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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答。
她又环顾四周：“大叔呢？咦？我们的车子呢？”
乔彬也已经走到面前，在看到我身边空荡荡时眼中滑过一抹异色。
“对不起，我们的车子被——”我顿了顿，声音仍然有些哽咽，“被抢走了。”
“孙泽成？”乔彬问道。即使到这个时候，他的语气仍然是淡淡的。
我点点头。
乔彬轻轻叹了口气，却也没说什么。倒是小薏一下子就炸了，两个瓜被摔在地上，气呼呼地喊道：“那个大叔果然是个大坏蛋！我们救了他，他竟然还抢走我们车子！不对，”她猛的醒悟过来，睁大了眼睛，“我们的东西都还在车上，那不是——”
“对不起！”
强烈的自责之下，除了这三个字，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绵阳哥哥，你别这样，这又不是你的错。是那个大叔太坏了，我们怎么知道他不怀好意！”小薏上前一步，紧紧抱住我安慰道。
乔彬也出声道：“小薏说的没错。我们都看到他不惜犯险为你吸毒血，却没想到他这是在麻痹我们。算了，现在再自责再后悔也没用，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过夜吧。其他的，后面再说。”说罢，转身往之前回来的方向走回去，“我们就去刚刚的村子。”
天色已黑，夜空漆黑沉寂，也没有星星。
整个野外就像是即将死去的老人，死寂、荒芜、陈旧，空气中都弥漫着腐朽的味道。
我、乔彬、小薏，三人围坐在火堆旁。小薏不知从哪里翻出来几个红薯，于是我们一边烤着红薯，一边听我将傍晚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
等我讲完，小薏摞起袖子义愤填膺地喊道：“下次别让我碰到那个坏蛋！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竟然敢小瞧我们，就让他尝尝我们的厉害！”
我苦笑。
孙泽成说的其实也不错。比起其他人，我的确是太弱了。
小薏一直有意挑轻松的话题，还故意模仿当红偶像歌手MIKO唱歌跳舞，我也知道她的好意，临睡时心情也好了不少。
夜色渐深，我原本以为自己还会过一阵才会睡着，没想到刚躺下便陷入沉睡之中。
你们可以叫我一声大哥，以后我就罩着你们了。
小绵羊，你们太弱了，想要活到最后根本不可能。
只要能活下去，心狠手辣又算什么！老子我就是这么活下来的！！
······
我猛地从惊醒。
梦境中孙大哥的声音犹在耳畔。我默默擦掉额头上的细汗，却在刚刚抬起手后浑身僵硬。
奇怪，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黑暗中看不见任何东西，空气中偶尔传来若隐若现的奇怪的味道，好像是什么东西腐烂掉了一样。
那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站在某处，蛰伏着，一直不动声色地望着我们。
或许是空气中某种气息的细微改变，或许是某个几乎轻不可闻的声响，又或许是直觉使然，我只觉得身上每根汗毛仿佛都竖起来了。
电光火石间，某种气息骤然逼近，我就地打了个滚，正好摸到地上一根木棍，狠狠地向感觉不对的地方砸下去。
非常沉闷的声音。
那感觉软绵绵的，就好像是打在厚厚的棉花包上一样。不，或许那东西比棉花包要来的硬一些。
一道疾风刮过耳畔，我急忙躲开，急促地喊道：“乔彬！小薏！快醒醒！”
没有回答，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我的心不由一沉。
难道他们已经遭遇不测？
黑暗中对方攻势越来越猛烈，好几次差点抓到我。我一边注意着空气流动的声音，一边狼狈地闪躲着，偶尔用木棍回击，却仿佛对对方根本就没有影响。
到底是谁在袭击我们？
我心里越发疑惑，一边狼狈地躲闪着一边喊道：“你到底是谁？！”
没有回答，只有依旧凌厉的风传来。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到，一个重心没稳，我一下子摔倒在地。摔倒的过程中，手仿佛触碰到对方，湿漉漉黏糊糊的，好像有毛发，非常讨厌的感觉。
爬起来时，手碰到鼻子，顿时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
原来空气中的怪味竟然是从对方身上传来的。
是人么？
可是人的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味道？
“乔彬！小薏！快醒醒！有危险！！”我再次高声喊道。
黑暗中突然响起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
像是打火机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无比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
是燃烧的火把。
拿着火把的人正是乔彬。
只见他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原本干净的皮肤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淤痕，俊秀的脸庞上嘴角的青紫色尤为明显，身上的衣服也被抓成一条条，像是抹布般挂在身上。
乔彬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般，一边轻轻喘着气，一边将火把举高。
虽不及电灯那般明亮，却也足以看清屋内的情形。
我的心脏一瞬间仿佛忘记了跳动。
僵尸！
从来只在影视作品中见过的僵尸，此刻屋内竟然有三个！
两大一小，看上去就像是一家三口。
僵硬的四肢，佝偻的身躯，腐烂的肌肤散发着恶臭的味道，大约食指长的白色长毛像是在污水中浸泡过一样，软趴趴地黏在身上。隐约露出白骨的眼眶中只有眼白，更是恕�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两只大的僵尸分别挡在我和乔彬的面前，同时也阻断了我们出去的唯一通路。而小的那只，正将晕迷的小薏往门口拖去！
（本章完）
第10章 僵尸（）
白毛僵尸！
我感觉到来自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
“你没事吧？”乔彬用火把再次逼退僵尸，冲我喊道。
我摇了摇头，想到他可能不会注意到我的动作，也出声喊道：“没事，你们呢？”
“小薏有点受惊，其它都还好。”乔彬淡淡地说道，“它们好像怕火，你想办法去厨房，那里有电子点火器，随便拿个什么东西烧。”
“嗯。”
乔彬的声音一如平常的清冷平淡，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不足道也的雕虫小技而已。不知为何，听到他的声音，原本紧张焦灼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不容多想，面前的僵尸已经张牙舞爪地朝我扑了过来。我注意到它的两手都已经腐烂，只剩下森森白骨，指尖又尖又长，带着点鹰钩，还泛着令人胆战心惊的黑色光芒。
“啪！”我弯下腰从僵尸身侧逃离开来，僵尸反应不及，依旧直愣愣地往前冲，重重地撞在墙壁上。我注意到，它的五指竟然在墙壁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抓痕。
寒毛直竖。
这要是落在我身上，只怕是会揪下一大块肉吧。
好在僵尸动作僵硬、行动缓慢，我故意靠近桌子，等它扑过来时迅速一闪，来不及反应的僵尸爪子深深扎人桌子中。它嘴中发出类似“嘎嘎”的奇怪的声音，一手抓住桌子，用力地往外拔。
趁此机会，我转身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往厨房跑去。
厨房很凌乱，不知是原本就这样，还是之前小薏在这里找过吃的缘故。我慌乱地在一堆东西中东拨西找，一边还不住地念着：“点火器，点火器，点火——啊！找到了！”
兴奋地举起点火器，左右环顾想要找什么能做火把的东西，耳边一道劲风刮了过来。
我心念一声不好，身子已经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自动行动，一个弯腰侧身，堪堪躲过已经追过来的僵尸伸过来的双手。
白僵一击不中，“嘎嘎”叫了两声，摇头晃脑地再次向我扑来。
“哎呀”一不小心踩到地上的水，我一下子滑倒在地。倒在地上的同时，我抓到一块干净的抹布，来不及多想，点着火就向白僵扔去。
白僵似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我趁机爬了起来，同时捡起一把不锈钢铲刀。
燃烧的抹布掉在地上没烧几下就熄灭了。白僵龇牙咧嘴地怪叫了一阵。
“拼了！”我暗恨一声，一把脱下身上的衬衫，只留下背心，将衬衫缠在铲刀前端，用点火器点着。
火顿时燃烧起来。
将临时制作的简易火把在冲过来的白僵面前晃了晃，再次将它逼退。白僵显然对火有所忌惮，不等碰到火焰，就蜷缩回去，只得无奈地冲我嚎叫。
“你要是再过来，我就烧死你！”我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都在打着颤。
以前连行尸走肉这类的美剧都不大敢看，就别说现在它们就在我眼前！
白僵突然“嗷”地惨叫了一声。
原来它实在是等不及，想要强行突破。我没想到它竟然会强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将铲刀打在它身上。
火焰将它肩头的部分毛发烧成黑色，冒出一小股黑色的浓烟。
白僵龇牙咧嘴地扭曲着身子，似乎是疼痛不已。
我眼睛一亮，心里闪过某个念头。
大概是吃到了火的苦头，白僵暂时停止了攻势，只是依旧堵在厨房和通往外面的过道处，似乎是打算等火熄灭后再来找我算账。
我一边将火把对准僵尸、警惕它的靠近，一边慢慢后退，不动声色地退到厨台边，一把抓住一罐菜油，打开瓶盖，将里面的液体泼向了白僵。
僵尸躲闪不及，头部、肩头、胸部都被淋着。剩下的油也落在它周围。
白僵抬手点了点身上的菜油，又送到嘴边尝了尝，似乎在好奇这是什么。顾不上许多，我冲上前去，用力将火把不停地拍打在它身上，特别是被菜油浇到的地方。
弱小的火焰，一碰到油，顿时化为熊熊燃烧的火焰。白僵的头部、肩上、胸口同时剧烈燃烧，它发出发出刺耳凄厉的咆哮声，痛蜷缩成一团倒在地上。
将火把扔在白僵身上，用力推开厨房的小窗，缩起身子，艰难地爬了出去。
落地，转身。我看到那只白僵还在过道里打滚。
它身上的火不但没有减小，反而越烧越旺，最终整个成为了一个火球。
“哼。”我这才感觉一直压在心里的气出了不少，拍拍手，赶紧往大门跑去。
刚跑出去，正好与将小薏拖到门口的小白僵撞到了一处。
“小薏！”趁小白僵被我撞得七荤八素还没反应过来前，我一把抓住小薏，将她拖离小白僵的范围。
“小薏，醒醒！快醒醒！”
我拼命摇晃着小薏，但不知为何，她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试了试气息，呼吸均匀；再大概检查了一下表面，除了脖子有被肋过的痕迹，没有其它受伤的迹象。
难道是被吓到了？我狐疑地猜道。
小白僵已经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冲走过来。
下意识地想要挥舞火把，在看到空空的双手，我才反应过来，刚刚为了爬窗方便，竟然把火把给扔白僵身上了！
啊啊啊啊啊啊！
我怎么就这么糊涂了呢！怎么就忘了把火把带出来？！
最起码也要把点火器带上啊！
好不懊恼。
但很显然，小白僵并不打算给我后悔的时间。不一会儿，它便已经来到我们面前，弯下腰，似乎打算拎起小薏的裤腿继续往外拖。
好在院子里别的没有，就是砖头多。
我放下小薏，捡起几块碎砖，一边将砖头狠狠砸向小白僵，一边往相反的方向跑去：“有种来追我！过来啊！”
虽然无法对白僵造成伤害，但很明显，这些砸在它身上的砖头也吸引了僵尸的仇恨值。
一个很明显的证据是，小白僵果然丢下小薏，扭头嘶吼着朝我冲了过来。
被扑倒在地的一瞬间，我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我好像低估了小白僵的速度和愤怒值啊啊啊啊！
（本章完）
第11章 暴力（）
被小白僵勒住脖子的瞬间，我第一次惊恐地发现，自己原来离死亡这么接近。
这种恐惧，比当初在地铁中被自动售货机压住腿，比在野外被毒蛇咬了一口，来得还要更快更猛烈。
小白僵无论是速度还是力气，显然比刚刚那只大的要更胜一筹——力气可能有待商榷，毕竟我没有正面和大白僵对抗——但很显然，它的力气远远超过我的想象！
我死死抓住小白僵的两只手，无奈它的力气太大，与之相比，我简直就像是用豆腐碰石头一般。
呼吸越来越艰难，意识越来越混沌，眼前有时黑有时白的，耳畔白僵的叫声也时远时近。
手无力地垂下。
难道到此就结束了吗？
不，不要！我不要就这样死去！
手仿佛触碰到一个粗糙坚硬的东西。
是一块石头。
下意识地抓住石头，狠狠地朝压在我身上的白僵砸去。
勒着脖子的双手松开了。
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我一个翻身，和小白僵换了个方位，将它压在身下，不等它再有动作，举起手中的石头，一边尖叫着一边狠狠地砸在它的脸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石头砸在肉体上发出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好像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溅到手上、身上。
但此刻，我却好像是灵魂被抽离了身体似的，仿佛不相干的第三人，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发了疯似地一次次地将石头砸在白僵的脑袋上。
一边砸，还一边哭。
呵呵，我果然是胆小鬼！
懦夫！
没用的东西！！！
如梦如幻。
似真似假。
手臂突然被人从身后抓住。
我不由绷紧了身子。
“够了。”不知何时，乔彬已经解决掉他的那只大白僵，来到我的身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厉声喝道，“肖绵阳，够了！冷静下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的理智这才仿佛回来了一点，身子也微微放松，停止了动作。
“没事了，”或许是我的错觉，乔彬一如平时冷静的声音中，仿佛带了一点点那么的柔和，从我手中抽走石头，“放松，它已经死了。”
死了？
我停下动作，茫然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眼前的地上。
原本还成人形的僵尸以极度扭曲的姿态，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脑袋、肩膀都被硬生生地打碎，白色的脑浆四处迸射，与透明的粘液、暗灰色的血液融杂在一起，说不出的恶心和恐怖。
“呕！”我终于忍不住，扶着旁边的树干狂吐不止。
我做了什么？
竟然活生生地将一只僵尸闹僵都打了出来！
这还是平时那个连杀鱼都不敢的我吗？
不，不是！
太阳穴越发疼痛，睡前吃的东西全部被吐了出来，可胃里的恶心依旧明显。
一只手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
我先是一惊，而后放松下来。
是乔彬。
“没有僵尸了，不用害怕了。”乔彬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我的后背。可能是平时不怎么安慰人的缘故，他的动作和声音有些僵硬。
我苦涩地摇了摇头，闷声道：“我怕的不只是僵尸。”
乔彬没有做声。
奇怪的是，我似乎知道，他在等我继续说下去。
“僵尸确实可怕，尤其是它掐住我脖子的时候，我真的好怕就这样死了。可是，比起僵尸，我更怕的是我自己。”
我站直了身子，接过乔彬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擦嘴，只是嘴里仍然一片苦涩。
“我没有想到，我会把它打成这个样子。你知道吗？在整个过程中，我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好像是第三个人，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自己一次次地将石头砸在僵尸的脸上。”
“难道我的体内隐藏着暴力因子，到了一定的时候，就会爆发出来？”
乔彬收回手，沉默半晌，才听到他的声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吧。不是你，就是它，你只是想活下来而已。”
“我们都只是普通人，生死关头无论是惊慌失措还是突然爆发都很正常，谁也不是超级英雄。”
我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这才睁眼，指着不远处小白僵的尸体，不知该说是哭还是笑：“你难道看不出吗？它，从前是个人类小孩吧？说不定就是这户人家的主人！”
尽管被白毛覆盖，尽管被砸的面目全非，依稀还是能看出像抹布一样挂在僵尸身上，曾经是衣服。
更何况，胸口那一片上还绣着一个中学的名字和校徽。
“别再天真了！”乔彬突然提高声音，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和苛责，“对！它们曾经是人类，可现在呢？不是！在这儿自暴自弃有什么用？难道你能不杀了它们，自己去死？难道你有办法让它们重新变成人类？”
“我——”
“不要一味的悲天悯人！分清楚是非轻重！你难道忘了第一天在LED屏幕上看到的文字了吗？！猎人！猎物！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我脑海一片空白，只是一遍遍地回荡着乔彬的声音。
猎人！猎物！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猎人！猎物！
我颓然地垂下头，闭上眼睛：“我懂了。”
乔彬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不一会儿重新回来。一把铁锹扔在了我的面前。
“给他们最后的尊严。”
我默默地抓过铁锹，和乔彬一起在树旁挖了一个长方形的深坑后，又一起将两只白僵的尸体和厨房那只被烧成灰的白僵一同搬到深坑里，在它们表面覆盖上厚厚的一层稻草。
乔彬点燃一根蜡烛，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鞠了几个躬后将蜡烛一下抛入坑中。
干燥的稻草瞬间燃烧，摇曳的红色火焰，夹杂着黑色的烟，直往高空窜去，旁边的树叶有几个躲闪不及，瞬间被燃烧成灰，也让不知何时出现的晨色增添了一抹苍凉。
我们静静地站在坑的旁边，直到最后的一点火焰熄灭。
三个白僵已经完全被烧成白色的粉末。随着乔彬的第一个动作，我们再次挥动铁铲，将之前挖出的泥土重新填回坑中。
踏平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