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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后,小九仍坐在原地,让颜开晨不必陪她。起初颜开晨还不 肯,但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只得先行一步。她让康府司机在门口等着,如果看到孙夫人出来,务必要送回下榻的酒店。可就在颜开晨吩咐完这些话时,她无意瞥见一个男人神色慌张的走出来。那个人也是组织成员,专门负责跟踪。
颜开晨心一紧,折回身去找小九。包厢早已人去茶凉,哪里还有 人。现在她总算明白过来,薛云烬或许出于一时怜悯并没有急于灭口,却并不等于放弃对小九的监视。倘若今天小九不和她说这番话,也许她不会无端失踪。然而小九最不该地,便是回来。
出了戏院,司机见她神色不对劲,关切地问了几句。颜开晨始终摇头不语,独自一人回去,让司机继续等着。
小九如今是死是活,她已没有能力去管。只是从小九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同样为爱受过伤,同样对一个男人执迷不悟;不同的是小九付出了生命,她却还活着。或许小九争到最后,总算得到了心里一直想要地答案。如果她一早就清楚,是否还会追问到底?颜开晨也无从得 知。
当天夜里孙委员就为小九失踪的事情质问康少霆,归根结底是怪颜开晨疏忽大意。康少霆百般解释他都不接受,后来因为保证会给他一个交代,这才松了口,只说三天后得将孙夫人送回来。偌大的武汉,要找一个人并不容易。光靠巡捕房那些眼线远不成事,康少霆唯有借助黑道的势力。起初他怀疑是道上人干的,但是王擎宇信誓旦旦保证,绝不是小金堂所为。可一连寻了两日,始终没有下落。颜开晨见康少霆愁眉不展,不免心软。偏杜怀璧这几日一直没给她好脸色,连下人也提防她。干脆出外透气,几次绕到薛云烬的住所,却只在附近转悠。想不出什么理由去问他讨人。
举步维艰之际。萧云成突然冒出来。一见到她,便大手一揽,嬉皮笑脸道:“颜秘书站这干什么?走吧!我陪你还不成?”颜开晨一缩肩膀,闪到一旁,“虽然现在没人跟着,还是尊重点好。”
“呵呵,我的腿你都敢坐,还怕这个?走吧——正好有事。”萧云成不由分说,拉着她便往里走。薛云烬宅邸的钥匙他配过一把,直接开门进屋。却不见薛云烬地踪影。遂又到书房去寻,薛云烬靠着太师椅,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闭目养神。等他唤了一声,薛云烬才拿掉遮脸上地时报,定神望了望眼前两位不速之客。
颜开晨不说话,他也不问。只干看着,好像第一次见面。萧云成瞅着神色不对。一搭颜开晨的膊头,调侃道:“怎么了?都是老熟人,还扭捏干嘛?现在没
节就算了,反正现在我这个暂代长官,只将你交还给
“姓萧的。你得肺痨了?废话真多。”薛云烬蓦地拧眉。甩手将一份资料掷过去,“这是新招纳的成员,你看有没适合的人选。需要的 话。我就调给你。日后复兴社正式成立,你和我不属于同部门,互相都不准联系。你先挑好,这样就不算破坏规矩了。”
萧云成接住文件,不再戏弄颜开晨,坐在一旁先翻看资料。颜开晨兀自上前,直接来到薛云烬跟前。
“薛……长官,我来只想问一件事,孙夫人在哪?”她瞧得出,薛云烬并不想回答,否则不会偏过脸去。
“你想帮康少霆摆脱困境?”薛云烬不想看到她的脸,是因为不愿意从她脸上瞧出紧张别人的神情。他不希望她违背组织,犯下不可饶恕的错。“别说我没有警告你,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只需要从中监视就行。任务是任务,必须和个人区分清楚。”
“所以你派人抓了小九?还是说,杀了她?”颜开晨顿觉心寒。 “既然你害怕她泄密,为何不在第一天就下手?你那几天的仁慈,想必是为了下杀手时,捅心窝可以更深吧。”
薛云烬不否认,也不承认。他习惯了被她误解,解释多了没用。而他地消极态度倒是让萧云成看不下去,他倏地弹起身,反驳起来:“颜开晨!对待长官应该是这种态度?我就当今天只是私人会面,你也没这个资格抱怨!这时候若不当机立断,你身份迟早会被揭穿,到时候康府会饶了你?还有,我明着告诉你,组织上也不会留活口!”
“别人下这个决定没什么,可小九总是他爱过的女人,况且对他一往情深。这样的手段,未免太狠毒了!你最大的本事不是做特工,而是折磨自己的女人!”颜开晨替小九讨要他的良知,可她明知道干上特工这一行,本就不再是一个完整地人。
萧云成无法忍受她无礼的顶撞,便要一掌掴醒她,冷不防胳膊被人拽住,回头却是薛云烬。相比之下,薛云烬则是轻描淡写地说:“杜怀璧现在正找人查你,还去问过段思绮地案子。幸亏萧长官和巡捕房的头是旧同僚,你的假身份才没有被翻出来。但是杜怀璧从没见过你,却会把你和段思绮联系在一块,肯定是你自己的疏忽。还有,小九的事情轮不到你插手。如果下次你再问与任务无关,甚至做出违背组织地蠢事,我一样会用对付小九地方式,对付你。我想,你会有这个自知之明。”
颜开晨硬憋住气,一字一句地问:“那么月隐请示长官,下一步该如何进行?”
“不久你自然会知道。现在你所需要做的便是出去,然后把门带 上。”薛云烬下了逐客令,一秒都不想和她对上,似乎她每次出现只会闹得他心绪不宁。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变得易怒又反复,可在旁观者看来,却并不难 懂。萧云成等到颜开晨走后,盯着他的手掌发呆,忽然问:“奇怪了,这手上真地有字!”
薛云烬一收拳,冷道:“你别他妈的吃饱了没事干!直接说吧,不然就辜负你拉她来我面前表演的心思了!”
“诶,我在门口撞见她可是巧合。不过你几次没对她下杀手,可不是巧合了吧?”萧云成一挑眉,又说:“她今天的行为已算得上有异 心。一向严明的你。不也没有追究?那我当没听过。只是要求一件事。你完全可以办到。”
“什么事?”薛云烬难得见他认真,不禁好奇。
萧云成酝酿许久,大声说:“云烬,你若还当我是兄弟,希望你放过杜怀璧。”
“你为了她求我?”薛云烬不敢相信,一向铁汉子地萧云成,居然会为一个女人求他。
萧云成不糊涂,他很清楚这么做地后果。可是他更清楚,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杜怀璧必定会落得跟小九一个下场。
“云烬。算你卖个大人情我,不要对付她。我保证她查不出颜开晨的身份!”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该不会假戏真做了吧?可她对你……你不后悔?”薛云烬愕然。
萧云成毅然点头,从未有过的坦率:“连你都能戏假成真,何况于我?但我和你不同,你会为大业舍弃自己的感情,我不能。即便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要她平安无事,我就没什么可后悔。”
纵使大权在握。不可一世又如何?为知己,他萧云成一样可以两肋插刀!
回康府的途中,颜开晨看见一群反日青年正在街上砸日货店,老板是名日本侨民,吓得不停磕头。嘴里叽哩呱啦乱说一通。街边乞讨的饥民见到这番场景。惶恐的缩在角落,将碗里几个铜板藏得严严的。远处有巡捕见到有人斗殴,边吹哨子边按住帽子飞奔过来。因只有一人巡逻势单力薄。巡捕也只能上前劝架,又要忙着驱散围观的人。颜开晨不想自讨没趣,刚出街,便看见前面地警察局被军部的士兵们团团包围,任何人等不准出入。数十名警察死命抵住铁门,一名代表搭着梯子跟外面的陈营长等人交涉。
颜开晨与陈营长有过数面之缘,都知道她和康少霆的关系。上前一问才知道,清早从梁军长院子里搜出了小九的尸首。并且晚上打更的也证实,两天前看见梁军长拖着小九回家,当时小九衣衫不整,所以特意多瞄了两眼。警察局初步认定是奸杀,所以请梁军长配合工作,梁军长自问清白同意前往。尸检得知小九是窒息身亡,并没有遭凌辱地迹象。梁军长也声称不认识死者,更不曾带入家中。家里人想要保释,然而在孙委员的施压下,警察局不接受保释,强行将梁军长扣押。无奈之下,梁军长家人请康少霆出面,在两方势力下,警察局只能一缓再缓。
康少霆深信梁军长不可能干这糊涂事,料定有人坑害,便向孙委员解释。可惜孙委员丧妻之痛难消,直觉康少霆存心报复。因为早前两 日,孙委员透露政府地意向,想让鄂军和川东的军队联盟,只是康少霆推说考虑几日再答复,不想今天就出了命案。双方僵持不下,也都不肯让步。康少霆干脆召集部队将警察局困住作为要挟,限三小时内释放梁军长,并放话若真凶果是梁军长,他作为军首必要第一个来领罪。见 状,警察局长唯有充当和事佬,拉着孙委员和康少霆在局里详谈。
颜开晨原本也打算在门口等着,后来一想,女人家不便参合进来,便回康府等候消息
走到大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一入内 夫人气急败坏的扇了康少 一巴掌,杜怀璧赶忙唤来吴妈等人从中调 停,可怎么也拦不下来。康夫人指住康少 的鼻子,气得浑身打颤: “你这个逆子!家里连番出事,如今你哥哥又被军事操劳,四处奔波。可你不从旁协助,还要一再添乱!当日你领这女人来父亲灵前,我已是万般忍耐。让你同她分开,也是为你着想。难道你一辈子当个拐人老婆无所事事地二世祖?!如今家里不过稍顺一点,你又要生事,究竟还有没我这个母亲!”
康少 自知理亏,‘扑通’跪在母亲面前,恳求道:“妈!我知道曾经干了太多荒唐事,伤了父亲和您地心。可淑芳已经有孕在身,我怎能放心留她一个人在外面生养?何况她肚子里的也是您孙子啊!”
“胡扯!”康夫人厉声呵斥,言道:“若我随你父亲去了,你爱怎么折腾我都管不着!可我一口气没断。都不会允许她进康家的门!这种孽种。不要也罢!”
康少 还欲争辩,杜怀璧已抢白,说:“小叔还是先别提这事,母亲近来身子不好,受不得刺激。要不,我先派几个丫头和粗使地婆子过去照料。不过费心头三个月,后面再安排吧。”“是啊,康司令还在警察局谈判,不知道最后如何。二少爷还是先以大局为重吧。”颜开晨不失时机地插话,又偷偷给康少 打眼色。拉他起来。
杜怀璧素来不喜欢这两人,若是往日她也不会出言替康少 圆场。只是家里确实太不顺,一波接一波地烦心事。外加自己嫁来至今还未有个动静,倒是丁淑芳先怀上。假若婆婆一时心软真留下来,她往后的日子恐怕也不会舒坦。而且身份更加尴尬。所以她也不想尽心去张罗,胡乱挑了几名婆子和丫头让去丁淑芳的住所。吴妈和有个厨娘相熟。便让她 些安胎的汤水带过去,还拣出一些日常用的物件。杜怀璧知是婆婆的意思。也不好多言。只是心里纳闷,总觉得有些不妥。
厨娘拎着保温瓶,临行前问颜开晨寻了些进口的薄荷油,瓶中那股子汤药的味道,让颜开晨不由得蹙眉。随口问:“李妈妈。你这什么汤药啊?味道真是难闻。”说完将薄荷油递给厨娘。李妈妈忙不迭道谢,仔细收好东西,答道:“吴妈吩咐汤里添些安胎的药材。难免怪点。”
“吴妈要求的?”颜开晨质疑。厨娘眼神忽闪,推说要赶路便告辞了。可这话颜开晨反复琢磨,越发觉得不是好兆头。她来到院子,见康少 立在喷泉边,望着门口派去照顾丁淑芳地下人。他踌躇半天,还是呆在原地不动。颜开晨本不想插手这事,却也不想遂了康夫人和杜怀璧的心思,故意走上前露出欣喜的神情。
“唉,你不用愁眉苦脸的了,我看令慈已经回心转意也不一定 呢。”颜开晨轻松的口吻令康少 不解,疑惑的看着她。她眉一挑,有些得意地说:“你这个傻子!吴妈都差人特意给丁小姐炖了保胎的汤 药。虽然味道难闻,可见令慈也是舍不得孩子呢!不然,怎么会这般疼惜呢?所以啊,你也别愁了。”
颜开晨暗中观察,料想他还不至听不出话外之音。果然康少 意识到这其中地蹊跷,立刻拔腿便往门口跑,夺过厨娘手中的汤药径直提到母亲房中。颜开晨见提醒起了作用,也不想跟着回去看戏,继续在园子里闲逛。不巧,杜怀璧走过来。
杜怀璧一早就注意到颜开晨同康少 交谈,而后康少 就突然变了脸色。想到自她出现后,府里接连不断的出事,杜怀璧对她的身份更是怀疑。奈何托罗美娟利用关系在警察局里询查,却并没有可疑之处。而王妈之前也说过,颜开晨虽然和以前的丫头模样相似,可当年地丫头早就正法,家里人也生死未卜。但杜怀璧始终有种直觉,颜开晨这个女 人,一点也不如少霆所言地那么简单。
“你跟少 说了些什么?难道还想家里闹得不可开交?”她提醒颜开晨。
颜开晨很是委屈,说:“少夫人这话言重了。我不过劝慰二少爷不用费心,府里连保胎的汤药都替丁小姐准备了。他忽然一下就跑开,我都吓了一跳。又不是毒药!”
“以后康府的事情请你慎言,也请慎行。这样不枉少霆对你地情 义,如果你还在意的话。”杜怀璧根本不想说这种犹如失败者才会说的话。对康少霆她并没有原谅,更加无法对其他的女人宽容。可在没有能力击垮对方时,她只有寻求暂时的隐忍。“有时候我真的不懂,你有什么值得我嫉妒。无论从哪一方面比,我都远胜于你。偏偏却输了一个康少霆。但我一定会赢回来,毕竟我才是他的妻子。”
这点颜开晨承认,她曾说过不会作妾,便一定不食言。所以她同情杜怀璧,从此为了一个虚无的名份,赔尽一生。
午间时分,警察局交出了梁军长。起初不服康少霆统领的陈营长等人,见他为此事不惜开罪亡父的故交。骨子里总算有抹义气。一时对他另眼相看。而梁军长深感康少霆对他以性命作保地信任,更加为早前煽动部下作乱而羞愧不已,叛逆之心浅浅熄灭。可这场与南京地博弈到底未分出胜负,不久外界便传出鄂军不遵从新政府调派,皆因统帅乃黄埔门生。蒋派人士见有人出头,对汪精卫下达的抗日指示愈发不放在眼 内。
但颜开晨知道,这个言论让康少霆极为反感。难得他今天不用烦劳公务,杜怀璧又回娘家探病;康夫人和康少 大吵一架后,康少 毅然离家,府里也备显冷清。夜里颜开晨主动挽留康少霆。亲自做了几样小菜慰劳他。知他辛劳,特意小心揉捏他的肩膀。见他总算舒展眉头,便环抱住他的膊头,喁喁细语:“司令大人,按得舒服吗?要不要再试下我亲手做的小菜?保管你更喜欢。”
“嗯。”康少霆欣慰的握住她的手,叹喟道:“幸亏有你陪着。心里也痛快了些。过来坐下,陪我喝几杯。”
“只许三杯。多喝无益。”颜开晨绕回他身侧,替两人斟满酒,陪着他喝了三杯。康少霆还想要第四杯,却被颜开晨夺过酒杯,反手丢出窗外。她狡黠一笑。戏谑道:“康司令莫非忘了第一次喝醉酒的情形?要不要我告诉你当日烂醉的模样?”
康少霆以为她取笑那一夜的糊涂事。不免脸发
住她一把摁在腿上,“你这丫头就是没羞。等会让你
“诶……你会错我意思了!”颜开晨大喊冤枉,急忙说:“那时你醉得不省人事,抱住人就亲,实在没个酒品。我劝你少喝,可是不想你又出丑!”
“反正就你一个人看,我还怕这些!只是……”他手一松,有些事情郁结在心里,怎么也排解不去。颜开晨抚平他不自觉皱起地眉心,柔声说:“我晓得你不是传闻说的那样。虽道黄埔门生不假,可你却一直主张‘先攘外,后安内’。只是被那些煽风点火的人利用,反让人以为你是亲蒋派,并不积极备战抗日。”
“唉,我敬重校长,可并非惟命是从。父亲在世时便不满校长在抗日决策上的拖缓,一直想着打日本人才是首任。只可惜他老人家遭人暗算,等不到这一天。”
“最近的风声你也知道。有传汪院长想请蒋先生出山主持军政,到时蒋先生若要你剿共,你又该如何?虽道不是你的意愿,可梁军长那些人好容易对你改观,无论你愿意不愿意,这都是扭转局势地良机啊。不先树立将士们对你的敬仰,又如何齐心抗日呢?”颜开晨并不想看到他和蒋系硬碰硬地场景,光一个薛云烬都足够他提防。何况还是一个政治集团。
康少霆沉思片刻,也无可奈何:“恐怕在这一天不会太晚。我自比不上父亲,可也想报效国家,上战场杀敌!这样换来的军权,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只是想到枪口不是对准日寇,心里哪里能痛快!”
“是福是祸,终究躲不过。何况今时不同往日,得罪不起了。”颜开晨饱含深意的一句话,让康少霆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随着一。二八事变,外加财政周转不济,孙科等人集体辞职,由汪精卫出任行政院长。因无法调动各派蒋系部队,汪精卫唯有极力游说蒋介石重回南京。而这场在武汉引发地导火事件,最终完成了它地使命。
因为康少 几日未曾归家,康少霆便问起杜怀璧,才获悉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立即吩咐下人将他绑回来,硬拖到母亲跟前认错。康少 不服气,死活不开这个口。气得康夫人颓丧的坐回椅中,扭头抹眼泪。杜怀璧悄悄摆手,房中其它佣人随着她一并出去。
康少霆一脚踹中康少 后膝窝,逼他跪下来。喝令道:“你就是个牛脾气,看把母亲气成什么样子!赶紧磕头认个错!”
“我错在哪!”康少 挣开哥哥地钳制,愤慨地望着母亲,“你怎么不问问母亲,究竟又为我这个儿子干了什么!”
“混帐!在母亲面前怎么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无论母亲做了什么。还是没做什么。终究是生你养你的亲人!”康少霆驳斥。
康少 冷笑,充满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母亲,“从小到大,母亲也好,父亲也好,眼里最关心地只有大哥一个人。但凡闹出一点事,你们也只会想到是我干地,似乎我天生就是惹事生非的不孝子!可我再怎么努力费尽心思去讨好,父亲母亲心里始终偏向大哥。我打架闹事,整日闯祸。为的也是你们能多看我一眼!即便是到了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