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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圈,洛薰也只看到一个脸熟的,似是将军府内见过,于是抱着包袱悄悄在她旁边坐下了。刚坐下,马车就启动了,洛薰没坐稳,后背重重地撞在车板上,痛得龇牙咧嘴。
“还好吧?”旁边的女孩子忙扶住她,“你可以把包袱垫在身后,会好受些,现在的路还算好走,以后出了城,走在荒郊野外的,这马车就摇晃地更厉害了。”
洛薰从善如流,赶紧把包袱贴着车板放了,再靠上去,总算不再觉得咯的后背痛了。
“多谢,”洛薰感激地笑笑,“我是洛薰,你是?”
“我知道你是洛薰。”女孩笑了,“我是若烟,也是将军的贴身侍女。以后就是我们服侍将军了。”
洛薰一愣,“我在将军府见过你,但是你不是跟着霍统领的吗?怎么……”
“我原来是跟着霍统领的,是这次出发前,将军才让我做他的侍女的,今早霍统领还跟我说,让我以后都听你的。我今年十六,就叫你姐姐吧?”
“呃,啊,没问题,”洛薰一时有些缓不过神来,“霍统领为什么让你听我的?”
“统领说这是将军说的。”若烟悟嘴偷笑,看看四周没人注意,凑到洛薰的耳边,“姐姐,昨日将军抱着你回府,我们可是都看到了,将军是喜欢你吧?”
啊……洛薰脸腾一下就红了,悄声说,“这个,那会儿我有些不舒服,将军只是救了我而已。”
“这府里每日不舒服的侍女可不下十几个,也没见将军多看过哪个一眼,”若烟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总之,虽然我和姐姐都是将军的侍女,但肯定是姐姐是大,若烟一定会照姐姐的吩咐做的。”
“呃,啊,好。”洛薰只好含糊的应着,红着脸低下头。
想想也是,霍破城一个将军,就算是领兵征战,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个贴身侍女呢。可是安排了一个若烟,说是听她的,却也同时束缚了她的手脚。
“将军为什么不带府里的贴身侍女呢?”洛薰问若烟。
“因为将军在府里就没有贴身侍女啊,姐姐不知道?”若烟说,“将军喜爱清静,向来不喜欢有人在身边打扰,又加上之前总是不在府中,回府也就只找两个外院的丫环伺候着。但是出征就不同了,将军要日理万机,还是有两个人贴身照顾比较好。”
噢,洛薰点点头,难怪之前在霍破城的院子里闹腾得时候,从来没被丫环骚扰过。
车子晃晃悠悠地出了城,马车里闷得很,洛薰和若烟说了回话,很快也昏昏欲睡。
突然,车身一晃停了下来,几个人都醒了,迷迷糊糊的抬头四望,车内已经漆黑一片。
若烟挑起车帘看了看,“已经到郊外了,今晚看来要在这里扎营了。”
若烟说得不错,很快有人来把她们叫了出来。
洛薰下了车,活动一下酸痛麻痹的四肢,见兵士们已经开始扎帐篷了。
很快地,一个个蒙古包在一片空旷的地面上蔓延开去,很像雨后冒出的小蘑菇。
不一会,煮饭的架子搭好了,篝火也燃了起来。一个小头目的样子的兵士过来,让所有的侍女都去帮忙,唯独把洛薰和若烟叫住了,要她们跟他去中军帐。
中军帐就是霍破城车大军将领们议事的地方,就在营地的中心,被兵士的帐篷包围在中心,也是营地中最大最坚固的营帐。
洛薰和若烟到了帐外被拦住了,说帐中正在议事,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小头目样子的兵士连连点头,告诉她们先在外面等一会。
这一等就是好久,营地上炊烟袅袅,篝火融融,兵士们都开了饭,而洛薰和若烟还在帐外候着。
洛薰实在站不住了,已经换了无数的姿势,还是觉得双腿又涨又酸。想到反正天色昏暗,也没人注意,索性坐在了地上。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被人看见如何是好!”若烟慌张的不得了,就要来拉她。
洛薰不肯起,“都在吃饭,哪里有人管我们坐着还是站着。你也坐吧。”
“我不敢。”
“那你就过来一点,挡着我。”
“啊?”若烟好不烦恼,又不好拒绝,磨磨蹭蹭地过来了,把洛薰挡在了身后。
刚站好,帐帘一掀,一行五、六个戎装的人鱼贯而出,一个络腮胡子大声说,“总算说完了,可饿死老子了,第一天行军,怎么会有这许多的破事要说,哼!”
“唉,陆校尉,此言差矣,将军这也是未雨绸缪嘛。”
“绸缪!老子饿死了,他跟鬼绸缪去!”说着看到了若烟,“哎,你是什么人,怎么在这里,难道是来刺探剧情的!”说着就要拔剑。
若烟吓得倒退一步,差点踩到身后的洛薰,还好洛薰一跃而起,“禀校尉,我们是将军的侍女,不是探子!”
“侍女?”络腮胡子的眼睛在洛薰身上滴溜溜转了几圈,“霍破城什么时候带了个这么漂亮的丫头?”说着就要伸出手来摸洛薰的下巴。
“洛薰,若烟,你们还在外面磨蹭什么,还不快进来伺候将军!”霍行远一挑帐子走了出来,“哎,陆校尉,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刚才就嚷着饿了吗?莫不是还有什么事与将军商议。”
陆校尉的手立刻缩了回去,“没有,没有,一切都听将军的,陆某这就去吃饭了。”说完忙溜掉了。
洛薰和若烟这才松了一口气,跟着霍行远走进帐中。
霍破城正俯首案前,案几上摊着一张巨大的竹简,洛薰瞟了一眼,貌似是张地图。
霍行远提醒霍破城该吃饭了,他嗯了一声,这才卷起了竹简,走过来。
晚餐设在霍破城的寝帐中,已经送到了帐外,洛薰和若烟就负责将晚餐摆放在帐中的条桌上。
霍行远和霍破城刚坐下,帐帘一动,又进来一个人,亲亲热热地朝着霍破城叫了一声大哥。
洛薰正在给霍破城倒酒,听声音就是一哆嗦,酒溅了几滴出来也没发觉。霍破城抬眼看看她,倒是什么也没说。
“大哥总算议完事了!等吃饭等的我都饿死了!”一身男装装扮的武月走过来,坐在霍破城旁边,洛薰赶紧闪身让开去招呼霍行远,把武月留给了若烟。
只是武月还是看到了她,脸上的笑意微微凝了凝,不过只有很短的一瞬。
伺候完三人,洛薰和若烟忍着饿在后面垂手而立,洛薰甚至听到自己的肚子叫了一声,而且声音好大,若烟都听到了,看着她吐了吐舌头。
难怪府里的人都不要随军,路途颠簸不说,一去无返先不说,连吃饭也没有准点,洛薰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总算是深有体会。
“你们两个也坐下吃吧。”忽听霍破城淡淡的语气。
“不,不,将军,我们不饿。”反应过来,洛薰和若烟齐声说。
“大哥,侍女与你我同桌,好像不太合适吧。”武月瞟了一眼两人。
武月这话说得委婉,比起从前在将军府的嚣张到是改变不少,洛薰心下寻思。
“这是在外征战,不是在府内规矩繁多,无妨。”霍破城一句话拨了武月。
“将军都叫你们了,还不快过来。”霍行远冲两人使了个眼色。
若烟和洛薰面面相觑,眼神翻飞。
去?
不好吧?
我快饿死了!
我也是!
那就去啊!
可是……
别可是了!
洛薰一眨眼,率先迈出了第一步,优先抢占了霍行远身边的位子。这位子她刚才就看到了,虽然在武月对面,但离霍破城和武月都远,自然也就最安全。
见有了领头的,若烟也不再犹豫,坐在了洛薰旁边,正好补了她和武月之间的空隙。
虽然坐在了一桌,但洛薰两人毕竟还是侍女,看到另外三个人需要添酒菜了,还是得急忙起身伺候着,而且毕竟当着霍破城几人的面,也不敢放肆多吃,只是半饥半饱地吃了些。
看看吃得差不到了,霍行远命两人撤去晚餐,洛薰已经困的不行了,好希望霍破城能赶快去睡觉,这样她们也就可以休息了,但是偏偏武月不肯走,一个劲地没话找话说。
洛薰没忍住,连打了两个哈欠,也不确定霍破城是不是看到了。
替三人斟茶的时候,洛薰趁机悄声问若烟,“我们今晚在哪里睡啊?”
“我也不知道啊?”若烟冲她比口型。
洛薰很郁闷,就听霍破城说,“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先退下了吧。”
哦?洛薰和若烟相视一笑,简直比得了大赦令还开心。
可是,要她们退去哪里呢?
“寝帐右侧有座偏帐。”霍行远似乎看透了她们的心思,端过茶来引了一口,说道。
“是。”洛薰和若烟高兴地退了出去,一出门,洛薰就打了惊天动地的大呵欠。
帐内,两人刚一离开,武月也起身道,“武月也有些困了,就先告退了。”
霍破城点点头,算是告辞。
霍行远仍旧留在帐中饮茶,而武月则出了中军帐,转头直奔洛薰她们的偏帐而来。
第42章 更衣
洛薰和若烟的偏帐并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而且只有她们两人,甚是清静。
两人回到帐中,刚刚脱去外衣准备洗漱就寝,就听见帐外有脚步声响,似乎径直朝着帐门而来。两人有些惊慌,来不及拿衣服遮挡,来人就直接闯了进来。
“武姑娘!”洛薰惊叫,“你……这么晚了……”
“洛薰。”武月笑吟吟地站在洛薰面前,睬不都不睬若烟,“今晚夜色不错,可否陪我走一走呢?”
“可是已经很晚了……”
“怎么,洛姑娘连这个面子也不给?”
“洛薰不敢。”
“那就是了,大哥可是要我们和睦相处的,所以我才特地来找洛姑娘,想跟你好好聊聊。”
“那……容洛薰换件衣裳。”洛薰无奈地说。
“好极了,我在帐外等你。”武月一笑,退出帐去。
“姐姐,你真得要去?”若烟拉住她,“不就是武姑娘上次刺了姐姐一剑,这次……”
“如果我不去,怕是今晚都过不去了。”洛薰叹了口气,叮嘱若烟先睡,自己披衣服出了帐篷。
帐外,武月正凝望着霍破城的营帐,帐内的烛火隐隐映出了霍破城的身影,武月看得极为入神。
洛薰走到武月身后,“不知道武姑娘找洛薰什么事呢?”
“你到底还是来了,”武月也不看她,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自言自语,“你到底用了什么法术,入候府三月,不但让霍平江想纳你为妾,更能让大哥将你抱回将军府,又从一个柴房的丫头成了他的贴身侍女。而我呢,自七岁见到他,和他在一起十七年,却永远只能从这个距离,才可以肆意地看着他。”
“武姑娘……”
“你知道吗,多年前,也有一个女子得到过他的垂青,说起来,她倒是跟你有些像。”
洛薰心一沉,已经知道了她说的是谁。
“你怎么不问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对她不好奇吗?”
“洛薰只是个侍女,这些事情,不是洛薰应该知道的。”
“你倒是很会说话。”武月转过身来。
男装的武月别具一番飒爽英姿,只是眉宇间此时有些悲凉。
她打量着洛薰,将洛薰看的脊背发毛之后,浅浅一笑,“你的眉眼跟她有几分神似,不过这还不是你最像她的地方。”她停下来,等着洛薰追问。
洛薰本不想问,却又被她引起了好奇,还是问了句,“那还有什么?”
武月达到了目的,唇角一扬,“其实你最像她的地方,是来路不明,故作清高,谄媚妖惑!”
啊!洛薰惊得倒退一步。
武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眸子闪闪放光,“你想知道她最后怎么样了吗?”
洛薰动弹不得,只能顺着她点点头。
武月柔媚地一笑,配着那张英气的脸看上去甚是诡异,“她死了。”武月一字一句地说,“她被活活烧死了,连灰都没有剩下。而我,还是好好地站在这里。你知道为什么吗?”
洛薰摇头。
“因为,她想得到不属于她的东西。”武月缓缓放开了她,眼中透出无尽的蔑视,“说起来,你现在也是如此。你当时骗我说你属意的是霍平江,可其实呢,你日夜所想的还是霍破城,这才是你从雍华楼来到霍家的真正目的吧?做霍平江的五夫人从来都不是你的目标,你想做的,是霍破城的正室,是吗?”
“不是。我……”
“你不用解释了。也不用担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既然大哥让我们好好相处,我就一定会听他的,我还不至于为了你跟大哥闹翻。那样,岂不是正随了你的意。但是,你也要记住,千万别作任何令我改变主意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女人是很容易改变心意的。”武月说完翩然一笑,伸手替洛薰掩了掩衣襟,“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们以后就是好姐妹了,说话的时候还长着呢。”
然后,浑身僵硬的洛薰被武月推进了偏帐。
若烟虽然已经躺下,却不曾睡着,见她回来了又爬了起来,关切地问她可好。
洛薰没头没脑地应着,把衣服裹紧了身体,就那样爬上了床,倒头躺下。
若烟以为她倦了,不再多问,很快沉沉入了梦乡。
只是若烟睡去好久之后,洛薰还是醒着,她隐隐觉得武月的话哪里有问题,但是是哪里呢,她又一时想不出。
第二日清晨,洛薰头昏脑涨地被若烟拉了起来,去为霍破城准备洗漱的东西。
两人分工明确,若烟去准备早饭,洛薰先服侍霍破城更衣洗漱。
洛薰对这个安排不甚满意,但若烟已经笑着一溜烟跑了,洛薰只好顶着两个黑眼圈端着水盆去中军帐。
怕霍破城还没醒,洛薰在帐外躬身说,“将军,婢女可以进来吗?”但叫了两声没有回应。
洛薰端着水盆在帐外站了一会,觉得盆好重,决定还是进去,反正时辰也差不多了,霍破城就算没醒也该叫他起床了。
洛薰于是转身对着营帐往里倒退,用身体顶开帐帘。
帐中,霍破城其实已经起来了,正在活动身体,没听见洛薰蚊子哼哼一样的探问,却看到帐帘一点点地朝里鼓起来。
先是中间一个园园的凸起,然后渐渐显出一个人形,然后是一个人的侧影,然后帐帘一动,洛薰没精打采地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一张跟宁红夜有几分神似的面孔,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倔强不屈,一双烟波流转的明眸此时有些没有焦点,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黑晕。
“将军!你已经起来了!”洛薰的精气神在对上霍破城那双眸子的时候立刻达到了峰值。
“嗯。”
“将军,我不是有意闯进来的!我刚才在帐外问了好几声,但是没人答应,我就以为你还睡着。”洛薰赶紧解释。
“你有叫我吗?”
“有啊。”
“下次声音大点,这里是军营,不是将军府。”
“是,婢女记住了。”洛薰赶紧将水盆放下,垂手站到一边,眼观鼻,鼻关口,口问心。
霍破城俯身洗脸,一起身,洛薰赶紧递上布巾,霍破城接过去拭去了水迹,又交给她,她目不斜视地接过来,就听霍破城问,“昨晚武月找你说了什么?”
啊?她一惊,猛地抬起头来。霍破城好像早就料到她会如此似的,连她抬头的时间都算得好好的,恰好望进她的眼中。他的眸子那样黑,那样明,好像两面镜子能照出她的心事,她知道不能看,却还是忍不住要看。
“将军如何知道?”说完,洛薰才意识到,这是个多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回答。
“她在这呆了一晚都不走,一直说些有的没的,你们一走,她就离开了,想来是直接去了你们的帐子,我只是随便一猜。”霍破城悠然地移开了视线,“这么说她果然去找你了。”
“是。”洛薰的眼睛恢复了灵活,转了转,“武姑娘……就跟婢女说了会儿话。”
“说什么?”
“武姑娘说……从今往后,我和她就是姐妹了,一定要和睦共处。”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武姑娘说以后说话的时候还长着呢,就走了。”
“那你如何回应的?”
“回应?婢女当然说好啊,能有武姑娘这样的姐妹,是婢女的福气。”洛薰撇着嘴说,自持低着头,反正霍破城也看不见。
霍破城果然只是嗯了一声,不再追问,走到屏风前准备更衣。
洛薰忙跟过去。
在凝香轩的时候,洛薰虽然也帮霍平江准备过洗漱用具,却从来没帮他更过衣,这种事情,向来是翩然抢着上的,所以洛薰其实不太清楚给男子更衣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也因为这样,霍破城背对着他除去外衫,露出上半身,等着她递衣服的时候,她就着实吃了一惊。
她将霍破城要换得衣服拿在了手里,纂的紧紧地,却忘了递出去。
于是霍破城赤着上身等她拿衣服,而她却在他身后发傻。
洛薰这样傻傻地盯着霍破城看,后者的好身材当然是原因之一,但另外的,确是因为霍破城的身上有着无数或大或小的伤疤。
洛薰不是个专业医生,但也看得出那些伤疤是多年累积的结果,有些已经快消退的看不见了,有些还很新。
最恐怖的一条足有十几公分长,从他的右肩一直斜划到腰际,给他好看的背影平添了几分恐怖。
洛薰还是头一次见一个人受过这许多伤,更奇怪的,受过如此多伤的人,居然还活得好好的。
这边,霍破城久等不见衣服,回身一看,见洛薰正望着自己发愣,手上拎着自己的白衫,微微有些发抖。
“衣服!”他只好冲她勾勾手指。
噢!她这才反应过来,冲过来将衣服披在他的肩头。
慌乱中,她的手碰到了他的肩膀,他发觉她的手很热,甚至有些发烫,而她的脸也是一样。
“将军赎罪,婢女……婢女……”绕是洛薰伶牙俐齿,这一次也没了说辞,难道说自己看人家的赤身看得忘了正事?
“以后不必自称婢女,叫你自己的名字就好,这里是军中,没有府中那么多规矩,你也告诉若烟。”霍破城打断她。
洛薰给他披上衣服就不管了,他只好自己穿好衣服。
“是。洛薰谢将军。”洛薰很意外,但更高兴,自称了这几个月的婢女,快把自我都叫没了。
一恢复了自称,洛薰的好奇心也一并开始泛滥,纠结了半天还是问,“将军,洛薰可否问个问题?”
霍破城已经完全不指望她了,正在自己穿靴子,瞟了她一眼,“说。”
“将军身上的那些伤,都是征战沙场的时候留下的吗?”
“嗯。”
“将军杀过很多人吧?”
“嗯。”
“那——将军杀人的时候,可有感到过愧疚吗?”
这次霍破城没有嗯,穿衣的手顿了顿,看着洛薰的目光变得深不可测。
第43章 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