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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的北边,叫滁河,这条河很长,它西到安微境内,东到长江,有一座桥将东门镇和泰山禅院连接在一起,这座桥的名字大家应该有印象,它叫进香桥;另一条河在东门镇的南边,叫苍南河。
东门镇除了前面提到的三条街以外,还有两条南北向的街道,一条在东边的菜市口,站在菜市口,朝北,能看到蔡家桥,朝南,能看到赵家桥;另一条街在曹营关。
现在,我们就可以介绍黄窑岗了吧!黄窑岗在苍南河的南岸,出曹营关的南关口,穿过南街,过一座桥,路的右手就是黄窑岗,这座桥的名字就叫苍南桥。大家应该能记住黄窑岗大致方位了吧!它在东门镇的西南角上,那里有一条山路一直通向老山,老山并不是一座山,而是一条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山脉。
笔者为什么要在黄窑岗上花费这么多的笔墨呢?倒不是因为陈耀祖家住在这个黄窑岗,而是因为黄窑岗这个地方非常有名,“窑”,大家想到了什么?砖窑厂吗?错,这“窑”是烧制陶瓷的“窑”,而且是“官窑”,其历史可以追溯到宋代。这在东门镇的地方志上都有记载,当地之所以很多人家有瓷器,这恐怕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当时,人们可能意识不到这个“窑”对他们意味着什么,作为现在的人,应该明白隐藏在这个“窑”子背后的东西。现在,一件元代的青花瓷,其市场价值竟然过亿。
陈耀祖经营的是古董文物,他肯定能从这个“窑”子上读出一些名堂来。因为他懂这个啊!不懂这个,谁敢做这种买卖呢?再加上东门镇有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既然陈家懂这个,他不会嗅不到其中的商机。当然,在东门镇懂这个的人恐怕不是陈耀祖一个人吧!
在历史上的某一个时期,黄窑岗是一片丘陵,这里的土质非常特别,这种土是烧制陶瓷的绝佳材料。现在,这里变成了一片平地,远远看去,高高的屋脊,黑白相间的马头墙,若隐若现。陈耀祖家的老宅就坐落在这些建筑物之中。陈耀祖送给三个女儿的陪嫁则在左所大家323号,324号和325号。
当然,这只是一些闲话,提到黄窑岗,笔者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这些事情,所以顺便说一下。笔者姑且说说,读者姑且听听。�
正文 第六章 初到陈家
陈耀祖家的老宅在黄窑街126号——这座老宅坐北朝南。
126号的前面是一个门面房,门头上镶嵌着一块长方形的、带回形图案的匾额,匾额上写着四个字:“陈记古董”,古董店门窗紧闭,门上和窗户上贴着几幅标语,内容无非是“破四旧,立四新”,“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打到一切牛鬼蛇神”之类标志性的口号。
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锁,几扇窗户上横七竖八地钉了一些木板,木板后面的窗户已经坏了不少。
在陈记古董店的西边有一个一米多宽的巷子。巷口有一扇门——门半掩着。
五个人站在古董店的台阶下看了一会,雨中的陈记古董店显得破败不堪、萧条冷落。
附近店铺的台阶上,突然出现了好几个人,他们打量着欧阳平一行五人,然后看着欧阳平一行走进了古董店旁边的巷子。
在巷口对面有一个卖瓜子、花生的小店铺,店铺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头上扎着一条红色的头巾。上身穿一件灰蓝相间的方格外套。
不是笔者要特别介绍这个女人,而是欧阳平对此人给予了更多的关注,这个店铺应该就是谈话记录中石婆婆的炒货铺。欧阳平之所以关注这个女人,是因为这个中年妇女一直目送五个人消失在巷子里面。
走出巷子,眼前是一个院子,院子的面积在一百平方左右。院子的南边是古董店,中间有两扇门——应该是古董店的后门,门上面也有一把大锁;院子北面有一座两层楼的建筑,建筑物第一层的中间是一个过道,过道两边是东西厢房,厢房的南边是若干扇带窗木门;院子东西两边是高高的院墙——院墙上方是隔壁人家的马头墙;院墙边各有几株芭蕉树,院子中间有一个十字形的,用青砖铺起来的路;在古董店后面有两个用青砖砌起来的——五十公分左右高的菱形花坛,花坛里面各有几株腊梅花,腊梅已经过了最旺盛的时期,所有的花蕾都开放了,有的花瓣已经开始萎缩,腊梅树下落了不少凋落的花瓣,空气中只能闻到一点点腊梅的香味。
既然有过道,这就说明,两层楼的后面肯定还有一个院子。过道的尽头有两扇门,门关着。
汪小引走上三级台阶进入过道的时候,东厢房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这个女人的右脚有点跛。她应该就是陈耀祖的大女儿陈梅。陈梅走出厢房的时候,将房门带上了。
同志们分明听到,厢房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房间里面还像还有人。
“请问,你们找谁?”
“大姐,您还认识我吗?”
“您是?”
“吴所长,您还记得吗?”
“我想起来了,你是小汪。”
“对啊!”
“你——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大姐,这位是我们局刑侦科的欧阳科长,欧阳科长,这位就是陈耀祖的大女儿陈梅。�
正文 第七章 随便走走
“大姐,谁啊!”屋子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公安局的人。”
“公安局的人?他们来作甚?”
“你躺好了,别乱动。”
里面的声音果然打住了。
“谁在屋子里面?”
“是我小妹。”
小妹应该是陈菊。
“那就请她出来,我们一起聊聊吧!”
“她这一段时间生病,在我这里养病。说吧!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想了解一下几年前——那个案子。”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五六年,你们怎么还——”陈梅显然是不以为然。
“欧阳科长想重新理一理这个案子。”
陈梅微笑道:“汪公安,请到屋子里面坐。”陈梅并没有推开东厢房的门,而是推开西厢房的门,西厢房里面放着八张红木椅子,椅子前面放了两个茶几,靠墙的地方还摆放着几个博古架,但博古架上,什么东西都没有。西厢房应该是一个书房和客厅。
“今天,我们只想随便走走,大姐,您能领我们到各处走走吗?”
“咚——咚”东厢房里面又传出一种奇怪的声音,既像是椅子倒在地板上的声音,又像是木盆掉地板上的声音。
“行啊!你们想怎么走?”陈梅并没有去理会东厢房里面的声响。
“陈耀祖逝世前住在什么地方?”
“住在后院。”
“您能领我们去看看吗?”
“行,你们跟我来。”
陈梅走进西厢房,不一会,她走出西厢房,手上拿着一把铜钥匙。
陈梅拉开过道北边的门,后面果然有一个更大的院落,欧阳平虽然生在东门镇,长在东门镇,但像陈家这样的院落还没有见过,欧阳平的第一个印象是:这是整个东门镇最讲究,最气派,最豪华的院落,这里不说别的,单是院子中间回字形的走廊和四面依屋靠墙而建的长廊,就足以说明陈家过去绝不是普通的人家。
穿过回廊,眼前又是一座两层楼的建筑——这座建筑物比前一座建筑物要高、要大许多,这幢房子的第一层,中间是厅,两边是东西厢房,厅很大,也很深,在厅的东边有一个楼梯通到楼上。在楼梯的转弯处有一扇门,门的木板非常厚,这也就是说,要想上楼,必须通过这扇门。
陈家历史上经营的是古董生意,在建筑物上加一点保险的设施,应该是很平常的事情。
陈梅指着西厢房道:“我父亲去世前,就住在这间屋子里面。”
欧阳平和汪小引对视了一下,汪小引点点头。
欧阳平又和水队长对视了一下,这一次对视,有特别的意思:陈耀祖在逝世之前是一家之主,他理应住在东厢房,为什么偏要住在西厢房呢?
“欧阳科长,陈耀祖就在这件屋子里面去世的。”汪小引道。
陈梅打开西厢房的门上的铜锁,推开门,跨过二十公分左右高的门槛,走进厢房。�
正文 第八章 下有密室
“大姐,这间厢房,现在谁住?”欧阳平随陈梅走进西厢房。
大家也跟了进去。
“我的二儿子住。”
“对面的厢房呢?”
“老大住。”
“楼上呢?”
“楼上是两个女儿住。”
西厢房被隔成了两个部分,里间是卧室,外间是活动室。屋子里面摆放的是一些古色古香的家具。里间的北墙上有两扇格子窗,外间的南墙是一排格子窗,屋子里面的光线非常好,要是阳光明媚的时候,光线应该会更好。
西边的石灰墙上,有几条长方形的白色的框框——颜色和框外不一样,框外的颜色明显比较暗,那里应该是曾经挂过字画的地方。
“请坐。”陈梅从墙上取下一个鸡毛掸,在几张红木椅子上掸了几下。其实椅子上本来就非常干净。
大家并没有坐。
“大嫂,您父亲以前是做古董生意的吗?”
“是啊!”
“第一进是店铺吗?”
“是啊!”
“我们来的时候,看到古董店已经锁起来了吗?”
“是啊!这年头,古董生意做不下去了。”
“是什么时候关门歇业的呢?”
“有两年的时间了。”
“我听说,你们陈家做古董生意,有些年头了。”
“可不是吗?听我爷爷将,至少有六代人了。六代人,这历史确实够长的。
“那么,过去你们陈家做古董生意,古董就放在店铺里面吗?”欧阳平是明知故问。
“那怎么能行,古董,又不是萝卜白菜——放哪儿都行,白花花大的银子都会晃人的眼,更何况是古董呢,如何要是遇到兵慌马乱,东西放在店铺里面,那怎么行。每天晚上,天黑之前就要关门打烊,值钱的东西得收起来。还要派人值守呢?”
“大姐,您是说,除了店铺以外,还有其它地方吗?”
“有啊!”
“在什么地方,您能领我们看看吗?”
“就在这间屋子里面。”
“就在这间屋子里面?”欧阳平和大家在外间和里间扫了几眼:“就是这件屋子吗?”
“这间屋子下面有一个地下室。”所谓“地下室”就是密室,密室用用来存放宝贝和重器的地方,屋子的主任在自己的屋子下挖一个密室,这应该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既然是做古董文物生意的,保不准会遇到一些值钱的玩意,既然是值钱的玩意,那肯定要放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密室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汪小引和水队长对视了一下,他的心里似乎明白了,欧阳平之所以到陈家大院来,是有目的、有考虑的。欧阳平不问案子,只对陈家的环境感兴趣:“欧阳科长,您怎么会想到这些问题'
正文 第九章 另有机关
“这个问题,我们回去再谈,大姐,家里人都知道这个密室吗?”
“都知道。”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呢?”既然是密室,如果密室有东西的话,陈耀祖是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我爹死后,我们就知道了。”
“你们知道的时候,密室里面还有东西吗?”
“密室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最先,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只有您一个人知道?”
“对啊!密室的事情,我爹只跟我一个人说了。”
“她是什么时候跟您说的呢?”
“我长到十八岁的时候,他就跟我说了。”
“还有人知道这件事吗?”
“除了我爹,就是我。连我娘都不知道?”
“为什么?”
“我不知道,不过,我爹跟我说过一句话。”
“一句什么话?”
“这件事情,连我娘都不能说,嫁了人以后,连男人都不能说。”
“你说了吗?”
“我没有说。”
“你进去过吗?”
“进去过,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里面都有一些什么东西?”
“里面有一些玉器、银器和金器,对了,还有一些陶器和瓷器。”
大家听出一点名堂来了吧?
黄窑岗历史上就是烧制陶瓷的地方,陈家是经营古董文物的,在他家的密室里面如果没有一些瓷器,那才是怪事呢,将陶器和瓷器放在密室里面,这陶器和瓷器就不是一般的东西了。
由此看来,笔者关于黄窑岗的介绍,还不算是闲笔吧!
“把店铺里面值钱的东西藏到密室里面去,伙计们不知道吗?”
“他们如何会知道呢?”
“难道这些东西都要您父亲亲自搬到密室里面去吗?”
“你们跟我来。”
大家跟在陈梅的后面走出西厢房,来到大厅,在大厅的北边——楼梯的西边,有一副画——画的两边还有一副对联,陈梅掀开画,画的后面有一扇木门。
大家颇感惊异。没想到画的后面也有一个密室。
“每天晚上,伙计们把东西放在这间屋子里面,这间屋子和西厢房下面的密室有一条通道,我爹再将那些最值钱的东西藏进密室。”陈耀祖太精明了,他不但对家人留了一手,对伙计也留了一手。
后来,欧阳平又问了一些问题,比如:“您母亲生前住在哪一间屋子。”
陈梅的回答是:“就在我爹的对面——东厢房。”
再比如:“你们姐妹四人没有出嫁之前,住在什么地方?”
陈梅的回答是:“住在楼上。”
楼梯口的那扇门是为确保四个女儿的安全而设置的,由此可见,陈耀祖非常宝贝自己的女儿啊!这从四个女儿的名字也能看出来。陈家大院的四面都是高高的马头墙,人在院子里面住,应该是很安全的,可陈耀祖还要在楼梯口上装一道门。可见陈耀祖是一个非常精细的人,精细,这就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的特质。�
正文 第十章 设计巧妙
欧阳平还提了一个问题:“那么,第二进房子是谁住呢?我说的是过去。”
“第二进房子是伙计和佣人们住的地方。”
陈家对伙计和佣人还真不错,这应该也是陈耀祖聪明的地方吧!
“伙计和佣人住这么好的房子?”
“嘴上说是伙计和佣人,实际是都是亲戚。我门陈家从来不雇外人做伙计和佣人。”这更能体现出陈家人的精明。用亲戚,知根知底,有血缘关系牵扯着,即使有人想打什么歪主意,也会掂量掂量。
接下来,欧阳平和同志们对密室充满了期待。
密室的入口在佛龛后面——佛龛就在门后——大家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机关在佛龛上面,佛龛里面端坐着一尊弥勒佛,陈梅用双手抱住弥勒佛的脑袋,顺时针转动。
随着一阵“咔嚓咔嚓声”,佛龛像一扇门一样徐徐展开。
陈梅点亮了一盏罩子灯,端着罩子灯将同志们带进了密室。
这是一间面积不大,但却很高的密室,人进入密室,用不着弯腰驼背,走下十几级台阶,眼前就是一个九平方米左右的密室。
密室里面除了几个木架子、几个柜子和十几个木匣子以外,什么东西都没有。空气中却弥漫着古董文物的气息,当然,还混合着一些霉烂的味道。
“大嫂,您说的那条通道的位置应该在这个方位吧!”欧阳平在密室里面转了一圈,用手在墙上摸索了好一会,他所指的位置就在密室东北角上,因为另一个密室的大致方位就在那里。
陈梅走到欧阳平的跟前:“不错,通道的入口就在这里。”陈梅将罩子灯举得高高的。
在同志们的眼睛里面,眼前除了一堵砖墙之外,什么都没有。
“大嫂,通道的入口在什么地方呢?”汪小引到,他也干了几年刑侦工作,但可能从来没有这么刺激过。所以,他很兴奋——我们也能看出,他对欧阳平介入此案充满了期待。
“在这里,你们看——”陈梅将墙边一块城墙砖挪开,欧阳平注意到,这块城墙砖是又放在一个槽子里面的。
陈梅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串钥匙,拿出其中一把,在一条砖缝里面划了一下,钥匙带出一个直径为两公分左右的铜环,铜环上系着一根很细的铜链子,铜链子的另一头固定在墙缝里面。陈梅拽住铜环轻轻一拉,一扇用青砖做成的门开了,门上的青砖和墙上的青砖结合的严丝合缝,门关起来的时候,竟然一点都看不出来。
通道只有两米左右长,上了七八级台阶,眼前就是另一扇门。这一扇门也是这么设计的,陈梅搬开一块城墙砖——城墙砖也是卡在一个槽子里面,陈梅轻轻地打开了另一扇门。因为门的后面被一块城墙砖抵住了,所以,人在第一个密室里面是无法打开这扇门的。只要能守住第二个密室的入口,就守住的密室所有的秘密。�
正文 第十一章 一张纸条
几个人回到前院的时候,水队长碰了一下欧阳平的手,欧阳平抬起头来,顺着水队长的视线望去,在隔壁的二楼上,站着三个人——因为距离比较远,再加上有树荫的掩映,所以,看不清是男是女,他们好像在谈论着什么,又好像是在关注着欧阳平一行。
同志们告别陈梅,离开陈家大院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雨点落在青砖路上,溅起一个又一个小水珠。陈梅打着伞,将同志们送进黑咕隆咚的巷子以后,就回去了。
巷子之所以黑咕隆咚,是因为巷子太长,巷口的门也关着。
李文化打开大门,撑起雨伞。
“李文化,你等一下。”小曹一把拉住了李文化的衣服。
李文化后退一步,鞋子踩到了欧阳平的脚。
“什么情况。”欧阳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看——”
“看什么?”水队长道。
“地上有一个小纸团。”小曹将门全部打开,然后从地上拾起小纸团。说小纸团,不是很准确,纸是叠在一起,呈不规则的正方形。
“怎么会有小纸团?”
“科长,是从门上面掉下来的。”
“小曹,打开看看。”汪小引道。
小曹一边打开纸条,一边朝门外走。
“科长,你看——”小曹显得非常激动,她说话的腔调都变了,“看”听上去,有点颤音。
欧阳平接过纸条:“开馆”。
欧阳平又将纸条调过来——纸条的背面没有同志们希望看到哦啊的字,纸上面只有“开馆”两个字。
欧阳平刚开始是找字,紧接着辨认纸,这是一张从报纸上撕下来的纸,报纸的周围有一些铅字和一些不完整的图案,中间正好有一个空档,背面全是铅字。报纸的大小只有半个巴掌大。
“开馆?”汪小引望着纸上的两个字发愣,“这是什么意思呢?”
“‘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