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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希望看看自己的手,虽然黑手干枯脱皮,指甲缝里还塞了满满的污垢,但无可否认的是,这确实是一双孩子的小手,再摸摸牙齿,整整两排,对了对,哒哒脆响,还是忍不住掐了自己大腿——
痛,看来这真的不是梦了。
有了这个认知的钟希望不自禁地便回想起昨晚她从她大外孙女那里了解到的一些网文常识,她这是重生回小时候了?
钟希望扭头看身里侧的小男孩,大脑袋上顶着一窝乱糟糟的枯草头,小脸黑瘦,睫毛很长,小嘴嘟着,眉头皱着,睡得很不安稳。
钟希望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弟的额头,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的心里很是触动,想不明白当初的她怎么会觉得小弟是个讨人厌且麻烦的累赘,现在看来明明就是个很可爱的孩子不是吗?
“俺大姐?俺娘喊吃饭了吗?”钟小弟醒了,打昨晚夜里就开始饥饿的他睁开眼缝看了钟希望一眼,咕哝道。
不提吃饭还好,一提吃饭,钟希望也觉得自己肚子已经空得不能再空。
不过她回来的这当口正赶上青黄不接的二月里,如果她没记错,家里现在就只剩下几棒玉米了,就算连瓤一起磨碎了撑死有个五六斤左右。而这些玉米她娘是不会动的,因为这是要走妹妹的那户人家给的,她娘总觉得要是吃了这些玉米,那她就成了卖孩子的遭天杀的无良人了。
“俺大姐?”钟小弟这时已经完清醒了,见钟希望发呆,便伸出小手推她,“给俺穿衣裳,俺饿了,俺要找俺娘要吃的!”
钟希望回头瞅着她弟的小模样,想起当年的她根本就不理他,自顾自穿上棉袄棉裤便溜到厨房偷了一棒玉米到野地里烤着吃了。她那时对她娘死活不肯动那些玉米很有怨言的,至于那是用妹妹换来的粮食这一点她根本就不去想,只想着怎么填饱自己的肚子,对,只是她自己,自私任性凉薄得让人觉得齿冷。
钟小弟见钟希望不睬他,顿觉委屈,眼睛里已经包着泪花了,不过到底是没敢掉下来,自己扯着那件打了诸多补丁的小破袄朝身上套,小胳膊小腿很是笨拙,半天才扭着穿了一只袖子,就这样他还是没敢再出声求钟希望帮忙。
------题外话------
我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开心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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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揭不开锅了()
钟希望一回神,见钟小弟在自己穿衣裳,直接就动手帮他穿了,还细心地将他袖子里头撸上去的衬衣给拉出来整好,最后给他套上袜子穿上棉鞋,拍拍他的屁屁说道:“好了,出去玩吧,小心点,别磕着碰着了,啊?”
钟小弟这会儿有些不自在了,他大姐这是怎么了,咋突然对他好声好气了?不过他到底是没敢问出来,万一他大姐再一发脾气揪着他再揍他一顿捏?
钟小弟一脸怕怕地溜了出去,速度出奇得快。
钟希望看着钟小弟的背影还再次感慨,她小弟看着还蛮可爱的,当初的她怎么就不待见这孩子呢?
钟希望正暗自出着神,突然就听到屋外传来她小弟那堪称伤心欲绝的哭声,一边哭还一边嚷着:“俺娘,你咋还不弄饭捏?俺从昨晚上就饿了,呜呜,俺都快饿死了……”
钟希望听着钟小弟的哭声,一时想笑又想哭,这孩子从昨晚上就巴巴盼着吃饭了,结果早上起来发现他娘只烧了一锅开水,里头漂了几片干菜叶子,乌漆抹黑的汤水,十碗八碗下去除了一时撑撑肚子,几泡尿放出去,一样是饿得人两眼发慌。
她娘在厨房里头哄着钟小弟,钟小弟不大哭了,但一直抽抽噎噎的,一个劲儿地喊饿。其实钟希望知道,她小弟这也是看着家里有那些玉米才叫嚷的,之前没粮时,她小弟也是很懂事地干忍着,五岁的小孩表现得比她这个九岁的大姐强多了。
钟希望就听她娘语带哭音疲惫地一遍又一遍地哄着钟小弟:“……希冀啊,乖啊,这些玉米咱不能吃知道吗?这是你妹妹……”说到此处又是悲从中来,嗓子眼和鼻内酸涩难忍,一时间出不了声。
钟希望听着也是心里发酸,眼圈泛红,当年没心没肺的她,任性又自私,根本就没考虑过家人,只知道填饱自己的肚子,偷了三回玉米出去烤了吃,等她娘后来实在不忍心饿着一家人去翻玉米袋子时,玉米只剩下两三棒了,她娘还以为是家里遭贼了,坐在大门口愣是将那个“贼”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又一遍,从头至尾就没想过会是她自己的闺女偷吃的,即便是后来回过神知道是自己闺女偷吃了,她娘也还是没有责骂她,只是一声声哀叹家里穷,苦了她的孩子。
当初她在长大后偶尔回想那件事也是觉得愧疚的,不过却并不像此时此刻来得那么强烈,她都觉得自己上辈子简直无耻无良得过分,还好她现在又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回来了,这一回,她要好好对待自己的家人。
她心里想得好,可如今她也只是个九岁的孩子,家里一穷二白,她拿什么来好好待她的家人?
钟希望一边将床上的铺盖整理好一边挖空脑袋想招,时隔几十年,原本早就遗忘的记忆这会儿竟清晰地映在了脑子里,还真让她想到了一个,心里才想兴奋一下,忽然又感觉头皮一阵发痒难耐,手指忍不住就挠了挠,奶个孙砸,这一挠指甲缝里竟又卡了一只大黑虱子。
钟希望木着脸,抽着嘴角,恶狠狠地掐死了大黑虱子,奶奶我都快饿疯了,你个孙子还来吸奶奶我的血,特么地不弄死你弄死谁?
钟希望这会儿啥也不想了,到堂屋柜子上拿了篦子就开始篦虱子,无奈头发好长时间没洗了,这年头虽然肚里油水少,头发出油也少,但发质差容易打结,篦子在头发里当真是寸步难行,好容易龇牙咧嘴忍痛梳了一篦子下来,哎呀妈,一排六个虱子,两大四小,敢情是一家六口都被她给捋下来了,这一顿好掐,差点没掐红眼。
钟希望披散着头发就奔出去了,还没到厨房门口就嚷着:“俺娘,有热水没?”
厨房里,土灶口坐着的娘俩一齐看向门口站着的披头散发外加一脸愤怒的钟希望,她娘是一脸懵:“有热水啊,你这是咋了?谁又惹着你了?”
她弟眼泪丝丝地望着她,小脸上冲出两道泪沟,鼻涕都快流嘴里了。
钟希望的强迫症立马犯了,摸摸裤兜找卫生纸,一摸才想起这个年代哪有什么卫生纸,四下看看,捡起地上的一片枯树叶,上前就朝她弟的小鼻子上包去,结果树叶碎了,鼻涕抹了她一手,她愣是忍住直接用手将她弟的鼻涕给抹干净,然后急急到水缸边舀水洗手,一边洗一边冲她娘道:“俺娘,俺小弟的鼻涕都快流嘴里了,你也不给他擦干净,多脏?”
她弟被她嫌弃了还有点小委屈,吸了吸鼻子,眼瞅着又要撇嘴了。
“得了,得了,大姐不说你了,别哭!”钟希望甩了甩手上的水,一脸无奈。
她娘觉得钟希望今天有哪里不一样了,以往只顾着自己的大闺女,何时想过要替她小弟擦鼻涕了?就怕他弟在她面前吃一天的大鼻涕她都不会关心一下!嗯,这是长大懂事了吧!想到这里,她娘原本阴郁的心情莫名散了些,好笑地打趣道:“谁家孩子不流鼻涕的,就你嫌脏!”
钟希望一时有些无语,她能咋说,说这样不卫生?病从口入,有细菌,会生病?屁,饭都吃不上了,谁还顾得上这个?
“对了,你刚才急火火地要热水干吗?喝吗?”她娘又问。
“我洗头……”
“一大早的咋想起要洗头了?”
“有虱子……”
“多新鲜哪,谁头上还没俩虱子?现在洗了湿哒哒的不干,回头风一吹该得病了,听娘的,等晌午日头暖一点再洗!”
“……”钟希望有些不愿意,她能说她实在忍不了吗?可她自己也明白她娘说的是对的,都八十多岁的老奶奶了,这道理她懂得不能再懂,唉,算了,忍就忍吧,就让那帮虱子再多活半天时间。
钟希望叹口气,也不用梳子了,直接用指头耙耙头发在脑后扎了个丸子头,这些后世的时髦发型她看她的孙女外孙女扎过好多回了,如今她又年轻一回,随手扎起来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对着水缸的水面照一下感觉挺美,当然,如果头上没藏着那么多糟心的虱子就更好了。
她娘见了忍不住就多看了她一眼:“哟,这头型你跟谁学的,人家都是结了婚的妇人才扎的,你这是咋想的?”
钟希望:……
“快拆了重扎,难看的,小姑娘家家的,编两个羊角辫多好看,会扎不,过来娘给你编上。”
钟希望抽了抽嘴角,还是乖顺地蹲她娘身边了。她娘随手带着木梳,利落地将她的头发从头顶分成均匀的两部分,分的时候可能是看到虱子了,顺手就给掐了,一个头梳下来,她听到了五声“啪叽”响,嘛,忍忍吧,老话说虱子多了不怕痒,既然大家都这样,她一个不这样也不好。
她弟或许是饿得厉害了,在她娘怀里蔫蔫的,看着很是没生气,钟希望见了心里又是一酸,顾不上想自己头上到底有多少虱子了,拉着她弟的手说:“走,跟大姐出去玩,大姐昨天发现了一个好玩的!”
小孩子嘛,除了吃就是玩,这会儿没吃的,听到有玩的兴致也不是太高,但他也明白他就是再怎么腻在他娘的怀里,他娘也变不出吃的来,于是选择跟他大姐出去玩,还有一点,她大姐以往都一个人跑没影压根儿不带他,今天突然提出要带他去玩,他还是有点高兴的。
她娘看着他们姐弟俩,心里又是一番感慨,眼圈又红了,赶忙起身掀开锅,盛了两碗干叶子乌汤水:“来,把这个喝了暖暖身子再出去玩。”
小弟虽然不爱喝,但还是一气头把一碗汤灌了下去,喝得比钟希望都快,喝完就眼巴巴地看着钟希望,他大姐没骗他吧?真的愿意带他出去玩吧?
钟希望也是三两口解决了一碗汤,她娘刚想再给她盛第二碗,钟希望就摇头说不要了,只问了句:“俺娘,俺爹呢?”
“去镇上了。”她娘一边说,一边也给自己盛了碗汤。
钟希望看着她娘喝汤,心里也是酸酸的,那汤哪是好喝的,苦冽冽的,一股子陈腐味,喝完之后,嘴巴里一天都是苦味。
她知道她爹步行二十多里地去镇上,一是挑着自己编的篮子、筐以及芦苇席去卖,二是看看能不能找点活儿干,毕竟他的那些篮子筐子席子通常都是卖不出去的。不过镇上的活儿可不是那么好干的,镇上人也都是些捧高踩低看不起乡下人的货色,活儿是有,要么不让你做,要么就是做了也拿不到多少钱,甚至是完替他们白干活。
------题外话------
说明一下,文中农村用语颇多,但也不是纯正的地方方言了,女主虽是活过一辈子的老人,很多用语都是混着用,比如她称呼俺娘俺爹,会带“俺”,但称呼自己就是“我”,不像村里人几乎用“俺”。
其实就竹子现在的老家也是这么混着用,半土不洋的普通话,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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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打架争吃的()
眼下是1944年,小鬼子还在咱们地盘上横行着,她们五里屯钟刘村位于苏北地区比较偏僻的地方,有幸没被小鬼子烧杀抢掠过,但也是有小鬼子路过的。
她记得当年,她爹她娘每回听到村里的铜锣一响,便带着她和她小弟一路狂奔到东边的小山里躲着,等到鬼子走没影了才敢回家。她家是没地的,家里花销都是靠着他爹去帮地主大户家干活挣来的,直到年底,她家才分到了一亩地。
近来个把月她爹都没找着活儿干,自然也就没有进项,她家这是完揭不开锅了,之前她爹去她的几个叔叔家借粮,结果是可想而知的,不然她妹也不会送人。
“俺大姐……”钟小弟扯了扯钟希望的衣襟,提醒她别忘了带他出去玩。
钟希望抬手摸了摸钟小弟的头,跟她娘道:“俺娘,我带俺小弟出去玩了!”
钟希望带着她弟出门后一路朝东边的小山走,目标非常明确。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等会儿她就能找到吃的了,只不过有点对不起当年发现那个地方的小男孩了,没办法,这年头,她只能先顾着她自家人,没偷没抢就不错了,先到先得,让她发扬一下博爱精神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钟小弟还是第一回被钟希望牵着出去玩,心情非常愉快,虽然已经五岁的他看起来只有三四岁,走起路来也飘得很,但他仍然迈着小短腿紧跟在他大姐的身边,纵然累得有些喘,却仍是不吭一声。
钟希望火急火燎地朝东边小山杀过去,神态之严肃,表情之决绝,颇有某某敢死队的成员即将奔赴作战现场的架势。
杀到半途,钟小弟气喘吁吁地问:“俺大姐,你要带俺去哪儿玩啊?”这荒郊野外的也没什么好玩的呀,难不成他大姐要带他去东小山的浅坡上玩滑泥坡?那太好了,他还从来没玩过呢,以前都是看别的大哥大姐带他们家小弟小妹玩,而他只能干看着。
钟小弟想到那个画面又觉得委屈了,怯怯地转脸看他大姐,既期待又害怕希望落空,矛盾的心情让这个小男孩稚嫩的脸庞硬生生挤出一丝早熟的沧桑感来。
钟希望此时满心都在想着抢时间去拿下那个救命粮,根本没顾得上钟小弟的心情,只嘴上敷衍着嗯嗯了几声。钟小弟一见他大姐这副不耐烦的模样,心里顿时便凉了半截,原本还撑着一口气紧跟钟希望的步伐便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整个人再次蔫哒哒的,所谓没有希望便没有失望,便是钟小弟此时心情最好的诠释。
钟希望忽然觉得手里牵着的小手朝后坠了坠,急忙回头看她弟:“咋了?”撅着屁股朝后拽这是要拖她后腿了?
钟小弟瘪着嘴不吭声,不过眼神里却是满满的怨诉,只是典型的敢怒不敢言的形象。
“累了?”
“……”钟小弟摇头。
“饿……”钟希望问出口的同时赶紧收音,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一想到虱子,哎呀妈,又觉得头皮发痒了。
“回头大姐奖励你好东西,咱们接着走好不好?”钟希望哄钟小弟,没办法,她虽然比她弟大四岁,但这小身板背她弟还是够呛,只能忽悠她弟自己走。
“俺大姐,你能带俺去玩……”钟小弟“滑泥坡”仨字还未来得及讲出口,忽然听到他大姐大喊一声“不好!”
钟小弟被他大姐的声音吓了一跳,还没回神,便见他大姐像兔子一样撒腿就朝前跑,边跑边跟他喊:“俺小弟你自己先在原地呆着,大姐去给你找好东西,要乖啊?”
眼见着钟希望的小身影跑得越来越远,钟小弟这会儿终于回神了,他大姐这是又把他落下自己跑去玩了,钟小弟的心呐,是瓦凉瓦凉的。小孩子本就自制力薄弱,再遭受这么一通“遗弃”,于是“哇”地一声,钟小弟张开嘴就嚎了。
钟希望是听到她弟在哭的,但眼下有更紧要的事情需要做啊,她只能舍生取义了(啊喂,奶奶,舍生取义不是这么用的啊!)。
钟希望迈动双腿朝东小山跑的同时,另一个孩子也在她前头狂奔着,而这个孩子就是当初无意中在小山的一处旮旯角的兔子洞里发现了那小半袋大米的幸运家伙,而那小半袋大米也就是钟希望重生后想起的第一件于家有帮助的事情,所以这会儿她是拼死也要赶在那个孩子之前找到。
钟希望眼瞅着那孩子先自己一步朝小山的那处旮旯角奔去了,心里一阵犯嘀咕,难不成她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她明明记得那孩子是在傍晚时候不经意发现了粮食,咋突然就改时间了?呃,对了,当初是那孩子娘在事后跟村里人聊天时说的,许是他娘记错时间了,啧,他娘真是坑人!
钟来春今天可不是无的放矢才来的东边小山,他昨天就在小山的这处旮旯角的野兔洞里发现了一小袋粮食,因为当时和一帮孩子在一起,出于私心,他便没出声,自己偷偷地用了枯草烂叶子遮住了洞口,然后无事人似的和那帮孩子疯玩去了。
钟来春家也是赤贫户,家里没地,他爹钟三石是个石匠,替人家盖房子、砌猪牛羊圈、垒灶等赚花销。年前,钟三石在镇上替一户人家修缮房顶时不小心摔下来断了两条腿,那户人家不但没有赔偿医药费,还以钟三石没有修好他家屋顶为由拒付工钱。
钟三石最后还是被同村人抬回家的,如今已经在床上躺了有三个月了。老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钟三石因家里没钱,营养吃食跟不上,断腿至今仍然没长好,他们家叔伯兄弟啥的也都没有,亲戚不靠谱,左邻右舍也借不出粮食给他们,所以家境和钟希望家也算是半斤八两,都特么揭不开锅了。
钟来春在村上也是孩子淘一个,平日里调皮捣蛋的事没少做,在村上也是人厌狗嫌的货色。不过,他却是个有心眼且顾家的,昨天傍晚愣是没让他的小伙伴发现异常,还生生忍过了一个晚上,连他爹娘都没说,今早若不是有小伙伴上门缠着他,他一早就来取这一小袋粮食回家了。
钟来春偷摸着将那一小袋约摸十来斤的大米揣怀里了,另外还发现了两个巴掌大小的黄色密封铁罐子,罐身上面有像蚯蚓一样的字眼,想来是洋货,闻不出味道,也不知能不能吃,带回去拆开看看再说,于是也揣进了怀里。
钟来春心里是乐疯了,但行动上还是小心翼翼的,想着幸好没人发现他,然而,当他揣着粮食爬上浅坡时,一抬头便见钟希望正大马金刀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钟来春怔愣了一下,有些欲盖弥彰地佝偻着小腰,试图让人看不出他怀里揣着个“球”样物件。
钟希望打量了钟来春一眼,这小子虽然平日里人厌狗嫌的,但到底也只是一个看着就营养不良的瘦弱小孩。这小孩和她同年,月份还比她小,按理还得管她叫声姐。
“我一直就在这里啊!”钟希望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靠近钟来春,笑眯眯地说道,“那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