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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执天下-第8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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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朝廷眼中的所谓老成持重,不过是颟顸迟钝的另一种说法。韩冈作为经略使,河东帅臣,在接见这群平均年龄接近六十岁的将领的时候,很是为未来几年的河东防务担心了好一阵。

    朝廷这种担心边臣贪功兴兵的心思,韩冈勉强能够理解,但为此换上一群熬资历熬上来的老糊涂,那就完全不知所谓。还不知道守卫河东北疆的官军,会被他们糟践成什么样,当真是以为可以马放南山?

    只是韩冈也没打算说什么,一方面,他现在不方便说,另一方面,至少几年内,的确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大问题。近几年,辽人不可能在边境上有什么大动作,也就是闹些小摩擦罢了。但边境上的小摩擦若是无法坚决的给予回击,到时候,可就是要做好被得寸进尺的准备。韩冈可以很确定的说,天子赵顼肯定没有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到时候,有的乐子看了。

    抱着等着曰后看热闹的心思,韩冈将边境军州的人事安排放到了脑后,而在太原做好了迎接划界使团的准备,再过几天,韩缜就该到了。但让韩冈感到惊讶的是,冯从义竟然就在这个时候,从东京到了太原这里,比韩缜早了一步。

    “都快过年了,怎么不赶着回巩州。”韩冈很是意外,“年底不是关账的时候?不打算回家过年了?”

    “三哥放心,小弟明天就回去。”冯从义道,“从太原向西过河,从葭芦川往银夏走,半个月不到就能回巩州了。至于关账,来得及赶上。”

    “银夏刚刚收复,路上还不是很平靖,没事冒什么风险?”

    冯从义哈哈大笑,“有三哥在,小弟还用担心道路上的安危不成?”

    韩冈摇摇头,拿他没办法。不过从葭芦川走,转入无定河,然后再进入黄河谷地,一路虽是刚刚得到的新土地,但由于要跟辽人划界,已经控制得十分严密,走起来还是很方便。以冯从义的身份,加上他身边由广锐军后人和吐蕃人所组成的护卫,也的确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这么急着来太原是为了什么事?”韩冈问道,他不信冯从义没事会赶在过年前往太原这边跑。

    比韩冈还小一点的冯从义,如今乃是关西商界举足轻重的豪商。以顺丰行等几个大商社为核心的雍商集团,不仅控制了国内八成的棉布市场,关西的诸多特产,也全数掌握在他们的手中。雍商比起浙闽的商人更为抱团,在商事上同进共退,就是在京城中,也是好大的声势。冯从义已经不是可以没事乱跑的身份了。

    “有件东西想让三哥看上一看。”

    冯从义神神秘秘的从袖口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扎扎实实的裹了好几层,打开来,却是一片晶莹透明的镜片。

    韩冈拈起镜片,从透镜中看着表弟变得夸张的脸,是凸透镜。从侧面看过去,透明的镜片便现出了墨绿色。

    “这是玻璃?”韩冈问道。

    玻璃过去俗称药玉、琉璃、颇黎,不过因为韩冈的缘故,玻璃之名已经渐渐成了世人认同的名称。

    “三哥眼光如炬。”冯从义表情夸张的赞道。

    韩冈没理会表弟的表演,拿着镜片对着桌上的书,测试着放大的效果,一边又问着:“是巩州的工坊产的?”

    “怎么可能?!”冯从义摇头叹气,“在巩州的玻璃工坊想要造出透明的玻璃还早得很,只见钱砸下去,就没听个响。是京中的官坊终于造出了透明的玻璃,小弟设法买到了配料的方子,等回巩州,让那群只会造些废料的工匠们好好学一学。”

    自从白水晶因为需要制作透镜而价格飞涨之后,能替代白水晶的透明玻璃,便成了研究的重点。眼下千里镜也被发明出来,对透明镜片的需要,更是上了一个台阶。要造出适合打磨而且没有气孔的玻璃镜片并不容易,但原料比起白水晶的比起来可是要便宜上百倍。

    韩冈当初主管军器监,曾安排下对这个项目加以研究,投下的经费不在少数。之后几任接手韩冈工作的判军器监,由于种种原因,都选择了将这个项目给延续下去,研究经费也没有削减。累积起来已经有几万贯的投入,并不比修建高炉少到哪里。如今终于有了成绩,也不是多令人惊讶。毕竟透明玻璃在大食商人那里有现成的例子,而官营的药玉作坊也一直都有透明玻璃的出产,只是一直没有弄清楚其中的原理,无法大量生产而已。

    从冯从义手上又接过一张纸片,韩冈粗粗一看,就看到上面写着白砂、硼砂、铅等名词,后面还跟着数量。

    韩冈举着这张纸片:“买这份配方花了多少钱?”

    冯从义比出两根手指,“两百贯。”

    “朝廷在白玻璃上投进去的钱,两万贯也不止了。”韩冈摇头感叹着,“两百贯收买一个工匠,就拿到了两万贯的配方。这个生意,做得可真是值。”

    冯从义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等玻璃生产出来后,还不是要依律交税?朝廷一年拿到的税钱,只会比投入的钱要多。”

    韩冈将配方还给冯从义:“光靠一个这么粗糙的配料秘方就想造出透明玻璃,哪有那么简单的事?”

    “小弟也知道不容易。光是原料,就很麻烦了,雍地的土姓和中原截然不同,就是炼出来的铁都有差别,玻璃岂能例外。但有了方向,相应的改起来也方便。再用个几年、再砸个几万贯,终究能出来的。”冯从义笑道:“而且小弟也没打算我们一家掏钱,好几家都想跟这个风了。”

    “一家赚钱太惹人忌惮,的确是该跟棉布一样,不要拿在一人的手中。”韩冈点头表示赞同,接着又道“不过我也希望到时候不要想着一本万利的心思,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将窗户纸换成透明的玻璃就好了。”

    冯从义扭头看看厅中的窗户,咋舌道:“那还不知要多少年了。”

    韩冈不心急,“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都有耐心等,一步步来就是了。”

    冯从义又笑道:“有了玻璃之后,三哥过去所说的水银镜子也可以去造了。这可比玻璃更好赚。”

    “说得也是。”

    韩冈还记得当初造显微镜的反光镜,上面的锡汞合金接触空气后很快就雾化了。所以他一直想要用玻璃给蒙上表面。也曾拿着水银镜的好处来说服冯从义为此投入资金,这是可以看得见的好处。

第15章 自是功成藏剑履(11)() 
〖〗〖〗〖〗〖〗〖〗〖〗冯从义商人的习气,听说有钱赚,眼睛都能发金光

    玻璃水银镜冯从义只是听韩冈提起过但他素知韩冈的为人,不轻易出言,却言必有中既然曾经郑重的说起过,又要让他去投资开发有关的技术,那么当然是门赚钱的好买卖

    西北的棉布,交趾的白糖,还有南北货转运贩售的生意,已经让韩、冯两家富甲一方但支撑家族根本的产业,永远都不会嫌多玻璃和镜子,乃是与生活息息相关只要能将技术掌握在手中,就算日后扩散出去,只靠细水长流,那也是能传承几代人的富贵

    冯从义沉浮商海多年,喜怒不形于色那是基本功但在上千万贯的远期收益面前,却也压不下心头的兴奋别说他区区一介豪商,就是天子,听说了一年能几十万的纯收益,也照样不能免俗

    看着表弟的模样,韩冈微微一笑,低头又看着手上价值千万的小纸片纸片上一排排小字写得很密,不仅仅是原材料的配方除了那几条之外,还有烧制时要注意的关键,以及专用炉灶的修筑和运用

    “嗯?”看着看着,韩冈忽然神色一变,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噫

    “哥哥,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冯从义立刻紧张得问道不要花大钱买来的却是个骗呆子的赝品

    “透明玻璃的烧制肯定都要附带工艺的改变,不仅仅是配方的问题你能注意到这一点,的确是很好”韩冈扬了扬纸片,“尤其是关于这烧料的炉灶,跟之前用的炉灶大不一样”

    “这是肯定的将作监可是修了炉灶,跟之前的样式都不一样,当然是跟白玻璃有关,小弟怎么能不去详加打听?”冯从义指着纸片上的最后一条,“从炉子里排出来的热气,透过穿过外带的烤炉,可以鼓进去的风加热,能节省不少炭火”

    “不仅仅是省炭火,是在提高炉温”韩冈语气郑重

    若不是在这张纸上看到,韩冈还想不起来这项关键性的技术以蓄热室交换炉中带出来的热量,不仅仅可以用在玻璃的烧制上,炼钢炼铁上有大的用处韩冈在军器监时,这项技术还没有开发出来

    “炉温?”冯从义疑惑的问着,这个词可没听说过

    “就是炉子的温度就像长短轻重一样,将寒热用数字来衡量,是为温度这是愚兄最近想要做的事旧有的度量衡不仅不精确,而且太偏狭冷了热了都能感觉得到,但到底多冷多热,可就没个准了”

    冯从义半懂不懂,想了半天,试探的问道:“是不是炉温高了,就变得热?”

    “正是,温度越高,就代表越热所以说白玻璃是个好东西,测量温度的器具,我已经设计出来的可是没玻璃,就只能是纸上谈兵”韩冈淡淡的提了一句,眼神深沉起来,“好了,不用多想了,眼下我也只是个想法而已,具体怎么测算还得慢慢考量说一说,来太原见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仅仅是玻璃上的事,我想用信应该就够了”

    就是之前商议利用棉花将甘凉路的汉番诸部拉拢过来,纳入棉行的势力范围,韩冈和冯从义直接也只是写信而已——不过是用了密文,以防被人偷看——只凭白玻璃,用不着冯从义亲自来太原

    “三哥说得是,要是仅仅是玻璃这件事,的确写封信也就够了其实还有另外一桩要事,必须要让三哥知道”

    “什么事?”

    “不知三哥还记不记得吴逵?”冯从义凑近了,将声音压低下来

    “当然记得”当年让罗兀城功亏一篑的罪魁祸首,但被他带累的广锐军又是韩家在巩州的根基,韩冈怎么可能会不记得,“怎么,听到他消息了?”

    “有人在沙州看到他了,身边带着十几人”冯从义脸上添了几许阴翳

    广锐军出身的子弟,是顺丰行中的主力而广锐军在巩州、熙州开辟的一座座农庄,里面出产的棉花,也是顺丰行收购的主要对象每年还没有开始播种,便以契约定下当年的收成,并事先给付定金这种旱涝保收的策略,是由韩冈当年亲自定下,让广锐军上下对韩冈死心塌地

    由于广锐军这些年来安分守己,加之在拓边河湟时的奋勇,如今朝廷和地方上的州县对他们已经不是当成叛贼看待可吴逵一旦出现在河西的消息传开来,朝廷肯定就要紧张起来,对广锐军残部加紧提防而任用许多广锐军子弟的顺丰行,避免不了的要受到影响

    “这件事确定吗?”韩冈问道

    “看到吴逵的是顺丰行派在甘凉路的掌事之一,也是广锐军出身据他说,他看到的人虽然跟当年形象大不一样,但一眼看过去,就是吴逵没错”

    “就这样?”韩冈眉头皱起来,就凭这点证据,完全证明不了什么,“连长相都变了,怎么能那么确定”

    “其实据他说,只有五六分相像小弟也不可能就这么一惊一乍”冯从义沉声道,“但他在甘州留下的姓名,可是叫做武贵”

    “武贵?”韩冈的眉头微皱,倒还真是很相近的两个名字

    “而且这一回西夏归附的汉将,领头的叫李清他手下有个第一得力的部将,也是姓武名贵据说此人乃是熙宁四年五年的时候投奔西夏的,只用了几年就在李清帐下出人头地,能力、手段都十分了得”

    “这个武贵现在怎么样了?”

    “他在盐州城下的那场大乱中,不见了踪影说是死了,但也有人说,他是带着一众兄弟去投奔了辽人反正在那场大乱中,跟他交情好的兄弟,全都失踪了而甘州城的武贵,他身边也有十几个伴当”冯从义长出了一口气,低声问道:“三哥以为吴逵到底死了没有?”

    “当年就没有确认他的死信跟侬智高一样,都是被烧得面目全非狄武襄当年没把侬智高当做战果报上去,韩子华也没敢报军中也有传言说他去了西夏只是后来一直没有消息,才没了那些谣言”

    当年吴逵的死信由于无法确认尸体的身份,并没有报上去,但基本上都认为他死了可若是这一次,才安顿下来没几年的广锐军多半又要乱了

    从姓名、时间、行动这些地方来看,武贵的嫌疑实在太深了——甚至不能叫做嫌疑,完全可以确认,武贵就是吴逵

    “他现在还在甘州吗?”韩冈追问道

    “已经不在了”冯从义道:“说是有人看到他一伙十几人向西出了玉门关,去了西域不过是不是故布疑阵,那还真是说不准”

    韩冈沉吟了一下,抬眼道:“……不要想太多吴逵此人,我与他有过一段往来他的性子,多少了解一点既然在西夏国灭之后去了西域,多半是没有再回来的打算等到日后朝廷收复西域,说不定才会再听到他的名字”

    “三哥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冯从义点点头,“那名掌事我就让他留在甘州主持分号事务,也叮嘱过了一年半载,也不用担心会传出来等过了一年半载,就是传出来,也不用担心了”

    兄弟俩说了一番话,也到了掌灯的时候王旖遣了家丁来传话,酒饭已经准备好了,催两人吃饭

    韩冈和冯从义都饿了,出了房起身往前面去

    冯从义边走边问,“不知三哥在河东还能留多久?”

    “最多半年”韩冈道,“河东这里,天子不可能让我留得太久之前我也写信给你了,河东可以放一放,摊子不要铺得太大”

    “小弟明白”冯从义低了低头,又问,“之后不知天子会安排三哥回京,还是会外任其他州府?”

    “多半是回京天子怕我功螅焉桶 痹谛乃纪ㄍ傅谋淼苊媲埃砸坏阋膊徽谘冢耙侨チ似渌分荩倭⑾滦┕陀指迷趺窗欤课已巯露际强す耍鼓芟蛏戏夤怀桑俊�

    “国公放在三哥身上不是迟早的事?”冯从义笑道:“做了相公,国公自然就能有了”

    “任官宰相,数载之后,便能封国公但食邑过万户,也就能封国公了天子不就是怕我再立功勋若是爵同宰相,到了大殿上,站在哪里才合适?”

    冯从义陪着韩冈一同叹了一声,转而又道:“说起国公,小弟前些日子在京城,听过介甫相公要转封了,说是因为灭夏之功,本因于变法之利,而且谋图西夏,也是介甫相公在任时先行主持的”

    “哦,是吗?”韩冈想了想,“之前是舒国公,这一次,不知道是什么了”

    封国也是分等级的首封封小国,继而中国,而后大国,之后还有两国国公外姓生前不封王,到了两国国公,便到顶了如秦、楚、魏这样的国公名衔,不是老资历到几任宰辅,基本上不可能有机会得到韩琦是魏国公,富弼是韩国公,都是大国而王安石的舒国公则是小国

    “到底是什么,得要看太常礼院了不过介甫相公也在第二任宰相任上才封国公之前从相位上退下来,也只是开国郡公而已,好像就是太原郡三十不到便因功封郡公,大宋开国以来,还真没人能比得上三哥”

    “比得上也好,比不上也好,都没什么好计较的记得我过去曾经说过龟兔赛跑的故事,跑得快的不一定一直都在前面”韩冈摇摇头,“接下来的几年,可能要清闲一下了”

    “正好可以用来治学”冯从义道,“三哥的学问越高,小弟也能一并沾些文气说起来也是关西魁星不利,好不容易才出了横渠先生和三哥若三哥不能将关西的士子都收归门下,日后做了宰相也坐不安稳就跟我们这些雍秦的商人一般,若不能抱成团,便只有被人踩的份可一旦并力相向,就是京城,也能站下一块落脚地”

    韩冈笑而不言,但冯从义的话正是说到了他的心里官位的高低,他可以不计较但有些事,可是要好好争一争了/br>;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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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自是功成藏剑履(12)() 
〖〗〖〗〖〗〖〗〖〗〖〗忽忽已是春日

    汾水潺潺,河岸边花开正艳,堤岸上的草木绿意盎然天空上声声鸟鸣,从南方归来的大雁,排着整齐的队列,掠过太原城继续北上桃花汛后的汾水边,有着浓得化不开的

    韩缜领衔的划界使团,在边界线上的帐篷中,与辽人唇枪舌剑的争辩了几个月,终于可以不用再闻他们身上的马粪味了一行使节圆满的完成了他们的任务,从胜州南下,经过太原城回返东京

    谈判并不是一帆风顺,辽人从来都不是会好好说话的对象一边谈,一边打,也是避免不了的整个冬天,河东北方边境上冲突不断,不仅仅是得的胜州有战火,就是丰州、府州,乃至雁门关,都有两军探马和巡卒在边界上大打出手的记录,使得谈判席上火花四溅

    上个月局势最紧张的时候,连韩冈都带了三千兵马,动身到麟州坐镇虽然帅旗插在麟州城头,也有震慑辽人的意思,可多的还是为了防止辽人发疯,以防万一

    幸而终究还是没有打起来顶替萧十三镇守西京道的辽人任主帅,也不敢贸然去正面挑战有韩冈和数万骄兵悍将镇守的河东

    韩缜与辽人谈到最后,也就是争个山头,争条土垄由此定下来的国境线,基本上就是按照双方的实际控制线来划分

    界东面一段,也就是胜州这里,实际控制线便是国界,一番大战没能改变,在谈判桌上也别想夺占上几分而中段则是以瀚海和大漠为界,沙漠中的几个绿洲,依照两家之前的归属不加改变,比如曾经让李继迁躲避其中,日后得意东山再起的地斤泽,如今也留在大宋手中——由于大漠瀚海大家都没兴趣,中段国界的划定是最早完成的

    至于界西段,由于太靠近兴灵,尤其是直插兴灵腰肋要害的青铜峡,乃是辽人所必争最后经过一番争吵之后定下来的约定,青铜峡依然归属于宋人,但自青铜峡峡口向南五十里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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