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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正在下木梯,两人的手牵在一起,模样看起来甚是亲密。
赵徽聿的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矣姀背对着他,这使得他看不到矣姀是何种表情,但是矣姀在下木梯的时候,某一步忽然踏空,他目睹她在瞬间扑后进赵徽聿的怀抱里,抬头的刹那,她的模样有种面对心上人时的娇憨和羞涩……
魏知隶要追上去,才走了两步便被两三位同僚拦住,“魏大人,发生什么事了?你这是……准备离席了?”
魏知隶收敛眼中的冷意,语气恢复温和,“我忽然想起家中有事要提前退席,你们今天好好尽兴一番,所有的账都算我的即可……”
那两三位同僚笑容满脸,“谢谢魏大人……”
魏知隶点头,转身时发现木梯处已经不见赵徽聿和矣姀的身影,他眉间的郁结更甚,随即快步朝外追去……
晚上的平康坊路上甚是热闹,魏知隶追出来的时候,来来往往的拥挤的人群阻隔他的视线,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赵徽聿和矣姀二人。
想起纪霄说赵徽聿是送他的“好友”回府,他压下心底难以言说的浮躁,沉默地往魏府的方向而去。
回到魏府门口,魏知隶问护门的侍人,“可见夫人回来了?”
侍人摇头。
魏知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从平康坊出来后,赵徽聿带着矣姀往魏府的方向走,不料走了十几步后,矣姀停了下来,“我暂时不想回去。”
赵徽聿心中有些疑问,但是终究没有问出口,只是接着矣姀的话淡淡的问道,“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想去……江边吹吹风。”
“好。”
赵徽聿带着矣姀去了曲江边,在此之前,他还在一个小摊前买了一包糖炒栗子。
曲江边的夜风有些大,风把人们的衣袖吹得鼓鼓涨涨的,赵徽聿引着矣姀小心地在石凳前坐下来,然后坐在她身边开始剥栗子。
待剥完一个栗子后,他把栗子轻放到矣姀的手里,“吃栗子吗?”
矣姀无神的双眼转向赵徽聿,须臾之后,她微微颔首。
矣姀沉默地吃着栗子,赵徽聿沉默地拨着栗子,两人之间除了给栗子和吃栗子的动作,再无其他。
吃了几颗栗子后,矣姀摇头,“不想吃了。”
赵徽聿“嗯”了一声,然后把剥好的栗子放回纸袋里。
两人沉默地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矣姀忽地伸出手在自己面前慢慢地晃,眨了眨眼睛后,她的呼吸逐渐变得轻缓下来。
“能看见了?”赵徽聿的提问很合时宜。
“嗯,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了。”
矣姀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她伸手去揉眼睛,赵徽聿看到后及时用手阻止了她,“别急,过一会儿就能看清楚了。”
矣姀垂手至膝上,“好。”
想到什么,她轻声问,“你和……穆大人很熟络吗?”
重见光明后,矣姀心里的烦闷忧虑大大减少,她开始有精力去关注别的事情,例如,赵徽聿为何会知道她的失明只是暂时的,还知道这样的失明会持续半个时辰以上……
“说来也是巧合。”赵徽聿回想曾经,“在九沥城的时候,穆大人某次失明时,我正好在。”
“穆大人那时候大概是已经适应了这样的情况,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若非是我离开的时候偶然回头,我想我会错过看到穆大人伸手摸索着去寻手边茶盏的情景。”
“穆大人后来把茶盏碰倒在地上。地上铺有地毯,茶盏落地的时候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是茶盏里的茶水把穆大人的鞋子打湿了,我看到他坐在凳子上,低头看自己的鞋子,表情有些无助……”
便如今日他在春来到里看到矣姀一般,他们兄妹俩的表情几乎是如出一辙。
“后来呢?”矣姀的声音很平静。
“后来我并没有折返。我想,穆大人既然有意隐瞒,我虽看到了但是装作没看到比较好。”
“再后来,在燕国的皇宫里,你吐了血,我便留了心。”
“我写信去向穆大人打听相关的事情,本以为穆大人会隐瞒,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穆大人并没有遮掩,反而还把自己的病症详细地告知了我,甚至还……”
赵徽聿想起那封他看了无数遍的书信。
穆大人在信里说,如果矣姀的病症和他的一样,那么他与她肯定是亲兄妹无疑……
还有,如果矣姀当真是选了他做驸马,他希望他能好好对待她。
赵徽聿忽然沉默,矣姀只好出声追问,“还什么?”
赵徽聿顿了顿,“他提及岁云山。许是你的病症,岁云山的巫神医或许有解。”
“岁云山的巫渺么?”
“你知道?”
“嗯。”
“传闻巫神医深居简出,从不肯为谁轻易出山,这世上不知道有谁能够请到他……不过请不了他出山,亲自去岁云山求医也是可以的。”
矣姀想起魏知隶说过要送她去岁云山,但是因为幽州发了洪水,道路不通,此事因此搁置。那时候到现在,时间眨眼又过了半月有余,不知道幽州的道路是否已经通畅……
矣姀问赵徽聿,“听闻幽州之前发了洪水,不知道现在道路是否已经通畅?”
“听闻几日前便已经通了,但是幽州受灾严重,还滋生了瘟疫,情况很是严重……”
“我记得你曾与我说过魏大人打算送你去岁云山?既然道路已通,不知道你们何时启程?”
矣姀垂下眉睫,“这个我不知道,魏大人还未曾与我说。”
“这样……还是尽快启程为好。”毕竟,救命如救火。
“嗯。”
“能看清楚了吗?”
赵徽聿说完伸手在矣姀面前晃了一下,矣姀眨了眨眼睛,“能。”
“起来吧,我送你回府。”
“好,麻烦你了。”
“客气了。”
走回魏府的路上,矣姀见赵徽聿的目光时不时往她的身上看,她清咳一声,莫名觉得有些困窘,“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赵徽聿笑,“你这一身看起来……”
“怎么样?”
“面容太过秀气。即便是对你不熟悉的人,也能在第一眼里就能看出来你是个女子。”
“……”
“你去春来到做什么?”
“去问明白一些事情。”
赵徽聿有些疑惑,“什么问题需要去这样的地方问?别的地方问不到吗?”
矣姀不愿意把问题说得过于具体,只好有些含糊地说道,“我问的问题确实不太好说出口,别的地方……大概也是问不到的。”
看了眼矣姀的面色,赵徽聿没有继续追问,只接着说,“以后不要自己一个人去这样的地方,有人酒后容易放纵闹事,你一个人去那里总是不太安全的。对了,怎么不见那个平常总是跟着你的那个丫鬟?”
“……我故意避开她偷偷跑出来的。”
“……”
“我有给她留纸条,她应该不会四处寻我的。”
“……”
“下次不要这样了,不安全。”
“我尽量。”
“……”
赵徽聿轻叹一声,有些无奈地看着矣姀。
矣姀被他看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往前走的时候故意迈大了步子,“你们会经常去春来到么?”
赵徽聿愣了愣,“不怎么经常。”
“你方才跑得那么快,是因为看到了魏大人?”
矣姀放缓步子,“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还有什么原因?”
矣姀顿了一下,“你说得对,一个人去那样的地方确实不是很安全。”
赵徽聿伸手拦住矣姀,目光有些紧张地在她脸上逡巡,“那你有没有……”
矣姀知他意思,省略其中过程,她言简意赅地回道,“没有。”
赵徽聿稍稍松眉,略有些试探地道,“你和魏大人吵架了?还是生气魏大人去春来到所以方才不愿意我在他人面前表明你的身份?”
矣姀抬眸默默地看了赵徽聿一眼,然后又低下头自顾自走路。
赵徽聿清咳一声跟上去,“矣姀,其实,去春来到并不能代表什么。春来到这样的风月场所,确实大部分的男人都喜欢去,但是这不意味着所有去那里的男人都是为了寻花问柳而去。他们当中,有的人是为了应酬而去,有的人是为了求人办事而去,有的人是为了疏通关系而去……或许每个人都目的不同,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目的不纯。”
矣姀骤然停下脚步,然后……回头瞪了一眼赵徽聿。
接收到矣姀的眼神,赵徽聿表情不变,依旧是诚恳得很,仿佛所言皆是实话实说,并非有目的的狡辩。
矣姀盯着赵徽聿看了一会儿,表情有些探究,“如果你去那里,你是为何而去?”
“应酬,或者是为了处理好与同僚之间的关系,毕竟……他们喜欢去。太过于独来独往,始终是不太利于官场生存。”
“这话说得倒是挺好听的。”矣姀轻哼一声,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赵徽聿看着矣姀单薄的背影,想了想还是道,“其实政事堂里的大人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一次春来到的……”
“魏大人的举止一直很得体,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243。第 243 章()
矣姀回到听竹园的时候; 坐在门口小阶上的小桃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 猛地站了起来。
她几步跑到矣姀的面前来,双眸泛红; 一副几乎是要哭出来的模样; “小姐,你到底跑去哪里了?明明小纸条上说一个时辰就会回来了; 结果你去两个时辰!你知不知道刚刚大人回来见不到你; 脸色冷得吓人!”
矣姀有些意外; “你是说魏大人回来了?”
“对; 一个时辰前就回来了。”
“那他现在人在书房?”
“嗯; 小姐你现在要过去吗?”
“不了。”矣姀摇头; “我要沐浴; 你去准备吧。”
小桃呆愣地看着矣姀,“大人生气了; 小姐你不去书房哄一哄大人吗?”
矣姀挑眉反问; “现在这样一身臭烘烘地过去吗?”
小桃眼睛一亮; “那沐浴完再过去?”
“看心情。”
“……”
沐浴过程中; 小桃一直在絮絮叨叨; 矣姀有一下没一下地应着;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敷衍。
小桃一开始没有发现,但是后来察觉出来了也就默默地住了口。
矣姀由此得到片刻清净。
泡在暖暖的水里,回想着今日里所得知的一切; 万般思绪从心头掠过以后; 矣姀最终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酒后误事; 大多是男人不想负责的敷衍借口;而勾引一说,则大多是女人为了顾及己身体面的最好理由。
最大的错处本在男人身上,但是在事实中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男人后来往往没有丝毫损失,倒是女人因着女人之间的相互为难,弱势者的下场反而更惨一些。
说来也有些讽刺。
除却心怀不轨,妄图争宠一事,在别的事情上,为难女人的却又绝大多数都是女人
有言道,同为女人,何苦互相为难?
但是在实际中,同为女人,相比为难男人,有些女人偏偏就是更喜欢为难女人。
矣姀想起上辈子里,赵老夫人便也总是为难她,即便她千方百计地讨好她,因着入门以来无所出,赵老夫人见她也总是冷言冷语。
只是现在想来,她无所出也并非事出无因。
一来,她的体质不容易受孕;二来,她与赵徽聿不勤夫妻之事。
其实有关于夫妻之事,不是她不勤,而是……
赵徽聿那时候不喜欢她,又怎么会乐意与她做这样的事情?反倒是她,傻乎乎的,一直都看不清楚真相,一直都以为赵徽聿是事务太忙,所以才没有精力去做那样的事情……
事实上,若真的喜欢,即便是事务再忙,男人也是会热衷于夫妻之事的吧,便如魏知隶他……
“小姐,该起来了。”
骤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矣姀的思绪。
矣姀有些无奈地看着小桃,“我才泡了一会儿……”
小桃眨了眨眼睛,“天气冷,浴桶里的水凉得快,小姐这样泡着很容易受凉的,若是小姐想要泡久一些,可以去究墨园的汤池,这样泡多久都不会受寒……”
矣姀:“……”
虽然能感觉到小桃所说的话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因着浴桶里的水确实是凉了不少,是以矣姀也没说什么,乖乖地起来站起来穿衣。
待穿好衣裳,矣姀出了净室打算回屋去休息的时候,小桃却拉着她往院门处走,“小姐,究墨园往这边走……”
矣姀:“……”
虽然有些反感小桃擅作主张的行为,但是想到魏知隶生气,矣姀还是默许了她的行为。
一路往究墨园过去的时候,矣姀边走边想,小桃既说魏知隶的面色在当时很不好的,那么魏知隶肯定是生气了。
只是……魏知隶向来喜欢不动声色于人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他这般显露颜色?
小桃说魏知隶回来的时候见不到她,脸色更冷了……
如此说来,难道魏知隶生气,事情与她有关?
可是……
魏知隶今日进宫去政事堂处理事务之前,神色还是好好的,傍晚她偷偷出门去之前,他又尚未归来,即便她有做什么事情,也不可能会惹恼他……
若说今日之内,两人之间还有别的不算交集的交集,大约便是在春来到里,她看到他在雅间里和一位姿容秀丽的姑娘对视,记得当时他脸上那笑容当真是温柔得很……
想到这里,矣姀轻轻抿了抿唇。
小桃说魏知隶大概是一个时辰前回来的,算算时间,大概是赵徽聿带着她离开春来到的时候?如果魏知隶正好也是在那个时候离开,也许,他看到了她与赵徽聿……所以才生气?
入了究墨园,再走不远处便是魏知隶的书房。
矣姀因心生些许退意,步伐有所放缓。
小桃察觉,眼带疑惑地看着她,“小姐,怎么不走了?”
矣姀在原地顿了一会儿,在脑海里把赵徽聿最后说的那一段长长话反反复复地大概过了几遍后,她轻舒一口气,“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矣姀伸手要推开书房门的时候,书房门正好被人从里打开。
凌胥一脸冷凝,抬脚正从里面走出来。
察觉门外有人,凌胥视线与矣姀接触一瞬,微微颔首以示礼数后,他往后左退一大步,把进出的地方让了出来。
矣姀走进去的时候,察觉凌胥似乎又多看了她一眼,她心里觉得有些怪异,想要问几句的时候,凌胥已经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书房里没有人。
魏知隶此刻想必是在净室里沐浴吧。
矣姀本要往净室的方向去,但是转念间,她又改变了主意。
男子沐浴用时比较短,她在书房里等魏知隶回来也是可以的。
矣姀本来是坐在美人榻上等魏知隶的,可是等着等着,她由坐改为了躺,再然后,睡意涌上来,她整个人就这样不由自主地睡了过去……
魏知隶从净室回到书房里的时候,矣姀已经在美人榻上睡得正香。
他轻皱起眉头,脚步轻缓地行至美人榻边,在塌边坐下后,他俯身看那张睡得一无所知的脸,心底情绪翻滚,眸色越来越深。
她背着他和别人行为亲密,如今却还能这样若无其事地安睡,她是觉得这样的事情无伤大雅还是觉得他因此产生何种想法她一点儿都不在乎?
魏知隶安静地看着那张睡脸,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在春来到的时候,她扑到赵徽聿怀中仰起脸看赵徽聿的情景……
她怎么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另外一个男人?
在她心中,她到底把他这个夫君置于何地?
手指抚上女子的脸,指尖从女子轻柔的眉眼处拂过,看她因被打扰轻轻地皱起眉头,他被情绪刺激,心生怒意,手指的力度在不觉间加大……
终于,女子发出一声小小的哼声。
似是难受与痛苦。
他骤然惊醒,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被人扰了清梦,矣姀有些不悦。
她睁开眼睛,光线涌进来的瞬间,她有些看不清楚眼前人的模样,不过,即使看不清楚,她也知道此刻坐在她旁边的人是谁。
男人的手指不知怎的落在她的下巴处,她动了动,男人慢慢地松开了手指。
矣姀抬手揉了揉眼睛,“你怎么……”
话没没说完便看到魏知隶脸色骤然一变。
矣姀的视线循着他的冷冷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处,发现自己的手腕不知怎么就红肿了一大片。
魏知隶的声音沉沉的,其中杂带着隐约的怒意“手腕怎么了?”
矣姀的目光回到魏知隶的脸上,启唇解释,“这是……”
“他弄的对不对?”
魏知隶打断矣姀要说的话,定定地看着她的目光中,失落与愤怒显而易见。
矣姀有些发怔。
她知道魏知隶在生气,但是她没有想过,他的反应竟然会那么大。
而且就他语句中的“他”看来,在春来到的时候,他应该是看到了她与赵徽聿……
矣姀从美人榻上坐起来,坦然地看着魏知隶道,“傍晚我去春来到解惑,路过某间雅间的时候,我看到了你,遇到赵徽聿,则是在我快要离开春来到的时候。”顿了顿,矣姀接着道,“因为我的眼睛忽然间就看不见了,所以我才拜托赵徽聿带我离开。”
魏知隶薄唇抿紧,一动不动地看着矣姀,“既然看到我,为何不来找我?既然早就离开,又为何过了那么久才回来?”
明明看到他在春来到,可她竟然选择赵徽聿护她离开……
非但如此,她还过了那么久才回到府里来……
他们……
魏知隶的眼底暗流汹涌。
虽然极少能看到魏知隶这般生气的模样,但是矣姀也不害怕。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痕迹,声音不急不缓地道,“我有些接受不了自己忽然失明的事实,所以去曲江边坐了一小会儿。”
“这手上的痕迹,是从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