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手上的痕迹,是从春来到离开后,街上人太多,我因看不到,总是被人碰撞。赵大人隔着衣袖牵着我,太用力,所以才留了痕。”
“我和他在江边坐了小半个时辰,在此期间,我们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话。赵大人知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喜欢说话,所以一直都在一旁自觉地当摆设。”
一五一十地把事情交代清楚,矣姀再抬头的时候,看到魏知隶脸上的暗色依旧没有半分消散,似乎还更暗了,她歪头想了想,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有回答魏知隶的前一个问题。
“没有去找你是因为……你多次去春来到,还和那里的姑娘们眉来眼去,也许还有什么别的深入……”
魏知隶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大的变化,他的声音开始回暖,“我没有。”
矣姀顿了一下,但是还是极度认真地看着魏知隶,然后有条不紊地把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语补全,“作为一个有妇之夫,你这样,我肯定是要生气的。”
“因为生气,所以暂时不想见到你,你……可以理解的吧?”
得到矣姀的解释,魏知隶的脸色终于柔和下来。
因着她的最后俩句,他缓缓道,“去春来到一直是与政事堂的同僚们一起去的,我并没有与那里的姑娘们眉来眼去,政事堂的同僚们都可以为我作证的。”
“赵大人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我不生气了。”
又是赵大人……
魏知隶笑容渐淡,“他还说什么了?”
“他和我说你们男人去平康坊各有各的目的,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目的不纯。”矣姀一脸平静地看着魏知隶,“我知道,凭着你的身份与地位,只要你说一声,无论要什么样的女人都会有人眼巴巴地给你送来,所以……”
矣姀迟疑了一下。
魏知隶追问,“所以?”
“所以,”矣姀直视魏知隶,“你可以去平康坊,但是你若是与平康坊里的姑娘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姑娘有了什么别的关系,我……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244。第 244 章()
亭台楼阁; 小桥流水; 檐下悬挂的占风铎在微风中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音,小池里的荷花初绽微粉; 随风摇曳……
矣姀看着眼前的一切; 心中既惊且惑。
她怎么回到这里了?
她怎么回到……上辈子她在赵家里的居所,芳朵园?
这个地方她太熟悉了。
院子里的小桥和流水是当初她亲自监工的; 屋檐下的占风铎是她当初亲手制作的; 小池里的荷花也是她亲手种的……
她曾精心布置了这个小院子; 也曾在院子里翘首期盼良人的归来; 只是……
终究事与愿违。
屋子里传出来些许声音; 细听之下; 女人的声音隐隐约约。
矣姀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去; 到窗边时,她看到了屋子里的光景。
两女子面对面地坐着; 一个素色衣裳; 面色苍白; 稍显病态; 另一个艳衣裹身; 面色红润; 美艳妖娆。
后者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时她刻意皱起细细的娥眉,轻声道; “夫人这里的茶是去年的吧; 这旧茶啊; 终是不如新茶好喝,夫人以为呢?”
“待客之道讲究因人而异。”面容苍白的素衣女子浅笑着说道,“周姨娘到底有孕在身,眼下正得宠,否则来我芳朵园,想要讨上一杯旧茶喝,也是有些困难的呢。”
周络乐脸色一变,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的女子,瞬间里想到什么,她又露出一个柔柔的笑容来,“昨日夫君自钦州回来,妾本以为夫君昨晚会宿在夫人处,哪里想到夫君直接宿在了书房……听闻夫人昨日里盛装打扮一番,煞费苦心得很,没想到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妾心里都替夫人觉得惋惜。”
“我看你是高兴得很,说什么惋惜,现在又没有外人在,周姨娘你又何必虚伪如此?”素衣女子面容淡淡地说完这一句,稍顿须臾,话锋猛然一转,她直直地看着周络乐,笑道,“也是,周姨娘到底是个姨娘,自然不若我这个正妻说话来得自在些的。周姨娘若不虚伪一点则容易落人口实,一旦被人抓住错处,可不是那么好处理的不是?”
周络乐抬手在自己的小腹上轻抚几下,而后眼带挑衅地看着对方,“夫人此言差矣。夫人可是忘记了?前日里妾故意推你一把,累你失手碰倒了老夫人屋子里最贵重的一尊瓷瓶,你被老夫人罚跪在祠堂半天,妾可是毫发无损呢……”
“你就只会使一些不见得光的小手段罢了……”
“不见得光?”周络乐笑得恰到好处,“妾当时做那动作时可是光明正大得很。你以为老夫人那么精明的人是瞎子么?她当然也是看到了的。可是,看穿一切的老夫人却选择站在妾这一边,夫人可知这是为什么?”
眼看着面容淡定的女子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周络乐笑得有几分得意,意味深长地道,“可见,即便妾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有这个孩子的庇佑,妾一定会安然无事的,夫人说是不是?”
素衣女子扫了一眼周络乐的肚子,面色愈显苍白。
得到自己想看到的结果后,周络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老夫人如此,夫君亦是如此。听闻夫人与夫君自幼相识,是青梅竹马。在妾看来,夫君对夫人并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否则见我如此欺负夫人,夫君为何一声不发?”
“他太忙,我并不愿用这样的事情去烦扰他,你别以为你……”
“是吗?”周络乐占尽上风,气势也甚是逼人,“夫人是真的不愿意用这样的事情去烦扰夫君呢,还是因为见不着夫君所以没办法烦扰呢?不知道妾有没有听错,府里的下人都在说夫人去书房寻过夫君几次,夫君都没有见夫人呢……”
“他只是……”
“若夫君心里当真有夫人,怎么会不愿意见夫人呢?又怎么会愿意与妾欢好,甚至还让妾有了他的第一个孩子呢?夫人直到现在都还不愿意看清楚事情的真相,还想要一直自欺欺人下去么?可惜啊,夫人想要继续,夫君却明显是不想要配合了呢,夫人难道没有看到夫君在看到你时那总是不耐烦的神色么……”
“你……”到底被对方的话语刺激到,素衣女子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咳……”
“大人在外奔波辛劳,回到府里自然是想要看些赏心悦目的美人美景的,夫人的面容如此憔悴,还是多多在屋子里休息吧。妾不打扰夫人休息,先行告退了。”
周络乐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不断咳嗽着的素衣女子,嘴角一抹轻蔑的微笑。
正妻如何,偏妾又如何?
即便为妾,矣姀她这个被赵家明媒正娶来的正妻还不是被她狠狠地踩在脚下?
素衣女子勉强止住咳嗽,抬眸看向周络乐时她眸光微微泛红,嘴角勾着一抹冷笑,“周姨娘你也只能得意这剩下来的几个月了,等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你可别忘了,他唤你‘姨娘’,但他唤我的却是‘娘亲’。我想那个时候你会更加明白,妾,终究只是妾罢了!”
“你现在能在府里横着走,不过都是仰仗你肚子里的孩子,我奉劝你一句,你最好是积德一些,免得祸及孩子,失了这后半辈子的倚仗!”
周络乐心中一慌,她用手护住肚子,“你想要对我做什么?”
素衣女子浅笑一声,轻若鬼魅,周络乐打了个冷颤。
“我不想要做什么。”素衣女子的声音幽幽的,“你最好别逼我做什么。”
……
傍晚时分,一男子快步走进芳朵园。
男子身形颀长,面容白净,一身竹色便服让他整个人显得隽秀异常。
他才一进屋,屋里的女子脸上掠过一丝惊喜后,便急忙忙地用袖子挡住了自己的脸。
她不曾料到他会忽然踏足这里,想起自己因病疾面容憔悴,此刻又不曾上妆,一时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面容,但想到自己已经多日没有见到他,犹豫一瞬后,抵不过想见他的欲念,她慢吞吞地放下袖子,神色可怜地看着他,“夫君……”
男子面容一滞,静默了一会儿后,他浅淡开口,“周姨娘向我哭诉,她好心来找夫人说话解闷,但是夫人却恐吓她,累她受惊做了噩梦险些动了胎气……”
“你相信她的说辞,此次来是找我兴师问罪的?”女子的眼睛迅速地红了,里面水光摇摇欲坠,“赵徽聿,你为什么不问问她,她到底对我说了什么!”
“周姨娘说她与夫人说的都是些闲话,但是夫人太过于……”
“够了!”
女子出声喝止赵徽聿的一瞬间,后者的面色迅速沉了下来,“你……”
女子强迫自己冷静地看着赵徽聿,“我知道你心里现在想的全部都是周姨娘,可是赵徽聿,我也是会难过的。你当初既然不喜欢我,又为何听从爹娘的意愿娶了我?既然娶了我,又为何如此作践我?难道我在你心里,就算不得是一个人,不配得到你的尊重么?”
“夫人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如何不尊重夫人了?”
“你如何尊重我了!周姨娘三番四次地陷害我,你无论看没看到都当做没看到!她颠倒是非黑白,你也由着她胡来!你甚至还不愿意见我,让我屡屡吃闭门羹!你这般对我,我以何在府里立威?如今这府里,谁还会听我说话?便是连一个小小的下人,也敢甩我脸色!你这不是作践我,又是什么!”
“你冷静一点,我……”
“你让我如何冷静?赵徽聿,你知道不知道,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便是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嫁给了你!”
失控的争吵过去后,屋子里有种死寂在蔓延开来。
男人静立在一旁,脸色极差;女子扶着手边的茶几,泪如雨下。
沉默良久,男人转身要走,女子察觉,步子踉跄地从身后抱住他,“夫君,不要走,不要抛下我……”
男子伸手去拉开女子的手,女子神色绝望,“赵徽聿,你不能走,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要抛下我……”
男子皱着眉头,低头拉开女子的手后,他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屋子。
踏出门槛的那一瞬间,他微微偏头往窗边看了看,矣姀在骤然间对上他的目光,心中一惊,眼前的光景不知怎么的在突然间变成了一片雪白……
满目的雪白色。
矣姀眨了眨眼睛,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流入鬓发里。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上面冰冰凉凉的湿了一大片。
矣姀看着指尖的泪水,目光有些怔松。
她刚刚做梦了。
好像是梦到了一些上辈子里的事情。
梦中的女子哭得伤心欲绝,矣姀本以为自己不过是在一旁冷眼旁边,没想到……她自己也跟着哭了。
眼前的雪白色有着微微的起伏,矣姀后知后觉她看到的应该是……魏知隶的中衣。
往后拉开些许距离后她仰头往上看,男人正垂眸看她,面无表情。
四目相对须臾,矣姀吸了吸鼻子,男人眉宇之间滞着的冷意只多不少,“夫人做梦了?”
“嗯。”
“梦到什么了?”
“梦见上辈子里发生过的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男人冷着脸追问的态度让矣姀心中泛起某种异样的情绪,她直视魏知隶,发现他真的在生气后,她轻蹙起眉头。
为什么一大清早就要这样冷着脸审问她?
她又做错了什么事情?
“梦见什么了?”
魏知隶坚持的追问让矣姀心烦气躁,但她还是克制住自己,想了想后冷静地道,“梦见周络乐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赵徽聿……”
“赵徽聿如何?”
矣姀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去陈述那样的梦境,她迟疑的时候,略带着纠结的神态落入魏知隶的眼中,让他一颗心不住地往下沉。
良久后,矣姀轻轻道,“我梦见赵徽聿维护他人。”
“还有吗?”
“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矣姀怔然。
男人眸光黑沉如夜。
魏知隶的眸底明明是安静的,但是矣姀看着却觉得,她似乎从他的双眸中看到了风浪四起的汹涌。
245。第 245 章()
“夫君,不要走; 不要抛下我……”
“赵徽聿; 你不能走; 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要抛下我……”
即便在睡梦中,女子颤抖的声音也像是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整个世界。
她无助且奔溃,言语虽然改变不了什么; 但是她一直在坚持呼唤,姿态卑微地乞求那人的回头与垂怜……
魏知隶闭上眼睛又睁开。
杯中的温酒已经凉透,但他还是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待伸手再去倒酒时,站在他身后许久的凌胥伸手阻止了他; “大人; 时辰已经不早,该回去了……”
魏知隶轻推开凌胥的手; 声音清冷如雪,“再过两刻钟罢。”
凌胥皱起眉头,虽不赞同,但是还是默默地站回原来的位置。
魏知隶自斟自饮; 两刻钟过后,凌胥要开口提醒他时,魏知隶已经轻抚着衣袖站了起来,眉目比方才还冷地道,“回吧。”
“是; 大人。”
魏知隶在前面走着; 凌胥在他右侧稍后两三步的地方跟着。
前者沉默不语; 后者亦没有再开口说话。
一路上,两人耳边能听到的尽是鞋靴踩入积雪发出的簌簌声。
走着走着,魏知隶忽地停了下来。
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左侧的玉芙蓉牌匾,他回头对凌胥道,“去买一盒芙蓉糕。”
凌胥点了点头。
安排凌胥去买芙蓉糕后,魏知隶立在路旁不动。
没过一会儿,凌胥回来了。
魏知隶看了一眼他手里提着的芙蓉糕,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凌胥低头跟在他身后,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便是这一舒气,走在前方的男人骤然回眸。
凌胥心中惊跳一瞬,忙调整好表情,“大人,怎么了?”
魏知隶安静地看着他,顿了一会儿道,“买芙蓉糕的时候看见谁了?”
“……没看见谁。”
“我要听实话。”
凌胥正要否认到底,魏知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地转身往回走。
凌胥想要阻止,但是又想起自家大人要做的事情,他从来都阻止不了,是以看着魏知隶快步往回走的身影,他只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提着那盒芙蓉糕,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大人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不说他看出来了,便是政事堂里的许多大人们都看出来了,只是……政事堂里的大人们没有一个人敢问一向逢人带着三分笑的魏大人今天为什么不笑了,知道他心情定然是不好,但就是没一个人敢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他也不敢问。
不过,他隐约知道大人到底是因为什么人不开心——除了那个被大人当成宝贝捧在掌心里的夫人外,他目前还没有看到能让大人的心绪有如此大起伏的他人出现。
凌胥追着魏知隶的脚步到玉芙蓉楼里的时候,正好看到魏知隶在矣姀身边落座。
矣姀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在,魏知隶的表情倒是自然得很,不过……
以凌胥对他的了解,魏知隶即便有各种各样的情绪,一旦他不想让外人得知,他可以把一切都藏得好好的,别人若非对他极其了解否则根本就察觉不了。
——
即便天色向晚,玉芙蓉里依旧人声喧哗。
矣姀看着坐在她对面的赵徽聿,心情莫名有些紧张。
赵徽聿正在看她画的画册——那本融合了刺绣技法的画册,在历时一个多月后,今天终于在灵毓书坊里进行了售卖。
矣姀今日出门便是想要来看看那画册在书坊里的售卖情况如何,没有想到却在书坊里遇到了赵徽聿。
当时他正站在那一排画册前,低头翻动手里的画册时,他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容,把旁边几位拿着画册要结账的小绣娘们都看呆了去……
矣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要离开书坊的时候,站在赵徽聿旁边的那几位小绣娘们不知道怎么就嬉闹起来,彼此嘻嘻哈哈了一会儿后,有一位小绣娘不小心踩了赵徽聿一脚……
红着脸的小绣娘赶紧道歉,赵徽聿摆摆手言说不碍事,视线转移间,遇上矣姀的目光,他愣了一下,随后指了指手里的画册,笑了。
矣姀知他这是认出来她的笔迹了。
虽然这书房里售卖的画册并非出自于她的亲笔,但是书房里进行仿画的人想必还是有一定的功底的,至少,赵徽聿能够看出来,这是她的笔法。
赵徽聿拿着画册朝她走过来,看见矣姀怀中抱着的一本,他眼眸中带着好奇,“这是原本?”
矣姀点头。
“我看看。”
矣姀把画册递过去,“你觉得我画得怎样?”
说起来,矣姀的画画当初还是赵徽聿教的,如今要论说她画得如何,赵徽聿的评价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赵徽聿低头看画册上的绣图,一开始的两三页他翻看得很慢,但是随后他翻页的速度开始快起来。
矣姀看他在一刻钟内翻看完整本画册,然后又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她的心情一时之间也有些难以言说。
她这是……画得很糟糕吗?
要不然,赵徽聿为何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赵徽聿不说话,矣姀先忍不住了,“是好是坏你直说便是,你这样沉默……倒显得我好像只能承受赞誉无法承受批评似的。”
她哪里是这样小度量的人……
赵徽聿在对待画画上一向严格,她当初跟他学画画时,他每每一看她画的画便会皱眉,有的时候甚至还没有看便已经开始皱眉了……
矣姀如今回想,迄今她画的能让赵徽聿舒展眉头的画不过只一幅,那一幅还是在他生辰的时候送给他的。
想来那天他没有皱眉,很大可能是因为那日里他的心情好,所以不愿意和她在画作上太过于较真,若是在别的日子里送他这样的画,十有八九,他肯定还是要皱眉的吧……
“还是要比以前有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