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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昆仑对自己的新发现很得意,既然这玩意没普及,那就能赚钱,点子以后留着,说不定能靠这个发家。
接下来的两条腿依然是漫无目的的寻找,王昆仑真的怀疑孙老丈指点了错误的方向,按宋万的说法,连个猎户下的套子都没看见,别说人了,王昆仑的身体也终于在第四天早晨有些支撑不住了,身体的困胀酸软靠意志已经撑不住了,前一天不小心划破的伤口有点化脓的迹象,王昆仑觉得自己真是狼狈,好在还有杜迁帮着自己,本来没有人多看自己,看自己的人也是两两耳语,让王昆仑觉得是在嘲笑自己,可真当自己表现出病态后,这些朴实的村民还是过来安慰自己,带一些自己舍不得吃的咸菜,甚至还有肉干!
王昆仑知道这是肠胃抗议了,睡不好还好说,娇生惯养的肠胃罢工起来可不会将就,只是前两天没爆发罢了,一旦爆发就是急性肠胃炎,王昆仑已经很小心了,考虑自己还没有恶化之前是不是应该返回了。
“老杜,让你看,咱们还要再找几天?”
“嗯,坚持今天完了,还没遇到人的话,咱们就要返回了,要保证回去的口粮充足。”
“哦?找不到怎么回去交待?”
“找不到就找不到呗,还能怎么样?派人回去,张小官人要是同意就再找找,我们钱财也不多了,再回去要点。”
今天宋万把队伍分成了三队,两队分头,杜迁和王昆仑以及两个汉子留守,这络腮汉子看着心肠不错啊,王昆仑心里默默改变了对这人的看法。
日头上来,杜迁领着二人去找些吃的,干果松子最好,野兔野兽那就绝了!王昆仑怀里抱着烧热的石头暖着胃,又细心扎好了绑带,想着给自己打造一个小铁饭盒的事,铁皮裹起来密封漏水的问题怎么解决?一次性浇铸的话是不是太难了?
王昆仑在地上画草图,不防后脖颈挨了重重一下,顿时眼冒金星眼泪鼻涕一股脑儿嘣了出来。
“看着就是个穷措大,没走眼!”一声尖利的男声传来。
“快搜搜包里有没有值钱物什。”又一个尖利的男声。
王昆仑痛得滚到了一边,感觉走过来能有四五个人,都翻检着四处的包裹,也就是留守四个人的包裹,结果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咒骂。
“穷鬼!跑山里抢爷爷们的饭碗来了?”
“胡三哥,除了几块破干粮,我估计啊,那钱财都在那领头的身上。”
被称为胡三哥的不满得哼了一声,“又是个赔钱的买卖,我看那领头的不弱,还是回去报了七寨主吧。”
手下人得了吩咐把几个包裹收拢一下全扛在了肩上。
“穷措大,死了没?没死起来脱衣服,饶你一条狗命。”
王昆仑感觉有人踢了自己几脚,胳膊生疼,忍不住痛苦得哼了几声。
“死措大!没听见爷爷的话,滚起来!滚起来!”连着又是几脚,王昆仑真的生无可恋了,自己找什么罪跑来这山沟沟里找山贼,真的找到了就在眼前,一个都对付不了,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换着姿势躲着喽啰的脚,但是这喽啰一点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其他人笑看笑话一样看着同伙发疯踹,一个人狼狈躲,虽然根本躲不掉。
小喽啰发泄完了,找了处树干一靠,“快着点,再磨蹭爷爷这哨棒给你个脑袋开花!”
王昆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吃过这亏,真是看电影打得飚血不觉得过瘾,带几枪伤口照样反杀,起来干啊!轮到自己了,爬都爬不起来了,一切的豪言壮语都想不起来了,活下去!活下去才有报仇的机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王昆仑摸索着开始解衣服,盼望着杜迁他们能快点回来,小喽啰也不催他,这恶人喜怒还真是看心情。
“胡三哥,小五那里也应该得手了吧?”
胡三道:“没问题,他们五个人对付三个人不会吃亏。”
王昆仑一听完了,杜迁三人脱身都困难,何况这里还有四个人等着。
“磨蹭什么呢!里面的全脱了!”小喽啰又是一句,“三哥,别说这措大长得白白嫩嫩,不如…”
“滚,别拿爷爷和六寨主比,你要是不嫌累赘,带给六寨主,三哥我也不抢你功劳。”
小喽啰谢一声,“别脱了,走吧,帮我找根布条捆了这措大。”
王昆仑觉得自己还是死了算了,羞辱至极!全身就剩一条平角短裤了,寒风吹得直抖,这下好了,人是活着,却要被当做贡品送给什么六寨主?如果说一头撞死吧,就这样死在野地了,这些人可不会好心把自己埋了,找个个沟一丢算是发善心了。
双手往后一拢,手腕一捆,小喽啰推着王昆仑往前走,鞋好歹让穿上了,肠胃疼的事早抛到九霄云外了,命都保不住了,谁还管你!
王昆仑走的走慢又打摆子,小喽啰还不能催,一推就倒地,一连几次王昆仑身上的皮肉被划破好几处,身上泥一块,血一块没个好处了。
胡三喊道:“这措大看样子病歪歪得,你小心点,弄成这样怎么送给六寨主。”
“我看着这措大就烦,刚才也就是开个耍笑,不像样子,我就一刀剁了他去,省得麻烦,胡三哥可别说出去。”
“那是自然。”几人又是一阵哈哈。
我去你大爷啊,老子这么忍辱负重还是逃不掉一死,不管了,找个地方拼了,也比现在强!
又走出一程隐约看见山坡下有个水潭,王昆仑横了横心,就是这里了,猛然往下一蹲,一个不标准的扫堂腿正踹在身后喽啰的脚腕子上,小喽啰不防备跌倒在地,自己失衡坐倒却不敢停留,双腿和手一起用力把自己往山坡下猛推,这一片没什么大石头,是山流冲刷的草甸,王昆仑连滚带爬往水里钻,身后传来骂骂咧咧的喊声,王昆仑豁出命摔进水里,刺骨的寒冷把自己包紧,自己的手还被捆着,这样游不出多远,身子一沉想在水里摸块尖角的石头,却摸不到,不得已双腿用力把自己带回水面。
咒骂声还在继续,不过听来喽啰们无意跑下来捉拿王昆仑,也有可能是抄截!自己地形不熟,还是快点解开双手。看见不远处伸出一块巨石,一条石棱,就是它了!努力游过去废了好大劲才把手上的布条磨破,王昆仑心下庆幸,这布条质地并不坚韧,要不然自己先虚脱了。
解开双手攀住岩石稍微休息了一会,看着太阳判断一下方向,不管怎么说,从山里流出的水肯定往平处流,平整的地方就有农田有人家,先游出这片,然后找个地方躲到天黑再赶路,打定了主意,王昆仑放开了岩石…
第12章 死里得生()
孙老丈得到王昆仑的消息是十天后了,还是邻村的邻村的邻村的人来报信,说是落了难,得了病,来取钱的,孙老丈没有动王王昆仑的包裹,因为他知道,那里面有钱,让二儿子带了三贯钱去,于是孙成见到了那个出发时意气分发的秀才,此时病殃殃躺在一户家中,面色发白,看来病得不轻。
孙成的到来给这户人家带来了希望,是个本分人就好说了,药钱,医钱还有凑合的衣衫一并都支了去,孙成安慰了王昆仑,又拜托这家人好生看养这才离去。
王伦身体缓慢恢复,哦,不,是王伦,养了半个月,王伦思考了很多,天不怕,地不怕的王昆仑死了,自己的名字在网络盛宴中变得无法直视起来,要么小王,要么小伦,现在,王伦正合适,期间还给自己重新取了字:正道,嗯,让我活下来,以后你们这些山贼走着瞧!期间孙成来了三次,都是送钱,王伦还是很感激这家人,又休养了七八天,这才辞别这户人家回到刘坊村。
王伦已经陆陆续续把那几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孙成,狂逃了几天,路上没吃的,伤口化脓好不容易才看到人家。
王伦和孙成相跟着回家,没想到孙老丈带着半个村的人来迎接王伦,王伦有些绝望了,自己刚好一点,没必要这么埋汰自己吧,自己当时幼稚,还不是年少轻狂,对未知的危险不在意,犯了左倾主意冒进主义错误…
孙老丈却不这么看,说王秀才好大言也罢,傻大胆也罢,敢去,能逃回来就是好样的。
村民们热情迎接了王伦,长辈们都要拍拍这后生的肩膀后背,后生们也不免敬佩得看一眼,王伦都要产生错觉了,自己这是打了胜仗回村了吗?孙老丈点点头,孙成领着王伦还是回到了那处院落,感觉身后有人跟着,扭头一看是李宝,身上还穿着孝杉,不近不远恩跟着。
可能想知道他娘的消息,王伦心里一阵惭愧,出去一趟,什么都没打听到,还差点丢了性命,真是塌。
回到屋里,早就备下简单的几样菜,居然还有酒!三个人挤在一桌闲聊,李宝也上桌帮着倒酒。
“秀才,自打你走了,老汉心里就放心不下,没想到没想到,还真是出了岔子,不过平安回来就是好事了。”
“也是万幸了,没有被贼人当场剁了头颅,这才逃回一条性命。”
“听成儿说你浑身都是伤?”
“可不是嘛,你看我这脸,这手。”王伦指指脸上大小不一的褐色结痂,再伸出手露出胳膊,伤口叠着伤口,有些还发干,有些刚刚结痂。
“除了衣袍让老朽看看。”
王伦一愣,老头这是什么爱好?孙老丈却投来意味深长的笑容,王伦无奈解了外衣露出上身,各种触目惊心的伤口暴露出来,也是王伦身体抵抗力全部崩坏,伤口好的慢,很多结痂,或者刚刚掉痂,青肿块还能看到好几处,前后看了一遍,孙老丈让王伦穿好衣服。
“李宝,看到了吗?爷爷有没有骗你?”
李宝把视线从王伦身上收回来,却又不敢看孙老丈。
孙老丈伸手摸摸李宝的后脑道:“你秀才哥哥赌着性命去找山贼报仇,那天你也在,那是二十几个比你石头大伯还厉害的好汉去的,结果呢,死伤折损了一半,李宝,你要记住了,一意孤行的话会带来多大的灾祸,相识和亲人都会失去,以后好好跟着秀才哥哥做学问,才能有机会给你爹娘报仇。”
王伦觉得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二十二个好手,至少在局部冲突中应该是占了上风的,谁想到刚分开不到半天就被人摸了,不过具体的情况王伦不知道,孙老丈也不知道,只是听路过的小贩得到的消息,一伙找山贼寻尸的村汉被山贼偷袭了,死了三个,伤了七个,先后两批逃到村子里还以为是山贼火并逃出来的,差点打了起来,之后的事就不得而知了。
王伦想想算了,叹口气,自己先把伤养好再说吧,吃喝完了,说了些村里的喜庆事,孙成把李宝带回自家住,只留了孙老丈王伦二人。
孙老丈拿出了王伦寄存的包裹,王伦感谢几句,也没打算打开。
“秀才,成儿前后一共给你送过去八贯钱。”
“好好,劳烦老丈了。”王伦接包裹的时候觉得一点分量也没有,老丈这是要给自己钱啊,所以等着孙老丈下一步动作,要不然自己怎么了表心意?
第一次看到孙老丈脸一红,这老头居然会脸红!
“秀才,你的银子还在包裹里。”
哦,在包裹里,轮到王伦愣了一下,病了二十几天,反应也跟着连降了几档。
“哦,哦,看我这脑袋,还叫老丈破费,只是学生对此地不甚熟悉,还请老丈代为转换。”王伦翻开包裹取出那一块银子递给了孙老丈。
孙老丈接过又和王伦闲谈几句,领着王伦回到了自己住的那屋,还是熟悉的味道啊,猛拍门板,赶紧跑去收鞋,自己返回树下,把自己鞋子捅了下来,还好没事,鞋子干得透透的,自己没有多余的布,只好拿衣服包上,就这么一个小包就是自己的所有啊。
想想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了,自己也该上路了,住在这里毕竟是要花钱的,眼看钱越来越少,挣钱是当务之急,至于报仇,这笔帐只能先记下了。
第二天一早,王伦推门出来,李宝就跑来送上洗脸的木盆,王伦惊诧于李宝这么快就长大了!王伦到处转转,李宝就在后面跟着,孙老丈也不在,可能是给自己换钱去了,又去厨灶间看了看做饭的像是生铁质地的锅,就打发李宝去找人问问村里有没有铁匠,不一会李宝跑回来了,要领着王伦去找铁匠,王伦把自己铁饭盒的想法说给铁匠听,铁匠沉默了一会,“秀才,你实在想要的话,我可以用生铁给你倒一个出来,铁价不贵二十几文一斤,就是脆点,你要是想用铸铁的可就难了,即使我能圈一个出来,不能淬火,免不得要漏水,还有价钱也要两贯上走了。”
王伦一阵冷汗,这么贵,自己这还只是一个小饭盒,怪不得农户人家置办不起,“如果用青铜的呢?”
铁匠一笑,“这手艺却简单了,只消修好泥胎倒之,只是铜料贵点,一百八十五文一斤,约摸这么大,也要两贯钱。”
铁匠拿手一比划,王伦心里一疼,算了算了,这玩意太贵了,只好作罢,带着李宝又回孙老丈家。
“秀才,兑好了,你的五两银子得了九千钱,十二串又一百二十文。”
“给我四贯就好,零头就当叨扰老丈的孝敬钱了。”
“那怎么行?这里是四贯一百二十文,一个子都不要留下,都拿走!”
两下各自推辞,王伦还是拗不过,只能抬走,王伦从没抬过这么多钱,但是想着一贯七百四十文肯定也不会轻松了,伸手掂量下,有十五六斤啊!
“拿着不方便吧?几贯钱十几斤(宋斤640g)重,有个三百钱,省用一些,足够吃喝十天了。”
“就是啊,怎么没有五文,十文,带起来也方便?”王伦随口一句。
“十文!折五钱都只值三文,何况折十!”
王伦一愣,有五文的?还是只值三文?听这么一说好像有大面额铜钱?
孙老丈看着王伦继续道,“秀才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朝廷又要铸造十文大钱?”
第13章 对吃有执念()
王伦觉得自己把孙老丈误导了,随口解释说笑而已,想想自己袋子里的钱不可能都是一文小钱,那怎么分辨啊,自己包裹里的二十几枚都是一样大的,也没数字啊,只是什么重宝,剩下的怎么分辨?
孙老丈寻个坐头,看样子又要打开话匣子了,王伦也不走了,把钱墩在门口挨着老丈不远处坐好,李宝好奇的看着这两人。
“李宝,你要是想出去玩就去玩,我和孙爷爷有话要说。”
李宝没出声,看了看二人,转身出去了。
王伦想着怎么为自己的无知打圆场,还要弄清楚这些折钱的辨认方法,总不能拿出来问老丈吧?
孙老丈开口道:“倘若又铸十文大钱,想那崇宁大钱,十文大钱铜料都不值五文,私坊烂铸,假钱横行,取小钱熔而铸大钱,百姓不辨最是遭殃。”
“官府自己铸的钱都不认,收我们物什用大钱当十文,当五文,咱们要交赋税,官府却讲这钱只值五文,三文,王秀才,你说气也不气?”
“甚是可恶!”王伦没想到官府还有这种操作,这不是自己砸自己货币吗?
“唉,也不知朝中有没有好官出来奏明官家。”
孙老丈抱怨几句,王伦没法开口,这个时代和记忆中差距太大,还是自己出去走走吧,至于去哪,先上路再说,路上有的是时间思考,遂向老丈提出告辞,孙老丈勉励几句,说好明天为王伦送行。
王伦脸一顿,我也没说明天走啊,算了话都说出来,早晚都是走,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王伦抱着沉甸甸的铜钱回屋,想着这些钱怎么带着上路啊,打开自己的包裹倒出那二十几枚折钱,再打开麻袋,铜钱是用麻绳穿了中间的方孔,首尾结成圈,一共四串,最短的那串被王伦提了出来,在床上抖开来观察有什么区别,先把大小分开,按堆理好,穿串的时候明显人家分好了,一共四类,崇宁政和,这应该是年号,大小相若币值应该相同,只是有些泛着绿斑,有些黄亮黄亮的,比如这枚政和通宝,别看小(约3。5g),比其他的精美的多,旧币处理工作不及时啊,看这几个,说是假币也太假了。
再取过几枚其他几枚来,为了方便比较都选政和二字的,这枚比小钱稍微大一点,字体同样瘦长,是折二?这枚再大一些是折三?折五的政和好像没有,这是元丰的,应该是旧币,怪不得折五贬值了,还没人家一文的小钱造的好,但凡有个好手艺,也不难复刻啊!
怪不得老丈说有人造假,这样取两枚一文,就能造出五文的新钱,质量差点,字迹模糊点也值三文,白赚一文,看来不只是现代,在古代造假币也是个来钱生意啊,真要是出了折十钱,额,看来只能造的大点了,重新把钱都打开,把新钱都归整到一处,是个人都喜欢新钱,把旧钱赶紧花掉,同时因为重量的关系也是先花一文小钱。
第二日辞别了刘坊村一众乡老,王伦带着李宝上路了,李宝正在长身体,王伦不能让他背太多东西,所以竹篓里的铜钱压的自己有些踹不过气来,好在老天爷照顾,天气还算凉爽,也没赶上大雨。
晓行夜住一路平安,在偷偷观察过几次后,终于把折钱的情况弄清楚了,就是折二,折三,折五只值三文,还有,图画不清楚或者劣质的也不收,还见到了铁钱,不过看着店家都不太愿意收。路边的小摊偶尔还有卖布头小玩意的,王伦给两人置办了两双麻布鞋花去六十文,其他的看看就算了。
“这就是乘氏(菏泽)县城啊。”王伦望望巍巍的城墙,一条蜿蜒的护城河包裹着城墙,吊桥落下,城门口人流不少,王伦拉着李宝的胳膊往城门洞走,守门的军校一个个懒洋洋的,也不检查过往的百姓,王伦好奇的四处打量,军卒也没什么反应,检查这么松懈,与绕城进城的同行小贩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