖起。
  
  老人说完了,屋子死寂。王小枪没看他的眼。老人也没看王小枪的脸。良久,老人又才说道,“小子,雨停了,走吧。”
  雨停了,天空阴沉,没有一粒星光,没有一点希望。王小枪起身走出门房,风迎面吹来,寒意泌骨,王小枪一哆嗦,脑袋猛地往墙壁上一撞,他妈的,今天晚上真是活见了鬼。
  王小枪回了家,蒙头大睡,睡不着,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把音响的声音放得最大,还是睡不着。王小枪想打电话,找遍屋子,没有电话。灯光耀眼刺目,似乎有种东西正踮着脚尖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并发出令人寒毛倒竖的响声,是人是鬼或仅仅是尘埃从空中飘落?王小枪喊了声,空空荡荡,屋里只有自己变了形的声音。王小枪再也忍受不住,跳起来,把衣服穿好,不敢再在屋内稍作停留,飞奔出去,下楼,到街角给自己所认识的女人们打电话,哪怕来的是那个电台女主持人,王小枪也认了。
  王小枪从来没这么想过女人,可她们不是有事就是该用户已停机。
  已是半夜,王小枪发了半天呆,决定去酒吧。
  一个人真的难以承受这种不可言说的恐惧。牛起不在,酒吧关了门,铝合金拉门上面有个巨大的红色酒杯,这也是王小枪的创意。深更半夜的马路上,只有疯子,乞丐,还有酒鬼,但不管如何说,他们毕竟还是人。是人就好,人的模样是王小枪熟悉的,王小枪似乎听见不远处那堆东西正发出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屏住呼吸,慢慢走过去。真的是个人,蜷缩成一团。
  天那?王小枪看清了这张脸,怎么会是她?忙不迭伸手在她额头一摸,火一般的烫。真的是她!她怎么会躺到地上?

  躺在地上的正是吴兰,王小枪在公园听老人说故事的时候,她已陷入昏迷,瘫倒在电线杆边,任雨水洗刷。人们经过她时,加快了脚步。当王小枪在街角打电话时,吴兰醒了,挣扎着爬起,也没有去想自己刚刚为何会忽然摔倒在地,跌跌撞撞,漫无目的地走。柳含还在屋里吗?吴兰很想回去看看,身体却朝王小枪的这个酒吧走来。吴兰没有意识到这点,步子是机械的。当她来到酒吧前,已没了力气。酒吧的门是关着的,吴兰靠着门,慢慢滑下,接着睡去,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这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

  王小枪没再想什么,迅速打开酒吧的门,在柜子里翻出一叠钱。牛起,不好意思,又得借你的了。王小枪关上门,背起吴兰,他妈的,这个时候竟然没有一辆的士?都回家挺尸去了?王小枪大声咒骂,这叫给自己壮胆。吴兰的身体可真轻,为何昨夜会有那么大的力气?王小枪听见吴兰嘴里一连串含糊不清的话语,她是在叫自己吗?姑奶奶,要是你死了,临死前嘴里还唤上这么几声,那我的麻烦岂不是比天还要大?
  王小枪一路小跑,等他赶到医院,人也差不多要瘫倒在地了。再轻的东西抱在手里,这么长距离跑来,那也要命,何况是一个大活人,王小枪大口喘息,用力敲响急诊室的门。
  得了,一千多元钱打水漂了。
  王小枪这个心痛啊。要说狠,哪也比不上医院狠。医院这都跟过去的衙门差不多了。这钱,等吴兰醒了,得找她要。上床归上床,钞票归钞票。王小枪幻想这刚从手中跑出去的十多张百元大钞长上翅膀飞回来的模样,嘿嘿笑出声。
  吴兰她得的是急性贫血还有脱水什么的,病历上字迹龙飞凤舞。王小枪不认得,不过没关系,它认得吴兰就成。吴兰的病倒不是太严重,就是急,正在打点滴,人还未醒。王小枪在病床坐下。吴兰小脸苍白,好眉好眼,嘴唇略薄,有点灰,睫毛却长,看上去挺招人疼的。咋被人整成同性恋?幸好自己舍身饲虎,这才为男人们挽回了一个蒙上尘垢的名器。王小枪打了个哈欠,这些天睡眠严重不足,眼皮越来越重,睡着了,趴在椅子上,头搁在病床上。这一回,王小枪没再做梦,睡得很香很香,一直睡到天大亮。

  天亮的时候,王小枪撑开了眼皮,望着身边陌生的环境,想起自己身在哪里,撸出一挂鼻涕,鼻子里是福尔马林的药水味。
  吴兰看着王小枪,“你把我送医院来的吧?”
  王小枪嘿嘿一笑,“我们有缘。睡不着,想来酒吧喝口酒,谁知你躺在那门口。”
  吴兰没说话,瞅着对面墙壁。不知是谁在那贴了一张条幅,是“妙不可缘”四字。王小枪一乐,“我们是真有缘。”
  吴兰的脸微红,想起什么,“王小枪,我的手袋呢?”
  “哦,在你床头。我拿给你。”
  “那谢谢了,你帮我把手机拿出来,行吗?”

  看到手机的屏幕,王小枪几乎要惨叫,天啊,九点多钟了,这个月的全勤奖泡汤了。对了,自己还要去给陈烟那讲课的,这都啥跟啥了?王小枪垂头丧气,吴兰啊,陈烟那还没有什么,最多解释一下,可那全勤奖足足有三百块,你可知道?
  吴兰给家里拨了个电话,没有人接,也许柳含已经离开。吴兰的目光再一次落在王小枪脸上,有点痴了。
  妈妈的,看样子这一千多块钱医药费要不回来了,王小枪在心底猛抽自己嘴巴,打死活该,多管闲事,这人生自古谁无死?病死个人有什么大不了,费得着这样吗?这不,钱财化了水。 “吴兰,你有什么朋友或亲人或者同事吗?要不要我来打电话给他们?”乖乖,迟到扣奖金,若是旷工那就要扣工资了。上班不干事不要紧,但班是不能不上的。
  吴兰摇头,“不想看到他们。你有事先走吧。我现在感觉好多了,自己能行。”
  王小枪尴尬地笑,这女人说糊涂糊涂,说精明也精明,王小枪还真拉不下脸开走了, “饿了吗?我去给你买点牛奶来,医生说你身子太弱。你是怎么搞的?这么大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这话一说出来,王小枪也暗自心惊,天哪,自己的良心怎么还没有被狗全吃了?看样子,要进化到狗那样的境界,以后还要多下苦功。
   “那谢谢你了。”
  王小枪扭扭脑袋,这妞怎么不会摇头说吃不下不用去买呢?得了,还是打电话先请个假吧,这比旷工好一点点,“吴兰,借你的手机,我先打个电话。”
  
  是许主任接的,王小枪马上哭丧起脸,“许主任,你没给我记缺勤吧。我昨天被风吹了,寒风入骨,上了七七四十九遍厕所,现正蹲在马桶上向你老人家请示来着呢。许主任,今天得请病假,真不行了,万一我为革命工作光荣捐躯,你可要记得来我坟前磕个头啊。”
  许主任在电话那头大骂龟儿子。许主任是本城的土特产,现在的四川话说得不比地道的四川人差,这都是身为他老婆的教育工作抓得好。那位药房主任是四川绵阳人。许主任真是天下“妇男”们的楷模啊。
  王小枪暗自感慨,继续打电话,这次是打给陈烟,幸好陈烟是漂亮美眉,否则王小枪还真记不住那么长的电话。
  “陈烟吗?我是王小枪,真对不起,昨晚喝多了,早上没起来。真是太对不起了。我明天一定来。”
  “哦,小枪啊,没什么,这本来是你在帮忙,你这么客气,我过意不去呢。”
  不对,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一个男声,好像是牛起的?
  王小枪皱起眉,“牛起在?”
  “是呀,你要不要与他说话?”
  “不用了。”
  这两个王八蛋真滚作一堆了?都九点多钟,牛起也不去上班?想去就去,想不去就能不去,这还有天理王法吗?王小枪挂了手机,回过脸,吴兰一脸歉意,“王小枪,对不起,因为我,耽搁你这么多事。”
  总算有人说了声对不起,王小枪哈哈一笑,“没事的,反正上班也上腻了。再说本来也没有什么事。”
  王小枪没告诉吴兰,他有多么心痛。王小枪打量着吴兰瓷一样的脸,感到睾丸隐隐做疼。这张并不漂亮的脸上有着奇异的光泽。

  十
  牛起也一晚没睡,忙得不开可交,当然不是与陈烟在床上忙。
  两个人等王小枪走了,又聊了许久,一起来到酒吧。牛起不好意思,陈烟说这不是帮忙,是玩。王小枪虽然不在,调酒这活也难不到牛起。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路。
  十二点,周强他们进来了,见着牛起便拱手,嘴里喊着恭喜发财。得了,人家头次上门,那就免费招待吧,好歹明希酒吧是在人家地盘上呆着。
  喝了几口酒,周强便笑,“牛哥,你的麻烦又来了。”
  牛起愣了,好端端喝着酒,这麻烦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看看四周,公安们都喝得兴高采烈,没啥事。
  牛起说,“兄弟,别卖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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