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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执天下-第8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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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界西段,由于太靠近兴灵,尤其是直插兴灵腰肋要害的青铜峡,乃是辽人所必争最后经过一番争吵之后定下来的约定,青铜峡依然归属于宋人,但自青铜峡峡口向南五十里内,宋人不得修筑任何城寨

    依据澶渊之盟,大宋如果要修补河北、河东边界上的城垣,必须要通知辽国,同时边寨也不得增筑胜州的军寨也是依据这一条款,在划界条约签订后,便不能再随意增筑青铜峡不得修筑城寨的条约,则为苛刻这就使得官军只能驻守在西南方六十里,黄河河谷要宽阔得多的鸣沙城那里地势远比不上险要的青铜峡,必须屯驻两倍乃至三倍以上的兵马才能够保证抵挡住辽军的侵攻同时这个约定,也让迁移到青铜峡南河谷的数万西夏残部,无法安定下来

    不过只要鸣沙城在手,黄河河谷南方的泾原、秦凤,西方的熙河、甘凉,这四路依然不用担心辽人兵马的威胁这等于是可以将之前秦凤、泾原、熙河三路的守御力量集中在鸣沙城一点上,说起来却也不能算太差了

    这样一份虽不占便宜,却也不吃亏的条约,澶渊之盟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按从东京城中传回来的消息,天子和两府对这份划界条约十分满意

    参加了划界使团的官员们为此兴奋莫名,趾高气昂的挺胸叠肚仿佛大声了一场大战

    可是话说回来,如果将兴灵的损失一并算进来的话,那就不是不吃亏,而是吃了大亏

    “边界是打出来的没有大刀长枪压阵,笔管子争不来一寸地皮”折可适低声冷嘲,“就是拥有苏张之才,没有六国和秦国在背后,凭什么能舌辩天下?”

    黄裳一听就慌了神,忙看看左右,见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才稍稍放心了一点然后才低声责怪道:“遵正,这话可不能乱说也不看看场合”

    “这话可是龙图前两天说的”折可适冲前面努努嘴

    黄裳将视线向前投过去,二十步外,韩冈正与韩缜把臂偕行两人言笑不拘,看起来关系好的像是兄弟

    “你看龙图现在的样子,会在韩六内翰面前说这番话?”黄裳驳道

    折可适笑道:“小弟也没有在外人面前乱说啊”

    “焉知周围有没有耳聪目明的?”黄裳微怒:“今天还是内翰,等回了京,可就是执政了,若给他知道,你可讨得了好?”

    “……执政……”折可适摇头又冷然一笑:“可叹龙图,惶惶之功,竟然还不能在西府中占下一席之地”

    黄裳又急又怒,两眼左转右转的瞟着周围,“少说两句”

    “是”折可适点头,终于不再说酸话了,转而道:“元厚之出外,韩玉汝降麻,东府中换了人不过再过几日,说不定东府又要大变动了”

    黄裳算是放下心来,“谁知道呢,也许吕吉甫这一次还能撑过去”

    折可适翻翻白眼:“手实法乃众矢之的,眼下河清海晏,已经不是去年的时势要不要继续推行手实法,全得看天子的心意而且御史台冬天弹劾龙图不果,已经是丢人现眼,这一次,可是咬得狠了,再也不会放的”

    韩缜回去后,基本上确定要入东府了韩冈在河东都收到消息,他要顶替月前出外的元绛留下来的位置元绛这名老臣已经年过七旬,此次外任之后,大概就要致仕了大宋的宰辅,少有在两府任上致仕的,韩琦、富弼都是从宰相的位置上出外,任了两年地方官后告老返乡

    政事堂中,眼下有王珪、吕惠卿和蔡确,再添一个韩缜,就是一相三参不过吕惠卿最近又有了些麻烦,成了御史台嘴下的猎物

    手实法一直都是吕惠卿被攻击的要点,之前为了军费,赵顼压下了所有的反对声不过现在边界约签署,眼见着和平降临,他会不会被过河拆桥,还真是得两说

    但这话题也不方便再说,黄裳抿起了嘴,抬眼看着前面,不肯接口了

    韩缜与韩冈并肩而行,踏着河畔青青地绿意,边走边说:“这一次划界之议,也多亏了玉昆没有玉昆的辛苦,”

    韩冈摇摇头,自谦道:“韩冈也只是敲敲锣鼓而已,哪里敢在玉汝兄面前说自己辛苦?打压下辽人气焰的可是玉汝兄”

    “真正让辽人哑口无言,争无可争的,还是靠了玉昆胜州北界的寨堡一完工,辽人就是争无可争了,”

    亲自出城给韩缜一行送行,韩冈这名河东帅臣,可是给足了韩缜的面子而且之前韩缜能在谈判桌上挺起腰板,韩冈在后的助力功不可没纵然韩冈的年纪惹人忌惮,韩缜也不能免俗,但在情在理也得在韩冈面前留一份人情

    “玉汝兄说反了”韩冈又笑着将谀辞转送回去,“就是知道玉汝兄一定能成功划界,韩冈才急着修建城寨否则划界一签,就得跟河北一样,不能再随意修城了”

    一个冬天过来,胜州边境上的城寨全数完工,预定中的防御体系已经成型,并且与府州丰州的北方防线连在了一起日后辽人若想南侵,黄河以西的几个军州,互相支援将会十分方便

    不过在持续几个月的繁重劳作中,累死病死的黑山党项过五百,而受伤以至轻重残疾的,有千人之多这样的仇恨,肯定是难以抹除,不知要延续多少年

    但韩冈并不是很在意,只要官军有足够的实力,能镇压一切反叛,就算他们的恨得咬牙切齿,还不是得老老实实的听话受命若是官军没那份实力,即便是眼下老实恭顺的蕃部,照样会起异心

    而且他之所以那么心急,也是因为有澶渊之盟在前,知道划界条约一旦签署之后,再想修筑的城寨就难了而眼下各个关键位置上的城寨营垒都已经建立起来,尽管还有许多地方需要补完,但那完全可以放在日后慢慢来

    离城越来越远,官道两边的酒肆店铺也渐渐的少了,而田垄则远远近近的多了起来太原城周围水土好,大半种得是麦子,到了三月中,开始拔节的小麦已经有了两尺多高,将狭长的绿色叶片高高挑起

    二月以来,颇下了几场春雨,太原城外的田野上是一幅幅的浓绿田间地头的麦苗长势喜人,郁郁葱葱一阵风吹来,麦田中起起伏伏,如同水面兴波

    韩冈看着满目的绿色麦浪,心中欣喜他出城给韩缜送行,其实也有顺道视察了本地青苗的想法

    韩缜见韩冈望着道边的麦田,便说道:“看这样子,河东今岁当又是一个丰年”

    韩冈收回视线,笑对韩缜:“说起来还是元丰这个年号起得好,应了天时”

    韩缜抬头望着纤云不见的天空:“元丰之号为天子亲自所起,天子受命于天,能有所映证也在情理之中”

    “加上今年,已经连着三个丰年了……对比起熙宁的后几年,还真是差别大了”韩冈道,“元丰的三年来,也就去年春天河北陕西有些旱情,不过也没持续多久”

    “灾年米贵伤农,丰年米贱亦伤农玉昆当小心为是”

    “多谢玉汝兄的提点”

    韩缜一笑:“不过有玉昆在倒是不用担心了”

    “当不得玉汝兄的夸赞,纵能平抑粮价,也是占了去岁大战的光他处不知,为了弥补去年一场大战的亏空,接下来的两三年,常平仓都得要敞开收粮粮价一时间的确是跌不下来”

    一路走来,已经送到了城南十里道边的十里亭中已经摆下了饯行宴

    韩冈和韩缜携手进了亭中席面上的菜肴虽不能算是丰盛,但也都是名厨精心制作,用着食盒携来

    韩冈举起已经斟满的酒杯,朗声道:“宋辽两国,在澶渊之盟后,就是七十余年未有大战不过中国的太平时日,也就是澶渊之盟后的三十年等到元昊起兵,西北再无宁日,几十年烽烟不息,河东、陕西的军民,殁于王事者不知凡几如今终于灭了西夏,玉汝兄又与辽人签了约,这太平的日子,却终于又来了别的先放一放,且先祝天子千万岁寿,天下太平”

    “玉昆说得正是”韩缜点头,同举杯,对众人道:“当满饮此杯,共祝天子万寿,天下太平”/br>;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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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晚来谁复鸣鞭梢(上)() 
〖〗〖〗〖〗〖〗〖〗〖〗四月初八,佛诞日

    每年的这个时候,东京城中,大小百十寺院都要举行浴佛斋会寺院内外总是人满为患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进香的,做买卖的,人山人海,拥挤在每一间寺庙中

    而京城诸多寺院里,敇建大相国寺最是热闹每月五次的万姓烧香,都是数万人云集的大集市而到了年、上元,或是今天这样的佛诞日,是一大清早合都士庶妇女骈集于此,四方携老扶幼交观盛会人人斋戒茹素,等着浴佛会后求浴佛水来饮漱

    但偶尔也会有些年份,大相国寺虽然依然观者如堵,但却没有人多时都少不了的喧闹就如今年一般,刚刚结束没多久的琼林宴还在京城百姓们的津津乐道之中,但四月初八佛诞日之后,人们议论的中心,则变成了大相国寺的浴佛之会

    一辆辆装饰华美的车辆,停放在大相国寺正门前的广场上,簇拥着一辆装饰最为华美,形制最为高大,却以布幔为帐,以至于四处漏风的马车而在马车旁,还有一匹高大健壮却又给人一种轻盈之感的龙驹静静的站立着淡金色的皮毛犹如最上等的锦缎一般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同样色泽的鬃毛被精心打理成一缕缕的小辫这是一匹应在天河边奔驰的骏马,竟然落于人世

    此外又有上千名金甲金盔,手持各色御器的士兵围着数千亩大小的古刹,绕了一圈又一圈原本在广场和回廊中盘下铺面做买卖的摊贩,连同他们的货物,全都不见了身影而大相国寺外的等候斋会举行的数万百姓,则还有许多仍旧跪伏于地,久久的都没有抬起头来他们拜的不是佛祖,而是当今的天子——赵顼

    竟是天子驾临大相国寺

    自东汉明帝遣使求法,在洛阳建立白马寺后经过了上千年或激烈或温和的改造和被改造,这个来自于西域的教派,已经彻底的融入了中国供奉大小佛主菩萨的寺庙遍及天下,朝廷也要设立僧录司,发放度牒,来统管天下僧侣

    但皇帝亲自出宫礼佛还是很罕见的一件事外人只当是天子为去年刚刚病逝的太皇太后祈求冥福之前就有天子拿了私房钱让大相国寺的僧侣为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点长明灯一事在京中广为流传不过赵顼身边亲近人等都知道,天子之所以这么急着来大相国寺上相,却不仅仅是为了太皇太后,还有皇嗣的问题

    韩缜随着班列慢慢的一步步的走着,陪着皇帝,走进了大雄宝殿身为两府中的一员,与天子朝夕相对,耐心和稳重都不会缺乏对天子的心思把握甚深

    前几天,宫里面一个怀孕的嫔妃不意小产,落下来的还是个男胎这对正困于皇嗣稀少的赵顼来说,不啻又是当头一棒原本是准备让宰相来上香的活动,却变成了天子御驾亲临

    王珪紧随在赵顼的侧后方从熙宁三年入政事堂,十年间宰执如走马灯一般打着转,但只有王珪一人屹立不倒就是去年官军惨败灵州城下时,市井中谣言蜂起,都说王珪在政事堂中的日子已经不长了但世事无常,往往柳暗花明、峰回路转,最终西夏还是灭国纵然未尽全功,但也不能算是失败首倡的王珪,依然稳稳当当的做他的宰相

    大相国寺的正殿平日并不开放,就是正殿前的三门,也是非得天子诏令,才能为此打开但天子的身份毕竟不同,一道道大门在赵顼面前敞开,

    在佛像前,拿着一束线香躬了躬身,便让旁边的内侍将香火插到佛像前的香炉中

    太祖皇帝当年入大相国寺礼佛,曾经问寺内僧人,他见了佛祖到底要拜,还是不需要拜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既不能让天子心头不痛快,也不能让人觉得自己礼佛之心并不虔诚当时的住持犹豫着不知如何回答方好,幸亏旁边有个小和尚帮忙接口,说现在佛不拜过去佛,很是巧妙的帮住持解了围自此以后,朝廷对大相国寺的封赏日渐丰厚,而天子入寺不拜的旧例也有此延续了下来,

    拜过佛祖,赵顼也没打算就此回宫,找过来一名时常出宫探问的内侍,“药王庙就在附近?”

    王珪和一众执政眼皮一跳,怎么要去药王庙?但那名内侍去完全没有多想,老老实实回答:“回官家的话,的确就隔了两条街”

    “嗯,时间还早”赵顼望着殿外,也不知是对谁说话,“去药王庙走一趟”

    内侍惊得跳起:“陛下预定中没去药王庙这一项这时候,往药王庙去,可是要兴师动众”

    “多走几步路也无妨”赵顼坚持自己的意见,一定要去药王庙中走上一遭

    “哪里是去拜药王,根本是去拜韩冈”薛向在韩缜身边喃喃自诩

    “韩冈?”韩缜听在耳中,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拜他做什么?”

    薛向笑道,“不信玉汝兄会猜度不到韩冈与如今七个儿子一个女儿,到现在都没有夭折一个这个药王弟子,可是让天子羡慕得不得了玉汝家的兄弟人数甚众,但排行绝不可能仅止于第八却也比不上韩冈”

    韩缜微微一笑韩亿八子,人人显宦,韩绛、韩缜,是一为宰相,一为参政但韩缜的兄弟,却也不是仅仅只有八人,照样有几个中途夭折的王韶也以儿女多著称,还是只有七八个儿子存活下来与南方的穷人家不同,绝大多数的官宦人家,都不会因为养不活儿女,而将婴儿溺死养不活的原因除了意外,就是各种各样的疾病

    韩冈的子女年岁尚幼,按说谁也不能保证说他们日后不出事可是他是孙真人的弟子,传授世人牛痘免疫法身上的神秘色彩怎么也抹不干净就算韩冈本人不肯承认,就算他向所有人讲述牛痘术的原理但事到临头,为了能保佑皇嗣的安康,为了能让天子多子多福,让他入京,当然是顺理成章

    “看到天子不去调理身体,而是从求神拜佛上入手韩冈恐怕要气得头疼”韩缜闲闲说也着,听在耳中,却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但薛向却道:“见庙就拜,本就是寻常事运气若是不差,天下神佛,总能碰到一个愿多事的让韩冈出来护翼皇子,说不定就有用”

    韩缜遥遥头:“韩玉昆若在,肯定会直言谏阻,怎么也可不能让自己给人当土偶”

    “也不能怪世人自从牛痘术大行于世,天下的药王庙,如今香火日渐旺盛,各州各县,都赶着趟的重

    修或建药王庙这一番骚动岂是无因?”

    说话间,天子已经从后门出了大相国寺的正殿,韩缜、薛向和其他几名宰执,紧紧的追随在他的身后

    护卫天子到大相国寺的班直已经收到天子的要求,行动起来的她们在短短时间中,已经做到了断路、清场,让药王庙中没有可疑的闲杂人等

    随天子走进药王庙修的前后殿阁,琉璃瓦灼灼生光,分明是近重修过的正殿中的神像,也不是过去的扁鹊,而是一身道袍、留着三缕长须的道人

    天子站在正殿中,抬头望着神台上一坐一立两座神像,韩缜等人则在殿外,对药王庙的里外簇啧啧称奇

    薛向道:“旧时供奉的药王,中原为神农、扁鹊,河北为邳彤、华佗,南方还多个张仲景,就是陕西,除了孙真人外,还有一个韦慈藏,同是唐人,他也是药王可现如今,坐在正殿里的基本上都是孙思邈神农还好说,孙真人抢不去他的位子,但扁鹊、邳彤、华佗、韦慈藏,那就得委屈到偏殿蹲着而且在孙真人的金身边,还总有一名青年士子侍立——这当然也是有缘由的”

    韩缜撇嘴笑了笑,这座药王庙的神台上,当然也有那年轻的侍者在孙真人的身边站着

    薛向坦率直言:“说实话,孙真人这些年接连得到朝廷加封,从唐太宗封的妙应真人,到慈济妙应真人,再到慈济医灵显圣妙应真人过两日是要改封真君——慈济医灵显圣守道妙应真君名号越来越长,声威一日。比一日高,这其中的功劳,全都是他传说中的私淑弟子给他带来的”

    韩缜垂着眼帘听着薛向的评论,偶尔点两下头附和,“说得正是”待到薛向话声一顿,他便接口道,“天子这一次来药王庙,多还是做给人看的让人提议将韩冈招入京中”

    “没错,肯定是这个原因”薛向点头,“韩冈好兴事,在白马,有束水攻沙之议,在京西,又建江汉漕渠之策,到了河东,大战本都是该结束了,还硬是出兵,从辽人嘴里将胜州抢了回来不论是让他继续留在太原,还是将他调到南方,多半会弄出什么事来,还不如招他入京也能分一分他的心”/br>;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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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晚来谁复鸣鞭梢(中)() 
太原的暮春初夏,算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风和日丽,气候不冷不热,雨水又不缺,将西面吹来的沙尘洗去。

    却也意味着一年中最忙碌也最重要的时间就快要到了。

    城外的麦子开始灌浆,再过半月就能收割了。而且这几日,连着几天都是白天放晴,夜中落雨,太原府中,从官员到农民都是欢欣鼓舞。灌浆期的天候如此之好,基本上可以确定,今年必然是个大丰收。

    韩冈早早的就提前着手,将充实常平仓的钱物准备好,准备收购民间存粮。并联络路中仓司,让他们也早一步做好准备。

    去年的一场大战,将河东常平仓中的多年积存吃掉了大半,使得今年的青苗贷发放数量都只有前两年的四成。正如他之前跟韩缜所说,就算不去计较谷贱伤农的问题,光是为了

    韩缜已经回京一个多月。成为新任的参知政事,也有一个月了。〖〗政事堂中的人事,在这个春天变化得飞快。元绛出外,韩缜入内,此外,就是吕惠卿也终于离开了朝堂。

    吕惠卿的去职,可以说是御史台的雪耻之战,吕惠卿的弟弟吕和卿在外置田时让当地县官为其做保,被御史捉到了把柄,称其借势欺压良善。说起来,这可能是陷阱,但给人抓住了,吕惠卿也只能是百口莫辩。

    自然,这个罪名并不算大,天子如果想保的话,吕惠卿本人不会受到影响,吕和卿最多也只是罚俸赎铜。但若是天子无意留人,小事也能变成大罪名。

    折可适送来了最新的朝报,上面最为重要的一条便是吕惠卿出任京兆府知府兼永兴军路经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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