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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笑道。误会解开了就好。
“不知道小兄弟你们有没有吃的？”眨眼间他已经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依旧靠着车身，有气无力道，“我快三天没吃东西了，饿死了。”
“那你等等。”我走到后备箱，从我的背包中取出两袋面包和一瓶矿泉水。放下车盖的瞬间，正好看到男人收回的视线。
他刚刚在看什么？
我有些困惑。
“给。”
“多谢了。”刀疤男也不客气，接过东西，三两口便把一袋面包消灭干净。看来真是饿急了。
“那个，”那人不好意思地看着我们，“你们能不能再给我一点？”
不等我动作，小薏已经冲到后备箱，又取出了几袋面包。分给那人几个，还给自己也留了两袋。“嘿嘿，看你吃，我自己也饿了。”
是了，说起来，我们自己也没吃早饭呢。
小薏是我们几个人中最活泼也是最自来熟的，一边吃东西一边问道：“对了，大叔，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晕倒在湖边？”
那人吃东西的动作略慢了一拍，视线在我们三人身上转了一圈，不答反问：“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
“上海啊。”小薏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那你们也知道这两天发生奇怪事了吧？”
“你是说——”
“我叫孙泽成，是一个房地产商，最近这附近准备建一个商业圈。我得到消息，便先和几个手下过来看看。没想到睡了一觉，人就都没了，一出门呢，满大街都写着呢，全世界只剩下5000人。”孙泽成猛地拍了拍膝盖，“一开始我还不信这个邪，以为哪个龟孙子开玩笑，开了车就往回走，结果，嘿，一路上还真是没见到第二个人。”
“那你怎么会昏倒在湖边？我也没看到你的车啊？”我疑惑道。
“说到这个就来气！我本来想着，开车一天绝对能回去，就没带吃的。结果半路上导航就失效了，走着走着就绕到这人不见人鬼不见鬼的地方。正好傍晚又一场大雨，根本看不见路，没看到前面有湖，练车带人就开进水里去了。”孙泽成狠狠咬了一口面包，“幸亏我命大，敲开车窗给逃了出来。要不然啊，一条老命就交代在这了。”
原来如此。
孙泽成眯起眼，视线在我们几人身上溜了一圈，说道：“我们几个在这里碰面，也是有缘。这样吧，不如我们一起结个伴，后面要再遇到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反正，只要最后全世界只剩下500人，一切就结束了，是吧？”
“理论上是如此。”
“那就什么都别管了！”孙泽成大手一挥，“只要能撑到最后，管它怎么样！先活下来再说！”
我高兴道：“我们就是这样想的。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正好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量。”
“对，小兄弟说得对，就是这个理！我今年40，虚长你们几岁，你们可以叫我一声大哥，以后我就罩着你们了！对了，小兄弟，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韩薏，韩国的韩，薏仁米的薏！你可以叫我小薏！”小薏首先举手道。
乔彬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面包：“我叫乔彬。”
还剩我了。
“我叫肖绵阳——”
不等我说完，孙大哥已经“噗嗤”笑出声：“小绵羊？这名字可真好玩。”
“不是小绵羊，是肖绵阳！肖是肖像的肖，绵是海绵的绵，阳是阳光的阳！才不是那个动物的绵羊！”我努力争辩道。
孙大哥依旧笑嘻嘻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小绵羊嘛！哈哈哈！”
我忍不住垂头丧气。
都说不是小绵羊了！
（本章完）
第7章 野外（）
有了孙大哥的加入，我们的速度加快了很多。
接下来，方向盘一直掌握在孙大哥的手中。我是脚不方便，而乔彬则是忙着看电脑。
孙大哥一开始还看不顺眼乔彬，但是当看到曾经让他像无头苍蝇乱撞的导航清清楚楚地为我们指示方位后，他立马堆起笑脸：“你们都是文化人，聪明人，使脑子就行。出力气的事，就交给我了！”
而他也无愧于自己强壮健硕的外表，愣是把一辆小面包车给开出奔驰的感觉。
即使如此，孙大哥仍是不满足，一个劲儿地感慨：“不够劲儿啊不够劲儿！飚的不够劲儿！等回去，一定要把我的悍马给开上！”
已经是所有人都消失后的第5天了。
末世的荒芜已经初现端倪。
曾经人满为患的都市，不见任何人影，只留下一栋栋鳞次栉比的高楼建筑，成为了逐渐野化的猫群狗群的聚集地；
曾经路边修整的整整齐齐的观景植物，不知是什么缘故，疯狂增长，枝条遮盖住了马路，藤蔓爬上了高楼，挡住了玻璃，包裹住了停在路边的大小车辆，仿佛它们成为了这些植物的盘中餐；
曾经碧蓝的天空不复见当初的澄澈，虽不至于乌云密布的底部，但总是灰蒙蒙的，连太阳都很少见。而空气中，那种之前我曾以为是错觉的异味，越来越明显了；
······
我该庆幸的是，幸好一开始就遇到乔彬，还认识了小薏和孙大哥。
孙大哥突然将车停在路旁，猛地拍了拍方向盘：“不行！这样每天啃面包，我可受不了！小绵羊，我去找点吃的，你和我一块去？”
尽管我一再强调自己的名字是肖绵阳，可孙大哥还是坚持叫我“小绵羊”。反正拗不过他，我也只好随他去了。
“这荒郊野外的，有好什么好吃的？”我奇怪道。
“就是荒郊野外才有野味啊！就算没有肉，总有野果子吧！我刚刚就瞧见路边有棵梨子树！”
我也忍不住心动了。
老实说，天天吃面包、饼干，我也是非常腻了。“好，我和你去。”
“那小乔小薏你们两个就留在车上等我们回来。”孙大哥回头嘱咐道。
小薏乖巧地点点头：“好的，绵阳哥哥，孙大叔，你们注意安全。”
“晓得！”孙大哥摆了摆手，跳下车去。
我打开车门，正准备下车，坐在后座一直盯着笔记本的乔彬突然靠近，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道：“小心孙泽成。”
我的动作一滞。
那边孙大哥已经不耐烦了，高声喊道：“小绵羊，还磨叽个什么？”
“下来了！”顾不上许多，我急忙下车，跑到车前，跟在孙大哥身后往前走。
乔彬让我小心孙大哥，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是该相信乔彬怀疑孙大哥，还是相信孙大哥也是好人？
看着走在前面还一直喋喋不休跟我介绍各种野生植物的孙大哥，我强行按捺下了心中的疑虑。
“我跟你说啊，这个，别看它长这样，其实根可甜着呢！就像甘蔗一样！来，多拔几个！”
“还有这个！长这么大个子，可能吃的就这一点，其他的地方，酸！”
“哎哟！还有这个哪！我告诉你，这果子就跟苹果一样，不信你试试！”说着，自己已经先咬了一口。
······
大约十几分钟后，带出来的几个塑料袋都已经装满了。
我看了看左右手都鼓鼓囊囊的袋子，冲几步外的孙大哥喊道：“孙大哥，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孙大哥在原地转了两圈，愁眉苦脸道：“怎么尽是素的啊，我想吃肉啊吃肉！”
“哪里有肉啊！”我嘀咕道，又扬声喊道，“那孙大哥，我先把这几个袋子送回去。”
“再等等！我再找找看，就不信了这个邪！”
看样子，孙大哥还是不死心哪。
也是，一看他就是食肉系的。
我摇了摇头。
又等了一会儿。“孙大哥，走了！”
在我再三催促下，依旧两手空空的孙大哥只好沮丧地转身往回走。就在他走到我面前还差两三步远的地方，他突然停了下来，神色紧张：“小绵羊，你站那儿，可千万别动！”
“啊？”我下意识地想靠近孙大哥。刚有动作，便觉右脚踝一阵刺痛，紧接着便感觉一阵冰凉。
孙大哥已经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弯腰，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猛地朝一旁的石头上猛掼。
等他动作停下来，我才震惊地发现，他手中抓的，竟然是一条有成年人小手臂上的黑蛇！
只不过黑蛇现在早已经被摔得头破血流，像长绳一般软弱无力地耷拉着，显然是已经死了。
孙大哥见蛇已死，一把丢在地上，又赶紧查看我的右脚，紧张道：“这蛇有毒。”
我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右脚踝果然黑了一块。
右脚君，你最近是怎么了？
先是被自动售货机压住，接着被小薏踩了两脚，现在又被毒蛇给咬了！
孙大哥抬头，正好看到我嘴角上扬，忍不住呵斥道：“怎么，傻了？”
我勉强挤出笑脸，不过相信现在一定是笑的比哭还要难看：“孙大哥，我是不是就要死了？”
“瞎说什么！有你孙大哥在，什么都不用担心！”孙大哥扶着我在石头上坐下，见我胆战心惊地瞅着一旁蛇的尸体，咋舌了一声，将蛇扔到一旁，从胸口口袋中取出一个白纸折成的小包，打开，将里面黄色的药粉洒在周围。
“这是驱虫粉，对蛇和老鼠也同样有用。”孙大哥在我面前蹲下，将我右腿裤脚卷起，查看了一下伤口，“别担心，你救了我一命，我自然会还你的！”说罢，俯下身子，将嘴压在了伤口上。
“孙大哥！”我震惊地喊道，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他用力压住，把头往旁边一侧，吐了一口黑血，继续为我吸毒血。
“孙大哥······”我忍不住哽咽，几乎说不出话来，只好抬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流下。
不知过了多久，孙大哥终于吐掉最后一口毒血，取出随身携带的一瓶矿泉水漱了漱口，笑道：“好了，没事了。我背你回去。”
“嗯。”我沉沉地应了一声，顺从地趴上孙大哥的后背。
“孙大哥，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这有什么事，你不也救了我么！现在啊，咱们谁也不欠谁。”孙大哥笑了笑，道。
我抬起视线，正好看见一行汗水从他额头淌下，划过脸颊上的刀疤印痕。
我没有再做声。
虽然孙大哥看上去像是个坏人，但其实，他也是好人吧。
（本章完）
第8章 背叛（）
Day8
一只呀小绵羊，倒在荒郊旁
身儿小，腿儿短，两眼泪汪汪
野风吹，吹得叶儿沙沙响
太阳照得树叶闪银光
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
小绵羊，小绵羊
它跑我也跑
同我一起去逃荒
我重重地敲了敲椅座，朝着一边唱歌一边偷笑的孙大哥和小薏两人喊道：“喂喂喂，你们两人够了啊！都唱了两天了！”
“嘿嘿嘿！”孙大哥打开车窗，一把丢掉烟头，咧着嘴笑道，“小绵羊啊，不是孙大哥说你，以后还是乖乖留在车里吧。”
一阵内伤。
“大叔，您这话就不对了。多伤绵阳哥哥自尊啊！”小薏举着手机笑嘻嘻道。
我怀疑地看向小薏。这丫头，绝对不怀好意。
果不其然，就听小薏继续道：“您应该说，我们负责出力干活儿，绵阳哥哥负责貌美如花就行。”
“韩！薏！！！”我咬牙切齿地扑向小薏——反正现在就是我们两人坐在后座——挠她痒痒，“你这死丫头！说什么呢！”
“确实嘛！”小薏一边闪躲着我，一边咯咯笑道，“绵阳哥哥可比演艺圈那些小鲜肉好看多了！不信你问！”说着她抓住乔彬的衣领，“乔彬哥哥，你说，是我长得好看还是绵阳哥哥更好看？”
乔彬从笔记本中抬起头，视线在我们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我身上。
虽然一言不发，但结论再明显不过了。
我气愤地喊道：“乔！彬！！”
另一边，小薏和孙大哥已经乐不可支地笑成一团。
我是不是该得意，自己一再受伤的笑料成为我们几人迅速融合的催化剂？
“好了，不闹了。”乔彬放下笔记本，低沉的嗓音不咸不淡地响起，“前两天找的东西吃的差不多了，过会儿停车，我们再下车去找点。”
小薏闻言，眼睛一亮，兴奋地举起手：“这次我去！”
“小薏你还是别去了，一个女孩子家，万一——”我正劝道，却被小薏一下子打断。
“女孩子怎么了？绵阳哥哥，你可别小瞧我。再说，现在都这个时候了，我也不能一直靠别人吧，总得找点事情帮帮忙。”
“丫头说得对！”孙大哥也点头，“现在特殊时期，能用起来的人都用上。而且小绵羊腿还没完全好，要是再把小丫头丢在车里，万一发生什么事，也不是回事。这次小乔和丫头一起去找吃的，我和小绵羊留下。”
一锤定音。
车子慢慢靠着边停了下来。
远远看到几处房子建在一起，像是一处偏僻的小村落。是村子的话就应该有吃的，说不定还能找到睡觉的地方。
不等车停稳，小薏已经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刚落到地面就蹦跶了两下，伸展着四肢。野外的日光给她被风吹乱的长发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亮，更映衬着她的笑容灿烂明媚。
小薏和我接触过的女孩子都不一样，无论何时，她都是笑嘻嘻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也正是她这副样子，才让我们这一路走来多了欢声笑语，不会陷入抑郁之中。
“乔彬哥哥，快点啊！”又跳了两下，小薏催促道。
乔彬“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又在键盘上敲击了两下，这才侧过身，将笔记本递给我，“你帮我看着。”
“好。”我小心翼翼地接过电脑，又抬头叮嘱道，“小心。”
乔彬点点头：“你也小心。”说罢，走出车和小薏回合，两人一同往路边的小径走去。
车内只剩下我和孙大哥两人。
孙大哥将车座放低，两脚放在方向盘上，抓紧时间闭目养神。我想了想，打开乔彬笔记本里的音乐软件。不一会儿，轻缓悠扬的音乐渐渐响起，如流水般充盈整个车子。
那天在超市，乔彬找到几块太阳能蓄电池，回来又改装了我们的电脑和手机。现在，只要有太阳，电就不是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就是十几分钟，在我昏昏欲睡时，突然听到一阵声响。我急忙睁开眼，见孙大哥已经坐起身，推开车门正要走下去。见我坐起，他笑了笑：“你继续睡，我下去方便一下。”
原本还不觉得，被他这么一说，我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也有这个必要了。
不一会儿，孙大哥一边整理着裤子一边回来了，坐回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下舒服多了。”
我顿时也坐不稳了。
“孙大哥，我也去方便一下！”说完，不等孙大哥回答，赶紧下车往一茂密处跑去。
刚整理好衣服，就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从我刚刚来的方向传来。我微微一怔，急忙往外跑。刚跑出去，就被车子扬起的灰尘狠狠呛到。
“孙大哥！你在干什么！”疯狂转圈的车子让我无法接近，我只好一边抬手挡住灰尘，一边大声喊道，“孙大哥，别玩了！快把车停下！”
孙大哥侧过脸，他脸上虽带着笑，眼中却一点笑意都没有，就像是冰冷刺骨的寒冰：“小绵羊，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加入你们！”
“什么？”我的动作僵硬了，只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们！”
他将手头吸了一半的香烟在窗沿弹了弹，散落的烟灰随风而逝。
“带上你们，只会是拖累。小绵羊，你们太弱了，想要活到最后根本不可能，还不如省点口粮给我。”
他一直放在下面的手慢慢伸出窗外。
是一把手枪。
乌黑的枪口对准了我。
我只觉浑身的血液都仿佛静止，一动也动不了。
怪不得这两天他从来不肯脱衣服，也不让我们接触到他的身子！
好半天，我才勉强出声，声音颤抖得几乎让我以为是另一个人发出的：“你，一直都在骗我们吗？”
“是啊，要不你以为呢？我才没功夫陪你们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游戏！”他毫不在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枪，“其实我完全可以直接杀了你们三个，再把车抢走。可是我没有。为什么呢？”
“小绵羊，老实说，我还蛮喜欢你的，而且你还曾经救过我。”
“但是，你们真的是太弱太弱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寻常世道如此，更何况是在这末世。只要能活下去，心狠手辣又算什么！老子我就是这么活下来的！！”
“你救了我一命，这条命前儿我也已经还给你了，咱们两不相欠。”他笑了笑，慢慢摇上车窗，“小绵羊，最后哥哥再送你一句话。”
“别再天真了。没有力量，没有实力，什么都是空话！”
“再见了。”话音刚落，车子扬起一路灰尘，扬长而去。
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我才慢慢抬起头，闭上眼睛。
有什么好哭的！
你不是男子汉吗！不就是被抢走吃的和车子么！值得哭么！！！
可是——
天色晦暗，站在空旷如坟墓般的野外，温热还是无可抑制地涌上眼眶。
（本章完）
第9章 遇袭（）
残阳似血。
明明应该是很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我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它的温度。荒郊野外的风很大，一次次地将草尖和树叶追翻过身，连带着表面的阳光不住地摇晃着，就好像是一张张嘲笑的笑脸，那么刺眼。
我太傻了，全世界最傻的就是我。
引狼入室，是不是说的就是我这种人？
我也不记得自己究竟站了多久，脸上的泪早已被风干，泪痕紧巴巴地贴在脸上。
“绵阳哥哥！”
小薏的声音由远而近。不一会儿，她便双手抱着两个瓜跑到我面前。在看到我后，她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下，随之很快消失，皱眉担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