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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上绛紫藤纹软烟罗连帽斗篷,气喘吁吁的赶到九州清晏殿外,听见允祥道:“臣弟认为皇上此举十分不妥。”胤禛道:“朕心意已决,你不要说了。”允祥道:“弘时再不争气也是皇上的亲生儿子,皇上这样做,会落人口实,臣弟……”
话犹未落,两件瓷器砸破窗户飞了出来。小玉福“唉哟”一声,护在我身前,“怡亲王都劝不住,娘娘还是别进去了。”我喝道:“劝不住也得劝。”听着胤禛的低斥声,心想,我进去与否,改变不了什么,只不过想分担胤禛的悲伤罢了。
我走到西暖阁门边,门口的太监撩起帘子。我踏进一步,只听“飕”的一声响,一块澄泥砚打向我。我花容失色,呆站当地。胤禛和允祥同时“啊”,可是离我太远,来不及施救。小玉福眼疾手快,抬起胳膊挡,澄泥砚“哐当”砸地,缺了个角。
那澄泥砚结实沉重,打在身上自然很疼。小玉福倒吸一口气,捂着胳膊,跪下磕头,“奴才损坏御用之物,请皇上责罚。”允祥打了个千,“给伊妃娘娘请安。”我抚摸惊魂未定的胸口,说不出一句话。'。电子书:。电子书'
胤禛快步走来,关切的道:“有没有伤着?”我缓了缓神,微微摇头。胤禛扶着我肩膀,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个遍,松口气,朝小玉福道:“你有功无过,下去让太医看看有没有伤着。”小玉福谢恩站起,一步步退到殿外。
胤禛道:“天色不早,十三弟该回去了。”允祥道:“请皇上酌情处理弘时……”胤禛脸一沉,十分不耐烦,“你告诉老八,他要是办不好天津水师议奏的事,朕定严惩不贷。”允祥一怔,明白再说会适得其反,忙道:“臣弟遵旨。”走到我身边时,对我眨巴几下眼。我霁颜一笑,示意明白。
苏培盛叫两个太监收拾澄泥砚。我看着脚边的碎片,嗔道:“要是砸在脸上毁了容,我就不活了。”胤禛道:“十三弟为弘时这个逆子说话,我一气之下,把澄泥砚扔了出来,幸好小玉福身手敏捷。”我劝道:“别气了,别气了,气坏身子我会心疼的。”胤禛道:“去外面走走。”我笑道:“好啊,我正想看雪呢。”
我和胤禛出了九州清晏,往东边拐去。走了一箭之地,胤禛遣退左右,拉着我的手散步。路边种了很多腊梅,风吹之时,白雪纷飞,梅香沁脾,一卷卷打来,凄冷却不失浪漫。我看着胤禛苍白的侧脸,很想就这样走下去,哪怕风雪交加,哪怕没有尽头。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陪在胤禛身边,不用操心不能同生共死。
走到牡丹台,胤禛忽地笑道:“吹吹风,心里畅快多了。”我道:“你真是喜怒不定,发起火来六亲不认。你这样对三阿哥,是不是有点过了?”胤禛阴云上脸,冷声道:“你不要再提此事,不然我不理你了。”我明白胤禛一向好名,出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的确恼火。尽管知道不能改变历史,可还想试试,于是低下头,壮着胆子道:“三阿哥……”
突然“咔嚓”一声响,我吓了一跳,忙抬头,只见胤禛左手拿着一截枯萎的牡丹花枝。他脸若冰霜,闷闷的道:“你再多说一句,我定要你好看。”我心里不服,但也不敢在这事上惹他,便笑道:“不说就不说,干嘛这么凶?”胤禛“扑哧”一笑,丢掉牡丹花枝,紧了紧握着我的手,“等来年牡丹花尽数开了,我们来这里赏花赏月。”
我悚然一惊,靠在胤禛肩头,喃喃道:“明年一到,离别之时越来越近,你我相处的日子越来越短。”胤禛没有听清,“什么?”我含笑道:“我是说,如果可以,就想和你这样站下去,什么物事都不来打扰。”胤禛搂着我的腰,柔声道:“对不起。”
我诧异道:“为什么说对不起?”胤禛道:“最近太忙,甚少陪你。”我把脸埋在胤禛的紫貂皮围脖上,沉默不语。胤禛道:“风好大,冷吗?”我摇了摇头,“有你在身边,感觉不到冷。”胤禛脱掉明黄彩绣龙纹花软缎大氅,披在我肩上,笑道:“回葡萄院后让太医仔细诊断一下。”我道:“我身子无恙,诊断什么?”
胤禛刮我鼻头两下,“有个大胖小子或者小公主后,你就不会这么依恋我了。”我给胤禛胸口一记,“这种事急不来的,太医诊断得多又有何用?”胤禛道:“你不急,我急。”又加了一句,“我不信你不急。”我嗫嚅道:“我……我也许……也许就没那命。”胤禛捂着我的嘴,瞪眼嗔道:“不许胡说八道。”
忽见苏培盛快步跑来,他请了个双安,躬身道:“启奏皇上,年贵妃病危。”胤禛身子一颤,放开我的手,“摆驾天地一家春。”我脱下大氅给胤禛穿好,低声道:“我去接八阿哥。”胤禛道:“好。”我转过身,心中就似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融在一起,满满一钵戾气。
作者有话要说:某悠就弘时这事看过一些资料,也看过稽古右文上的相关帖子,老实说,四哥的做法的确让人心寒。面子啊面子,四哥太好名啦。不过“一个巴掌拍不响”,弘时这家伙也有错。但某悠还是要鄙视一下四哥,弘时好歹是他亲儿子啊(本来子嗣都单薄)怎么可以让他去当老八的儿子呢?这不落人口实吗?四哥认为他们喜欢沽名钓誉,额,貌似有点这个味道,汗……
第六十八章
雍正三年冬
十一月初八,胤禛自圆明园起驾,赴遵化谒祭景陵,年暮瑶因病重没有随行。十四日,胤禛回京准备冬至祭天大典。第二日,我和福惠去圆明园看完年暮瑶,回到紫禁城的养心殿时,胤禛正拟旨册封年暮瑶为皇贵妃。当我听胤禛谕知礼部“倘事出,一切礼仪俱照皇贵妃行”,见胤禛双眼含泪,神情悲哀又无奈,顿觉九肠俱断,痛得麻木。我叫玛格带福惠进去,走出养心殿,只身融入无边无际的黑幕中。
太医千方百计医治,胤禛又赐予莫大的恩宠,但还是没有留住年暮瑶不到三十岁的生命。十一月二十三日,年暮瑶在圆明园闭上双眼。胤禛下旨辍朝五日,开始大肆办理丧礼。丧礼期间,王公大臣齐聚畅春园西花园成服守孝。允祉借故不来,胤禛严加斥责。由于清朝在此之前没有皇贵妃的丧礼模式可供借鉴,礼部人员仔细揣测圣意,小心办理,可还是没让胤禛满意。胤禛不但指责丧事仪仗草率,将礼部从尚书到侍郎皆降二级,还接连两次怒骂允禩和兵、工、户部数位官员。我冷眼看着,诧异之余,心头颇为不快。
腊八后,天气越来越冷,百日丧期未过半,白雪覆盖,阴云笼罩,愈发让人感到凄凉。今日一早起来,觉得头重脚轻,四肢无力,太医细细诊断,说我得了风寒,需卧床休息。我心想,睡个昏天暗地也好,免得徒增烦恼。
午膳后,喝完汤药,倒头便睡。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际,听见胤禛在我耳边低语,“宝贝,该起床了。”我睁开眼,发现胤禛支着胳膊,躺在我身旁,“你怎么来了?”胤禛道:“你身子欠安,我当然要来看你了。你不起床,我便跟你睡啦。”说着掀开被子,钻进被窝。
“你不高兴?”胤禛抱着我,嘴唇抵在我鬓边,淡淡的气息轻吹我头发。我半眯着眼,懒懒散散的道:“哪里有?”胤禛笑道:“还说没有?就差把‘生气’两字写在脸上了。”我咬着下唇不语,就当默认。胤禛道:“我欠暮瑶的,一生都还不清。”我冷哼一声,“因此就折辱你哥哥和弟弟?”
胤禛脸一沉,不悦道:“暮瑶是皇贵妃,要他们这样做叫折辱?”嘴角上扬,嘿嘿笑道:“你说得不错,我就是折辱他们。我还下旨,谁要是举报老八的不端行为,重重有赏。你不是怕我公私不分吗?我如此做叫公私分明。”我想起那句“鸡蛋里挑骨头”,心下生烦,欲推开胤禛。胤禛紧紧搂着我,并不松手。
我挣扎一会,用尽气力,胤禛却纹丝不动。我不再挣扎,“你的这些举动让我想起了你爷爷。胤禛,我觉得你不该这样做。如果有一天我先你而去,你……”说到这里,舌头打结,吐不出一个字。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会在哪天离开,不知道究竟魂归何处。胤禛蹙着眉头,“以后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定了定神,缓缓点头。
胤禛道:“暮瑶秉性柔嘉,待人和蔼,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女子。我没继位前,她尽心尽力伺候我。你不在我身边的七年,她陪着我,宽慰我,使我痛楚稍减。我即位后,先后经历两次大丧,暮瑶那时怀有身孕,但她尽礼尽孝,十分持重。暮瑶素来赢弱,这三年来,我不是忙于国事,就是想着你,没有闲暇时间关心她,以致病入膏肓,难以挽救。昨日令年羹尧在狱中自裁,暮瑶泉下有知,肯定伤心不已。在某些人眼里,我漠然冷酷,其实我重情重义。我生平从不负人,但我生前有负于她,生后不能负啊。”
我幽幽的道:“我明白了,我有些累,想歇息。”看了眼窗外,见天色已黑,忙道:“时辰不早,你快回九州清晏殿吧。我生了病,浑身晦气,你本就不该来。要是被王公大臣知道了,指不定怎么议论我呢。”胤禛吹胡子瞪眼,“他们敢。”吻我一下,低声道:“我悄悄来的,谁也不敢乱说,等你睡着后再悄悄走。”
我见胤禛眼神坚毅,笑意满脸,心头暖暖的,“从你这些天的举动来看,你很爱她,对不对?”胤禛托起我下巴,“真好,又吃醋了。我算了算,应该有一小碗了。”我想起英华殿的日子,不自觉洋笑,“日子真的好快,转眼便十年有余。你老了,我也不再年轻。”
胤禛“嗯”一声,和我头靠头。随之是沉默,只听那自鸣钟嘀嘀嘀嘀响不停。风雪交加,打得门窗哧哧啦啦,偶尔有一两股风灌进,扬起香炉上的青烟,平添几分寂寥。木炭忽地炸开,我一个激灵,“你还没对我说实话呢。”
胤禛道:“不管是何时何地,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或是以后,我最爱的只有一个让我视为至宝的女人。她没有倾国之貌,没有傲世之才,却占满我小小的心间。我为她恸哭过,欢笑过,伤痛过,高兴过。我因为她的狠心离开,人前若无其事人后郁郁寡欢。我因为她的突然复生,诚心诚意感谢上苍一辈子。她的喜怒哀乐、贪念嗔痴,无不牵引着我。我很想时刻把她留在身边,就像我的御笔那样,抬手便握。”
胤禛叹了口气,接着道:“但我不能,因为还有比她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我也许不是一个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但我一定是个好君主。我希望千百年后,百姓能记得有个勤政爱民的雍正皇帝。我废寝忘食,日理万机,为的是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皇天皇妣,对得起大清黎民,对得起……”
我血泪盈襟,捂着胤禛的嘴,哭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以后再也不会问你这么傻的问题了。你放心,千百年后,百姓一定会记得有个叫‘爱新觉罗胤禛’的雍正皇帝。”胤禛伸手抹干我的泪,遮住我视线,“歇息吧。”我点了点头,靠在胤禛温暖的怀里,痛心的想,也许,这才是真实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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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四年春
正月过后,天气渐渐回暖,这日春光明媚,葡萄院的茶花尽数开,红似火,黄似霞,偶尔有一两朵白色的装点,风吹之时,数色齐扬,分外养眼。
我正在修剪茶花枝,玛格走了进来,躬身道:“苏公公传话,说皇上一连五日不见娘娘和八阿哥,甚为想念,让娘娘带八阿哥去九州清晏殿用晚膳。”我“哦”了一声,放下剪刀,指着剪好的三盆茶花,“派人把这些送给皇后,齐妃和熹妃。”玛格道:“是。”我换了身衣裳,带着福惠坐上肩舆,一行人往九州清晏殿迤逦而去。
出了葡萄院,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隐藏在松林后。我示意停肩舆,福惠伸长脖子往松林望,“是十三叔和十五叔。”我小声道:“呆在这里等我,不许乱跑。”福惠道:“好。”
我下了肩舆,悄悄走向允祥和允禑,隐约听到允祥道:“真的吗?”允禑道:“两个月前,十四哥寿辰那天,我去给十四哥贺寿,十四哥告诉我八哥给他捎话,说皇上知道那事了。”允祥沉吟片刻,“难怪皇上前些日子处处刁难八哥,不但下旨将八姐贬回外家,还削除八哥宗籍,除了对八哥八姐有莫大的不满,想必还有这个原因。”
允禑冷哼一声,“八姐泼辣跋扈,嫉妒成性,得到这个下场,实属活该。可怜八哥护着她,却被她连累。真不知他们是夫妻情深,还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允祥重重叹了口气,“八姐太糊涂了,她怎可用那种卑劣的手段对付悠苒?”允禑冷笑道:“要不是皇上在那两只海冬青身上动手脚,八姐不会……”
“你给我住嘴。”允祥左顾右盼,我忙躲在一棵松树后。只听允祥道:“我说过数次,海冬青不是皇上动的手脚。还有,以后不许再提这事。”允禑淡淡的道:“提再多也没用,悠苒又不能活过来,又不能和皇上白头到老。”允祥沉默一会,语气变得很严厉,“你不要老对皇上爱理不理,你要记住,皇上如今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不是以前那位悠闲自在的圆明居士。”
我探出头,见允禑盯着地面,“嗯”了一声。允祥拍两下允禑肩膀,“以后少和十四弟来往,免得惹怒龙颜。”允禑笑道:“我找十四哥只是喝喝小酒、谈谈往事而已,皇上不至于这般小气吧?”
允祥正色道:“蔡怀玺昨日去景陵,把写有‘二七便为主,贵人守宗山,以九王之母为太后’的字帖扔进十四弟居所。十四弟将字帖的关键字抹掉,交给马兰峪总兵范时绎。范时绎奏报皇上,皇上十分重视,今日一大早派满都护和马尔赛等人去马兰峪审讯。”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九章
雍正四年春
允禑道:“十三哥为何说这个?”允祥语重心长的道:“我希望你要懂得自保,别被牵连了。”允禑作了一揖,“谢十三哥提点。”允祥道:“听说今年来身子欠安?”允禑咳嗽两声,笑道:“谢十三哥关心,我没事,小伤寒而已。倒是十三哥你,腿疾好些了吗?”
允祥捶打两下大腿,“就这样,慢慢调理吧。”允禑踢了踢脚边的草,忽地转身,看见了我,脸色微变,打了个千,“恭请伊妃娘娘安。”允祥应声把目光射向我,也请了个安。我保持正常的神态,笑了笑,“不必多礼。”
允禑和允祥交换个眼色,躬身道:“启禀伊妃娘娘,臣弟还有事,可否先行告退?”我挥了挥手,“下去吧。”允禑道:“谢伊妃娘娘。”说完哀怨的看我一眼,疾步出松林。
允祥望着允禑远去的背影,“你都听见了?”我点了点头,“不提这些事了,好吗?”允祥道:“好。”我道:“允禑生了什么病?”允祥道:“我私下问过太医,太医说是抑郁、忧虑所致,跟你当初的病症一模一样。”
我“唉呀”一声,“你劝他放松心情,多吃海带、山楂,多喝玫瑰花茶,多骑马射箭。一定要引起重视,如果转为气郁症就不妙了。”允祥道:“我会的。”顿了顿,又道:“我猜他会得这病,一则思念你,二则见不得皇上宠爱你。”
我鼻子发酸,咬了咬下唇,将头转到一边,轻声道:“你多劝劝他吧。”允祥道:“我会尽力的。”我道:“我带福惠去九州清晏殿和胤禛用晚膳,先走了。”允祥道:“我也该回交辉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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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四年夏
盛夏临近,叶绿花红,到处是一幅生机盎然的景象。骤雨过后,暑气消去,浓郁的花香飘在半空,闻着心旷神怡。圆明园金鱼池边的水榭里,胤禛、允祥以及我边吃果点边随意闲聊。福惠趴在栏杆上,盯着金鱼,笑道:“额娘,看这里。”我顺着福惠的手望去,见两只三寸来长的金鱼在水面跳来跳去,“它们想上来和福惠玩呢。”福惠点了点头,“皇阿玛,儿子要喂这两条小金鱼。”
胤禛笑着吩咐人把那两只金鱼打捞上来,用无色琉璃瓶装好。福惠把琉璃瓶放在石桌上,拿起鱼食,兴高采烈的喂起来。允祥道:“八阿哥最近的气色好很多,个子也高不少。”胤禛道:“都是梓悠的功劳。”允祥笑道:“用了什么灵丹妙药啊?”我指着胤禛,“哪有什么灵丹妙药?是真龙天子庇佑的结果。”胤禛嘻嘻一笑,“这话朕爱听。”
允祥喝了口茶,“皇上日渐丰腴。”把我打量一番,“但是你脸色似乎不好。”我摸着脸颊,莞尔一笑,“可能是昨晚没歇息好。”胤禛盯着我,蹙眉道:“允祥真细心,待会儿要好好赏赏。”对小玉福道:“叫张太医两刻钟后去九州清晏殿。”小玉福领旨离开。
胤禛嗔道:“我最近忙着老十四的事,没时间顾及你,你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胤禛派人调查“蔡怀玺事件”后,担心有人扶持允禵、反对自己,于是革去允禵的爵位,将允禵禁锢在寿皇殿,令其面壁悔过。允禑因和允禵走得近,被胤禛封为贝勒后,遣往遵化看守景陵。
我看着景山的方向,没有回答。胤禛脸一沉,一双怒眼射向玛格和辛姐,“你们是怎么照顾你们主子的?”玛格和辛姐慌忙跪地,“奴才知错,请皇上责罚。”我道:“我没事,你别迁怒她们。”胤禛厉声道:“以后每天都要向朕禀告伊妃的身子状况,听见没?”玛格和辛姐道:“奴才遵旨。”
允祥道:“太医说你血虚,故而不能掉以轻心。”胤禛在我耳边道:“有恶心感吗?”我摇了摇头,胤禛轻叹口气,“看来我也得让张太医好生诊断一下。”允祥抿嘴笑道:“皇上别着急,求子的事得慢慢来。”我红着脸道:“你们俩别说这个了,好吧?”胤禛握着我的手,“又没外人,紧张什么?”
“额娘,福惠想要一个弟弟。”福惠跑到我身边,拽着我胳膊,“生一个弟弟陪福惠玩。”胤禛给福惠一个小爆栗,“弟弟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玩的。”福惠“哦”一声,眼圈忽地一红,掩面大哭。胤禛和允祥吃了一惊,面面相觑。我明白胤禛无意中伤了福惠幼小的心灵,忙搂着福惠,用手绢为福惠抹泪,柔声道:“福惠乖,不哭不哭哦,不管额娘有没有生弟弟,都会很爱很爱福惠的。”
胤禛恍然大悟,伸开双臂,“儿子,快过来让皇阿玛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