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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明志
“我没有!”霍平江大喊,“我承认,我的确对她钟情与你心怀忌恨,所以你走后,我就将她赶到了竹林后的院子里,可我只是气不过,我一直留意着她们的起居,从不曾有一点大意。可是,八年前你回府前的三天,那院子半夜里突然失了火,等家丁们扑灭了火,我接到消息赶到的时候,只从里面找到了两具被烧焦的尸体。”
“两具?”
“是红夜和一直照顾她的李妈妈,红叶搬出听夜阁的时候,只有李妈妈一定要跟着她。”
“你说的是实话?”沉吟片刻,霍破城问。
“都是实话!如有半句虚言,让我……让我也被火烧死!”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红夜是病死的!”霍破城一拳击在墙壁上。
“我……我是想让你心怀歉疚!”霍平江低下头,不敢看霍破城的样子,“我想让你以为红夜是因你郁郁而终,我想让你为了她的死难过伤心一辈子!我想让你永远记得这是你欠我的!你何曾知道,每次想起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样子,我就心痛地想要死掉,你们两情相悦,想过要将我置于何地吗!所以,我也要让你尝尝心痛的味道!”说到最后,霍平江已经声嘶力竭。
屋里突然陷入了死寂,只有三个人急促的呼吸声,良久,霍破城才说,“你——做得很好。你让我对她的死心怀愧疚了整整八年,也让我对你愧疚了整整八年!”
“八年?哈哈!八年又怎样!”霍平江猛地抬起头来,“与你不过是八年,与我确是一生!你和宁红夜在一起的时候,又可曾想过我!”
“我和红夜根本不曾在一起过,从来都没有。”
“我不信!”
“你信与不信与我已经不重要了。”霍破城转身看着洛薰,“我现在就带她走,明早随我一起出征,即便此次能够凯旋而回,你以后都不会再见到她。”霍破城朝洛薰伸出了手。
那只手因为刚才击打在墙上,现在尤在渗血,但洛薰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霍平江,哪怕能带她逃离这里的人是魔鬼,她也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
霍平江大吼一声,“不行!你不能带她走!你别想再一次夺走我的宁红夜!”说着朝背对着他的霍破城扑了过来。
“小心!”洛薰看到了,大喊一声,手还未触到霍破城已经软软地垂了下去。
霍破城突然周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气,似乎瞬间将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抓住洛薰落下的手臂轻轻一扯,就将洛薰拉到了自己怀里,洛薰条件反射地抱住了他的脖子,然后霍破城轻巧的一个转身,闪过了霍平江的攻势,一个跃步,已经落在了门口。
霍平江扑了个空,撞翻了床上的枕头,露出了那把洛薰藏起来的匕首。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她不是宁红夜!”霍破城大喝。
“不!你撒谎!你撒谎!”霍平江疯了一般,抓起匕首又要冲过来,不知怎得被霍破城伸手一吸,匕首就到了霍破城的手中,然后掉了个头,直奔霍平江的咽喉。
洛薰再不敢看,将头深深地埋进了霍破城的怀里。
但是周围一片寂静,没有身体倒地的声音,也没有临死的哀号,洛薰怯怯地抬起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那把匕首竟然悬空抵住了霍平江的咽喉,霍平江看着眼前的一幕,同样也惊呆了。
只有霍破城,已经恢复了他平日从容清冷的模样。
“别再逼我。”冷冷的几个字自两片抿紧的唇中吐出。
“你不能带她走!不可以!”【】
“我若不带她走,让她在你这里做第二个宁红夜吗!”
霍平江神色一僵,狂乱的眸子瞬时暗淡下来,如一潭冰冻的死水,朝着洛薰伸出的手臂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霍破城于是一步步退出门去,而把抵住霍平江咽喉的匕首也随着他一步步地远离,最终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霍平江呆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人死了一般,没有再追过来。
霍平江转身抱着洛薰大步而去。
走得远了,洛薰从霍破城的肩头上看过去,见霍平江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矮下去,缓缓跪在了地上,远远地看着他们的方向,整个人已经痴了一般。
霍破城一路抱着洛薰出了候府,又一路进了将军府,路上遇到两府的家丁、侍从,无不先是惊愕地侧目,然后静默,肃立,待霍破城他们走过,迅速地围成了一团窃窃私语。
有在府里待的久的想起来,记得除了多年前霍破城曾经抱过一个宁姓的女子之外,还不曾如此接近过任何一个女子,就是武月受伤的时候也没有。
将军府中,霍破城抱着洛薰径直往后园走去,洛薰因为刚才的事情心有余悸,不知道霍破城要把她带去哪里,也不敢问。此时此刻,她只知道自己已经逃离了霍平江,知道自己安全了,她攀住了霍破城的脖子,恨不得自己是一株藤蔓,就这样永远攀住他这颗大树,惟有这样,她才能感到安全。
突然,霍破城身子一震,停住了。
洛薰缩在他的怀中,感到了他身体的僵硬,而且,他周身腾起一股砺气,似乎颇有不耐。
洛薰恍惚中偷瞟了一眼,只见被风灯照亮的亭廊上,一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待看清那人的样子,洛薰就是一阵心悸,真是刚出狼窟,又入虎穴,来得是武月。
“大哥!”武月此时并不知道霍破城抱的是谁,只是见他怀里蜷缩着一个人,被一件团花的白色披风裹得严严的,但看身形,俨然是个女子。
明日大军就要走了,她是来找霍破城再次请求随军出征的,可霍破城不在,等了好久,终于见他回来了,怀中却抱着个女子!
武月只觉得一阵心慌,随之四肢百骸中似乎爬出了无数的蚂蚁,狠狠地啃咬着她的心,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到了剑柄。
“大哥,可是出了什么事吗?”武月盯着那个白色的人影,一步步走上前来,“大哥受伤了?”她看到了霍破城鲜血淋漓的右手。
“你找我有何事?”霍破城的声音如平日一般淡然,但微抿的唇还是透出了一丝不耐。
“大哥明日就要走了,所以武月特来看看大哥。大哥,这个女子是谁?大哥为什么要抱着她?她受伤了吗,不如交给武月,大哥明日就要走了,一定有很多事要准备。”
不要!洛薰在心里狂叫,不要把我交给武月!
“这是洛薰。”霍破城轻轻巧巧地就说出了她的名字,洛薰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窖。
果然,武月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洛薰!她为什么会在这!”
“她以后都会在这。”武月接近洛薰的同时,霍破城身形一转,从武月身边绕了过去,“不过你不会见到她的,明日,她会随大军一起出发。”
“大哥要带她出征!”武月追上去,“大哥宁愿带一个婢女出征也不愿带武月?”
“她是非走不可。如果她留下,只怕是难逃一死。”霍破城边走边说。
“可武月也是非走不可!”
“哦?”霍破城终于停下来,眉峰一挑,“难道这府中还有人敢杀你?”
武月猛地咬住了唇,她不是听不出霍破城话中的揶揄,再看那个白色的纤弱人影缩在霍破城怀中,一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竟似要赖上一生一世似的,只觉得一阵眩晕。
见武月不语,霍破城就准备离开,刚走了几步,听到身后一声清响,竟是武月铁剑出鞘的声音。
霍破城忍住怒气,缓缓转过身来,“武月,你要做什么?”
出乎他的意料,武月已经两眼含泪,“大哥说的话,武月向来奉如军令,但这次大哥说错了,这府中有不止一个人可以杀死武月,而其中一个就是大哥!”
“我为何要杀你?何况我明日就要走了。”
“就算大哥远在天边,只要大哥让武月死,武月绝不敢有半个不字!”
“我是不会这样做的,这个你大可放心。”霍破城的不耐已经溢于言表。
武月凄然一笑,“武月知道大哥不会这样做,可就算大哥不做,也还有一个人能杀死武月。”说着,两行清泪滑下了面庞。
霍破城的眉头就是一凝,从小到大,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武月流泪。从前习武的时候,无论伤得多重,她最多也只是让眼泪在眼框中打转,从不曾掉下过一滴泪,可今日……
“那人是谁?”他还是问道。
“那个人——就是武月自己。”武月凄凄一笑,抬手将剑横担在了颈上。
“你在威胁我?”
“武月不敢!武月只想表明心志!”
“胡闹!”霍破城脸色一变,转身就走。
“大哥!”武月声如诉凄,眼看着霍破城远去的背影,手上一用力,剑锋已经划破了肌肤,雪白的颈上立时显出一条血痕。
洛薰正伏在霍破城肩头偷看,见此情景,不由惊叫出声。
霍破城知道情况不对,急忙回身。
“武月!你做什么!”
鲜红的血从武月的脖颈滴落,沾染了青色的罗裙。武月脸色煞白,眼中只有绝望,双手却仍紧紧地握着剑柄。
第40章 出征
“大哥,武月不是胡闹!武月是说真的!”武月含着泪说,“与其每日在府中担心大哥的安危,武月还不如死了!当年义父出征时,大哥也是日夜挂念,所以大哥应该可以了解牵挂一个人的苦啊!武月不求别的,只求能随军出行,哪怕跟洛薰一样做个侍女也是好的,只求能每日见到大哥,知道大哥是安全的,武月也就安心了。”
武月说得如泣如诉,洛薰听了都有些心软了,偷看霍破城,却仍旧如磐石一般,眉峰微凝,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哥!”武月一步步走到霍破城的面前,每走一步,剑锋就刺深一丝,青色的罗裙上落下一滴又一滴血花。
洛薰看得汗毛倒竖,忍不住小声说,“将军……”
“也罢,”霍破城似是终于下了决心,“你既有此心,又身负武功,这次就依了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办成男装随军,一路都要听从行远的安排。”
武月眼睛一亮,持剑的手立刻松了下来,“多谢大哥!武月都听大哥的!”
“还有,”霍破城又说,“洛薰以后就是我帐中的侍女,我希望你们和睦相处,不要再生事端。”
洛薰和武月同时吃了一惊。
武月最先反应过来,躬身一礼,“是,大哥放心,武月以后一定会跟洛薰妹妹好好相处的。”
“如此最好。”霍破城点点头,又叮嘱武月包扎伤口,收拾行囊,然后抱着仍旧处于惊愕之中的洛薰转身走了。
身后,武月缓缓抬起头,看着霍破城肩头那个若隐若现的人影,泪痕未干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霍破城抱着洛薰进了正院,一直进到院子僻静处的一间厢房,才放她下来。
洛薰的腿还是软的,差点又摔倒在地,还好霍破城拉了她一把,把她扶到椅子边坐下。
洛薰整个人还是呆呆,有些没反应过状况来。
但她又清楚的记得,霍破城已经当着霍平江的面说了明早会带一起出征,而且刚才还在武月面前说收她做侍女。经历了今晚的浩劫,她的目的终究还是达到了,这几日的辛苦和惊险也算是没有白费,可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也许是刚才霍平江的疯狂仍令她胆寒,也许是用这种手段达到目的令她觉得气短,她也不知道。
她试着往好的方面想,至少霍家两兄弟的矛盾已经彻底暴露了出来,也算完成了宁红夜当年的计划,而她,就算再有不安,也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又想起了霍平江的话,自始至终,他都不承认是自己命人放的火,而在那种情形之下,他有必要撒谎吗,如果没有,难道这其中还另有内情?
洛薰越想越头痛,一时之间觉得好乱。
“你没事吧?”霍破城凝眉看着面前痴痴傻傻的女子。
洛薰反应过来,“婢女谢将军救命之恩!”说着想起来施礼。
“免了。”霍破城有些粗鲁地一把把她推回椅子上,“你可觉得有哪里不适,需要找大夫瞧瞧吗?”
“不用!婢女……现在没事了,只要在将军府,婢女就没事了。将军真得让婢女随军?”洛薰不确定问。
“我既说了,自是真的。明日一早我会找人去柴房把你的东西收拾来,今晚,你就暂时睡在这间厢房,以后,就在我帐中伺候。”
“婢女谢将军。”
“嗯。”霍破城漠然地声音应了一声,再也无话,站了片刻转身就走,但走到门边又站住了,并不回头,只是稍稍偏了偏头,“平江……并不是个歹人,只是用情太深。如果我早就信了你,今日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你……好好休息。”
然后不待洛薰说什么,快步走了。
霍破城这是替霍平江给自己赔不是吗?洛薰怔怔地在椅子上坐了半夜,也不太确定,直到最后撑不住了,爬上床沉沉睡去。
这一宿,她睡得甚是安心,无论是霍平江还是武月都不曾入梦来绕她,倒是霍破城在她梦中出现了,一身戎装,跃身马上,俊逸非常。
第二天一早,有人送来了她的东西。
她在柴房的所有家当也不过是一个不大的包袱,装着几身换洗的衣服。
她从李氏那拿的玛瑙佛珠和那条绣着一个夜字的绢帕,早就被她放到了空间里,所以并不担心被发现,但那把用来刺杀霍破城的莲花刀确一直放在她房间里。
洛薰赶紧打开包袱看了眼,索性刀也给她收拾来了,就在那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中间。
这刀是她入候府前才得到的。确定入府日期之后,她悄悄溜去了一次国师府,向韩无涯报告这边的进展。
当时她颇有些小激动,毕竟能入府就代表离离开大秦这个鬼地方又近了一步。但韩无涯听完她的汇报神情严肃,未见丝毫喜色,反而叮嘱她,入府之后才更危险,要她一切小心谨慎,特别是在接近霍破城之后,因为那人极度多疑,而且阴险狡诈。
然后,韩无涯就拿出一个艳红色的的雕花盒子。
她小心翼翼地接了,只觉得盒子触手微凉,轻启搭扣,盒盖应手而开。
盒内衬垫着雍容的紫色锦缎,锦缎中,簇拥着一柄匕首。只是这匕首与她之前所见的都不同,匕刃不是由金属制成,而是由和匕柄同样的木材制成,浑然一体。
匕首长约八寸,通体乌黑色,柄部刻着一朵绽放的莲花。
她拿起匕首,乌黑色的匕首竟在她手中渐渐泛出了血色,而且血色随之来势汹汹,映得匕首柄上的莲花如泣血一般,异常诡异。
她吃了一惊,韩无涯却抚髯大笑。
“洛薰,你要记住,霍破城必须死在这柄匕首下,你才能重回未来,否则,他的死就是白死。”
“啊?”她轻抚匕刃,匕刃并不锋利,触手如孩童的木质玩具一般,“这个如何能杀人?”
韩无涯笑了,雪白的须发随着他的笑声轻颤,“你可不要小看这柄匕首,此物是上古的神刃,用冰涯上的万年莲木制成,吸取了天地的精华,称为莲花刀。而你要回去未来,莲花刀和霍破城,两者缺一不可。”韩无涯收敛了笑容,“你只要将此匕首刺进霍破城的胸膛,再将浸透了血的莲花刀交给我,我就可以帮你重回千年之后。”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霍破城?”她问。
“一切都是天意。”韩无涯手拈须髯,悠然道。
“那如果没杀了霍破城,我先死了呢?”她又问。
雪白的须眉一扬,韩无涯露出一丝慈爱的笑容,“洛姑娘,既然上天让你十八年后重回大秦,这就是你命中注定的使命,我相信上天已经安排好了,你一定可以做到。”
可是,她真得可以做到吗?
入府之初她本就不多的信心早已在与霍破城的交手中灰飞烟灭。
而此去西南,千里迢迢,她孤身一人又是否真得能够应付?
洛薰长叹一声。
出发的时间定在午时之后,洛薰趁最后的机会去看了绿衣。
绿衣一直在用她配的药,但碍于医馆大夫的探访,并不敢每日都用,所以这几天下来,好是好了不少,但仍旧不能下地走动。
人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绿衣虽然挨了板子,却终究免掉了随军之苦,也算是唯一令洛薰感到欣慰的地方。
绿衣对于她执意随军仍是不能理解,但洛薰即将启程,一切已无法挽回,她也只能抱着洛薰哭了一场,要她好好保重自己。
洛薰考虑再三,还是没有把李氏的事告诉绿衣,她是怕李氏又将宁红夜的事情说给了绿衣,而绿衣会因为一时的气愤铤而走险。无论如何,霍平江都是平江候,绿衣既无空间,又无灵药,又能耐他何?
霍破城抱洛薰回府的事情还没穿到绿衣的耳中,倒是省了洛薰的解释。
至于霍平江那边,悠回香的效力是查无痕迹的,所以霍平江并不会察觉自己是被下了药,也不会忘记自己所做所为,那么,待他不再为宁红夜的相思所扰,他应该也不会在府中大张旗鼓地宣扬。
如此一来,她也就可以走得不留痕迹,毕竟她只是一个柴房的侍女,又有多少人会注意到她呢。
午时整,洛薰带着仅有的行李,跟在霍破城的外面出了将军府。
今日的霍破城不再是一身白衣飘摇,而是换了一身戎装。正午的日头照在他银色的铠甲上,耀得人睁不开眼睛。
他纵身一跃上了一匹纯白的坐骑,巍然伫立,洛薰仰头看去,竟觉得宛如天神一般。
霍破城的身后,霍行远也是一身戎装,正与身旁的人说话。那人也是副将的装扮,跨下一匹黑马,英姿飒爽。
那人自洛薰出现后就一直盯着她看,连霍行远的话也忘了回答。洛薰察觉了,回望过去,才认出来,那人正是女扮男装的武月。
见洛薰看到了自己,武月嘴角一挑,露出一丝笑意。
这还是武月第一次主动对她笑,虽是阳光灿烂的正午,洛薰却突然感到一丝寒意。
这条路果然并不好走……
第二卷:情乱西征途
第41章 安营
校场点兵,盛大的祭祀仪式之后,大军正式踏上了远征的征途。
洛薰被带上了队末的一辆马车。
马车很简陋,却已经令多少人羡慕的待遇了,除了洛薰,几个侍女,还坐了随军的粗使婆子。洛薰仔细看了看这些人,大部分面露忧色,显然是极不情愿摊上了这趟差事。
看了一圈,洛薰也只看到一个脸熟的,似是将军府内见过,于是抱着包袱悄悄在她旁边坐下了。刚坐下,马车就启动了,洛薰没坐稳,后背重重地撞在车板上,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