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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觉得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脸上的纸都被拿了下去。他贪婪地呼吸着，大口呼吸了几次，脑子渐渐地又清晰了起来。但是，脑子一旦清晰，心中的恐惧去无限地放大，哆哆嗦嗦地喊道：
“我是泾王府的人，你们是谁？你们会被泾王杀死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张湿润的纸又盖在了他的脸上，然后一张又是一张，当他感觉自己又要死了的时候，一只手将他脸上的纸都拿了下去。但是，此时他已经崩溃了，哭着喊道：
“你们要干什么？”
“王海成，男，三十六岁……”
一个声音在令人窒息的小屋子里响了起来，但是王海成越听越是恐惧，他的一切被那个人都念了出来，比自己还了解自己，包括自己秘密养的女人和孩子。
当声音停下之后，身旁的人又开始向着他的脸上盖上湿润的纸张，一张又是一张，他奋力地挣扎着，想要说话，但是只能够发出呜呜声。
当他再一次感觉要死的时候，脸上的纸张被拿了下来，他急忙喘了几口气，便大声喊出来。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我都做。”
“给他松绑。”
有人给他松绑，然后扶着他坐了起来，他这才看到坐在他面前不远处是一个年轻男子。
“认字吧？”那个年轻男子淡淡地问道。
“认！”王海成急忙点头。
那个青年便从旁边的人手中那个来一个卷轴，递给了他道：
“看看！”
王海成接过那个卷轴，还没有打开，手就是一哆嗦，望着对面那个青年道：
“圣……圣旨？”
“呵呵……”那青年笑道：“还挺有眼力。”
王海成蠕动了一些喉结，心中升起了极度的不安，低声说道：
“我在泾王府中见到过。”
“看看吧。”那个青年抬手示意道。
王海成便打开了那个圣旨，看了几行，手一哆嗦，圣旨便从手中掉落，被两旁的大汉各自伸出一只手抓住，然后冷喝道：
“好好看！”
“是是！”
王海成接过圣旨，认真看了一遍，然后又向着圣旨上的玉玺认真地看，最后他得出结论，这个圣旨是真的。
“噗通”一声，王海成就跪在了地上。
“这位……大人，泾王的事情和小人无关啊……”
“闭嘴！”旁边的一个大汉喝道。
王海成立刻闭上了嘴巴，只是身子在不停地颤抖。旁边的一个汉子将圣旨收了起来，望着王海成道：
“我把你给放了。”
“啊？”王海成惊讶地望着对面的青年。
“但是，随时能够把你抓回来，用那些纸把你给闷死，你信不信？”
王海成抖得就更厉害了，哆哆嗦嗦地道：“我信，我信。”
一想到刚才被闷的过程，王海成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向前爬了几步，抱住那青年的大腿道：
“大人，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很好！”那青年脸上现出满意之色道：“我要你回去给泾王看相。”
“看相？”
“嗯，告诉他，他有帝王之相，而且到了造反的时候了。”
“这个……”
“怎么？不愿意？”那青年脸色一沉。
“不……不是……我早已经给泾王看过相了。”
“哦？”那青年脸上现出兴趣之色道：“你怎么说的？”
“我……我说他……有帝王之相……”
那青年楞了一下，随后放声大笑。待笑声落尽，那青年道：
“那泾王相信了吗？”
“信了。”
那青年默然片刻，悠悠地说道：“真是当厨子的裁缝不是好司机啊！”
王海成听得发蒙，但是也不敢言语。半响，那青年道：
“泾王是如何做的？”
“泾王如今培养了三百死士，还在暗地里掌握了马贼，山贼和水贼有近万人。原本还掌握了几个卫所，不过都被那个罗大人将那些卫所的头领都杀了，而且将卫所迁移到了北方。可以说，泾王最大的一个依仗没有了。”
“还有，泾王制作了龙袍，我都知道放在哪里……”
那青年沉默了片刻道：“你起来吧。”
“谢大人！”王海成站了起来，哈着腰道：“大人您是？”
“本官罗信。”
“罗罗……罗信……”王海成猛然瞪大了眼睛，随后又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学生见过大都督。”
“起来吧，你说你一个读书人，去做什么道士。”
“学生……”那人站了起来，脸色一红道：“学生……混不下去了。”
罗信思索了一下道：“跟着本官做事吧。”
“什么？”王海成霍然抬头。
“跟着本官做事吧。”罗信又说了一遍。
王海成愣愣地看着罗信，随后放声大哭。只要是读书人，谁想做道士，四处忽悠人？谁不想有一个正途出身？
罗信是谁？
大明军神，二等侯。大明财神爷，高居三品礼部侍郎，如今经略整个南方。跟着这样的人，不说荣华富贵，便是名声，便可以锦衣还乡，光宗耀祖了。他在外面流浪多年，从来不敢回故乡，只有在梦中才回故乡，醒来泪流两行。
“谢谢大人，学生对大人一定忠心不二。”
罗信伸手扶起王海成道：“你倒是也有些智慧，只是以后要心怀百姓。”
“学生受教！”王海成站起来，羞愧道：“学生虽然手段有些……但是学生并没有做残害百姓之事。”
“如果你做了，你觉得你还会站在这里吗？”罗信的神色变得严肃道：“以后如果敢做，那些纸张就是给你准备的。”
*
*
第1313章 拜访（）
王海成不由打了一个哆嗦，急忙道：“学生不敢。”
罗信点点头，坐在那里，默然不语。王海成神色有些犹豫，罗信便道：
“有话就说。”
“大人，您可是想抓捕泾王？”
罗信摇了摇头道：“按照泾王所犯之罪，杀了他也不为过。不过我又不是为了他造反来的。”
“那是？”
罗信看了他一眼道：“你先将泾王掌控的那些山贼，水贼和马贼的情况和我说一下。”
“这个学生都清楚……”
王海成详细地向着罗信讲了一遍，那些人的人数，老巢等等。
“先把他们剿灭了吧！”
罗信望向万大全道：“大全，你立刻返回苏州，从俞大猷那里调一万士兵，分成几路，同时将这些水贼，山贼和马贼剿灭，将那些贼首抓活的，搜查泾王的罪证。”
“是！”
“告诉俞大猷，要快，我没有时间等。”
“是！”
万大全转身离去，罗信望着王海成道：“你这几日就跟随在我身边吧，泾王不会怀疑吧？”
“不会！”王海成连忙道：“平时学生也经常出去……游历。”
“呵呵……”
七日后。
俞大猷来访罗信，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掉了泾王掌握的山贼，水贼和马贼，那些头领已经被秘密地运送到如今罗信居住的一个园子。
泾王府。
泾王坐在房间里，脸上的神色不住地变幻着，有愤怒，但是更多的却是恐惧。
这两天他陆续地收到消息，俞大猷亲自带队，突然出现在湖广，将他控制的那些山贼，水贼和马贼围剿一空。
事前没有丝毫征兆，而且俞大猷似乎是知道那些山贼，水贼和马贼的老巢，而且几乎是同时行动，将其全部剿灭。
自从他得知自己有帝王之相后，便辛辛苦苦地培植了造反的力量。
但是……
先是罗信将他拉拢的卫所军官全部杀头，然后将卫所全部迁移到北方，让他失去了最大的力量。随后，又将山贼，水贼和马贼这最后一点儿力量也给剿灭了。
他多年的辛苦附水东流。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这些人死了就死了，泾王又不是他们的亲爹。但是，这些人都是什么人？
都是他养起来要造反的人，一旦被俞大猷知道了这件事情，如今他手中已经没有了兵，就是一个脱毛的鸡，知道自己造反，皇帝会放过他吗？
被皇帝杀了，那是肯定的。
“我还有死士！但是那么点儿死士好做什么？造反是不成了，保护着我逃亡倒是差不多。
但是……
我往哪儿逃？”
一阵脚步声传来，管家惊慌地从门口走进来。
“王爷，俞大猷进城了。”
泾王腾的一声便站了起来，脸上现出惊慌之色道：“他们向王府来了？”
“没有！他们向知府衙门去了。”
“他带了多少人？”泾王急声问道。
“好像有三千人。”
“去了知府衙门？”泾王思索着道：“知府那边这几天有什么事儿，或者有什么人拜访吗？”
“没发觉！”
泾王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思索了片刻道：“你立刻去城外的庄子，让那三百死士立刻来王府。”
“是！”
那个管家匆匆离去，而此时的罗信，却是一身便服，正坐在知府衙门，和言知府两个人闲聊。言知府虽然多次有意将将话头引到罗信这次来湖广的目的上，但是罗信也只是说来见见泾王，至于见泾王的目的却是做左顾而言他。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书吏小跑着进来道：
“大人，俞将军带着三千骑兵在门外。”
言知府神色就是一变，俞大猷这些日子剿匪的事情，言知府可是知道，但是如今带兵进城，而且来到了知府大门前，这是要做什么？
自己也没贪多少银子啊，要不要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而就在这个时候，却见到罗信开口道：“你去将俞大猷请进来，是我让他来的。”
“是！”那个书吏匆匆地下去，知府看向罗信的目光就不对了，难道这罗信是来抓自己的啊，这罗信可是杀神，外号罗砍头。想到这里，他的腿都软了，一下子就从椅子上出溜了下去，喊道：
“大人，饶命啊！”
罗信无语地望着言知府，对于言知府的贪婪，他自然是知道的，还有什么事儿能够经得起东厂，锦衣卫和王翠翘三方的探查？
当罗信开始调查泾王的时候，不可避免地也要将湖广的上下官员调查一遍。所以，这个知府贪污多少银子，也许他自己都没有罗信清楚。
罗信现在实在是没有精力处理像言知府这样的小事，而且这言知府的胆子嘛，却是有些小，也没有贪多少钱，而且治理地方尚可，所以罗信根本就没有打算问罪他。即便是问罪，也要等南方平定之后，否则不是添乱吗？
伸手扶起对方道：“言兄，何必如此。对你的事情我虽然知道一些，但是这次真的不是为你来的，我只是代替陛下去看看泾王。”
“真的？”言知府期待地望着罗信。
“当然是真的！快擦把脸，俞将军来了。”
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言知府急忙用衣袖擦了两把脸，又用手搓了搓，挤出一丝笑容。刚刚调整好心态，摆好姿势，便见到俞大猷走了进来。罗信从椅子上站起，热情地说道：
“俞将军，快坐下，喝杯茶。”
“大人，末将不辱使命。”俞大猷上前一步施礼。
“嗯！”
罗信经过了方才言知府的熊样，也懒得做戏了。昨日晚上和俞大猷计议一番之后，俞大猷便在今日清晨离开，率领三千骑兵进城，原本两个人还要在言知府面前做戏一番，此时罗信干脆放弃了，拍着俞大猷的肩膀道：
“我带一百人走，你留在这里听信。”
“是！”俞大猷施礼。
“言兄，我去拜访一下泾王，俞将军在这里盘恒一会儿。”
“没问题，没问题！”
罗信来到了知府大门外，点出了一百骑兵和自己的一百家丁合在一起，向着泾王府行去。知府衙门距离泾王府很近，胯下马一撒欢就到了泾王府的大门前。
*
第1314章 降服（）
泾王还真不是孬种，听到罗信来了，没有做出装病不见的姿态，他知道此时他见不见罗信，已经不是他说的算了。如果他敢不见，罗信就敢闯进来，没有见到俞大猷带着兵就在不远的知府衙门吗？
没见到罗信是从俞大猷那里带了一百士兵吗？
他只是心中有些焦急，管家怎么还没有带着三百死士回来？
罗信被人带着，顺着王府的青石板路向内走去，在他的身后跟着十个家丁和十个俞大猷的手下。余下的人留在了王府前园。泾王的人根本不敢阻拦罗信带着二十个侍卫进入，没见到那些人虎视眈眈，手握着腰间的刀柄，仿佛他们敢说一个不字，就会立刻抽刀砍下来一般。
“罗大人，久闻大明，今日一见，三生有幸。”泾王从台阶上走了下来，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罗信，见过王爷。”罗信向着泾王施礼。
“哈哈哈，不必拘礼！”泾王大步上前，把住罗信手臂道：“里面请。”
“王爷请！”
罗信也含笑把住泾王的手臂，两个人并肩向着屋内走去。大门关上，门外罗信带来的二十个站在左边，泾王府的一百侍卫站在右边，双方虎视眈眈。
房间内。
只有泾王和罗信两个人，落座之后，泾王含笑望着罗信道：
“罗大人……”
罗信摆摆手，然后从放在桌子上的那个包袱内拿出来一叠纸，递给了泾王道：
“王爷，你先看看。”
泾王心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手有些颤抖地接过了那叠纸，目光落在了纸上，霍然抬头望向了罗信，眼中现出恐惧之色。罗信轻声道：
“王爷，不要慌，先看看。”
泾王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然后低头看了起来。随后豆大的汗珠就从额头流了下来。
先是那些山贼，水贼和马贼的口供，然后是王海成的口供，里面详细地描述了泾王这些年做的事情，并且那龙袍放在什么地方，都写的一清二楚。
泾王颤抖着将纸张放在了桌子上，眼中现出了杀气。罗信轻轻摆摆手道：
“王爷，不要激动。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你那三百死士已经都被杀了。而且俞大猷的三千骑兵就在不远，这边一发信号，就会立刻赶来。”
泾王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了原有的风度，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罗大人，是小王糊涂，上了王海成的当……”
罗信上前将泾王扶起，让他重新坐在椅子上道：
“陛下听说了一些关于王爷的风言风语，便让我前来调查。调查的人，还有最后审问的人，都是我的心腹，没有人知道。俞大猷只是负责剿匪，不该知道的事情，他都不知道。”
泾王的脸上便现出了期盼之色道：“罗大人，你要小王做什么？只要能够保住小王的性命。”
“保住王爷的性命并不难，而且王爷以后还可以继续当你的王爷，享受荣华富贵。只是有件事情需要王爷配合。”
“你说。”
罗信又从包袱里面取出了几张纸，递给了泾王道：
“王爷看看。”
泾王接过了那几张纸，很快看完，脸上现出如释重负的神色，同时又有些肉痛。
那几张纸上写得很明白，让他将侵占的屯田交出来，而且还要拿出不菲的粮草，粗略估计一下，便是他家财的一半。
一半就一半吧！
这就是买命钱，而且还能够保住王爷的位置，还求什么？
实际上，这是罗信给他留了后路，按照嘉靖帝的意思，那是不仅让归还屯田，还要收百年的租金，整个泾王府都得破产。
罗信能这样做吗？
不能！
南方动荡如此，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就是逼南方的皇族，世家大族造反。就家破人亡了，哪里还顾得上其它？
那个时候，嘉靖帝会承认这个命令是他下的吗？
不会！
那谁被黑锅？
罗信呗！
所以，罗信便无视了嘉靖帝的圣旨，那些圣旨只是留着自己确实没有办法的时候，才拿出来的撒手锏。
罗信又从包袱里面取出几张纸，递给了泾王道：
“这些人都是侵占屯田的皇亲国戚，让他们将屯田交出来，并且缴纳这些钱粮，作为占有屯田这么多年的罚金。这件事情，王爷您能够帮我完成吧？”
泾王看完这些纸张，脸上不由现出苦笑：“应该没有问题的，您把握的火候恰到好处，会让我们这些人伤筋动骨，但是有能够让他们保持基本的体面活下去。以后别说没有了造反的心思，便是想要造反，也没有那个钱财了。
但是，这朱源贪婪吝啬，恐怕很难说服。”
罗信摆摆手，含笑道：“不要紧，贪婪会要了他们的命。”
“要命？”泾王不可置信地望着罗信，试探地问道：“罗大人，这朱源只是贪婪吝啬，却又胆小如鼠，并没有……”
“造反是吧？”罗信淡淡地说道。
“嗯！”泾王点头道：“毕竟是皇亲国戚……”
“呵呵……”罗信淡笑了两声道：“泾王，知道陛下为什么要盯上你吗？知道我为什么要放过你吗？”
“为什么？”
罗信沉吟了片刻道：“今天在这个屋子里面说的话，我出去是不会承认的。”
“我明白！”泾王看着罗信平静的神色，愈加觉得罗信的神秘，连小王都敢自称，而称呼我了。不过，罗信根本不在乎一个注定落魄的王爷，淡淡地说道：
“大明虽然有着南方市舶司和北方互市，但是毕竟市舶司才运行几年，而北方互市刚刚开始，朝廷的财政只能够说刚刚走出困境，并不富裕。
但是，这几年却是连年自然灾难，每年国家都要拿出大量的钱粮赈灾。而且前几年剿灭倭寇，近年和高丽的战争，都让朝廷财政捉襟见肘。如今又爆发了白莲教和张道源的造反，朝廷没有钱了。”
“没钱了？”
泾王的神色一愣，随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朝廷没钱了，便盯上了他们这些皇亲国戚，他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