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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河惊涛-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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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晴霓匆匆跑向中屋,从墙上抱下了素素的琵琶,交给君和,“素素姐的东西,若是不回来了,留个念想也好。”

    君和却没有接:“我要这琵琶何用呢……你既与她有缘,便收着吧,亦不负知音。”

    那梦一样的小筑,终是得像幻梦般散去无踪。他不敢再回首,生怕素素清丽的幻影又浮现在这小筑前,带着温婉的笑意,阻住他的脚步。

    怕就怕,蓦然回首,昨日已成空。

    小舟渐渐靠近碧莲洲,已是第二日的晌午。

    码头的戍卫们见了他,居然大惊失色,倏然横着剑戟,摆出迎战的架势!远远地,他看见码头上的武师正从远处迅速集结成方阵,一排排地组成了坚实的人墙。不让他登岸么?奇怪!有小厮飞步传令:“快!通报掌门!”

    “君和哥哥,似乎他们并不欢迎我们——是因为我么?”她已看出了端倪。

    谢君和不满地朝着岸边嚷嚷道:“喂!你家谢爷都不认得了?!”

    一片齐刷刷的声音回敬道:“抱歉,谢爷,掌门亲令,我等不敢违抗!”

    “去他娘的亲令!”谢君和高声骂道,“他小子一封鸽书两个字就招我回来,老子回来了他还敢给脸色看?让楚涛那小子滚出来见我!”

    “尔等是要造反了么?”话音才落,人墙已闪开一条缝儿,楚涛的紫衣与白狐裘从人群中飘然而出,却是一脸怒色:“我只说君和回来便报我,是哪个擅作主张的?滚出来!”一众皆惊,兵器哗啦啦地倒伏,齐刷刷跪地无声。

    汪鸿与凌远声如同鹤立鸡群般醒目。

    “只为谨慎起见。少主若要责罚,老朽一人领罪。”汪鸿拱手道。

    楚涛横扫一眼,忿然道:“罢了,在这江风里吹上几个时辰,够你俩冷静的了!”见楚涛是真的发了火,众人皆大气不敢出,更别说求情了。楚涛四望,朗声骂道:“跪了一地,成何体统?江韶云若来,你们也跪着迎他?教死去的兄弟情何以堪?”

    众人闻言纷纷作鸟兽散。

    谢君和这才拉着晴霓上了岸。

    楚涛抖抖衣袍,展眉笑出一片优雅,就像刚才的肃然全被江风吹跑了似的,戏谑起来“难怪不舍得回来,有那么漂亮的姑娘作陪于清风朗月幽谷流泉,早把臭哄哄的伙计们忘了。”他满目流光,上下打量晴霓片刻,微微牵动嘴角,终一言未发。晴霓远远望他一眼,竟已手脚冰凉,不由向谢君和身后一躲。

    “别过分啊,晴霓是个好姑娘。除了冷凤仪,哪个女人招架得住你?”谢君和紧紧攥着晴霓的手,不满地嚷嚷。

    楚涛又笑了:“痞子,还懂得怜香惜玉了?你的女人,我怎敢插手?”一笑,笑出了忘情公子的恢阔。

    君和黯然道:“能不能别开玩笑?”他知道楚涛是故意为之,互相调侃早已成了习惯。可是今日“女人”这个话题显然是楚涛选错了的。

    “欢迎回来,君和。”楚涛一眼便读懂了他的心绪,“可惜碧莲洲还正乱着,汪叔只好用一堵人墙来迎接你,别怪他。”

    谢君和对汪鸿的举动倒是不以为意,反正曾经被扔出门去的日子也早已是家常便饭。他扫视周围,终是发现那么点儿异常:尽管楚涛故作轻松,但剑客们人人都是一张铁脸,一个个谨慎地盯着码头的这一对。“离开了才几天,这气氛怎么如此糟糕?”

    “有人散布谣言。”楚涛只说了一半便打住,问道,“借你的晴霓姑娘问几句话可否?”

    晴霓求救似的望了一眼君和,君和却只说:“我去看看雪海他们,四处走走,过半个时辰去前厅找你。”

    得了楚涛的应允,他便阔步而去。没多久,码头就只剩了汪鸿与凌远声二人,定在冷风里,孩子似的罚站。

    碧莲洲上来来往往受伤的剑客颇多,似乎还没有从几日前惨痛的大战中恢复。吊着膀子的、缠了腿的、裹着头的,只要还能行动的,依旧参与巡岗,或是操练着刀剑,忙忙碌碌。只是,每个人看他的目光多多少少有些冷漠躲闪。时常前一刻还在与人欢笑的,一见他走来便僵了笑容,撇过头去不作声了。

    想起楚涛在他上岸前难得对剑客们的那顿臭骂,还有至今站在码头边吹着冷风的汪鸿和凌远声,可以肯定事有蹊跷。疑窦丛生,他却不知该问谁。

    老远就见段诗雨站在货仓门口向他招手:“君和大哥!雪海妹妹,真的是君和大哥回来了!”清冷的面具背后,微笑的双眼依旧暖人心魄。雪海几乎是飞奔而出,却在见到他的刹那,定定地倚门而立,明亮的眼睛顷刻敛了光泽。“好么?”她只问。

    “还好。”他淡淡地点头作答。

    “里面正忙着,我先去了。”一转身她便乖乖地避开了谢君和。

    望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君和的心底一阵疼痛:“还真不习惯看到她这样……”

三六六 小洲伤逝(二)() 
诗雨的声音幽幽的:“知道你突然离开,她比谁都急。白衣圣使来袭,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她也帮了不少忙,但每日晨昏一定去码头问,有没有谢爷的消息。”

    雪海的心意,谢君和太清楚。可他着实不想人间再多一个素素的悲剧了。丫头毕竟才十七岁,总有一天,会遇到一个更懂得珍惜她的人。君和匆忙转开话题:“你们都还好吧?照临呢?”

    诗雨指了指偌大的货仓。就只见成排成排的重伤者躺倒在地,雪海和嫣红、书生并几个剑客正前前后后地照应着,或是清理伤口换药,或是喂水送食,或是细语宽慰,一刻不停。满头鹤发的刘思仁正忙着替轻伤者诊脉书写药方,黎照临则一个人奔进奔出一边忙着抓药一边指挥人捣药一边看着十几个药炉的火,熏了满脸的黑。原本一丝不苟的水蓝色衣袍此刻灰糊糊的。他自己的右膀正缠着厚厚的白纱。

    诗雨道:“他都好几天没合眼了。碧莲洲缺医少药,幸而楚掌门令游侠调了一批送来。他便不分日夜地忙着。以前成天跟雪海开玩笑问她要诊金。但这回楚掌门欲重金酬谢他,他反而分文不收,说是不如留着分给殉难者的家眷们。”

    “终有几分医圣传人的模样了。”谢君和道,“他怎么受的伤?”

    “你让他随时关注我们这屋的动静。果然那夜白衣圣使一登岸就冲着我们那屋前前后后围过来。就好像早已摸清了碧莲洲的部署,专冲着铁尘诀而来。在我与雪海眼看就要逃不脱的时候,他突然冲到我俩身前,挡了一剑。”

    君和望着照临,默默点头:“没有信错他。”

    诗雨却微含着热泪,向着那个方向。“可惜,货仓后,很多弟兄长眠在那里了……”

    谢君和这才注意到货仓后的那一片缟素。他快步而入,眼前的一切竟触目惊心:货仓后的棚屋里排满了上百具盖着白布的尸首,尚不及入敛。尸首旁一盏盏长明灯正摇摇曳曳,闪着微弱的光。

    “赵镖师和钱老前辈也……”诗雨抽噎不止。赵镖师为了护送她和雪海入暗道逃生,奋不顾身地阻断了江韶云的追击,却被江韶云的剑气所杀。钱老前辈一人苦撑着中心地带的剑阵不乱,身中数剑,一直撑到汪叔和凌大侠的人赶到,江韶云不得不撤退。自己却虚弱地倒下,再未醒来。

    “老前辈身为竹苑三杰之一,原本年事已高,不愿再涉足江湖的……”谢君和叹息道,“就为了这江韶云的复出,楚涛一再恳求,他才回到碧莲洲。”

    “老前辈走得很安详,当是无愧于心吧。”诗雨感慨,“楚掌门来此凭吊,跪了很久,只重复着:晚辈之过,连累甚重,于心戚戚……”

    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

    一片肃穆的哀伤里,谢君和只觉得胸膛里的那颗心骤然加重,向死去的英雄们深深抱拳作揖。

    随即他便问起楚涛所说的谣言之事。但是段诗雨竟也躲闪搪塞起来:“楚掌门不准再提了,说谁再敢嚼舌根惹得人心不定,就从此割了他的舌头。何况君和大哥也已回来。不说也罢。”

    君和又问起三个混进此地的暗探。指不定就是他们把碧莲洲的布置透露给了江韶云。段诗雨告诉他:此三人皆已找到了,都是天越门的。被楚涛当日就下令祭了亡魂,头颅还悬在寒崖之上。

    “这小子下手越来越狠。”君和略感意外。但再一思量,为了平息碧莲洲的愤怒,这也是不得不为的举动。

    段诗雨正欲言,就听雪海急匆匆道:“诗雨姐!吴老伯又疼晕过去了!”便只得撇下谢君和,向伤者而去。

    君和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着,深深觉得回来是对的。自以为看破生死,但是当看到短短几日间碧莲洲上如此惨景,也不由得被震撼。人活一世,生死竟只在旦夕间。一场武林的恶战,可以成就英雄之名,却也夺取太多宝贵的生命。江韶云为复仇,为江湖权力,视人命为草芥,何其残忍!君和明白这里的满目疮痍正需要他的剑去守护。可惜那一晚他身在虎崖,牵制着唐耀火蝶与方夕,不能分身,与这里的兄弟并肩而战。既然素素已杳然无踪,甚至已不在人世,他就更该顾着这些活着的人。不再让绝望的事重现人间。

    打起精神,朝议事的前厅去。

    但是前厅只有楚涛一人,独自枯坐在白狐裘里,脸上凝着一片阴霾。晴霓姑娘不在。墙角斜支着素素的琵琶。

    一见他进来,楚涛径直道:“她已走了。”

    “走?去哪儿?”君和不解。

    “我已着人送她离开。”楚涛更明确地回答。

    想起刚才他那不痛不痒问话的模样,登时一股血气直冲脑门,谢君和瞪着眼声嘶力竭地吼道:“你小子耍我?开什么玩笑,她不过是个弱女子,哪里碍着你楚涛了!”

    “她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楚涛的声音平静而冷漠。

    不待他说完,一阵风驰电掣,谢君和猛地扑上前掐住了楚涛的脖子!

    出乎意料的一击,楚涛竟来不及阻挡,甚至来不及叫喊出声,就已倒在椅背里动弹不得。只空自抓着那铁钳般的手,想要将其掰开,却全然无法与他的蛮力相较。

    君和的铁掌青筋暴起,狠狠地勒着他的喉管,深深钳进肉里。他双目充血,如同地狱的恶魔般,将所有的恨都宣泄向楚涛:“回去便是死,在外必遭追杀,楚涛,你怎可如此绝情绝义,把一个女人生生往火坑里推!”

    一头失了控的雄狮,如何以常理阻拦?

    “谢君和你做什么?”黎照临在他身后一声狂呼。冲上前拽开他。

    一阵邪火烧过去,君和也便松了手,却见楚涛脸色发青,微闭着眼倒在椅中,只剩了喘气儿的力气。脖子上已是一片瘀紫。

    “你……”照临欲言,楚涛却使了个眼色,摇头制止了。

    “没想到,你的冷酷,竟与秦啸无二!”君和放下句狠话,径自追了出去。

    黎照临欲追,却被楚涛拦住道:“让他一人冷静片刻……”

三六七 小洲伤逝(三)() 
云烟深处,秋水茫茫。

    谢君和翘着二郎腿坐在寒崖之巅,倚着楚天阔的墓碑,嚼着草根,找不到自己的方向。哪里还有船影?已然追不上了。无论是晴霓还是素素,皆已消失不见了。

    心也如这茫茫的衰草,枯成了尘埃。

    没有酒,不能畅饮,就只有楚天阔的酒葫芦陪他。“前辈,你死也不肯回楚家,我算是明白了。”他苦涩地扬着嘴角,却止不住心累。

    枕着石碑,闭目,做着和素素有关的梦。一任阴风怒号,低云飞卷。直到日渐西斜,亦不曾有人来打扰。

    想来也是好笑,晴霓的不简单还用楚涛提醒他?若是她接近他本就带着更深的目的,楚涛让她走,本也无可厚非。登岸时面对汪鸿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态度,楚涛对他谢君和已是够朋友了。可他这无名火又是怎么回事呢?

    或许那一瞬间,在他脑海中浮现的应是素素吧。他追不回素素了,至今,不愿信。他不希望晴霓也有这样的命运。

    黎照临呵呵地笑着,大老远地摇晃着手里的酒坛子向他而来。

    有酒?不都让汪鸿祭了长河了么?

    “哪儿来的?”

    “你那掌门真是我见过的脾气最好的掌门。要是有哪个家伙冲我发这种脾气,我非揍到他满地找牙。”照临在他身边拣了个空地坐下,“黑石崖下凝香阁的天香醉,他特地让嫣红老板娘给你捎上两坛。一坛已搁在你屋里了,一坛让我带过来。”

    谢君和只觉得心里硌得慌:“他没什么事儿吧?”

    “旧伤又犯了。”黎照临低声道,“你走后,一直咳血。他根本是受不起那一击的。”顺手,拆了酒坛的封,兀自饮了一口,交给君和。

    君和猛灌了一口,苦笑道:“你不是对他很不屑一顾么?为了个女人,废了双手……”

    黎照临呵呵地笑着,夺了酒坛又灌上一口道:“他有这魄力——我黎照临佩服这种不怕死的人。”他起身俯瞰着血气尚未退散尽的碧莲洲,烟云缭绕里,仿佛有一颗不止不息的战魂统领,依旧井然有序。“经了这一战,才知道江韶云的手段,更知道,江湖不能没有楚涛这样的人。放心吧,他这双手不难治,半个月,足以复原。”

    谢君和惊奇道:“骨节尽碎的手,复原?”

    黎照临哈哈大笑:“也不看看我是谁的传人。千机叟最大的本事是什么?哪怕你全身的骨节都碎了,他都有把握半年内让你健步如飞——改天要不试试?”说着分外得意地又饮了一大口。

    “滚!谁想试谁试!”谢君和咒骂了一声,死命拍了他一掌。

    黎照临却又阴郁道:“不过……他让我但管医治那双手,其余不必问。可……”

    “你想说他的内伤吧,江韶云的梨花剑——他能活着已是运气了。”君和苦笑,“这若是你也能治好,医圣的名号非你莫属。”

    “已是沉疴,不足一成。”照临叹息着,忽而醒悟过来,转向君和高声道,“你知道他有伤?还能下这么重的手!”

    “打架打成习惯了。一阵怨气上来,就没想过,他已还不了手了……”谢君和痞笑一声,一口气咕咚咕咚饮了半坛子,抹着胡茬边的酒迹道,“遇到我这么个下属,算他倒了八辈子霉。揍了他,还请我喝酒……世上大概只有楚涛了。”

    “这掌门当得!”照临摇头不止,“我差点儿真以为你要取他性命,就像这几日的传言。”

    “什么传言?”

    “楚涛下了禁言令,不过反正我也不是逐羽剑派的,无所谓啦!”黎照临嘿嘿笑着抱起酒坛,“要不你房里那坛也送了我,我便说。够兄弟吧!”

    “说!”

    原来,那夜白衣圣使闯入,杀得碧莲洲人声鼎沸。凌远声与好几个剑客都听得清楚,有白衣圣使道:“若不是谢君和为了那女人而卖了逐羽剑派的防守布局,弟兄们的死伤怕是更大了。”起初大家当然都不信这离间的诡计。

    只是特别奇怪地,白衣圣使的行动似乎正是冲着谢君和留下的布置而来,雪海和段诗雨遭到围攻,铁尘诀险些落入敌手;凌远声被隔绝于寒崖,无法施援;汪鸿自己腹背受敌,伏击者反被伏击。幸而钱老前辈苦撑之下剑阵才未散,护住了碧莲洲。

    有剑客见此便对谢君和留下的布置十分不满。更对他临战突然失踪深表怀疑。汪鸿劝不住大家越来越多的疑心,加之虎崖之会后谢君和消失数日,质问的声音几乎难以控制。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在这时传来游侠的消息,说是在虎崖夜会时看到谢君和与一女子在一起。有人认出这女子偶在红霜镇一带活动。以千面妆容与绝世轻功为傲,用过许多化名,最常用的名字是白依依,专行坑蒙拐骗之术,诈人钱财。被她坑过的高手不在少数。并且此女仿佛与天越门与白衣圣使多有牵连。

    消息一出,碧莲洲谣言再难禁,皆传君和已受此女子所蛊惑,投靠白衣圣使。众人对这个乖张的谢爷皆有不满,一致请楚涛主持公道。楚涛闻得此消息,一边调查了内奸,把碧莲洲翻了个底朝天,终于找到了三个天越门的暗探,当着大家的面将三人处决。

    但谢君和与白依依在一起,着实不能平息众怒。尤其游侠们的调查之下,发现了他们共居的山间小筑。要楚涛惩处谢君和之声不绝于耳。楚涛一怒之下,下了禁言令,堵住了那些搬弄是非的声音。另一头,以私交为名,请君和回来,至于可能与天越门相关的白依依,则另行处置。

    于是才发生了码头的一幕:汪鸿真正要阻其登岸的,是那包藏祸心的白依依,甚至不惜抗了楚涛的令。

    “你别怪汪叔,他是怕你受蒙蔽,万一有人对白依依不利,你再一搅和,乱上加乱了。只能把你也挡在碧莲洲外。”

    谢君和哑然失笑。最冤的就是汪叔了。最令人意想不到的便是这所谓的晴霓姑娘。或许,他真是沉浸在对素素的感情里,糊涂了。

三六八 小洲伤逝(四)() 
“也别太担心汪叔。”照临道,“楚掌门已把他从码头请了回来。面子上的一顿呵斥,也是做给旁人看的。毕竟赵镖师和钱老前辈之死,让许多人迁怒于你。楚掌门把你拉回来也是力排众议,若不立威于人前,碧莲洲会很危险。”

    “明白了……”谢君和仰天,惨淡地一叹。他早明白了,要是没有楚涛,以他的臭脾气,这逐羽剑派里怕是一天也呆不下去的。

    “不去道个歉么?”黎照临啧啧地独饮着美酒,建议道。

    谢君和这才终于起身,回首,拍了拍楚天阔的墓碑,掸了掸身上的草灰。“我是不是很混账?既守不住喜欢的女人,又对不起最好的兄弟……”

    黎照临低头沉默良久,若这就算是混账,世上的混账就实在太多了。问世间,几人清醒,几人糊涂?想自己自师门散后,在南北两岸漫无目的地漂泊了整年,偏就不肯听沈雁飞的,来给楚涛治伤。结果这些天楚涛的礼遇已是让他受宠若惊了。若不是拖了那么久,楚涛的伤也不至于……

    士为知己者死。当他看到碧莲洲的诸人前赴后继阻挡着江韶云恐怖的锋芒,甚至明知是一死,亦不曾犹豫,只为阻住这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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