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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信想起了诸大绶,诸大绶已经加入了加入了复兴社,但是却没有几个人知道,这对于罗信的运作便容易了许多。而且诸大绶原本就是南方人,如今的官职也是三品侍郎,地位也够,运作到南方当一任都督,绝对适合。
这件事最好不是自己出手,罗信想了想,便拿起笔来,开始给诸大绶写信,写完信,又仔细看了两遍,才让心腹送出去。他相信诸大绶能够走上三品侍郎的位置,也一定有着自己的路子。到时候自己推一下就可以了。
三天后。
嘉靖帝再次来信,心中除了表扬罗信和胡宗宪之外,也询问罗信对南方七省总督有什么建议,看好谁?
罗信很清楚嘉靖帝此时的心态,一方面是真心询问自己对总督提名的看法,另一方面又是考核罗信,看他会怎么做?
罗信要是真的毫不客气地提出七个名字,而且这其中还有自己人的话,嘉靖帝绝对会将对他的警惕性提升到最高。
罗信给嘉靖帝的回信中提了两个人的名字。
一个是俞大猷,另一个便是张中丞。
对俞大猷的提名,罗信讲的很简单。大明必须有海防,如此水师的存在就非常重要。而如今能够带着水师打胜仗的人,只有俞大猷。
对张中丞的提名,罗信讲的多一些,首先讲述了张中丞的能力,分析广东平叛之后,还需要一个了解广东,有能力的人坐镇,特别是如此也能够安慰胡宗宪等等。
除了这个两个人之外,罗信再也没有提名谁,只是最后加上了一句,希望能够调几个本身就是南方的官员来做总督。
毕竟这是后胡宗宪时代,能够尽快稳定南方才是最需要的。大不了这些南方官员干一届之后,朝廷再调动就是了。
嘉靖帝很快便收到了罗信的信,看过罗信的信之后,嘉靖帝心中十分满意,眉宇之间都是轻松之色。
“罗信不错,朕果然没有看错他。”嘉靖帝高兴地说道。
一旁的黄锦眼中闪过欣喜之色。
“黄伴伴啊,大明要是都有几个罗信这样的人多好,朕让他提名南方总督人选,你猜他提名了几个?”
“奴婢猜不到!”黄锦立刻说道。
嘉靖帝也没有指望黄锦回答,只是习惯地问一句,然后就自己回答道:
“俞大猷和张中丞。”
黄锦依旧不言语,嘉靖帝的眼中倒是露出了一副赞赏道:
“罗信倒是没有私心,而且很有眼光。水师也只有俞大猷能够拿得起来,张中丞又是最适合广东的人选。”
嘉靖帝想了想,在一张纸上写了十个名字,然后对黄锦道:
“给罗信寄去,让他提点儿建议。”
苏州。
罗信紧锁着眉头,剿匪的事情终于出现了难题。不是胡宗宪这边,而是罗信这边。
什么难题?
没钱了!
是真的没钱了。
大明如今虽然有着市舶司和北方互市,但是这两年的花销实质是太大了。
和高丽打仗,连年的赈灾,之前的七十几万军队大迁移,然后有着数百万的家庭大迁徙,这都花费了大量的银子,如今又要剿灭白莲教和张道源,南方的库房已经快空了。
“唉……”
罗信叹息了一声,便开始写信给嘉靖帝,让朝廷送钱粮过来。
写完信,还没有等叫人送信,便收到了嘉靖帝的信。展开信一看,原来是嘉靖帝已经同意俞大猷为水师都督,坐镇苏州。还有同意张中丞为广东都督,坐镇广东。不过却又给他十个名字,让他选出五个人,来任其它五省都督。
罗信的嘴角浮现出笑容,他在名单上看到诸大绶的名字,如此在南方便有三个都督是自己的人。细看其他的名字,都是徐党和高党的人。
“看来诸大绶也有着自己的关系啊,不过和其他人相比,没有多少优势啊。但是,只要我把你圈进去,便有九成的把握。”
没有看到张居正的名字,罗信的嘴角泛起冷笑。
实际上,张居正和徐阶如今表面上虽然还是师徒的模样,但是罗信却知道,这两个人从心里已经撕破脸了。
原本徐阶对张居正是相当的看重,是把张居正当作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的。
但是……
你要搞清楚,那是接班人!
什么叫接班人?
那就是我不想干的时候,主动将位置传给你,你要感恩。
我不给,你不能抢!
结果呢?
徐阶因为重建玉熙宮的事情,惹得天下大乱,流寇四起。
在民间,徐阶已经被骂成严嵩第二。
在官场,徐党的人心已经开始散了。
*
*
第1310章 南俞北戚()
徐党背弃裕王,转投景王,这原本就伤了一群徐党人的心。而且偏偏最终裕王获得了胜利,最起码,现在看,裕王是获得了胜利,景王都被驱逐出京了。
这让徐阶的威望也大大降低,徐党中,已经有人在骂他的老糊涂了。
在这种情况下,心学决定让张居正提前上位,代替徐阶。
这便让徐阶心中非常的不舒服。
我是想要培养你成为我的接班人,但那是等到我当内阁首辅当的腻烦的时候,或者是当我老了的时候,而不是现在,我才五十几岁,正是为官的好时候,好不好?
所以,徐阶虽然当着王畿的面,答应了此事,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张居正运作进入内阁,而他则是隐退。
但是……
迫于心学的压力而同意,心中却不甘心的徐阶,转首就把张居正推进了火坑,让张居正参与到裁军之中。迫使心学不得不放弃张居正,继续支持徐阶。
可以说徐阶成功了,把自己的弟子推进了火坑,换来了心学再次对他的支持。至于接班人嘛,到时候再寻找一个就是。
事情原本到此就应该结束了,张居正作为一个悲剧人物,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但是……
没有人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罗信还能够翻身。
竟然在和嘉靖帝的合谋下,将裁军之事做成了。这做成了,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为大明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切除了一个大肿瘤,让大明进一步健康了起来。
对于张居正来说,自然也就获得了荣誉,哪怕罗信占据了大半的荣誉,张居正也能够分润一些。而且张居正的能力自然也被心学再次认知。甚至,张居正也会吸引嘉靖帝的目光。
如此,徐阶傻了!
徐阶前半生伴随着坑老师的名声,被很多人唾弃,他的恩师夏言之死,便有着徐阶很大的责任。甚至可以说,就是徐阶给害死的。
如今徐阶都豁上后半生带着坑弟子的名声,来将张居正推进了火坑。实际上,如今在士林中,已经流传着这样一句话。
徐阶,前半生坑老师,后半生坑弟子。
但是,徐阶无所谓。
前半生,他用坑老师的方法,进入内阁。
后半生,用坑弟子的方法来保住自己的地位,这有什么不可以?
但是……
他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在他看来,即便是罗信,也会在裁军之事上栽跟头,却让罗信生生的给做成了。
这不仅令他的大敌罗信威望大增,也让他那位弟子张居正威望大增。如今在徐党内,用张居正代替徐阶的呼声已经很高了。
所以,徐阶急眼了。
疯狂地让徐党弹劾罗信,将白莲教和张道源造反的事情,扣在了罗信的头上。只要让罗信获罪,裁军就是一种失败,张居正自然也就失去和他竞争的底气。
徐阶的一招接着一招,不可谓不狠。
但是,罗信的一封信,然后嘉靖帝一装逼,这白莲教和张道源的造反,就成为了嘉靖帝故意引蛇出洞的英明神武。
特么的,这还让徐阶怎么弹劾?
如此,张居正在心学中的呼声也越来越高。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徐阶有意将张居正打发出京,哪怕是给张居正一个总督之位,心学也不会答应。
“唉……”罗信叹息了一声,随后眼中又现出了高昂的战意:“泰岳兄,看来等我回京,你我在未来,会有一番龙争虎斗。”
罗信这苏州这边看嘉靖帝的信,嘉靖帝在京城也收到了马芳的信。
看着马芳的信,嘉靖帝不由叹息了一声。
“黄伴伴,马芳也老了啊!”
“好像……”黄锦思索了一下道:“快七十了吧?”
“是啊!”嘉靖帝有些伤感地将马芳的信放在了桌子上道:“他来信说,他的身体已经不行了,想要解甲归田,告老还乡。”
“也是,马大人征战了一辈子,恐怕身上有很多伤,到了这个岁数,身体确实是不行了。”
“是啊,我总不能拦着马芳啊!对了,你们东厂对戚继光有多少了解?”
黄锦思索了片刻道:“是一个将才,但是,是不是向马大人和胡大人那种帅才就不知道了。”
“马芳想要将戚继光调到北方,然后他培养两年,让戚继光接任北方经略的位子。”
黄锦又思索了片刻道:“奴婢不懂军事。”
嘉靖帝的目光又落在了马芳的信上,随后又叹息了一声道:
“如果胡宗宪像马芳这样听话多好?回京城,修身养性一段时间,只要忠心,朕还会亏待他?马芳退隐,朕完全可以让胡宗宪接任。
但是……
现在,朕如何敢用他胡宗宪?”
“不是还有罗大人吗?万岁不必忧虑。”
“罗信啊!”嘉靖帝摇头道:“黄伴伴,你不懂。当一个臣子立的功劳,已经让皇帝赏无可赏的时候,对那个皇帝和那个臣子都是一种伤害。”
嘉靖帝愣怔了一会儿,又叹息了一声道:“观察一下戚继光吧,如果可以的话,在剿灭白莲教和张道源之后,便将戚继光调往北方。呵呵……
这胡宗宪也不是没有用处,最起码给朕培养了两个人才。南方水师俞大猷,北方边关戚继光。呵呵……”
嘉靖帝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心中从未有过的欢愉。
马芳解甲归田,胡宗宪会被剥夺军权,然后使其告老还乡。罗信将被调回京城,不会让他染指军权,如此不用嘉靖帝出手,罗信只要应付来自徐阶和高拱的打压,就足够他捉襟见肘的。
再加上,南有俞大猷,北有戚继光,未来的军事已经不需罗信插手。罗信将被困在京城之内。
嘉靖帝放心了,心情是真的愉悦了。
“罗信,如此朕也算是给你一场富贵了。”
但是,这种好心情,只是过了两天,就变得恶劣了起来。因为他收到了罗信的信件。
有两封信。
第一封信是罗信认为适合南方总督的名单,嘉靖帝先看的就是这封信。虽然对于诸大绶这个资历还有点儿浅的人不太满意,但想了想,也许自己对诸大绶不够了解,而罗信通过这次裁军之事,对诸大绶有所了解之后,才做出这个决定。
*
*
第1311章 泾王()
“嗯,对诸大绶再调查一番,如果能力还行,就给罗信这个面子。”
当他看完罗信的第二封信的时候,嘉靖帝的心情立刻就不好了。
为什么?
因为罗信管他要钱了。
那嘉靖帝有钱吗?
没钱!
这些日子没少往南方运送钱粮,如今库房差不多快空了,朝堂总要留一点儿吧?
没钱怎么办?
嘉靖帝发愁了!
他的心中也知道,如今大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和草原开互市,大明和草原和平相处,估计在十年二十年内,应该没有战争。高丽已经被打了一个半残。
倭寇?
倭国都没有了。
外患已平!
如果再能够将白莲教和张道源这些内乱平了,大明是真正的中兴了。
没有内忧外患,而且还有着南方市舶司和北方的互市,这大明朝不腾飞,谁腾飞?
到那个时候,自己就可以一心求道,说不定就能够长生呢!
而且,如今胡宗宪的大军已经不断地获取胜利,压缩白莲教和张道源的空间,这两个反军,已经被压制的,赝本占据的十成地盘,如今也只剩下了三成,这才是两月的时间,恐怕在有两月,就能够将白莲教和张道源剿灭了。
但是……
就在这个时候,没钱了。
竟然没有钱了!
怎么办?
嘉靖帝拧着眉头想了一个时辰,想得脑袋都疼了。最终却是想出来一个主意,只是这个主意让他有些犹豫不定。神思不属地吃了晚饭,又思考了一夜,当第二天黎明的时候,脸色苍白的嘉靖帝终于下定了决心,给罗信去了一封旨意。
罗信收到了旨意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什么馊主意!”
罗信望着扔在桌子上的圣旨,脸上一片苦涩。
嘉靖帝的主意很简单,南方的屯田不是被皇亲国戚,还有官员和世家大族侵占了过半吗?
现在就让他们交出来,而且不仅要交出来,还要从他们侵占那一天算账收租金,不归还屯田的,不补交租金的。
杀!
抄家灭族!
在南方占据屯田的皇亲国戚,官员,世家大族,太多了。可以说,罗信如果真的这样做了,几乎就是得罪了整个南方的上流人物。
真的要杀吗?
罗信流出苦笑之色。
他能够将南方卢家杀了,但是你杀一个皇亲国戚看看?
而且……
大明在南方侵占屯田最多的有三个人,这三个人不处理了,想要收回屯田根本就不可能,更别想要收租金了,一百多年的租金,能够将那些官员,世家大族收得直接破产。
那三个人是谁?
一个是皇亲国戚泾王,一个是国公徐鹏举,也就是徐达的后代,第三个便是当朝内阁首辅徐阶在南方的徐府。
这三个人你怎么处理?
这三个人代表着什么?
泾王代表着皇族阶层。
徐鹏举代表着武将阶层,而且还是开国元勋那一阶层。
徐阶代表着士林阶层,别看现在徐阶名声不太好,但是一旦动了屯田,那就是动了士林的利益,那个时候,士林就会和徐阶团结起来。
大明就是由这三个阶层组成,罗信这是要举世为敌啊!
但是,不动他们,就没有钱粮,没有钱粮,这仗怎么打?
不要说打败仗,就是这场仗拖下去,罗信的敌人就会像蚂蟥一样扑上来,将罗信和胡宗宪的血吸得精光。
嘉靖帝倒是给了好几份圣旨,比如其中的一份圣旨,就是直接给泾王的。圣旨上的内容非常明确,罗信可以按照圣旨的内容直接带兵去泾王府,宣读圣旨。让泾王退回屯田,缴纳百年租金。
不肯?
便将泾王治罪,然后抄家,将泾王押解进京。
嘉靖帝是疯了,罗信不能够陪着他疯啊!真要是这样,嘉靖帝会没事,但是罗信的前途就没有了。
现在嘉靖帝会重用罗信,因为罗信有用。等着罗信将天下平定之后,到时候皇族,武将和文官联名弹劾罗信,你以为嘉靖帝会保罗信?
天真吧你!
罗信真的很头疼。
这三个人死不死,罗信才不会在乎。老朱家那些人,如今就没有一个好人,那个王爷不是在地方胡作非为,视百姓为草芥,这样的人死一万次,罗信都不会看一眼。
徐鹏举这些开国元勋后代,早就烂到了根子,贪婪残暴一个赛一个,上阵打仗,一个熊一个。都死了,罗信都不会觉得他们冤屈。
徐阶?
原本就是仇人,罗信就更不会在乎。
罗信在乎的是自己,如果按照嘉靖帝那么做,便是将自己也赔了进去。
罗信当然不干。
查吧!
罗信先后联系了锦衣卫和东厂,让他们派出探子给他查泾王,徐鹏举和徐阶。当然,也没有忘记让王翠翘秘密查探这三个人。
每天都有大量的消息送到罗信的案前。
“呵呵……”
看到一叠关于泾王的调查,罗信都不由冷笑了起来。这个泾王不仅是贪婪,视百姓为草芥,而且还是一个大嘴巴,多次谈论过嘉靖帝。特别是嘉靖帝在大礼仪年间,更是说过嘉靖帝得到的皇位不正。
真不知道他怎么活到现在的。
从这些报告中,他看到了一个人,是一个自称从龙虎山下来的道士,叫作王海成。
据说这个王海成不仅会炼丹,通晓长生之术,而且精通命运之术,十分受泾王的礼待。但是,在锦衣卫,东厂和王翠翘没有死角的调查下,这个道士就是一个骗子。根本不是龙虎山的道士,曾经是一个落第秀才,屡试不第之后,便迷恋上的炼丹和算命,后来自己觉得自己所学大成,便出来四处忽悠,硬是被他忽悠出来一片天地。而且还偷偷取了三个女人,各自安置,还有着四个子女。
“就是他了!”
罗信宣布自己身体不适,不见任何人,将鲁大庆留在了苏州,带着万大全十几个人一身便服,从后面离开,一路前往湖广。
湖广。
王海成从泾王府出来,踏着月色,向着自己第三房女人的家里走去。今天又忽悠了泾王一千两银子,心里高兴,再想到一会儿小红在自己身下婉转吟唱,便哼起了小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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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2章 收服()
对面走过来一个大汉,从他的身旁走过,那大汉在走过他身旁的瞬间,猛然一掌砍在他的脖子伸,他就昏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个屋子里,屋子里点着一个油灯,房间里很是昏暗,周围有十几个人,而他则是被绑在一个长凳子上。
“你你你……你们是谁?”
没有人说话,但是有一个人动了,见到那个人从桌子上拿起了一张纸,然后在一个铜盆内将纸蘸水,盖在了他的脸上,他便立刻感觉到呼吸变得困难。随着一张一张纸盖在他的脸上,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身体便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
正当他觉得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脸上的纸都被拿了下去。他贪婪地呼吸着,大口呼吸了几次,脑子渐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