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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刻笑得与天真无邪的女童无异,若不是少年打扮,不知多惹人注目。
棘奴奉石虎之命一直暗中跟着苻央走了几条街,最终见苻央往在一家小酒肆走去,里面似乎有人在等她。
靠窗的桌前有个十岁出头的少年狼吞虎咽对付羊腿,苻央一见他饿坏的模样,不由啧啧道:“小猛,我将你从乱军中捡来是培养你成为名士,而不是这样粗鲁吃喝的小孩,真是太配不上我了!”
小猛白了她一眼,咽下一口肉道:“之前说好的,你负责赚钱供衣食起居,我负责帮你出主意,看你这得意模样,是跟石季龙说了你吃什么仙丹的谎话吧?明明长得那么好看,却蠢钝如猪!”
“王、猛、你、说、什、么?!”苻央气鼓鼓道,还不忘压低声音道,“我乃玄武大帝降世,你竟然骂我是猪!”
王猛笑眯眯用油乎乎的手擦在干净的衣裳上,“玄冥之身,龟蛇合体,你之前骂过了不准让我叫你是龟蛋和蛇精。我又许久没吃过猪肉了,现在想的紧。”
在旁偷听的棘奴听两小孩东拉西扯一阵,实在觉得没营养,干脆撤走回去复命。
苻央见棘奴人影消失,这才道:“小猛你最聪明了,方才我们一唱一和让棘奴以为我说谎夸大,这下石虎就会放心我,毕竟他身边有太聪明的人也不好,咱们小猛可是这世间最聪明的人,可不能被他夺走。”
王猛不置可否道:“我虽然觉得自己很聪明,可世间之大,一山总有一山高,你张口一句蓬莱阁预言,就说我将位极人臣,助你统一北方,功盖诸葛先生……这等疯话,我只当你是骗我这小孩了。”
苻央得意笑道:“原本你要跟着我那未出世的侄儿混,可被我不小心翻阅了那后世书,先得到你,你且等着吧,这世间必有我苻央的足迹,而你就是助我得到天下之人。”
“未来女皇陛下,别再做白日梦了好吗?看看石虎可曾赏你金银没有?跟着你这离家出走的小女子闯荡天下,可真让人觉得不安啊……”
王猛打了个饱嗝,他自幼因石赵攻陷青州而失去了家园,一直都是在中州流浪为生,那一日也不知这小女郎哪根筋搭错了,带他来到襄国好吃好喝奉上,还口口声声说要抢三弟苻健的皇帝之位,亲手建立大秦帝国。
氐族苻氏?想要取代石赵?嗯,等石虎死了再说吧。王猛心想,虽然这小女郎烦人,但这乱世,若有人整日在他耳边说话,供他吃喝,倒也不错呢。
不多时,苻央带着王猛先石聪石堪一步渡淮河,潜入寿春,因为有内线的缘故,苻央很顺利捕获了祖约的姐姐和嫂子,等到两军兵临城下时,祖约宅院起火,这一把火正是苻央所放,不但烧得祖约狼狈南逃历阳,还令城中部队不战而溃。
石赵军队一路横扫淮南,投降百姓竟有数万。
好在石虎对郗鉴仍有阴影,虽知道郗鉴如今忙于内乱,但还是怕又中了埋伏,命他们停在寿春不动,静待建康那边的战况。
这一转眼就是到了四月,寒气渐退,雨水浸润之处绿意渐渐盎然,王猛住在祖约府中,做着他一心看书不理琐事的读书郎,换了女装的苻央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最终忍不住道:“你看够了吧?那陈郡谢氏的三郎有那么了不起么?你自打听了他的事后就捧着书日读夜读,也不怕把眼睛给读瞎了,你还是小孩子啊,不要这么逼自己。”
王猛正色道:“我虽年幼,但同是十岁,谢家三郎已将某位将军的眼睛给弄瞎了,还从石季龙手下逃生,通晓玄曲,书画双绝,文武双全……”
“而且北方又有慕容恪少年英武勇战无匹,这世间能人如此多,再过几年,这天下就是他们的天下,而我呢,若再不奋起,只怕要泯然于众了,如今寿春已助你攻下,以后你那些鸡零狗碎的事不要来烦我,让我安心看书罢。”
王猛小脸蹦得紧紧的,就连说话的时候视野没挪开这书卷。
苻央原本还想跟他斗嘴,但他看严肃的模样,不由叹道:“世事可难料,你与谢安终有一战,但我更感兴趣是他的青梅竹马,我长她几岁,也不知是她厉害还是我厉害呢?”
王猛懒懒问道:“琅琊王氏的女郎能跟你什么?比手腕?”
“张口闭口都是女郎,可知玄道之路上没有男女之分,只有胜负之分。”
王猛抬眼瞥了一眼苻央的小团背影,只觉得她还是去做梦比较好,就算比身高和身材,你也比不过人,听说那琅琊王氏的吃食是江左最好的。
这在寿春的两人惦记着建康城的两人,可那两人,一个好久没吃肉,一个每日都在喝粥,还不能见面,受尽相思之苦,要多惨有惨。
当然最惨的还是作战的那些人,无论是苏峻还是温峤还是郗鉴,还是逝去的桓彝……硝烟烽火肆起,王熙之每日写字骑马逛一圈乌衣巷,谢安每日练字看书唯一的乐趣就是趴在石头城烽火台上俯瞰滚滚长江。
也许他们是最幸福的那类人,未曾经受王猛这种自幼颠沛流离的生活,未曾用过用生水果腹的日子,就算建康周边打得再厉害,他们被长辈们庇佑着,尚能安然卧榻安眠,即使是稀饭也能喝到管饱。
谢安虽被困石头城,对外面的战事掌握得一清二楚,苏峻到处碰壁,节节败退,数日没来石头城的苏峻忽然出现,对谢安道:“寿春已陷,而且是不费一兵一卒?”
谢安奇道:“对方竟有如此智将?而且祖约将军不是守在寿春么?就算没粮草,也不能弃城而逃啊。”
苏峻简略将寿春陷落的事情讲了一遍,谢安刚一听到那个苻姓就有些奇怪,“氐人?苻洪如今不是在枋头么?是派了哪个儿子来?”
苏峻叹道:“看来你对北方很是了解,枋头是军防重镇,苻洪不会轻易离开,他的儿子自然也跟着父亲,可没想他的二女儿离家出走,往襄国求了石虎,施计令寿春大乱,轻易夺城。”
谢安奇怪,这历史上这时还没他苻氏什么事,横空出世的苻家二女儿更是诡异,历史上哪有这女子的名字……不过他也见怪不怪了,然后又听苏峻道:“这苻央古怪,身边带着一个十岁孩童,听寿春那边探子所言,苻央时常夸耀那孩童才是想出攻城法子的人,是神童。”
谢安淡淡一笑,“将军这时还有兴致同我讲这些,想必是有办法战胜义军了?”
苏峻这几日面色不太好看,目光冷峻道:“明日要下一个决断,今夜找你说说话,说完就走。”
谢安心中马上预感了不安,但还是镇定道:“恭送将军。”
待苏峻离开后,谢安忙去见这几日值守石头城的袁耽,悄声对他道:“苏峻已被逼入绝路,只怕他身边那些幕僚会劝他下杀招,你赶紧去城中告知司徒大人,让他带着群臣暂时躲避,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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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决战石头城()
第三十章:决战石头城
雨季来临,三吴骤雨不断,洪涝肆起,前方传来苏峻义军船舰在三吴被击退的消息,而建康城中,苏峻部下劝说令他杀害王导诸臣,可令还未下,却走漏风声,而苏峻也似乎经过一夜深思熟虑,因他素来敬重王导,最终还是作罢。
义军水师屡屡登陆失败,于石头城北白石山间一夜之间建起了白石垒,建康城中不断有臣子离去,连同王导与何充亦连夜逃离,王导去往白石垒,乌衣巷王谢两家均连夜去往西园避难,如今偌大的王谢两宅,只有王熙之和谢尚留守。
原本曹、雷两位夫人一定要带着王熙之走,哪有让女孩留下来守家的道理,可没想王熙之已得了王导的家中仓库钥匙,再加上近来种种朱雀传言,即便是有了天大的胆子也无人敢靠近。
王熙之索性住在了王导的书房里,好好守着他那些珍视如命的蓬莱法帖,而谢尚留下是因为袁耽的那个妹妹袁女正。
多年前袁耽嫁大妹袁女皇于殷浩时,他就曾想把自己的小妹袁女正嫁给谢尚,一晃十年过去,谢尚一直未曾有心仪女子,虽然外面不知有多少女郎仰慕这江左美郎君,可谢尚的容貌空担风流之名,实则是铁石心肠,不近女色。
要说这袁耽也是害人不浅,若非他这般热心想要与谢尚联姻,他那小妹也不会自幼就惦记上谢尚。
苏峻入城前,袁耽让家仆护送袁女正离开建康去往姐姐那里暂时避难,姐夫殷浩这些年虽备受庾氏关注,屡屡要招他做官,但他淡泊心性,执意不做官,在乡间归隐。袁女皇见小妹已到出阁年纪,还在眼巴巴等着谢尚,干脆想趁这时说一门亲与她,袁女正自然是不愿的,竟然连夜逃家,回到了建康。
袁耽这些日子被王导差遣忙碌,有心拜托谢尚对袁女正多加照顾,加之谢真石也有意促成这门亲,竟把袁女正留在谢家小住,眼下要离开乌衣巷避难时,袁女正知谢尚要守家,毅然要留下陪伴他。
谢尚避之不及,又无处去说,正巧这日见王熙之又打算骑着小龙女巡视乌衣巷周边环境,干脆拉着这位未来的弟妹诉苦。
没想王熙之听完他的抱怨后,没由来道了一句,“阿狸同我说过,其实你是有喜欢的人罢?”
……
谢尚一脸茫然:“他同你说?”
“不就是宋衣吗?”王熙之歪着头道,“也许不算是喜欢,是一种欣赏和怜悯,我也觉得像谢家阿兄这种人物应配倾国倾城那种女子,但就算她没有走,也不可能成为你的夫人啊,这世间容不得她那种女子成为正室,相忘于江湖,是最好的结局了。”
谢尚失笑道:“……这话可不像是阿菟说的,不过阿狸那小子,倒是窥探起我的心思来了。”
王熙之干脆替谢安圆了八卦心思,追问道:“那是不是喜欢?”
谢尚道:“你都替我说了,何必我再多言,这世间诸事平淡,就算是阿菟,也不喜欢平淡一生吧?”
王熙之一本正经道:“跟阿狸在一起,就不会觉得无趣,但我独自练字时,也不会觉得平淡,但有时写得累了想看到亲近的人,就会觉得此间并非蓬莱,而是人间。”
谢尚自然是非常满意自家的弟妹,只觉得用自己一生幸福换来谢安这门亲也值得,“人人都道蓬莱好,可你眷恋人间,天上的凤凰喜欢我家小猫儿,当真是他的福气。”
两情相悦青梅竹马是世间最美好的存在,堪比春日桃花灼灼,夏日荷莲翩翩,秋日枫红漫漫,冬日霜雪朦朦,四季更迭,但良辰美景始终不改。
谢尚从未想过与这原本看似不通世俗的王熙之谈及自己的心事,但倾述之后,心情在这雨季阴霾里似变得好了些许,有人向往烟火世俗,有人向往游戏人间,有人向往浪荡江海,他想要的,始终不是袁女正这样的女子。
一回到家,袁女正撑着伞在谢家府门口等他。
“方才阿兄来了一趟,说如今驻守白石垒的是庾大人,不过他只带着两千兵马,苏峻已集结万人围攻白石垒……”
袁女正知道与谢尚说些战事才会得到些许回应,谢尚待人并不冷漠,只是他个性坦然,无话可说时,只会冲你笑,可他一笑,袁女正又觉得心酸。
谢尚一脸兴趣缺缺:“有空打听这个,也不见袁彦道有空跟我计划去石头城救阿狸的事,若不是担忧阿狸,我早离城投奔义军去了。”
袁女正小心翼翼道:“阿兄说苏峻很看重三郎,眼下应是无忧。”
谢尚进府,见大堂中烛火黯淡,问道:“桓家的小孩呢?今日又想着去找韩晃报仇了?”
桓家子弟近来都借住在谢家,可没想近日传来桓彝战死的消息,除了还幼小懵懂只会哭的桓冲,其余诸子都恨不得去找韩晃和那出卖父亲的县官拼命,尤其是桓温,这几日在桓府中已对着韩晃带回来的父亲尸首数日未眠。
谢尚管得住其余几个少年,却拿桓温没有办法,一来桓温已及冠,并非无知少年,二来桓温并非鲁莽之辈,谢尚信他有自控之力。
袁女正道:“冲儿哭得厉害,几个哥哥想要回家,却被桓温赶了回来,毕竟那家不在王谢两宅附近,时不时会有流民兵闯入,这些日子那些流民兵都饿疯了,真是见东西就抢,再这么下去只怕要是吃人了。”
谢尚淡淡点头,勉强吃下袁女正准备的食物,又去哄了几句桓冲,不过这小孩这时候还惦着往日待他最好的谢安,哭着让三哥哥帮冲儿报仇。
谢安如今应该是不知这桩事,若是被他知道,指不定也要气炸了,谢尚叹了口气,又去了桓府一趟,桓温跪在棺木前正磨着他的刀。
磨刀之声缓而深,预示着桓温此刻的心境。
“韩晃如今杀不成,他是苏峻得力属下,手握重兵。”
“出卖父亲之人名叫江播,是泾县县令。”
桓温一一道来,谢尚将家中珍藏的一盅酒放在他足边,“你如今冷静便好,为父报仇,天经地义,到时候若朝廷不为你做主,让阿狸陪你去。”
江氏是南方士族,只怕平叛后,那江播会借势脱罪,毕竟桓氏也算不得什么高门,如今桓彝死了,桓温没有官衔在身,这事只怕会不了了之。
桓温沉默无语,门第一事,无论是士族还是寒门皆有阶层,高门低门,三六九等,难怪庾太后知长公主对他有意时,几乎是怒不可遏。
如今庾太后病怏怏躺在后宫,若无桓温每日守护,那流民兵就趁苏峻不在时闯宫抢夺财物,又或是克扣苏峻分配给后宫的生活所需,桓温与驻城的流民兵混熟了后,克扣之事被没了,这几****因父亲去世未曾踏足台城,也不知这几日长公主过得如何。
没有了父亲,桓温如今已是一无所有,满脑子只有复仇之事。
趁苏峻带兵攻打白石垒时,桓温又回了一趟台城,没想见到长公主时,她没有往日的长鞭相迎,反而是泪光盈盈,一见桓温,司马兴男带着哭腔道:“母后病重,我想父皇了。”
两个思念已逝父亲的人心中自有许多苦楚,桓温是男儿,不能哭,司马兴男隐忍多日,终是在心上人面前卸下倔强的面纱。
桓温从不知道该如何哄女孩,想起谢安往日为王熙之所做种种,干脆跑遍了台城为她摘了满篮的桃花。
……
白石垒一战,苏峻倾尽兵力誓要将白石垒夺下斩杀庾亮,可没想白石垒易守难攻,加之庾亮身边助力颇多,他此时不像往日那般自我,事事都听从幕僚参军提议斟酌行动,加之庾亮亲下战场背水一战,众将士心受激励,义军终击退苏峻的进攻,还斩杀了数百敌人。
苏峻此刻是三面受敌,白石垒拿不下,只得往建康东面大业、曲阿、庱亭三垒派兵攻打,中了陶侃的分兵之计。
此时战事胶着,粮草是当务之急,苏峻军劫掠平民积攒许多,而义军面临断粮危机,好在温峤有调度,为激励义军斗志,在建康城外建立临时太庙,在拜祭仪式上温峤宣读祭文,如郗鉴当初斩白马立誓那般,终将义军军心挽回,同时又重新制定进攻计划,决定不再在外围消耗兵力,重兵进攻石头城。
只要大举进攻石头城,亦可解除建康周边各地的安危,因为苏峻势必要调兵救石头城的,一旦石头城破,苏峻再无法待在建康。
谢安与司马衍仍在石头城中,谢安几乎是快要忍耐不住了,这些日子因苏峻不准外臣再来石头城,若没有王熙之的传信,他简直觉得自己连坐牢都不如,这些日子连司马衍都被他嫌弃,若不是司马衍这个贵重的拖油瓶,他早就想办法逃了。
这一日,许久未见的苏峻登临石头城,谢安这才知道义军已发动总攻,陶侃命水军开船往石头城,庾亮温峤赵胤率一万精兵从白石垒一路南下,准备从陆路进攻石头城。
苏峻已派儿子苏硕苏孝领八千人应战赵胤,自己来到石头城以酒肉犒劳三军,还接着石头城的有力位置,来个坐城观战。
司马衍与谢安不得不作陪,谢安见苏峻一碗酒接着一碗浑然忘我地喝,低声对司马衍道:“我去有事,你替我拦着点。”
司马衍见他神情凝重,忙攥着拳头点头。
谢安悄然离席,将藏在身上许久的寒食散往酒坛子里放,然后亲自捧上来与苏峻对饮。
苏峻接过谢安的酒,问道:“今夜之战,你看我两儿是否能赢那赵胤?”
谢安先饮下一盏,笑道:“我虽然希望义军赢,但赵胤那蠢蛋还是早早退场比较好,免得大好的运气都被他给带衰了。”
苏峻见他都如此豪迈,不疑有诈,连饮谢安斟酒数盏。
谢安万年没碰过寒食散,今日为了有机会阴苏峻也是拼了。
只见城外坡上苏硕苏孝等将领带着几十名精锐猛将,纵马奔驰地飞奔下山,将赵胤的军队冲开一道口子,瞬间打乱了赵胤的军阵,令得赵胤军节节败退。
苏峻与谢安看得皆是朗笑,已是寒食散药性发挥全身的苏峻,更是因此狂意勃发,见两子得胜,心情激荡。
谢安忍着药性,笑道:“看来苏将军可退位让贤了,两位郎君已能独当一面。”
苏峻醉意大喝,“胡言,我儿能破贼,你就小瞧本将军了?安石,你且睁大眼睛看着……”
还未道完,苏峻就骑上战马,带着数名贴身骑兵离城,往山下冲去,打算如他儿子那般冲散温峤军。
谢安被寒食散热得满脸通红,果然真药性是容易丧失常性,司马衍要给他喝水,他摇头,带着司马衍趁乱匆匆离席,也不管那苏峻是胜是败,总之这里不宜久留。
水路不能行,万一被我方军队当成靶子可就惨了,谢安把自己和司马衍穿好盔甲,扮做骑兵的模样往山下逃。
远远见着苏峻冲击失败,反被温峤军包围,苏峻这才惊醒过来,欲返回石头城。
谢安见此机会也不走了,寻了一处灌木掩护,拿出彤弓,欲要瞄准苏峻。
司马衍急道:“彤弓轻巧,苏峻这么远,只怕是瞄不准。”
谢安只觉得自己呼出气都滚烫无比,执弓之手微微发颤,所以说这药不能乱吃啊,他在山坡上方,苏峻在下方乱军包围中,这距离是难以射准人,但好歹也要试试。
凝神屏息等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