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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是大宋土著,对这三个关键词并不特别敏感。
但这忠義会二十四人委员会里头,有足足十个穿越犯啊。
这群穿越犯里头,就没有谁是不看水浒的。
所以这十个常委,每当提及清河县、梁山泊、东平府的时候,神情都很隆重特别。久而久之,武松当然就晓得,这几个地名,都是牵系着未来天下气运的关键。
按照穿越委员们通行的说法,这就叫“关键词”。
这三个关键词,忽然从赵延庆的嘴里一连串地蹦了出来,此事实在太惊悚!由不得武松不为之震惊!
“你为什么忽然跟我说起清河县和东平府、梁山泊来?”
武松是大人,也不能在两个小萝莉跟前张皇失措吧。
于是,强装镇定,十分从容地问了这么一句。这问题依然是旁敲侧击,问得来风轻云淡,并没有狗急跳墙的张皇感。
“嘻嘻!”赵延庆身上焕发出大贵族大知识分子的强大优越感来。
带着十分同情怜悯地口吻,柔声说道:“我猜你就不懂。似如此精微的天道奥义,以你的学识,定然是听都没听过的。武二你也不必惶恐,这事情嘛,满朝文武百官,能懂的最多也不超过一成两成。”
听起来,这赵延庆小萝莉天性还是很善良地。
她这是担心武二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无知而恼羞成怒,气得吐血或者想不开去闹上吊,所以格外安抚了一番。
言下之意,朝中多达八成九成的大学士大宰相都不懂,你个土匪不懂也就完全不必为此感到太自卑。
侧目看着梁红玉:“我猜你也是不大懂得,你那女主应该懂这里头的道道。不过,你那女主恐怕会嫌你资质粗糙,不肯把所有的学问全都教授于你。”
果然萝莉跟萝莉之间,同性相斥。
一只烤鸡还没吃完,这皇家御萝莉就忍不住又要找这青楼玉萝莉的茬,一看就是想要搞事情,又要撕逼的那个节奏。
武松自然是底层人民群众。
公孙胜给他科普过不少关于阶级斗争的大道理。
斯情斯景,武二郎当然要团结红玉小萝莉,坚决对抗来自于统治阶级的压迫和欺凌。
“喂!赵延庆你注意下你底态度!再敢这么说话,烤鹤就没得吃了!”
武松虚张声势,作势要从赵萝莉手里劈手夺走半只烤鸡。
这赵萝莉吃相极其斯文,食速极慢,这时候离吃饱差得还远。
被武松这么一威胁,顿时就大感委屈。
眼泪汪汪地,又想卖萌假哭。
她在自己家里,施展出装哭这一手,自是威力无比,百试不爽。
小公主要哭,自然把无数宫女儿和小公公们吓得来鸡飞狗跳,各种哄,各种照顾,各种玩具和美味纷纷献上。
所以赵延庆装哭的手段,远比寻常小姑娘,熟练得多。
红玉小萝莉却是青楼里长大,受得了各种虐待的。且又身为卖断的婢女,基本上不算是个人物,只算是个有想法有行动会说话的商品。她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小公主瞧不起自己。
一见这小公主装哭,职业本能爆发,倒反过来哄她。
“殿下莫哭!我看这武二,其实是个卤直的汉子,一点儿也不懂得女娘们的心思。咱们都不要理他。我看他就是想要吓唬吓唬你。他又怎敢当真拿走你的烤鸡。当真那么做出来的话,他还算是条响当当的汉纸么?这事情传扬出去,宁不羞杀了他!”
听玉萝莉这么一针见血地揭穿自己的真面目,武松也只好哈哈一笑。
“哈哈哈!吃吧吃吧!我也不来拿走你的烤鸡。你也莫再我们跟前摆你公主的臭架子,好么?”
“我哪里摆什么臭架子了?”
赵延庆不再装哭,眼睛瞪得溜圆,感觉自己被武二给冤枉了。
说来也是。
她一辈子就在宫女和太监们众星捧月似的的谄媚巴结环境中长大,她还真没觉得自己是故意摆架子作威作福了。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武二你也是个八尺长大的夫子,怎地如此小心眼儿。你这小心眼儿,还没有这小玉儿的大。”
现在这延庆小萝莉,十分机智地掉转立场,试图团结玉萝莉,组成萝莉联盟。共同进退,联手谴责这个,意图用利烤肉来敲我皇家竹杠的,不仗义的,坏蜀黍。
……
第187章、金文()
赵延庆岁数虽小,却十分聪敏。
经过这么一段波折,她也就找到了重点。只要不公然流露出歧视对面两个下等人的智商和学识,那就不致于闹到没肉吃。
稍稍收敛了对于下等人的藐视之心。
对梁红玉说道:“你家女主,和她的夫婿赵小相公,精擅于金石文考沽学问,我家大人也是时常加以赞赏地。只是以我你之见,你肯定是不懂……”
话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个儿忍不住又在贬低别人了,搞不好又会闹到不给吃肉。
机智地吐了吐舌头,话锋急转弯,“或者你懂。懂或不懂其实没什么的。总之这金石之学,就是专注于考据和破解那些上古青铜器上看不大懂的古老铭文……你家女主成天忙乎这个事情,你肯定不会不知道。但这些上古文字,你其实是看不懂的对吧,你家女主再怎么有闲情,也没办法从头教你辨认金文和甲骨文对吧?”
其实依她的本意,就打算直说:你家女主才没那功夫教一丫鬟学这个呢,所以你这出身地位和这智商,必定看不懂甲骨文。甲骨文是多么高深地东西啊,我家大人都看不懂呢。大宋全国也就是少数几个怪人能够看懂一点点。
范仲淹、王安石、司马光都是不懂这个的,因为政务很忙的。也就只有程颐、苏轼、蔡京,略懂一些。赵明诚和李清照夫妇,在这个行当里,算是最权威的教授了。
这是实话,还真不算是瞧不起人。
碍于武二的暴力威胁,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延庆小萝莉也只好暂时屈服于某个土匪大叔的淫威。
却不料梁红玉忽然回答道:“这个古字其实不怎么难。比秦朝的大篆简单多了啊。譬如这个清字,旁边根本都不是三点水,直接就画了一条河的样子。”
她说的这个便是上古象形文字了。
三国郑玄家里的婢女也会用诗经段子来打情骂俏,后世称之为诗婢家。盖言婢女也能言毛诗,端的是极其有文化气息的清贵大家。
李清照、赵明诚夫妇乃是金石考沽界名垂青史的权威大腕。家里头也有几个诗婢,其实不足为怪。
但赵延庆一听这话,脸上登时露出天崩地裂般的惊恐神情。
武松有点看不过眼去,耐着性子提醒了一句:“玉姑娘虽然身世飘零,却天生聪慧,既然遇到易安居士这般好女主,识得几个上古文字,有何奇怪的。赵姑娘你不用这么夸张吧!“
武松觉得这小公主还是狗改不了吃屎本性,这不,又瞧不起乡下人了是吧?至于这么夸张吗?再说我红玉妹纸从小就是城里人,在东京最繁华的瓦子长大,然后又混进了宰相府,跟天下第一女才子混。她才不是什么土豹子呢!小赵你最好收起你那不合时宜的高姿态,不要随时随地地歧视广大工农群众。
为了以革命的无礼,反制剥削阶级的无礼,武二郎索性也不叫她小殿下了,直接叫她赵姑娘。
武松这一次却是冤枉了赵延庆。
御萝莉这一次,还真没敢小瞧了玉萝莉。
让她大为震惊的,并不是梁红玉的识字能力大大超乎预期。
而是……
御萝莉眼中毫不掩饰地露出惊慌到有些害怕的眼神,用几乎颤抖的声音,弱弱地问道:“你识得的甲骨文中,有清这个字?”
“是啊!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让我读全了一件商彝上的全部铭文,除非是叫我投胎转生。那是根本做不到的嘛。不过反过来说,偶尔识得单个的古字,这很简单的吧。女主指给我看一次,我便记得了。”
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低着头又去解她腰牌用精钢锁链捆住的小包裹。
“我拿出来给你看……真的很简单,包你看一次就记得了。武二哥也是一样,下次自然就认得这个古体的清字。”
梁红玉完全搞不懂赵延庆为何如此惊恐。
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小事情吗?
为了宽她的心,让她不要大惊小怪,便打算拿出那半个钟来现场教学,让大家都见证一下,这个甲骨文的清字,真得不难认!
赵延庆猛然扔掉手中的烤肉,也顾不得手上的油腻和荤腥,用双手抱着头,把一颗小脑袋,深深地埋在双膝之间。
好像被雷劈过,头疼万分兼极度恐惧的样子。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嘴巴里头咕噜咕噜地胡乱念着些乱七八糟的咒令。
梁红玉十分困惑。
“小殿下莫不是中了什么邪?”她这句话是问武松的。武松毕竟是在场唯一的大人。倘若小公主得了什么失心疯病的话,还只能靠武二哥来拿个应急的主意。
“我看她倒没中什么邪。”
武松深思熟虑的道:“我是不懂什么金文和甲骨文,也没见识过什么周鼎商彝的。我看这赵姑娘的意思嘛,好像是,她觉得咱俩是什么了不得的妖邪恶魅,她这是怕极了咱们当中的一个,所以才这么抱着脑袋想当缩头乌龟。”
武松这么说,其实也是十分有爱的。
他看得分明,赵延庆是被吓坏了。吓坏这位小公主的,分明就是刚才那半只破钟。
那半只破钟之前拿出来捕鹤的时候,小公主十分开心,一点也不紧张担心,甚至还从旁帮忙指点了几句。
为什么事情忽然又发生这么大的转折呢?
很明显地:这破钟上不该有个来自上古的“清”字。倘若没有这个字,小公主会认为这东西跟她爸爸用的,差不多。说不定她爸爸手里那只,还更好些。
一旦这破钟上多出来这么个字,事情显然就严重了。
严重到具体哪个程度呢?这个没法猜!
此刻,该御萝莉被吓得来烤肉都扔了,抱着头龟缩等着挨揍,这么一副可怜巴巴的小样儿……就这夸张的反应态度看起来,这个“清”字出现在这个破钟上,意味是非同一般的极其严重啊!
所以,吓坏了小公主的凶手,其实就是梁红玉和她的随身破钟。
武松也是有心疼爱这个玉萝莉,不忍说破。只说是咱们两个当中的一个,大概吓着了可怜的御萝莉。
这么个古体的“清”字,如此重要?这里头究竟有啥说道,武松自然是猜不到的,也懒得去猜。
为今之计,也只好先安抚这御萝莉的情绪,等她不慌张了,自己把其中的原委讲出来。
这安慰的工作,目测还只有我们松哥亲自来抓。
梁红玉倒是很热衷于照顾别人,一举一动尽显良品女仆本色。此刻,她已经试图要去抚慰御萝莉破碎成渣的玻璃心了。但这样显然是适得其反的效果。
御萝莉怕的就是她和她的邪气法宝,玉萝莉越是热心照顾她,御萝莉越是加倍惶恐。
“小玉你把这肉收起来。晚上不好再生火。下半夜这赵姑娘怕是要饿,到时候还把这肉给她吃。”武松是找点事情把玉萝莉支开的意思。
烤肉掉在地下了,还想再吃?自然得捡起来擦擦洗洗。以宰相府里食不厌精的讲究程度,这肯定得非常仔细地打理到十分干净,才能交差。这就够她拾掇好一会儿的。
趁着这个空隙,武松对这赵姑娘说:
“她走开了,那东西也跟着走开了,你可以别那么惊慌了吗?”
御萝莉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了一番。梁红玉去水边清洗烤肉上沾连的泥尘和草屑。因为最近的水潭被武松之前弄浑浊了,所以她走向更远处的下一个小水坑。
赵延庆惊魂未定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胸部。
劫后余生似的,吁从一口大气,如释重负的说了一句。
“果然我家大人才是真命天子!所以我就是正正经经的金枝玉叶。即便是沉睡千年地邪皇力量苏醒,亦不能加害我身!”
我去!武松登时大怒,很想一大脚踢飞这个臭美臭屁的小家伙。
……
第188章、大洪水()
武松当然没有真的用力踢她。
这倒不是不敢冒犯公主阁下。是他不忍心欺负一个小女娃。
现在,从赵延庆的话里,武松听出来了。
这事情绕来绕去,还是绕回到造反这个事情上了。不过,这似乎不算寻常意义上的农民造反,听这御萝莉的意思,这好像有那么点正朔纷争的意思在内?
赵延庆毕竟岁数小,说话的时候,没有太深的心机,也没做太多的掩饰。
武松听出来极其强烈的弦外之音。
赵佶似乎对他的真命天子身份,并不自信?赵佶的女儿对自己究竟是不是金枝玉叶,也没啥自信。
当莫测高深的“清”字上古重器出现时,她分明是觉得自己在劫难逃死定了,然后发现自己没死,才恢复了少许关于真命天子和金叶玉叶的自信心。
这里头的潜台词其实就是……
赵氏皇族自己认为自己是假的天子,他们是篡位上台的。故此没自信。故此一遇到“清”的神器,就摆出一副认罪等死的死狗样子。
这么说起来的话,玉萝莉这随身道具,背后象征的某个力量,很牛逼啊!牛逼到让赵氏俯首帖耳束手等死的地步!
可是,为什么赵佶明知道李清照正在收集这个东西,却又不加干涉,丝毫不以为意呢?
难道是因为,赵佶认为李清照收集的周鼎商彝上,不可能出现这个威力超能的“清”字符印?
多猜也是无益,不如直接问这御萝莉吧。
“那口破钟上,没有这个字就没所谓,有了这个字,就是邪皇降临的凭证么?这邪皇倘若真的来了,便会如何?”
武松不知道应该凶神恶煞地逼供,还是拿出糖来哄小女娃。索性两招都不用,就用平实的态度直接坦诚相询。
赵延庆此刻的感受是从鬼门关晃悠了一圈回来。
惊悸感尚未消停,也无心再耍什么花腔,也就实话实说:
“武二你虽不是读书人,五胡乱华你总听说过吧!此物不该现世,一旦出世,中华危矣,只怕又是一个十六国混战的乱世呀。”
咦?怎么是这个答案?
武松感觉大出意料之外。他原本还以为那宝贝是柴进家的重器呢。大家不都是说赵匡胤黄袍加身纯属演戏,陈桥兵变其实就是逼宫篡位吗?
正朔之争,伪帝和真君之争,这赵氏无疑是伪帝。武松满以为这“清”字古器,是正统真君的凭证呢。
谁知道却不是的。
听赵延庆这个最新说法,这被称为邪皇力量的存在,竟然是来自于异民族的?
武松是没有看过那本后世之人替他和他的兄弟们编撰的水浒传,倘若看过,这时候定然要想起洪太尉释放一百〇八魔王的传说来。
但武松从委员会得知了不少事情。
他知道如果吾辈不努力,北宋会灭于女真人之手,也知道南宋会被蒙古灭于崖山。
女真跟蒙古,岂不都是异民族?
于是这时候武松就认为,这清字上古重器,恐怕是来自蛮族的强大法器。
倘是这样的话,作为汉家男儿,这一次无论如何得站在小公主的一边,一致对外才行呀。
于是安慰这御萝莉说:“倘若真有五胡乱华之事,我武二自当替我宋奋勇出力。此事是否可解?此重器可以不可以果断予以摧毁?这个俺是不懂,还请小殿下详加指点。”
现在他终于不喊人家赵姑娘了,改称小殿下。
远远地张望了一下,梁红玉走得远远地,蹲在水边洗涮着一块绢子。
难得她贤惠细致。她看样子并不打算用潭水直接洗肉,也许是怕烤肉的滋味在水中丢失。她这是打算用洗干净的绢子,一点点把这御用的肉食,小心揩拭干净。
没想到她竟然考虑得如此周到。这样一来,耗时更多,一时回不来。
赵延庆用力咬着嘴唇。
看样子内心十分坚毅,把嘴唇上的血色都咬没了,脸色和唇色有些惨白。
其内心,很显然,是想要赌一把大的。
“也不怕说与你知。这山东地界,原是是东夷部族的领地。周武王分封天下,将这太公望分封在临淄,是为齐国。如今这兖州之地,也即是曲阜这个地方,在太公望时代,乃是东夷淹国国都,现如今青州历城县济南府,是东夷丰国国都,北海郡则是薄姑国。”
“周武王死得早,周公旦背负年幼的成王上朝听政,于是就很多人讲周公就是董卓,把持天子与股掌间。要知道周文王的儿子,长子伯夷考死得最早,次子周武王灭殷之后没多久也死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这个周公旦,却是老四。于是姬氏三哥不服,三哥和五弟联合讨伐这僭越篡权的老四。是为管蔡之叛,又称为三监之乱。”
“周公东征,东夷十六国站在管蔡一侧,与周公军激战。太公望作壁上观,两不相帮。大军争夺曲阜,战线从淹丰两都开始,向西延展到东阿、东平、巨野、梁山、阳谷、甄城,向东直至东莱、潍坊,及至北海之滨。向南,过泰山、独山、昭阳、微山、留城、沛县,直抵徐州界上。”
顿了顿,再看了一眼梁红玉所在的方向,红玉小萝莉快要拾掇妥当了。
“长话短说,总之这东夷是败了。现如今这人种早已失踪。但汉武帝敬拜东皇太一,封禅泰山,这意思其实就是敬畏东夷之神,撇清自己,不欲于东夷遗族为敌。此事距今已经无限久远,按理这东夷遗族早已融入我汉家,不复为心腹大患。然则神宗熙宁十年,黄河大决,河水夺济、又夺泗,泗水不敌河水之威,不得入海,壅然称其为泽国矣。昔日汉张良之留侯城,于是没入水底。”
“沧海可变桑田,桑田亦可为大泽。一时间,无数田亩,化为大湖,蝼蚁众生,尽变水底虾蟹。这熙宁十年的黄河夺泗之事,不但祸及十数州县百姓,且又惊动了蛰伏数百年之济源清流。清流出土,白沟连陈,清河交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