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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太妃冷笑着,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夹起端华放在桌案上的两份供状,朝着赛尚阿扬一扬,不顾一切地翻脸了,“赛尚阿,那请你说说看,皇上伺候的最亲近的两个身边人的口供,掳掠良家妇女进宫,行男盗女娼之事,算不算是德行有亏呢?”
“他们一定是被人买通了,要不就是屈打成招!皇上后宫里有这么多女人,哪里就至于饥色到如此不堪的地步?”赛尚阿生性粗蛮,哐当一声手掌拍打在桌案上,连茶盏都震得定当作响。
“除了两个贴身太监的供状,还有冷宫里面专门伺候看守那几个被掳掠进宫女子的宫女嬷嬷和小太监的供状,人也都收押起来了,人证都好好地活着呢。”
静太妃咬死了这一条。如果是根基深厚,有文治武功的皇帝,犯下这么一条罪状,根本没人敢提出来!顶多把所有知情人都杀了灭口,便可蒙混过去!可是,咸丰皇帝,不过是飘摇乱世里,毫无根基的一个年轻人!而且刚刚登基,内库稍有了一些起色,便自以为可以独立。他就是个摒弃所有旧日情谊的忘恩负义之人!
载垣一边看着静太妃与赛尚阿将皇上的不得之举越吵越开,一边偷觑着载铨,猜测着他这么急不可耐地跳出来的原因。他忖度着各方的态度,不满于静太妃的迟钝,决定给她一些提示,也给那些顽固的,和尚在骑墙摇摆的,抛出一条诱饵。
“皇上年纪轻轻,却突然身体这么不经侵袭,恐怕也是太不爱惜身体之故。这么胡来确实有亏圣德!”给静太妃帮上一腔,不待端华发作,突然转开了话题。
“听说皇上生病之前,曾经到长春宫中跟静太妃吵了一架,娘娘,可有此事?”载垣似笑非笑地注视着静太妃。
静太妃突然有些把不准,不知载垣何意?字斟句酌地回答道,“确有此事!不过却是因为两桩婚事。”
第一卷九儿 第一百二十七章砝码
“哦?可否请太妃娘娘明示?”所有人都好奇万分,尤其赛尚阿,一听“婚事”二字,立刻警醒万分。
“这个嘛……”静太妃笑笑,想起九儿惊天的经济本事,看着载垣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突然便懂了他了。想来,九儿的本事终于可以帮上奕欣了!
心下坦然,便毫不隐瞒地说开了。“先帝曾经为皇上和奕欣各指了一门亲事,当时先帝在病中,所以并没有即刻宣扬,本打算等先帝痊愈了,再宣旨,谁承想,老天作弄,先帝竟撒手西去了。”静太妃掏出手绢擦擦眼角,原本对先帝的眷恋追忆,此刻,却化作对先帝偏袒老四的嫉恨。
“哦!此事我倒也风闻过,先帝给奕欣指了桂良大学士家的女儿;给皇上指的那门亲事却是颇出人意料,居然是归绥道台惠征的大女儿,不知是何用意?”赛尚阿提起先帝给皇后丧指的这门亲事心中有些不忿,语气里只敢露出对惠征这等普通四等官员的不屑。
静太妃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仿佛在陈述一件乏味的事情,话说出来却惊得人跳起来,“老六奕欣早已有了意中人,上折子给皇上请求退婚!”
“荒唐!”“胡闹!”一连串责备响起。
静太妃恍若没听见一般,眼睛望着前方某个虚无的目标,努力保持镇静,继续吐出一句话来,“奕欣上折子不只为自己请求退婚,还请同时退了先帝给皇上指的那门亲事!”
“什么?”赛尚阿终于回过味儿来了,“难不成……难不成老六看中的是先帝指给皇上的那个女子?”
“太妃娘娘!虽说恭亲王是您的亲生儿子,是皇上的亲弟弟,可是,跟皇上争女人。这也未免太没有尊卑了吧?将皇上的威严置于何处?”内务府大臣文庆终于抓到了静太妃的痛处,迫不及待地捅了出来。
静太妃斜睨了文庆一眼,冷声解释了一句,“这并不是老六的主意,老六也是替那个女子——归绥道台惠征大人家的女儿玉兰——上的退婚折子!”
“这个惠征家里怎么如此家教?什么时候女子也能出面为自己的婚事做主了?况且是回绝先帝的给当今皇上制定的婚约!这个女子按律当斩!”赛尚阿充满了对这个捷足先登的女子的羡慕嫉妒恨,恶狠狠地比划着砍头的手势。
对于这个提议,其实静太妃心里颇为动心,她对那个女子也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憎恨。但是,大局为重,她勾了勾嘴角。对赛尚阿一抹嘲讽的微笑一闪而逝。故意地轻言细语,放出今天最惊心动魄的一则爆炸性新闻。
“这位玉兰姑娘小名唤作九儿,是个不世出的奇人。擅长经济之道,还有个雅号——九公子,不知诸位有没有听说过?”
静太妃轻轻的一句话,恰如在西暖阁里闪出一条晴天霹雳,所有人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骇人表情。一时都蒙住了。
“九公子?就是那一位……九公子?”载垣简直喜形于色,他简直想大吼一声,庆贺自己豪赌一把,竟然押对宝了!
静太妃冷冷地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自己刚才一番话显然很对载垣的心思,载铨近乎已经得胜一般睥睨的眼神瞅着文庆。而文庆则不知哪里冒出这么大一脑门儿的冷汗。再看端华,就像被噎住了,脸上被憋得通红。两只眼睛毫不掩饰、恶狠狠地瞪着静太妃,好像这样可以把静太妃说的话给吓回去似的。
两边阵营的人一时的震惊,都暴露出了本意。陈孚恩两只眼睛像滚动的骰子似的,左右乱窜,突然冒出一句话。
“这位九公子经营的那些个作坊铺子什么的。别人难道做不了吗?女子抛头露面,经营产业。这还不够有伤风化的吗?找人把那些产业接手,继续经营不久可以了吗?”
陈孚恩大概以为,他插的话能够讨好一边阵营的人,却惊骇地发现端华通红的脸变得更加紫涨,连脸颊上的横肉都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
“作坊?铺子?”载垣笑得嘴巴咧得好大,在座的除了文庆,只有他最了解这些产业的价值。正是这些产业,彰显出了这位九公子的巨大价值。怪不得人家有底气,敢于毁掉与皇上的婚约!
陈孚恩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赶紧去看文庆,果然,文庆的脸色青白,近乎敌视的目光刺向静太妃。
“这个九公子到底何方高人?怎能有这么大的能耐?”陈孚恩惊慌失措,转头去看季芝昌,看看他是否知情?难道只有自己这般孤陋寡闻?
季芝昌清了清嗓子,尴尬地说道,“这位九公子闺名玉兰,想必就是前两年轰动京城的黎民慈善社的管事,还是当时的静贵妃娘娘亲自提拔的。”
陈孚恩这才想起来,前几年确实有过这么一桩事情,当时他的夫人也曾趋之若鹜,在他耳边不停唠叨着,说是黎民社举办的游园会上能见到不少京城名流;但是也抱怨过,明显有些低门小户出身的人混在里面,还嘲笑那些人,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托人托关系,才买到了一张又运回的门票!
那时候陈孚恩正在为了最终跻身军机处而奔忙,哪里顾得上这些八卦,但是还斥责夫人多事。谁知其中竟有这些玄机?
总不至于因为这个九公子能赚钱,而且她有意于恭亲王,就至皇上与被嫌弃的地步吧?陈孚恩在心里发问,再不敢宣之于口。
“静太妃,您就给句实话吧,老六与这个叫做玉兰的女子到底意欲如何?”端华问得咬牙切齿。
静太妃灵巧的慧眼早已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她虽熟稔于游走后宫,但是对于经济之道委实不懂。此刻,她却突然明白了,九儿在上海那边铺开的摊子到底有多大!她的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她以前不知九儿的价值,甚至意欲置她于死地!喜的是,有此助力,欣儿的命运彻底扭转更有希望!
静太妃做出无辜的样子,看向敦化,两手一摊,道,“本宫已经尝试阻止了,只是无功而返,委实没有办法。他们两人三年前就已经私定终身,既然终于向皇上递折子摊牌了,我想,他们两人是豁出去了。”
乳臭未干的老六,居然被个女人耍得团团转!端华不屑地暗自啐了一口,问道,“他两人现在何处?”
“应该在上海吧?听说那个玉兰以九公子的名义,新开了不少他们叫做‘公司’的物事,如今都是老六在打理呢。”静太妃叙述着奕欣在信里的新名词儿,自己也觉得颇为别扭。
“那可不是小事情!听说其中还包括修筑京沪铁路的公司,还有各种制造新式西洋机器的公司,没有钱就向大众募集资金,江浙沪一带的富商大户都踊跃得很呢,听说连远在两广的富户都大老远地跑到上海凑热闹呢!”季芝昌小心翼翼地说了些听来的传闻,冷不防招来陈孚恩好大的一个白眼。
“既然皇上病重,我们也得做些准备才是!皇上并无子嗣,先帝膝下如今成年的子嗣,除了当今皇上,便是老六了。那就立即宣召老六进京!”端华已经迅速拟定了策略,无论如何,老六在京城便如同捏在自己手心儿里。远在上海,自己想做些什么手段反而不趁手。
他一向刚愎自用,脑子里一有了念头,便当做命令一般直接发布,都不跟其他的人商量一下。
载垣已经沉下了脸,却勉强自己尽快恢复脸色,他在心里对端华恨道,你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
所有人并无异议,于是宣召恭亲王奕欣进京的决议立刻被执行了。静太妃看着端华几乎狰狞的脸,心中有点忧虑,万一皇上康复了,这可如何是好?
养心殿西暖阁的会议散去,静太妃急匆匆地赶回长春宫,定下心神,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包括每位重臣说的话,表明的态度,一字不漏地统统会议回忆出来,写就了一封长信,请奕欣千万慎重决定,到底回不回京城?最好是找个理由耽搁一下,等皇上的病情确定走势之后再做决定。
而那几位已经回到家中的顾命大臣,或者手书,或者派出心腹,所有活动的方向都指向上海。这一次,就连大臣们的夫人都活动了起来,归绥道台惠征在京城的宅子,很快便热闹了起来,几乎同时接到了当朝最有势力的几位重臣的夫人发出的请帖。
惠征夫人惊诧莫名地看着突然从天而降的那些名帖,上面的名字都是平日里想也不敢想的,或者以夫人的名义,或者以女儿的名义,反正都是邀请她们母女这几日到府上做客。
惠征夫人狂喜不已,喜滋滋地拿去给女儿芝兰显摆。如今的芝兰已经是《新生活》的撰稿编辑了,与九儿保持着固定联系,把九儿定期写的稿件编辑整理,登上杂志。
看着惠征府人的狂喜,芝兰笑道,“想必是九儿又在外头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了!才会把这般朝廷重臣的夫人们的眼光给吸引过来。”
惠征夫人一愣,想起老爷前些日子的来信,对九儿赞不绝口之余,甚至透露出倚重的口吻,不由得喃喃道,“多半又是这个丫头的功劳了!”
第一卷九儿 第一百二十八章裂痕
馨园,是九儿与奕欣上海住所的名字。卓青知道九儿喜爱兰草,便从福建搜罗了许多名贵品种,更有从台湾移植的热带兰花名品,整整装了两车,以新婚贺喜的名义,千里迢迢地送到上海,把九儿的玻璃温室装点得犹如仙界乐土。馨园,便也实至名归了。
今天,馨园举办了一个简朴的结婚仪式:大红烫金喜帖上的名字用的是录迦与玉兰,不拜天地、不拜高堂,自然更不会请牧师。九儿别出心裁,请上海的父母官宫慕久做证婚人,算是个官方见证人,另外,只邀请了精英军的涂龙飞将军。
九儿身着洁白刺绣婚纱,身后拖着长长的曳地裙裾,头上披着蕾丝纱丽,手捧一束香兰,仿若从云端步如凡尘的仙子。
他们交换了誓词,那一刻,九儿认为自己真的找到幸福了。她那颗小脑袋忍不住拨开了关于幸福的算盘,自己什么都有,有钱有能力有美貌有青春,无论如何可以确保幸福了吧?九儿看向蓝天,白云朵朵,比那时的世界美好清澈何止千百倍!我的幸福之梦也该成真了吧?
愿苍天保佑!
头一次,九儿心中从未如此虔诚地祈祷。
面前的奕欣多么英俊,多么年轻,眼若星辰,容光焕发,对九儿极尽珍爱,呵护备至。九儿几乎能比较得出,奕欣爱自己比自己爱他更多!九儿有些不忍心,太想全部身心地投入进去了!再次投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光是想一想,便觉得十分诱人,更何况已经置身其中,尝到了甜蜜无比的滋味儿?
只是出于烙印在骨子里本能的恐惧,九儿的心门稍稍打开了一条缝隙。小心肝儿探出头来,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便倏然缩了回去,重新关上了门。
就这样探探头,九儿已经心满意足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嘛!别太鲁莽,见真章的时候还远远没到呢!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白纱窗帘,九儿睡眼惺忪,勉强睁开了眼睛,怀孕的症状让她最近贪睡不已。摸摸身边的枕头。空荡荡的,奕欣一直保持着起五更的习惯,到上海之后。更是一头扎进了那些数量众多的、却名目各异的公司管理之中。
门轻轻地被推开了,奕欣探头看了看,见九儿已经醒了,这才进来,温柔地问道。“瞌睡虫,终于醒了?”
九儿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不会是已经出去过又回来了吧?“
“被你猜个正着!”扬了扬手中的一沓信纸,“京城有消息了,是额娘来的信。”
“皇上当真病了吗?”九儿从床上支起身子,奕欣体贴地给她塞了一个靠枕。展开信纸,给她复述起来。
“皇上不仅病了,真的得的是天花。而且病势凶险。”奕欣茫然地说着,按理是好消息,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有生命危险吗?”九儿关心地问。
奕欣担忧地说道,“额娘在信里说,连太医院院首张德康都没有把握。痘症只是来势汹汹,就是不见爆裂。要是这痘一直出不来,可就危险了。”
九儿轻抚着奕欣的手背,安慰道,“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即使咸丰皇帝已经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毕竟是奕欣的兄长,总有一丝人情在。
“额娘跟几位顾命大臣摊牌了,基本上确定怡亲王载垣和宗人府宗令载铨是站在我这边的,军机大臣端华、赛尚阿、内务府大臣文庆都是皇上的死党,僧格林沁没有到场,态度不明;之余几位汉大臣,都是顺风倒的骑墙派,等着见机行事呢。”说起朝堂之事,奕欣侃侃而谈,久违的参政议政,让奕欣分外兴奋,整个人都显得意气风发。
九儿笑道,“你呀,看把你憋坏了!无论当今皇上下不下台,这议事的权力总要帮你争取回来的。”
自从充分接触到九儿庞大的经济帝国,奕欣现在确实是自信满满,凭着自己的出身皇统与在京城的人脉,加上九儿坚实的财富力量,还有谁能挡得住自己回归朝廷的路?即使皇上也不行!
“军机处已经发文,以皇上病重的名义,要我回京城待命。可是,额娘劝我看看情况再说,万一皇上病情好转,她担心端华挟兵自重,对我不利。你看呢?”奕欣其实心中已有定论,但是,他现在习惯性地要问问九儿的意见。
“你想现在回去?”九儿担心地问道。
“你不同意?”奕欣反问,两人都把对方的心意看得通透。
“军机处既然发文了,你不回去也说不过去,但是,你可以走慢点儿,甚至到了离京城不远的地方,故意耽搁下来。太妃……额娘这点儿说得很有道理,确实需要留个心眼儿。”九儿斟酌字眼儿劝奕欣别急,一不小心仍旧称呼太妃,被奕欣瞪了一眼,差点咬着舌头,赶紧笑着改了口。
“我既然终究是要回道朝堂之上,这么躲着岂是解决办法?”奕欣摇摇头笑道,他心意已决,要正大光明地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
“再说了,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给他在宫外私自绑架女子进宫一事,已经被额娘在众位顾命大臣面前揭露了出来,供状人证俱在。即使皇上这次大病痊愈,他德行有亏,也应该下罪己诏退位!”奕欣说得铮铮有声。
九儿却面带羞赧地提醒了一声儿,“你别忘了,咱们未出丧期成亲,也是不孝之举。”
奕欣却坚决地一挥手道,“咱们也是不得已之举,这是咱们的头生子,不能让他一出世就背着私生子的身份!他以后要继承我们两人手中的权势,觉不能受这般委屈!”说罢,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看着西天双手合十道,“相信皇阿玛在天之灵可以原谅孩儿的不孝!”
看着奕欣这么一番表白,对未来的展望所用的措辞,九儿脸上笑盈盈的,心里却有些寒气浸浸,这兆头看着,怎么都像可以同患难,不能共富贵的趋势啊!
可能上辈子的经历,加上小说电视剧看多了,九儿突然心上一阵抽搐,那种熟悉的疼痛引起了九儿的警觉!
“如果皇上真的病重,甚至……病死……驾崩,你意欲如何?”九儿下意识地有些害怕他的答案。
奕欣看着窗外,意气风发地说道,“皇上没有子嗣,我们兄弟里面条件适合的,只有我一人而已,如果真的到了这个地步,就连端华等一众现在战争对立面的军机大臣,也只能拥立我为下一任皇帝,继承大统。”
九儿心里咯噔一下,看来之前灌输了那么多“君主立宪制”的观念,都付之东流了!不是皇帝本人,自然要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一旦当上皇帝了,自然便是另一种想法了!
九儿倒也并不觉得有多失望!有幸多活一世,又不是肩负济世救人的使命,只要不是太离谱,随缘吧!
九儿笑得咧咧嘴,奕欣哪里知道,一时半刻的,九儿心里已经转了这么多心思了。奕欣凑近九儿,抓起九儿的双手放在自己胸前,赌咒发誓似的说道,“好九儿,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就是我当仁不让的皇后!”
奕欣眼睛里亮亮的,看得出极度兴奋,九儿尽量配合着,露出甜美的笑容。这大概是与奕欣相爱以来,九儿最最作假的一刻。
皇后?那么还有三宫六院咯?九儿心里冷笑起来。
突然一下子,这一世的心路历程统统想了起来,为什么自己稍微有了实力之后,会慢慢地,竟然以一个小女子的心思,会发展到想要实现君主立宪制,这么庞大的政治诉求?
因为任何一种非文明的制度,都会公然允许三妻四妾,三宫六院!所以慢慢地,只是因为爱情,一个小女子便通过建立经济帝国,发展到组建私兵,最后还要推翻帝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