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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的大小只有半个巴掌大。
“开馆?”汪小引望着纸上的两个字发愣,“这是什么意思呢?”
“‘馆’应该是‘棺’,棺材的‘棺’”欧阳平自言自语道。
“科长,如果是棺材的‘棺’,那后面的潜台词就是‘验尸’才对。”
“李文化说的对。”
“这个人为什么不直接写‘开棺验尸’呢?而且还把‘棺材’的‘棺’写成错别字呢?”小曹道。
“也可能是他的文化水平比较低。”汪小引道。
“不!他应该是故意的。”水队长道。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担心纸条被其它人拾到,这个人的心态和六年前的报案人的心态应该是一样的,他好像对某一个人特别惧怕。他应该特别怕纸条被某人拾到。你们想一想,如果是不相干的人,谁会在意这张纸条呢?谁又会在意纸条上这两个字呢?”
“我同意欧阳的分析,如果我们不是为陈耀祖的案子来的话,我们也不会在意它。”水队长道。
这两个字虽然和六年前的报案电话的字数和表述都不一样,但指向性却非常明确,所指就是六年前的陈耀祖之死。�
正文 第十二章 理清思路
汪小引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隔六年,当事人如此坚定执着,那一定有他坚定执着的理由。
写纸条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六年前的报案人。
此人一定在黄窑岗,而且很可能就在陈耀祖家附近,他看到欧阳平一行走进了陈家大院,于是将纸条放在门框上面,并且特地将门关上。因为下雨,门被打开和关上的机率相对要小一些。
“此人如果想把纸条传到我们的手上,方法应该是很多的,他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法呢?”李文化道。
“这里面应该有一些原因。”欧阳平若有所思。
除了这张纸条让欧阳平赶感到意外,街坊邻居的反应多少也有点异常。这更坚定了欧阳平拿下此案的决心——至少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其他人何尝不是如此呢?本来,欧阳平只是想试试看,这次的黄窑岗之行,欧阳平的想法彻底改变了,欧阳平觉得:这个案子一定有问题。报案人事隔六年之后,竟然还没有放下这个案子,欧阳平相信报案人之所以如此坚定执着,一定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支撑着。面对如此执着的报案人,欧阳平没有任何理由置之不理。欧阳平从报案人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朗朗乾坤,岂容恶魔逍遥。
在回公安局的路上,汪小引和欧阳平进行了下面的对话:
“欧阳科长,你怎么不问案子?”
“想知道案情,可以看档案材料,吴所长归纳的已经很详细了,我们这次到陈家来,就是想熟悉一下陈家的环境。这个案子——如果这是一个案子的话,那么,寻找线索的路径,不应该在遗产的分配上。”
“这是为什么?”
“陈耀祖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他在遗产的处理上,一定会处理的非常妥帖,四个女儿都是他生养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会偏爱某一个人,这从他将三处房产送给三个女儿做陪嫁就能看出来。如果陈耀祖确实死于非命的话,那么,他极有可能死于陈家的隐形财产。”
“隐形财产?”
“对,陈家摆在桌面上,能看得见的是东西是那些店铺和房产。凶手绝不会在这方面做文章,因为,只要是看得见的东西,所有的人的心里都有一本帐。如果陈耀祖的死在财产的分配上倾向于某人——或者说对某一个继承人有利,那么,凶手不是在引火烧身吗?小汪,陈耀祖不是有一份遗嘱吗?”
“不错,是有一份遗嘱,还有遗嘱的见证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见证人应该是两个人。”
“这就对了,既然陈耀祖立了遗嘱,谁还会在财产的分配上动脑经呢?”
“那么,科长,您所述偶的隐形财产是什么东西吗?”
“隐形财产就是不为人知的古董和文物——这些古董和文物就是陈耀祖藏在密室里面的宝贝。你们想一想,陈家经营古董文物几代人,手上肯定有一些稀世珍品,而这些稀世珍品,是不会被任何人知道的,你们再想一想,陈耀祖为什么能用三处房产作为三个女儿的陪嫁,这说明了什么'
正文 第十三章 唯一选择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陈家在古董文物上赚了不少钱。”
“对,做古董文物生意,这里的赚头有时候会很大,如果遇到一个重器,或者叫无价之宝,可就成了暴发户。陈家就有点像暴发户。”汪小引道。
“我明白了,今天我们看到的密室就能说明问题。陈家将密室设计的这么巧妙,这就足以说明陈家有深藏不露的无价之宝,至少是历史上曾经有过不同一般的重器。”李文化道。
“对,陈耀祖想把一些东西世世代代传下去,但事与愿违,无意之中被人发现了,真所谓没有不透风的墙,陈耀祖的社会关系如此复杂,关注和窥探陈家宝贝的一定不乏其人。”水队长道。
“那么,我们要不要开棺验尸呢?”小曹一般情况下会提一些具体的问题。
“要,我们必须开棺验尸。但我们要向局领导汇报一下具体的案情,我们必须得到领导的支持,然后,我们再去做陈家人的思想工作。”
“陈家人会答应吗?”
“只要我们对陈家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定会的到陈家大多数人的支持,再说,现在,人心浮动,社会处在激烈的动荡之中,人人自危,陈家人为了明哲保身,不会跟我们特别较真。他们也不敢和‘无产阶级专政’相对抗——我们不妨也以阶级斗争为纲,吓唬吓唬他们——我看这玩意比较好使。”
“无产阶级专政”,在当时,确实是降妖除魔的法宝,不管是魔还是人,见到这个东西,都会浑身发抖,魂飞魄散。如果说文化大革命有什么历史功绩的话,那就是它发明了“无产阶级专政”这样的利器。
“开棺验尸。案子过去了六年多,尸体早就腐烂得只剩下一堆骸骨了,验什么尸?”汪小引还是很爱思考的。
“是啊!这件事情恐怕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水队长也有同样的想法。
“如果放在六年前,收到这样一个纸条,我们会毫不犹豫地开棺验尸,可现在,这张纸条来的是不是太迟了。”小曹道。
“此人敢于这样写,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欧阳平眉头紧蹙,“也许,导致陈耀祖毙命的不在身体的表面,所以,你和吴所长没有发现。”
“欧阳科长,照你这么讲,致命源一定相当隐蔽,正常的尸检很难发现。”
“是这样。此人应该知道棺材里面只剩下一具骸骨。”
“欧阳,你说致命源在骸骨里面。”
“他让我们开棺验尸,我们能验什么呢?棺材里面不就是一具骸骨吗?”
“这有点悬,到底要不要开馆验尸,我们还是要慎重考虑一下,万一查不出名堂,那我们就被动了。”小曹考虑问题比较周到。她对开馆验尸同样充满期待,但不想接受那样的结果。
大家都知道小曹的意思,挖人家的祖坟,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正文 第十四章 确有疑点
“关键是,现在,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李文化道。
欧阳平道:“所以,我们要向陈局长汇报,有领导的支持,我们的底气就有了,介入此案,是我的想法,我当仁不让,自然会承担责任,李文化说得对‘自古华山一条路’,我现在就有这种感觉,开馆验尸,是我们唯一的选择。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这一仗,我们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我们应该——必须冒这个险。”
“欧阳,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和你一起承担责任。”水队长道。
“对,我们一起担着。”汪小引道,“科长,吃过中饭以后,我们就到局里去找陈局长。”
“且慢,既然我们已经从这个案子里面闻出了一点味道,那我们就有必要对“3。29”案的所有材料进行一次研究和分析,‘磨刀不误砍柴工’,把准备工作做得充分、扎实一些,这对下面的刑侦工作会更有利。”
吃过中饭以后,五个人在欧阳平的办公室对“3。29”案的所有材料进行了认真的解读、梳理、研究和分析。最后达成三个共识。
第一,六年前的报案电话和同志们手上的纸条,很可能出自同一个人。此人应该就在陈家附近,当然,也不能排除他就是陈家的人。
第二,在陈梅的谈话记录中,曾经提到过一个细节,现在来看这个细节,似乎有点问题:三月二十九日晚上九点多钟,正在楼上睡觉的陈梅突然听到父亲喊了一声:“来人啊!”,陈梅穿上衣服,冲下楼,想推开父亲的房间,但门已经插上了门闩,这时候二妹陈兰和三妹陈竹也下楼来了,陈梅让二妹陈兰上楼拿来了一把剪刀,她们想拨开门闩,但拨不开,因为门闩被钉子固定住了,陈梅就让一个伙计把门硬生生地撞开了。
几个人冲进房间,父亲已经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陈家人和吴所长之所以没有从这里面发现问题,是因为陈耀祖在一个月前也这样呼救过,家人听到呼救声以后,就跑进了陈耀祖的房间,陈耀祖的神志已经不清,送到医院,经过抢救,终于转危为安,医生的诊断结果是,突发脑溢血,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吴所长和汪小引才没有往深处想。
第三,陈耀祖在发病之前——目前,姑且说是发病,曾在小女儿陈菊家喝酒,是和陈菊的丈夫徐在道在一起喝酒,这里要说明一下,陈耀祖最喜欢这个小女儿,第一个原因,她是老巴子,第二个原因——也是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小女婿徐在道是陈家唯一个大学生,文化水平最高,也最知书达理,对老丈人最恭敬,最重要的是,翁婿两人情趣相投,大家听出来吧!对了,陈耀祖玩了一辈子的古董文物,徐在道呢?他在荆南市博物馆工作。巧了,他学的就是考古专业,虽然从来没有参加过一次考古发掘工作,但这并不等于说他对文物一无所知——至少懂一些理论上的知识吧!大家要知道,懂一些理论上知识,应对老丈人,那还不是绰绰有余。�
正文 第十五章 史有先例
基于第一点共识,欧阳平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欧阳平想再等一段时间去找陈局长,他要等一等,等什么呢?传递纸条的人不能确定同志们能不能读懂纸条上的内容,如果同志们在得到纸条之后还没有什么反应的话——此人一定会在暗处观察同志们的一举一动——他肯定会采取进一步的行动。他不会再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此人很就会有所表示,他表示的方式,极有可能是打电话。
于是,小曹被临时派到了值班室。
等待是非常难受,非常枯燥的。但枯燥的时候,思想会得到一些休息,人也会比较的清醒,人在清醒的时候,会想起一些事情。
欧阳平对十几张照片仔细端详一番之后,最后将眼光定格在其中一张照片上,这张照片就是我们在前面提到的那张正面照,在这张照片上,陈耀祖的头发很黑,也很密,我们在前面是不是这么说的呢?对了,我们是这么说的。欧阳平思维的触角正聚焦到陈耀祖的头发上。
“欧阳,你拿着这张照片,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了,你在想什么?”
“文化,你把小汪喊过来。”
汪小引正在传达室和门卫陈师傅下象棋。
一分钟以后,李文化和汪小引走进了办公室。
“欧阳科长,什么事?”
“来,坐下说。”
汪小引和李文化坐下,水队长也凑了过来。
“小汪,你和吴所长在尸检的时候,有没有检查过死者的头发呢?”
“头发?没有啊!怎么啦?”
“科长,头发了会有什么问题吗?”李文化有些不解。
“欧阳,你是不是想说,致病源有可能在头发里面,我猜得对不对?”
“水队长,我是这么想的,‘开棺验尸’验什么呢?”
“脑袋。”汪小引脱口而出,他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欧阳科长,有这种可能吗?”
“有,在明朝,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个案子,凶手就是将一根棺材钉植入受害人的脑袋的。欧阳,你是不是想到了这个案子?”
“是,钉子是从头顶上植进去的。”
“真的吗?水队长,你们是在什么地方看见的呢?”汪小引道,“什么时候,拿给我们看看。”
水队长没有理会王小引:“是从百会穴砸进去的。”
“为什么要从百会穴砸进去呢?”
“因为百会穴的头骨比较薄,也比较脆,比较容易砸进去。”
“清代也有一个案子,这是乾隆时期的事情在知道乾隆要把大位传给嘉靖的时候,自知前景不妙,就派人尾随嘉靖潜入山西境内——嘉靖接受父王之命到山西考察吏治想结果嘉靖的性命,因为嘉镜拇躺毙卸钪帐О埽沙鋈サ纳笔衷诒蛔ゲ兜氖焙颍靡桓鍪殖さ奶氪影倩嵩胰肽阅凇!迸费羝降馈?br/》
“难道杀手事先在身上藏了一把锤子?”
“用不着锤子,拳头就是锤子,我刚才不是讲过了吗,百会穴的脑壳比较薄,比较脆,比较容易洞穿。�
正文 第十六章 子夜时分
整个下午,同志们都没有走出公安局大门一步。
下午五点半钟,大家按时下班回家,只有一个人留在了局里,她就是留下来值班的小曹。
子夜,十二点十五分,小曹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电话就放在床前的桌子上。
这个电话非比寻常,值守了大半夜,一个电话都没有,这时候,突然来了一个电话,小曹一个鲤鱼打挺,抓起电话。
“喂,请问我能为您做点什么?”
“你是公安局吗?”
“对,这里是公安局值班室,我是刑侦科的小曹,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小曹尽量把声音说的亲切温和一些。对方想确认一下受话人的身份,可见对方是非常谨慎的。
“开——棺——验——尸。”对方就说了四个字,就“啪”地一声,挂掉了电话。对方大概是怕小曹听不清楚,所以,四个字是一个一个说的。
对方挂电话的速度太,完全超出了小曹的想象,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电话仍然拿在手中,明明知道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却还想说点什么:“喂,您能不能把话说得再明白一些,回答她的只是电话里面的忙音。
小曹穿上衣服,下得楼去,叫醒了传达室的陈师傅。
“是小曹啊!你有什么事情吗?”
“陈师傅,辛苦您一下,请您去叫一下欧阳科长,您就说,有重要电话。”
“天——天这么晚了,不会吵了欧阳科长一家吧!”
“不会的,是欧阳科长这么关照的,我走不开,要不然,我就去了。”
“行。我这就穿衣服。”
不一会,屋子里面的灯亮了,又过了一会,陈师傅手上拿着一件棉大衣,走出传达室,他穿上军大衣,打开大门,冲了出去。
小曹不能离开值班室,她担心对方突然再来电话。
其实,这种可能是没有的。一直到欧阳平赶到值班室,桌上的电话始终都没有再响过。
欧阳平听完小曹的汇报以后,陷入了沉思。
“科长,对方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个时间打电话呢?”
“小曹,等一下,这个问题,先暂时放一放,我问你,听声音,是男人的声音,还是女人的声音呢?”
“无法分辨。”
“为什么?”
“这个人只说了四个字,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她)就把电话挂了。”
“你再回忆一下。”
“声音有点发闷,听不出是男人的声音,还是女人的声音。”
“这和赵雅兰的说法是一致的,两次打电话的时间也差不多。我想,应该是同一个人。”
“他(她)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间呢?”
“恐怕只有这个时间,他才能打电话,而且,他(她)能控制的时间是有限的,要不然,他(她)不会这么匆忙。”
“真是一个怪人。”
“这个人很聪明,考虑问题非常严谨。�
正文 第十七章 请示陈局
“科长,你说说看。”
“这个人之所以今天晚上打电话,就是担心我们没有读懂纸条上的字——照此推断,纸条子也应该是这个人传递给我们的,你不觉得他(她)传递的方式很特别吗?”
“是很特别,也很聪明。”
“他把‘开棺验尸’写成‘开馆’,亏他(她)能想得出来。他(她)今天晚上打电话,就是要告诉我们纸条上的两个字‘开馆’的真正意思,他(她)的目的达到了。”
“科长,明天,我们到黄窑岗去看看,这个电话,应该是用公用电话打来的。”
“你说的对,我们是要去看看,但现在不要着急,等我们向陈局长汇报过工作以后再说。我们要想侦破此案,一定要想方设法找到这个人。”
“对,他(她)一定知道案子的详细情形,他(她)一定知道凶手是谁。”
欧阳平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过了子夜:“小曹,你接着睡吧!踏踏实实地睡一觉,对方不会再打电话了。”
欧阳平怕吵醒家人,没有回家,他在传达室和陈师傅通了一夜的腿——欧阳平经常干这种事。
第二天早晨,欧阳平和水队长、汪小引去公安局去见陈局长。
临行前,欧阳平想起了一件事,他想起了昨天夜里小曹说的话,他吩咐李文化和小曹到黄窑岗去调查电话的事情,寻找报案人,和侦破3。29案同等重要,当然,欧阳平特别关照,调查走访工作一定要不动声色,保护报案人和寻找报案人同样重要。在不能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报案人轻易是不会浮出水面的。所以,寻找报案人的工作要悄悄地进行。
两路人马在大门口分手,一路向东,直奔车站;一路向西,朝曹营关走去。
我们先来说说欧阳平这一路的情况。
八点半钟,三个人在陈局长的办公室等到了陈局长。
陈局长在听取了汪小引的汇报之后,当即表示:“局里面全力支持你们的工作,你们先做陈家人的思想工作——不过,工作一定要细致,礼多人不怪吗,我相信陈家人会同意的,你们要让陈家人知道,我们是在为陈家行善积德做好事。让派出所和居委会从旁协助,我这边会和上面先通一个气,你们放手大胆地做,有什么纰漏,我兜着。”
陈局长的一番话,说得三个人心里面热乎乎的。
离开陈局长的时候,陈局长特别关照和提醒:“先通过派出所和居委会,把陈家人召集在一起——别忘了,只要是陈家的人,一个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