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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好在自家是儿郎,大不了就一直拖着,拖个三五八年的,还就不信就凭那等人家,寻不出点错处来!却正这个时候,一股事关贾府的流言四散开来,梅翰林无意中得知了,心里笑道:却是来得正好!
也不知是哪里传出来的话,说贾家如今遭此大难,都是素行不轨,惹得神怒鬼厌,连祖宗都庇护不得的缘故。就说如今已经倒了的宁国府,父子聚麀,翁媳有染,就是目不识丁的人家也做不出这等无耻之事,偏在那府里都只作寻常。更别说在亲爹孝中聚众赌博,寻欢作乐等话,当中多少乌糟事,衙门里问了出来都不敢往文书上落,实在是怕污了上官们的耳朵。
这荣府与宁府一墙之隔,果然能丁点风声不闻的?谁信?!一根同发,那根都烂了,还能结出什么好果子来不成?这回这贾府老太君同宫中的贵人,实在都是让府里的不肖子孙给活活气死的!
那家里风俗同旁家各别,公子哥儿与姑娘们杂居一院,便是亲生兄妹也已经不妥了,偏他家里还把一总儿的亲戚姑娘也都与自家那一惯在内帏厮混的哥儿养在一个园子里。久而久之,底下的仆众们没事都喜欢给自家哥儿乱点个鸳鸯谱什么的。
尤其那哥儿又是个有些呆根子的,一家人宠着,纵着,连带着把些亲戚姑娘们都带坏了。当日里有几个姑娘身边就带着男装的小番童,实在是伤风败俗!且不论那小僮的男女,若是男的,自然是大大的不妥;若果然是个女儿身,却偏弄成这个打扮来带在身边贴身伺候着,不是更不可细究了?!实在是……
还有什么这个那个的,倒不干梅家的事,只这一桩就是天降的喜事了!又过了几日,梅家便请了薛蝌过门,梅翰林都没出面,只让自家大儿待客。言语间便把这事说了,又道梅家世代书香,不惧清贫不惧祸,只一点清名不可亵渎。薛家姑娘有这等逸事在前,实在恐怕与梅家门风不恰,这亲事却要从长计议了。
薛蝌气得差点没拿茶盅子砸人,幸好出门前邢岫烟就叮嘱他说过一回,心里大概知道梅家的意思,只不过没想到堂堂翰林会无耻到这等地步罢了。怒气冲冲回到家里,先把宝琴叫来,也顾不得什么忌讳了,把梅家的话当面说了,又问她可有此事。
宝琴一听就愣了,眼泪在眶子里直打转,硬提一口气回道:“当日是老太太赏了我们每人一个小戏子。宝玉得的芳官,有一日打了联垂,作了番子打扮,我同几位姐姐们看了都觉有趣,便让自家的也跟着打扮了。湘云姐姐的葵官本就是个唱大花面的,我的荳官是唱小花脸的,当时都跟风儿改了装扮,湘云姐姐还给葵官取了个名儿叫韦大英,我看荳官的荳字倒别致,索性就叫荳僮,芳官取的洋名儿,唤作耶律雄奴。不过是一时戏耍,哪有他们说的那些!……”
薛蝌气得不成,道:“那就是说,还真有其事了?!”
宝琴再忍不住,哇就哭了出来,邢岫烟拦着薛蝌道:“好了,你又同妹子生什么气?一样事情百样说法儿,不过是要寻个由子罢了。民不与官斗,哥哥,莫为一时意气,吃了眼前亏。”
薛蝌闭上眼睛,良久,方长叹一声道:“早该依了你的主意,也免了这番折辱。”
邢岫烟道:“如今也还不晚,明日去还了他们庚帖也罢。”
薛蝌声音都抖了:“那不是坐实了他们的那些说法?!实在是、实在是欺人太甚!”
邢岫烟长叹一声,柔声劝道:“哥哥是做了多少年买卖的,怎么还在这样事上纠缠?所谓公道自在人心,却不在这世上。不过是权名利害罢了,如今认了这个闷亏,来日咱们南去,日子还过得。若是哥哥还要硬斗,只怕……”
薛蝌不由一震,想想上回邢岫烟就让自己主动前去解除婚约,自己不愿白受这口气,结果就换来如今这局面,若是再与之争辩,还真不晓得那群惯读圣贤书的才子官老爷们要使出什么手段来了。只这气又哪里是这般好忍的。
邢岫烟又道:“实则我倒大幸这婚事拖到了如今,若是早两年成了,如今我们家遭逢此难,才真是没了退路了。到时候他们为了撇清,妹子又在人家府里,真是什么话都由他们说,岂不可怕?倒不如,我们索性趁此机会了断干净,待得伯娘家的事落定,再回了江南,什么不能从头开始?妹子年纪不大,又如此品貌,早些同这样人家撕捋干净了,才是福气。”
薛蝌听了也觉有理,何况事到如今也无他法,便听了邢岫烟的话,转日拿了庚帖上门,只说自家妹子不惯京中风土,择日南归,恐与梅家二郎无缘,早年亲事,不如作罢。梅家自然连连答允,连个虚拒都懒得做,立时令人把宝琴的庚帖也取了来还给了薛蝌。薛蝌又把当日梅家给的定亲礼都按单还了回来,拿了庚帖,连茶也不喝,便告辞离去。
不过三五日,就听传梅翰林次子与户部吴侍郎家千金定了亲事。
贾府秘闻传得沸沸扬扬,遭了池鱼之殃的自然不止薛宝琴一个。湘云自嫁到卫家也有两年了,只卫若兰进了京卫军,十天半月也不见得回来一趟。前一阵子更因兵力调动,给调到北边去了,还不知何时回还。
史家虽一门双侯,外任回来却未见升迁,在旁人看来已是打入冷宫的意思,兼之史湘云又是个无父无母的,卫家对这个儿媳也不过面子情。好在卫若兰不是长子,史湘云也不用管家,只每日跟随嫂子们在长辈跟前立规矩就是。
卫家太太原就不满史湘云嫁进来几年肚子都没个动静,如今忽听外头传言如此,更气得在床上躺了好几日。贾母病逝,史湘云想去吊唁也未获准许。卫太太的话:“如今那屎盆子就是从他们家扣出来的,你这时候再上门去,不是更惹人非议?你自己或不在乎,也要为兰儿想想,他一个人在外头出生入死,你在家里添不上助力也罢了,还给惹出这样的风言风语来,你让他知道了心里作何想法?!”
湘云忙把自己自小在贾母跟前长大等话说了一遍,跪下苦求,卫太太仍是不同意,见她还不肯起来,越发生气了:“一个姑婆婆,论起来都多远的亲戚了,你去做什么?!何况我们家已经使了人去送过冥活了,怎么你还得单算一份,还是说你不算我们卫家的人?!”
湘云无话可答,只好回自己屋里面朝贾府方向跪下磕头低泣罢了。只这话传到了卫太太耳朵里,未免更增气恨。
第383章 383。问仇()
夏家过了两日不知从哪里挖出来几个“族人”,一同往薛家兴师问罪来。要说起来,当日夏老太太把夏金桂嫁给薛蟠,有一半是为了防着这些“族人”,怕他们谋夺家产。只如今风水轮流转,竟联吴抗曹起来了,还真叫人生叹。
好在薛蝌过来了,又得了宝钗的指点,只对他们道,若还如此无理取闹,薛家就一张状子告到承天府,列数夏金桂所犯七出之条,求官老爷做主休妻。夏家一听这话,才不得不消停了。
宝钗又劝过薛姨妈,索性给了夏金桂一纸休书。夏家老太太转日就带了人来接了女儿顺便拉走嫁妆。只之前被震慑了一回,原想趁机要些补偿的心思倒没敢再露出来。
这夏金桂一走,薛姨妈初时又气又恨,过得两日倒觉出清静来,便也放下了。只一心盼着薛蟠无事归来,好再娶一房贤妻。
这日薛姨妈正同宝钗在里头坐着,忽然见尤三姐进来。这尤三姐自进了薛家,知道不受薛姨妈待见,无事从不往后头来。除了同夏金桂吵架拌嘴,旁的时候都只在自己屋里呆着。
薛姨妈见她今日忽然往自己跟前来了,只当她同夏金桂一样心思,不待她开口便道:“你比那个还省事,想走便走吧,我还拦你不成。”
尤三姐意料如此,嗤笑一声道:“我们是平头百姓人家,不懂那些富贵门第大难来时各自飞的规矩。太太也不用赶我,我生是大郎的人,死是大郎的鬼。”
薛姨妈听她如此答来,倒一时无话可对了,便皱眉道:“既如此,你来作甚么?”
尤三姐略想了想,下了决心道:“我是为大郎的事而来。实在大郎曾同我提过一件要紧事,只他怕惹地太太担心生气,自己不说,也不叫我告诉太太。如今到了这样田地,我也顾不得了。”
薛姨妈正想开口问,却被宝钗拦住了,她道:“你坐下说话吧。”
尤三姐依言坐下了,接着道:“事情还从香菱那会儿说起。大郎说其实他当日带了香菱往东府去,曾见过一人。那人见了香菱就问大郎讨要,大郎自然不肯,两人不欢而散。之后就出了大郎打了人的事。
后来大郎回来,听我说了香菱换人的事,便说是有人设局害他的。只那时我们都只当那人是看上了香菱才行此计策,既然香菱都给了人了,哪里还有要回来的道理,何况大郎往东府去问了,也寻不着那人。
只后来又出了我姐姐他们家的事,又有大郎从前的事被翻了出来,偏偏还有香菱寻亲夹在里头。我越琢磨越不对味,想想那人曾经在东府进出,又先把香菱带走了,当日关押大郎时虽没有对大郎如何,可东府聚赌的事还不是那时候从那群子弟嘴里问出来的?
这么一算,竟是环环相扣,步步设计!大郎说的丁点没错,真是有人要害他!这要害他的人,也定与要走香菱的那人有关,我们要救大郎,先得把那人寻出来!”
她一口气说完,已是满面通红,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薛姨妈母女二人,却见那两个面上并不见波澜,不由气急:“太太,姑娘,你们可听我说话了?!”
宝钗见她如此,心里不是滋味,叹道:“也难为你能想到这些。”
尤三姐瞪大了眼睛:“怎么?你们知道?”
宝钗苦笑点头道:“虽初时不知,如今哪里还会不知?”
尤三姐忙站起身道:“那你们还犹豫什么,快寻出那人来,救大郎要紧啊!”
宝钗看她面色,张了张嘴,艰难开口道:“就算能寻着那人,又有何用?你看到了东府的事,再看看如今,这不是冲着我们一家来的,是要把我们这几家都牵连进去的打算。偏偏……偏偏他们手里又握了证据……寻着了人又能如何?求他放过?使银子通融?唉……”
尤三姐道:“寻着了那人,就算没法子,杀了他给大郎出口气也好!”
薛姨妈听了面色一变,忙道:“我说你说不出三句正经话来!杀这个杀那个的,你挺能耐啊?谁家媳妇成日把这样的话挂嘴上?!……”
宝钗一拉薛姨妈,缓了神色对尤三姐道:“那个人既在外头抛头露面,就不是个正角儿,后头指使之人又岂是能轻易接近的?你速速歇了此心,如今家里可再经不住出什么事了……”
尤三姐从内院里出来,一脸郁卒,她心里本是简简单单的事,既然是有人害薛蟠,把那人找出来,自然就能救了薛蟠,哪想到被宝钗一说,自己这几日多少打算竟连个屁都不算,不由丧气。只她心里总是不肯死心,便仍坐下来绞尽了脑汁去想解救薛蟠的法子,可叹她徒有一腔血性,于这些事上却所知甚少,不过动念劳心,以避枯坐安宁时的心慌悲苦罢了。
又说贾家,原是要停灵七七四十九日的,却不料突然传出许多府里的流言来,内中细节竟多有实事,勉力彻查了一番却一无所得,几个掌家人不免有些顾此失彼。兼之几家亲友世交这阵子也多遇难事;贾雨村一案似乎又有甚事牵扯了贾赦,不得已,只得改成停灵二十一日。
出殡那日,虽各家皆尽到了礼数,却远不如当年贾敬丧事之盛,更比不得秦可卿那时候压地银山也似的气势。路祭灵棚也少了许多,倒不是人情冷暖,实在是自内廷之事以来,旧勋权贵一系受创太重,多少人家都在年许间烟消云散了。贾母辈分极高,如今这位老太君也去了,再比对一众人家旧年声势和眼前光景,这哀戚之意倒越发重了。
倒是信王府遣人到祭,又有内工部新贵段家设了路祭灵棚,让一众看客心里又忽然活动了起来。那段家设灵棚,自然是因了鸳鸯的关系。只如今她也有了身子,来灵前哭了一回,因过于心伤,回去后胎相就有些不稳,之后便只好卧床休养。得知贾母出殡的日子,禀过婆婆后遣人在路边设了祭棚。倒让不知内情的人多费了思量。
贾母过世,林如海正随船出海,通不得消息,黛玉留了信后便同贾兰一同作伴回京。一路上就已经哭成了泪人。等到了京里,得知贾母的灵柩已经停在了铁槛寺,便往寺中祭拜。想起自己自小失了娘亲,老父又常年不得相见,真是凭着贾母的疼宠长了这么大,却未曾料到眼前一别竟成阴阳永隔,深悔当日随父南归的决定太过草率,只如今悔之何益,更哭得伤心难抑。
贾兰也往庙里祭拜了一回,只他实在流不出眼泪来,满心想的都是这事儿该算在谁头上,怎么讨回来的事。等回到府里,去见过贾政和王夫人,才回了稻香村。如今凤姐病得不能理事,李纨是没脚蟹上台面,哪里还有着家的时候。兼之如今跟前伺候的也没什么熟人了,贾兰觉得无趣,便索性往园子里逛去。
正欲往栊翠庵走,却听耳边响起一声“主子!”,一愣,还想抬脚,就听又一声“大王!”,赶紧四下寻看,就见一个穿了一身火红的娇俏丫头正站在路边一株大树下,一皱眉,认了出来,轻声唤道:“幺幺?”
那娇俏丫头哎了一声,赶紧跪下行礼,被贾兰拦住了,左右打量一会,问道:“你好了?我上回回来就没寻着你,偏偏妫柳也不见了,你跑哪儿去了?”
幺幺笑道:“回主子的话,我还没完全复原,不过也差不离了。那时候主子同妫柳姐姐解了禁制,我四下逛的时候寻着了个可用的宿主,一时情急就附了上去。只我那时候魂弱,不能离宿主太远,想寻主子也没法寻去。”
贾兰问道:“那你如今能离体自行了?”
幺幺摇头:“也不行,我那宿主如今就在外头街上呢。幸好主子往这边来了,要不然我可真没法子了。”
贾兰笑道:“我看你比从前凝实了许多,急什么的,等都养好了再说不迟。”
幺幺赶紧道:“属下急着找主子,实在是有事相求。”
贾兰一愣,笑道:“好啊,你说。”
幺幺便把自己寄身香菱的话说了,又道:“如今我眼看着就快复原了,多承她收留我,正想回报一番。只别的都好说,她亲娘因遭了这许多难,身子骨实在不好。我道行有限,没什么法子,就想来求求主子,有没有仙丹神药什么的……还有她的神魂也不算有力,虽如今沉睡了养回来一些,到底还是弱,也想问问主子有没有什么法子……”
贾兰听了半日,叹道:“没想到香菱还有这样一段身世,也是可怜。虽让人拿去对付薛家了,倒也不是她的错。倒是你,有你这样当妖精的?……算了,我也没见过什么正经妖精……”
幺幺十分忐忑地看着贾兰,她如今也联络不上几位哥哥,眼前只有只这个主子能依靠了。她想给香菱一家捏个安稳的前程,旁的都好说,这寿元康健却一点法子也没有。妖气夺人性命容易,要想给人延寿,她自问还没那个道行。只如今香菱好容易见着亲娘了,却因为自己占着壳子的缘故生蹉跎了好些日子,再想想这母女两个一别十数载,封氏屡遭打击看上去更如风烛残年一般,也实在不忍心她们才熬过生离,又面临死别,便下了决心来求贾兰。
她正焦急,就见贾兰拿手往袖子里摸了一回,闭着眼睛也不知想些什么,等睁开眼来就伸手递过一个小匣子,漫声道:“里头红的那粒甜香味的是补心神的,白的那丸是培元丹,我也只有这两样,你拿去试试,看成不成吧。实在不行我也没法子了。”
幺幺赶紧谢了接过。贾兰又递给她一个石符,说道:“等你能离开的时候,我还不一定人在哪儿呢。这个你拿着,到时候捏碎了,自有人去接你。”
见幺幺收好了,贾兰便道:“赶紧走吧。这什么时候,瞧你这一身颜色艳的!”说完撇撇嘴,顾自己走了。
独留幺幺在风中郁闷:“主子,这毛色是天生的……”
第384章 384。生死()
贾兰自往栊翠庵去了,惜春同妙玉如今日日都在佛前为贾母跪经,见贾兰来了,惜春便先止了手里木鱼,领着他往后头小院里去。
等贾兰从栊翠庵里出来,回到稻香村,李纨已经回来了。一见贾兰举止,不禁眯了眯眼睛,对几个丫头道:“你们先下去吧,让我们娘儿俩好好说话。”那几个答应一声都出去了。
这里李纨看着贾兰道:“嗯,可是要我说声恭喜?”
贾兰一笑:“娘你看出来了?嘿嘿,前两日刚突破的。”
李纨略皱了皱眉,问道:“不容易,可是得了什么机缘?”
贾兰如今修炼极魄的速度,便是在修界看来也非同小可了,何况在这么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地界。李纨方才一眼望去,见他气韵有变,只想不通其中缘由,才有此一问。
贾兰也皱了眉,良久才期期艾艾地道:“倒是受了人指点……”
李纨见他这模样,心里越发好笑,问道:“受了什么人指点?这是好事,你又这副模样做什么?!”
贾兰抿抿嘴又嘬个牙花子:“啧,我都不晓得怎么说。要不等他自己同你说吧。左右过阵子他也得来拜见的。”
李纨心里诧异,之前阿土在南边呆了那许久,也没见过什么特别的人。后来元春薨逝,阿土将贾兰送回去后便回到了京中,如今算来也不过月余时间,怎么就好似错过了多大的事似的……
贾兰见李纨那表情,叹了口气道:“我、我……我见到妫柳姐、呃,不,妫柳……也算妫柳吧。”
李纨一惊:“什么?”
贾兰看李纨一眼:“娘你就不用瞒我了,那妫柳根本同我身边的小厮们一样,都是锁灵傀,我说的没错吧?我问林姑姑,林姑姑还说妫柳回师门去了什么的,都当我是小孩子呢,嘁!”
李纨不理他的牢骚,问道:“你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