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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想什么怪念头了?”他问。
“我在想,这样看你,真是好看的很,还想多看一会儿。你再走慢一点吧。”紫曈痴然说着……
他不但如她所愿地慢了,而且干脆停了,呆愣愣地低头看着她。
紫曈轰地出了一头冷汗:刚才这话是我说的?真是从我口中说出来的?
“你听见自己说什么了?”秦皓白首先怀疑是自己幻听,可见了她这惊慌失措的神情,就知道不是。这丫头这几天明明正常些了,怎地又忽然说起怪话了呢?而且比从前还怪。
“我当然听见了,我说见你长得好看,想要多看一会儿。”紫曈只想赶紧将嘴捂住,无奈双臂毫无力气,只能紧紧盯着秦皓白,想以眼神向他解释自己纯属无辜,说这些话绝非自己本意,完全是鬼使神差。在此期间,冷汗静静流淌。
秦皓白又盯了她片刻:“你确定你的毒已经解了?”他也有些冒冷汗了,这丫头若是就此神智失常,他可无计可施。
紫曈想了想便明白过来:“赤蝎给我下的第二种毒是‘幻花散’,毒性解除之后还会有一阵身体不受控制的时候。所以……我才会这样胡言乱语。”好在她除了胡言乱语之外也还会说些正常话。
秦皓白犹有些不放心:“你说,我们是从哪里来的,现在又在哪里?”
“从梁县来的,现在……我也不知这是哪里啊。”紫曈奇怪他问这做啥。
“我们来此为的什么?”
“找忘忧花配方啊。难道……你也中毒了么?”紫曈又开始冷汗发冒。
“还算你清醒。”秦皓白稍感放心,起步朝前走去。
“其实,能被你这样抱着走路,挺好的……”紫曈强作镇定,向低头看过来的他表示自己依然无辜,都是毒药残留惹的祸。
秦皓白道:“依我看,你这不像是胡言乱语,倒更像醉后吐真言。”被人抱着走路自然比自己走舒服了;他长得好不好看,他虽不在意,心里也有个数。这些都是实话。
紫曈脸色登时变得白里泛青,心惊胆战道:“我自然……是胡言乱语,你可不要当真。”
秦皓白脚步一缓,也随着她想起了什么,眼中闪出戏谑之光:“若真是如此,你又害怕些什么?你显然明知有事瞒着我,生怕吐露出来被我听去。”
紫曈冷汗淋漓:“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除了……除了我这次坚持要跟着你的真正原因。你若是现在问起我来,我定要隐瞒不住,照实说给你听了。”
秦皓白重重点头:“这句显然也是大实话。”
紫曈急的不行,极力想要管住嘴,却听着自己的声音如同另一个人在说话:“正是,所以,你现在千万不要问我,千万不要问,这事我决不能让你知道。”说到这里,竟急得哭了出来,拼命咬着嘴唇想要让自己闭嘴,话却还是从嘴边漏了出来,“呜呜,你千万不要问。”
面前这丫头挂了两行泪水,一双眼睛恳求地盯着他,还咬着嘴唇说“你千万不要问”。
秦皓白终于再忍不下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继而仰起头来清清爽爽地笑了一阵。他自己已然记不得,上一次这样开怀而笑是何年何月。
紫曈彻底呆了,这难得一见的笑容,宛若拨开漫天阴云,现出丝缎般的晴朗夜空,上悬一轮皎白明月,洒下遍地清晖,令人一见之下,便忘却了所有忧愁烦恼,心怀为之一畅。
“你笑起来,竟如此好看。”
秦皓白微微敛了笑容,笑意如同绕梁余韵,仍停了些在他脸上,闪在他幽黑的眸子里:“这句又是不是真话?”
紫曈继续苦了脸咬嘴唇:“当然是……假的。”
秦皓白看看她那仍闪着泪光的双目,又转为漠然道:“你放心,我哪有那么在乎你所谓的什么原因?你这么不愿说,我不问也就是了。”
紫曈呆了呆,又是一阵心酸:“是啊,你自然不在乎。你之所以还算紧张我的性命,不过是看在我救了陆公子的恩情。这是我种下了善因,才收得善果。果然多做做好事,是会有报应的。”
秦皓白点着头道:“‘报应’?”
紫曈红了脸:“是……回报。”
秦皓白有些怅然:“你若留下陪着颖慧,不跟我出来,也就无需经历这些险境,无需指望什么善果来救你性命了。”
“我就是不想留下陪他,就是想跟你……”紫曈猛地醒悟,又着急起来,“你刚说了不问我跟你来的原因,现在又在往那上面绕了。”
秦皓白斜瞥着她:“你连要做武林盟主的原因都说了,究竟还有什么事更害怕被我知道的?”
“我……我……”那不能出口的告白便如一只调皮小鬼,钻出了喉咙,撞击着她的牙齿,急欲跳出口来。紫曈又急的泪流满面,将脸埋到他的臂弯里道:“求求你,点我的哑穴吧。快,快……”
秦皓白又牵了牵嘴角,真有心乘胜追击就此挖出她心里那秘密,可见了她这窘迫模样,还不顾眼疾而流着泪,又不由得心软,只好叹道:“罢了,比起哑穴,现下你或许更需要睡上一会。”
紫曈一惊,她还不想为了避免泄露秘密而放弃享受这段旖旎时光,正想抬头反对,便觉耳门穴上微微一麻,知道为时已晚,又陷入了熟悉的昏睡。
48、一吻惶然
此时为八月之初,夜空中仅有少半个月亮,另有几抹轻薄的云彩轻笼着,使得洒下地面的月华更加温淡朦胧。
秦皓白听着自己一下又一下的脚步声,仍觉得自己显然是在高兴,比方才还要高兴,一点也愤懑不起来,索性也不去与自己较劲了。
怀里的少女轻闭双目,垂着鸦羽般浓黑的长睫,两弯细眉仍微微蹙着,脸上肌肤好似羊脂白玉,细白之外更反着微光,如半透明一般,一颗晶莹泪滴极缓极缓地淌过,半晌才刚流至鼻翼一侧。
秦皓白想起方才她那慌乱不堪的模样,嘴角又勾上了一丝笑意。
又过了一会儿,那颗泪珠才流到她的唇边。小小的樱唇微张着,曲线秀美,娇艳欲滴。
一个“怪”念头自心底萌生出来:这小姑娘姿色竟还不错,原先倒未察觉。
当初号称“六宫无色”的李花凝初次去到善清宫时,周围人一片惊艳,他也不过淡淡一瞥,暗道一声:原来这便是旁人眼中的美貌了。如此了事。他会那般反应,一是因为自小见惯了“江淮第一美人”,曾经沧海,二是因为情窦未开,还不懂得女子有何可爱之处,不觉得她们值得自己去留意惦记——被父母纠葛冷透了心的他,这方面可比寻常的少年人晚开化了许多。
有这样一颗水珠在脸上慢慢流着,她一定痒得很。秦皓白望着怀中女子,忽起恻隐之心。他刚动了动手指,忽有一阵微风吹来,撩了几根头发到她脸上,于是他的手指便转而用作了为她理好头发。
那颗顽固的泪珠如凑趣一般,稍稍转了个弯,流到了她的唇边,眼看就要淌进她嘴里。那小小的嘴微微泛着光泽,好似成熟的樱桃,嫣红饱满,倒像是很好吃的模样,着实撩动人心。
这一刻月色静好,疏林宁谧。
秦皓白又低头望了她一会儿,眼睁睁看着那颗泪滴滑进了她的唇缝。他终于鬼使神差地低下头,朝那撩人的嘴唇上吻了下去……
樱唇果然如看上去一样温软,也如看上去一样美味。这滋味着实美妙,令人欲罢不能。不过……
秦皓白猛地醒过神来,险些一惊之下将怀中女子扔下,冷汗顿时冒了一头。他慌张地看看左右,又极力定下神听听周围声音,才稍稍庆幸,总算这一幕绝没落在任何人眼里。再看看怀里的她,显然睡得正沉,也绝没察觉的可能。
心间通通乱跳,他安慰自己,这事也算不得什么,并不比解她衣襟疗伤与抱着她赶路更过分,既然那两件事可以揭过不提,这事也一定可以。可眼下这事显然不同于那两件,因为……他明明是有意为之,又说不出什么理由,给不成自己一个交代。这才真正令他惶恐异常。
我这是怎么了?秦皓白又怯怯地向怀里的女子望了一眼,觉得自己就像个犯了大罪等待被抓的重犯。再也不敢耽搁,全力施展开轻功,朝系了白马的地方飞奔而去。
果然不近女色才是对的!秦少侠终于开始有点愤懑了……
斗转星移。紫曈终于苏醒过来,耳边只听得蹄声嘚嘚。
面前是一幕似曾相识的情景:她正侧身乘于白马背上,靠在秦皓白的怀里,仰角望着他的脸。与当初不同的是,面前的他显然有些沮丧无神。
“你是在为什么事难过么?”紫曈首先又想到了他的那些伤心事。
秦皓白无力地看她一眼,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你早点恢复过来,我也就不必难过了。”忽觉得,自己这话也像是中了幻花散之后的胡言乱语,暗自叹了口气,扶她一把,自己跃下了马背。
一个时辰之前,他本想将她担在马背上,自己牵了马走的,可这昏睡的丫头也不听话,一会儿要从前面溜下,一会儿要从后面溜下,搞得他手忙脚乱,连白马都回过头来盯着他看,似在看他笑话,无奈之下他只好故技重施,继续上了马背去拢着她。
见白马仍回头看他,他没好气地心想:非要两个人来压你你才满意,你个贱马!
这时见他下了马,紫曈身子晃了晃,才完全清醒过来,脸上一热,赶忙支撑着自行坐好,发觉身体已可以自如行动。看看周围,见他们正缓缓行在一条宽阔平坦的野外官道上,便讪讪问道:“现在……要去哪里?”
秦皓白也不答话,停下脚步,从马背上的行李中取了一支近半尺长的短棒出来。
紫曈好奇地看着,只见他打着了火折子将那短棒一头点燃,短棒冒出火星,他将手臂伸开。
世上居然有会冒火星的短棒!紫曈两眼放光,正待要开口询问,忽听短棒发出“砰”地一响。惊得她身子一歪,紧抱了马脖子才没歪倒下来,又毫无疑义地招来秦皓白的嘲讽一瞥。
随着那声响,一道亮光窜上夜空,在墨蓝色的天上炸开,晶亮火星散成一个篆书“水”字的形状,于空中停留片刻,渐渐扩散黯淡,直至消失。
原来是一支焰火。赵妈妈的“江湖奇闻录”里提及过一些大帮大派会用焰火联络召集同门,见到这个与陆颖慧那刺青相同形状的“水”字,便明白秦皓白也是在用此法召集人手了。
紫曈玩心大起,两眼灼灼放光地欠了欠身:“现在夜深人静,又是在这荒郊野外。你的手下怕一时见不到这焰火,不如你再放一个吧。要不,我来替你放?”
秦皓白木木地板着脸道:“你当我是放焰火给你看着玩的?”
紫曈说得可怜巴巴:“我上一次见到焰火,还是六岁的时候了。”
“回去找颖慧陪你放。”秦皓白不为所动。
紫曈奇道:“现在就要回去了么?”
秦皓白并不回答,默然片刻,忽道:“去汇贤居上时,我只杀了张文啸与他的弟子,根本没有见到那五位掌门的面。”
紫曈愕然掉了下巴——这人何时也受了她的感染,学会急转话题了?
秦皓白继续道:“不过,我没杀他们,也是巧的很。当时那五个人一定呆在汇贤居深处。他们若听见我杀张文啸的动静出来,势必会来向我动手,我也便举手将他们杀了。所以这笔账算不算在我头上,也没什么区别。”
紫曈终于将思绪都收拢了过来,急道:“怎么会没区别?现在让江湖上这么多人将你视作大魔头,想要杀你,甚至还传言谁杀了你就可以做武林盟主,还不都是因为这桩冤案?这也无所谓么?”
秦皓白却如没听见她的话,也不看她,自顾自道:“早听说那五大门派掌门武功卓绝,算得上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唐万里的功夫可要高出他儿子唐九霄数倍。这样的五大高手能齐聚汇贤居,也不知是为的什么。我若早知道他们当时在场,一定舍不得那么快离去,而会主动留下与他们好好打上一场。可惜这五个人竟然还未来得及与我见上一面,就那么轻易死了。或许他们也不过是泛泛之辈,名不副实。”
紫曈也曾听过,当年的弱水派掌门段鸿、银夜派掌门唐万里、巫山派掌门贺远志、血月门掌门卓冬琴、苍山派掌门章武被传说为罕有人敌的五大高手,所以汇贤居的事一出,许多人都慨叹这五人居然同时遭难,着实可惜。而这五个门派还有另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没有资质很好的传人。
唐九霄的武功在各派掌门之中实在只能算个中流,传说卓冬琴的传人、他亲女卓红缨还算资质出众,将卓冬琴的血月三仙剑与血月散花掌两门绝学学到了些神韵,只可惜卓红缨还只是个与紫曈年纪相若的少女,资质再好也是功力尚浅。所以五位掌门这一消失,江湖中更没了堪与秦皓白、吴千钧之流相匹敌的高手。人们也因此更加相信是秦皓白杀害了他们。
秦皓白依旧语气平静地说着:“你一定也觉得,我既然没杀他们,就理应去解释澄清,理应去调查真相,不该默认,对么?我也并非没想过解释。那么多人死咬着善清宫不放,我自然也看不过去。只不过,我心里清楚,解释了也是徒劳。锦刀门这事你是从头到尾见证了的,依你看来,我若去向外人解释说,我杀那些弟子是为了救颖慧,废陆齐声的武功是为父母报仇,外人会信么?会判定是我有道理么?”
紫曈一时沉默无言。这个江湖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沙场,不存在公正的律法约束,很多事没有道理可讲。别人见到他们有秘笈,就是眼红艳羡,见到他武功奇高,就是嫉妒提防,听到对他好的传闻他们会质疑,听到对他坏的传闻反而立刻深信,还要紧着奔走相告。这都是人之常情,又有哪条律法规定,好人一定会博得一个好名声,一定会得个好结果的?
紫曈忽觉心酸难耐,带累的鼻子也酸了:“外面想要杀你的人那么多,你需要防备这么多人,你……一点也不担忧么?”
“担忧又能如何?难道因为怕人杀我,我便不去杀张文啸?不去找陆齐声?”秦皓白语气隐然透着无奈。他好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而且还是掏心掏肺的实在话。
紫曈静默了一阵,才问:“你为何忽然想起与我说起这些事?”
“你不是问起过我么?难道不是想听我解释的?”秦皓白淡淡道,他也不知为何想要解释给她听,只是想说便去说了,临当此刻,就是莫名有些想与她多说些话的心思,“其余的事还想知道什么,等他们送你去找到颖慧,让他为你解释好了。”
紫曈却闻言一慌,忙跳下马来道:“你叫人来,是要他们送我走?你不要我跟随你了?你明明答应过的……”
正这时,远方有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想必是见了方才那传讯焰火的人正乘马赶来。
秦皓白眉间微显不耐:“有了今晚这经历,你还敢继续跟着我?不怕下一次就丢了小命?你不怕,我还怕呢!”最后这话一出口,他又觉得别扭:怎地这话说出来,好像有点怪异味道呢?
紫曈难过起来:“我知道,你生怕害我丢了性命,没法向陆公子交待!我是与陆公子相互间有些关切,可我又算是他什么人了?用得着你总为他的关系来照应我?我的命是自己的,想活想死都是自己的事,还不用你如此操心!”越说越是负气,终于又落下泪来。
番外·小白的x启蒙之梦
同一日的黄昏时分,那位皇子已乘马到了一处山村边缘。面前的一片缓坡中间,有一户人家。正面三间茅顶小屋,周围一圈石砌的矮墙,院中生着一大株枣树,挂满半青半红的果实,洒下满院树荫。院里正飘出咿咿呀呀的胡琴声,悠扬婉转,撩人心弦。
秦皓白下了马,牵着缰绳走近。面前日头西斜,将这小院映得恬淡可人。秦皓白忽觉心头一阵宁静,暂时将一切武林纷争都抛诸脑后——嫂夫人为义兄选了这里静养,当真是个好选择,若真能一直在此安宁生活下去,不是远远好过去做天下第一大派的宫主么?
透过柴门望进去,院里正坐着一对青年夫妻,丈夫手持胡琴,刚拉完了一支曲子,妻子正笑盈盈地捞起木盆里洗好的枣子,喂到他嘴里。这一幕情景,也正如这景致一般,和谐怡人。他们的装扮看起来与寻常农户并无不同,只是,那位夫人笑颜如花,明眸若水,容貌美得世间罕见,任谁看了,也绝难相信她只是个寻常农妇。
他们早听见了秦皓白牵马走来的声音,那美貌夫人满面惊喜地过来开门:“小白来了,我与千钧方才还在念叨你呢。”
紫曈尚且想象不到,善清宫里还会对秦少主有着“小白”这样一个称呼,与他这冷硬形象大不相称。
秦皓白很规矩地向她点了一下头:“嫂夫人好。义兄他近日状况如何?”
李花凝笑道:“你自己看吧。”
吴千钧迷茫地望了秦皓白一阵,指了他朝李花凝问:“花凝,这少年……莫非是咱们二人的孩儿?”
秦皓白愕然大惊,险些掉了下巴:这又是从何说来?从前义兄虽然时而失忆,却还从没糊涂至此,看起来带那丫头来为义兄疗毒刻不容缓!
他自在这里惊得面无血色,却见那夫妇两个相对笑了起来。李花凝笑得花枝乱颤,指了吴千钧道:“你这做兄长得怎能如此没个正经?瞧你把小白吓得。”
吴千钧坐在板凳上拍着膝盖大笑:“这孩子,居然真来信的。忘忧花不过会令人失忆,哪里至于让我变成傻子?”
秦皓白没好气地皱紧了眉头。这两口子怎地如此无稽?他刚被紫曈那小丫头蒙过没两天,又来被义兄耍弄,他这么一个连笑都不会的人,为啥别人都觉得耍弄他很好玩呢?
李花凝笑道:“小白你先歇歇,锅里的包子刚熟,我这就拿给你吃。”
“包子?”秦皓白又是一愕,肠胃下意识地起了反应。
李花凝不解道:“怎么?你不是顶爱吃包子的么?我昨日刚打来的狍子,剁了馅儿包的。”
秦皓白松了口气:“哦,狍子肉的包子……那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