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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恍然大悟,伸开双臂,“儿子,快过来让皇阿玛抱抱。”福惠身子一扭,跑开三丈远,坚定的说了三声“不”。允祥没心没肺的笑道:“唉呀呀,皇上要被惩治咯。”胤禛站起来,跑向福惠,“儿子乖,皇阿玛错了,原谅皇阿玛,好不好?”福惠哼了一声,连连后退,眼角未流出的泪哗啦外涌,“皇阿玛不再爱儿子了,儿子好伤心,好伤心……”
允祥起身作了一揖,“皇上,臣弟面对此景,是否该告退?”胤禛假意生气,“既然知道,还不快消失?”允祥道:“臣弟遵旨。”走前叫所有的太监和宫女退下。福惠扑进我怀里,眼泪鼻涕一大把,“皇阿玛好坏,皇阿玛好坏……”胤禛哭笑不得,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我,我抱起福惠,又是亲又是哄,过了一会,福惠可算止哭。
胤禛一手搂我肩膀,一手摸福惠小脑瓜,“你们俩这辈子是吃定我了。”我笑道:“我可不敢。”福惠破涕为笑,“儿子想要额娘生个弟弟玩。”我轻捏福惠鼻子,“答应你啦。”胤禛嬉笑道:“皇阿玛今晚就和你额娘生个弟弟给你玩。”福惠一面拍掌,一面朗声道:“太好啦,太好啦。”我给胤禛胸口一记,啐道:“别对小孩子瞎说。”胤禛得意的眨巴两下眼,牵着我和福惠的手,“回九州清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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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四年秋
七夕节到,圆明园张灯结彩,被装扮得异常美丽。天黑后,胤禛率嫔妃、皇子、公主来到“西峰秀色”,摆设宴席,共度乞巧。宴毕,三个一群,两个一伙,谈笑赏月,好不快活。
我和舒娥说了会话,芷卉走向我,笑道:“哈吉娅妹妹有没有好消息了?”我欠了欠身,尴尬的道:“张太医说血气调理足了才能……”顿了顿,不好意思再讲。芷卉拉着我的手,“没关系,这事不能太着急。”舒娥含笑点头,“是啊,来日方长。”我展颜一笑,心想,本来十分着急,但被你们天天追问,便不着急了。
站在舒娥身旁的李欣妍道:“哈吉娅妹妹是有福之人,总有一天会称心如意的。”
李欣妍说这话时带着真诚的笑,那笑暗含两分羡慕、三分悲凉、五分凄楚。娇花易枯,美颜易逝,二十二年前,她风华正茂,儿女满怀,得尽胤禛的宠爱。二十二年后,她失去美貌,失去儿子,失去宠爱,留下无尽的苦涩和委屈。她没了那份不可一世的骄傲,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低廉,仿若讨好,可又透着不屑。
我看着和弘历、弘昼以及福惠说说笑笑的胤禛,心莫名的刺痛。芷卉叮嘱我好生照顾自己,和舒娥结伴走向北边的小河。再看西边,胤禛其余几位妃子正对月饮酒。
李欣妍怔怔了良久,往胤禛的方向射去一道目光。我辨不清那目光含着什么,隐约感受到大大的泪眼里布满哀怨和悲伤。我回忆多年前的她,怜悯丛生,想拉她的手宽慰她,手伸到一半,她凄凄一笑,似是道谢,然后长叹口气,径直往山下走。瘦削的身影融入苍白的月色,越拉越长,越来越不清晰,最后化为一个点,就似一颗孤星,离得遥远,却似乎触手可及。
月亮爬上树梢时,胤禛叫三位皇子去九州清晏殿,嫔妃和公主随之先后离开。我站在小河边,待月亮升到半空才坐肩舆回葡萄院。
我靠着椅垫,仰头看天,弦月被薄雾遮挡,光辉稍暗,星辰点缀,一颗颗闪不停。看了片刻,双眼犯困,竟伴着肩舆有节奏的晃动悠悠睡去。朦胧中,身子被人触摸到。我猛地睁眼,发现自己在胤禛怀里。
“这是干什么?”扫视周围,见只有胤禛一人,又见置身于福海北岸的五孔桥上,忙道:“怎么到这里了?”胤禛抱着我往福海走,“我们乘船去蓬莱州数星星、看星星、等日出。”我道:“真的吗?”胤禛点了点头,“唉哟”一下,气喘吁吁道:“不知是你变沉了,还是我老了,抱不动了。”笑着放下我,“你瞧,船我都预备好了。”
第七十章
雍正四年秋
一只威风凌凌的龙船停在眼前,彩灯锦簇,霓虹无数。我喜出望外,“如诗如画,真美。”胤禛道:“我们过一个没人打扰的七夕。”我道:“太好啦。”放眼被雾气和月辉围绕的蓬莱州,轻声念道:“万里碧空净,仙桥鹊驾成。天孙犹有约,人世那无情?弦月穿针节,花阴滴漏声。夜凉徙倚处,河汉正盈盈。”胤禛笑道:“没有忘记我写的诗,一会要好好奖励你。”说完拉着我的手登上船,吩咐人开船。
这艘龙船共有两层,数十位船夫和太监守在一层。我随胤禛登上二层,并肩坐在船窗边赏月。船行得不快不慢,只听那水波轻拍船桨,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悦耳。
胤禛握着我的手,“这一层分为里外两间。”我“嗯”了一声,看着岸边模糊不清的树影,笑道:“风光无限好啊。”胤禛忽地抱紧我,在我耳边喃喃道:“里间有张宽大的龙床。”说完狡黠一笑。我脸颊通红,捶打胤禛肩膀,“老不正经。”胤禛道:“张太医说越紧张越不容易怀孕,我想放松点会不会好些?坐在这里,仿若回到温婉的江南水乡,是不是比巍峨的九州清晏好呢?”
我嗔道:“是。”靠在胤禛肩头,仰头看胤禛日渐苍老的脸,心想,精明强干,才德兼有,骨子里还透着浪漫的文艺气质,如果再年轻些,再帅气些,还真有点像偶像剧里迷倒万千少女的男主角。
胤禛微笑道:“到岛上后,我遣退所有人,然后抱着你坐在岛中心,数星星、看星星、等日出。”我搂着胤禛脖子,笑道:“还要比比谁的白发少,谁的皱纹少,谁掉的牙齿少。”胤禛一手捧着我下巴,一手摩挲我鬓边,嘟起嘴,“用得着比吗?一看就知道我白发比你多,皱纹比你多,牙齿虽没掉……”咝咝吸了几口气,“右边好疼,看来那颗松动的牙齿要掉了。”
我抚摸胤禛右腮,柔声道:“我给吹吹。”胤禛撒娇道:“别吹,亲亲就好。”我亲了一口,笑道:“还疼吗?”胤禛重重的“嗯”一声,“再亲十下就不疼了。”我白胤禛一眼,“想得美。”
胤禛望着水面,缓缓道:“人生七十古来稀,前除幼年后除老。中间光景不多时,又有炎霜和烦恼。”声音很低很低,低得连水声都可覆盖掉。我接过话茬,“过了中秋月不明,过了清明花不好。花前月下且高歌,急须满把金樽倒。”胤禛道:“请君细点眼前人,一年一度埋荒草。草里高低多少坟,一年一半无人扫。宝贝,等我到七十岁时,我们再来比比,如何?”
七十岁?五十八岁?相差整整十二年。
我全身冰凉,心似刀绞,勉力一笑,低低的应了声“好”。胤禛伸个懒腰,“船晃来晃去,把我晃困了。”我悲中有极致的喜,喜中有刻骨的悲,“那就进里间歇息吧。”胤禛软语绵绵,“我要你陪。”我红着脸道:“一切依你。”胤禛哈哈大笑,抱起我转个圈,走进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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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气反常,方九月便风吹雨又打,冷得就似进入寒冬。今日午后,天气稍微好转,阳光从厚云里射下,照得一汪汪水滩明滟滟。
后湖东北角的梧桐院里,传来福惠郎朗的读书声。福惠头脑聪明,口齿极为伶俐。一首五言唐诗,我才教他五遍,他就已记住。
我削了个苹果,切成数片,用小竹签戳起一片,送到福惠嘴边。福惠放下书,笑道:“谢额娘。”张嘴咬下苹果,吧唧吧唧嚼起来。我用手绢给福惠擦嘴边的苹果汁,“把刚才那首诗背给额娘听听。”福惠甜甜的“嗯”一声,摇头晃脑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好。”门外响起胤禛抚掌称赞的声音。玛格撩起门帘,胤禛走了进来。福惠跑到胤禛跟前,道了个安,拉着胤禛的手,“儿子三日不见皇阿玛,好想好想皇阿玛哦。”胤禛眉开眼笑,亲福惠脸颊两下,“皇阿玛也很想福惠。”抱起福惠,转了个圈,笑道:“似乎变沉了。”福惠点了点头,“高了一寸,重了三斤哦。”胤禛喜道:“太好啦,我的儿子快长成小男子汉了。”
我叫所有人退下,为胤禛倒杯热茶,“福惠,快下来,你皇阿玛日理万机,肯定很疲惫,你别把你皇阿玛累着了。”福惠指着凳子,“皇阿玛坐这里,儿子给您捶背。”胤禛笑道:“真是个乖孩子,皇阿玛不累,不用你捶背。”把福惠放到炕上,接过我手里的茶杯,柔声道:“有了身子,不许做这些琐事。你累着了不打紧,要是把我的大胖小子累着了,我饶不了你。”
我为胤禛脱下大氅,“哪有那么娇贵?再说,才两个月呢。”福惠跳下炕,耳朵紧贴我肚,喃喃道:“弟弟累着了,好像在哭呢。”我嫣然一笑,“净瞎说。”福惠听了听,嬉笑道:“真的在哭嘛。”胤禛俯下身子,一本正经的道:“让皇阿玛听听。”我推开胤禛,摸着肚子,嗔道:“我因为他日夜紧张,费心费神,你们老小却来折腾我,不让我安生。”
胤禛把我按在炕上,嘿嘿一笑,“这个大胖小子要是不听话,待明年五月出来后,我定狠狠修理他。”福惠坐在我身旁,双手护着我肚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许皇阿玛欺侮弟弟,不许皇阿玛欺侮弟弟。”我搂着福惠,“扑哧”大笑,“真是额娘的好儿子。”胤禛笑着朝门外道:“苏培盛。”
苏培盛应声进屋,打千跪下,将托盘高高举起。胤禛拿起托盘里一串数珠,在福惠眼前晃,笑眯眯的道:“瞧瞧,这是皇阿玛赏给你的。”福惠谢恩接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赞道:“好漂亮哦。”我见那数珠居然是鹅黄色,忍不住啐了一口,“和硕亲王以下,未经你特许,一律不能用鹅黄色。你瞧瞧,又逾制了。你对你这个儿子好得让人嫉妒。”
胤禛抿嘴一笑,拿起另外一串稍大的鹅黄数珠,“这个是给你的。”我笑着接过,脱口而出,“可巧,正想为他念念经呢。”胤禛忽地拉下脸,质疑的眼神射向我,喝道:“为谁念?”我放下念珠,“玛格,带八阿哥去隔壁屋子。”又叫苏培盛等退下,拽着胤禛胳膊,“不管是为谁念,总归是积德嘛。”胤禛冷笑道:“你对老八好得很啊。”
我“啪”的放下数珠,提高音量道:“我为他念经,只是希望他一路走好,并无他意。至于你那个九弟。”连哼了三声,咬牙切齿的道:“我念经希望他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胤禛看着我,狠辣的目光沉不见底,“老八寿终正寝,又不是朕赐死的?你为他念什么经?你为谁积德?是为朕吗?”腾地站起,怒道:“朕告诉你,朕不需要。”我和胤禛对视一会,将头转开,心想,若不是你咄咄相逼,允禩不会死得这么早。不过是念念经而已,又不是磕头拜祭,有何不可?跟一个死人计较,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小气鬼。
“老八是什么样人,你恐怕不是很清楚。我给过他很多机会,他偏偏不珍惜。如今死在拘所,实属活该。”胤禛坐回炕上,又道:“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要是被别人知道我的妃子为老八念经,还不耻笑死我啊?”语气平静,带着浓浓的火药味。我想了想,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行啦,行啦,你别生气了,我不念便是。”
话刚落音,胤禛的脸立即阴转多云,“真的?”我白胤禛一眼,“不敢欺君。”胤禛浅浅一笑,拥我入怀,“看在你这般听话的份上,我特许你念,不过只能念一次,还不能被别人知道是为老八念。”我不可置信,“真的?”胤禛道:“君无戏言。”我微微颔首,笑道:“谢皇上恩典。”
胤禛看向窗外,低声道:“比起老九,老八是个可用之人。只可惜他才能不足,品德不高,又越老越糊涂,还天生畏妻,哪是成大事者的料?”我沉默不语,盯着光秃秃的梧桐树,思绪纷飞,找不出一个立脚点。只觉光阴似箭,转眼便是天黑。
我和福惠随胤禛回九州清晏殿用完晚点,已接近戌时。胤禛同允祥、允禄、允礼在明间商讨政事,我和福惠在西暖阁为小睿睿穿胤禛新设计的狗衣。
忽然“啪”的一声响,我把小睿睿放进福惠怀里,走到门边,听见胤禛道:“朕给曹罨幔盟秩昊骨蹇骺眨坏共涣耍顾阶越撇疲笸继颖苊植箍骺盏闹卦稹<檎┲链耍蛑笔翘啥窳恕!蔽倚囊涣荩蠢床芗衣砩暇鸵嬲嬲穆浒芰恕�
允祥劝道:“皇上息怒,臣弟会斥责曹睿盟墓孕隆!必范G道:“不用了,朕已有主意。你记住,曹钜窃俜缸铮纯坛摇!痹氏椤皢绷艘簧辉偎祷啊X范G反复强调“整顿财政,清查亏空”的重要性后,和三位爷商讨其余的国家大事。
我怔站片刻,踱步到福惠身边,抱起小睿睿,定睛一看,“你把衣裳穿反了。”福惠“唉哟”一声,大声道:“儿子给它重新穿。”我笑道:“我们一块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有关曹家落败的问题,本文分析的几个观点都是有根有据的哦。其实曹家被抄家,与所谓的“曹家有雍正篡位的把柄”“曹家是八爷党的人”“雍正嫉妒康熙对曹家好”等原因根本扯不上关系。主要的原因应是经济,当然,也跟四哥施行“整顿财政”等政治措施有关。曹钭撇撇闶撬母缇鲂某椭尾芗业囊桓鲎鄣悖茴骚扰驿站则是导火索了(本文到此为止,不再涉及曹家落败的问题了)
之前有亲见某悠写的女主是曹家的人,便问某悠:四哥喜欢女主,为何还要抄曹家的家呢?呵呵,其实先不说这个女主是虚构的,就算是历史上真有其人,四哥也不可能因为喜欢一个女子就将国家大事混为一谈。年羹尧那么大的本事,不也被四哥整得服服帖帖的么?(*^__^*) 嘻嘻
说来说去,还是咱四哥赏罚得当,恩怨分明噻。汗,其实四哥赏罚有时不是很分明(宠爱福惠就是一个例子)他喜欢的人,即便犯了错,也会被赦免;他讨厌的人,只犯了芝麻小事,没准就丢了老命,恶寒……不过,某悠就是喜欢四哥大爱大恨的性格呢。
第七十一章
雍正四年冬
冬至前夕,胤禛起驾回宫,嫔妃、皇子和公主也搬回紫禁城。我怀孕四月有余,害喜症状消失,但茶不思饭不想,加上实在担心这个没有历史记名的孩子出现意外,回宫后生了场大病,卧床半月才稍有起色。
这日是腊月十五,芷卉、李欣妍以及舒娥来探望我,给我讲一些怀孕的注意事项,玛格用心牢记,我一一道谢。四人的情绪很高,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永寿宫热闹非凡。半个时辰后,张太医前来切脉,芷卉叮嘱我好生安胎,带着李欣妍和舒娥离开。
我闭目养了会神,隔着屏风看去,发现张太医眉头微蹙,心不由得一紧,“是不是有什么异样?”张太医道:“娘娘的情绪不好,对龙胎很有影响。”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怕他有个闪失。”张太医道:“娘娘要放松些,切记胡思乱想。有老臣在,不会有事。”我道:“那就有劳张太医了。”
张太医开了些保胎药,反复强调合理饮食和注意休息,跪安去养心殿给胤禛汇报。我用完午膳,在辛姐的搀扶下,走到窗边,看着白茫茫的天地,笑道:“一个月没出门,四肢僵硬,真想去雪地走走。”辛姐道:“娘娘要是未经皇上同意就去雪地走走,皇上怪罪下来,奴才们再也没命见娘娘了。”玛格假意哭道:“娘娘还是留着奴才们卑贱的头吧。”我戳玛格脑门一下,“贫嘴,罚你去院里吹冷风。”
话犹未落,胤禛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一屋子的奴才出去迎驾,我慢慢向殿门走,胤禛快步进门,扶着我,挥一挥手,“都退下吧。”
“来,我听听。”胤禛让我坐在炕上,耳朵贴近我微微隆起的肚子,“臭小子,居然敢踢你额娘?这是第三次了,明年五月,我要打你屁股三下。”我把下巴奇抵在胤禛书额头,笑道:“眼下应该还不会踢人呢。”胤禛和我并肩而坐,抱着我,“张太医说你情绪不好,我很担心,于是过来看看。”
我思索一会,缓缓道:“胤禛,我想跟你商量件事。”胤禛道:“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依你。”我沉吟一会,“不管这个孩子是男是女,你……”顿了顿,嗫嚅道:“你能不能不在玉牒上记名?如果可以,也不要在玉牒上记我的名。”胤禛放开我,奇道:“你怎么会有如此怪异的要求?你是我爱妃,他是我孩子,怎可不在玉牒上记名?”我连连摇头,泪水不断往外涌,“我不知道为何,就怕这个孩子有事。胤禛,你答应我吧,好不好?我好怕,真的好怕……”
胤禛皱着眉头,一面为我抹泪,一面哄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我的孩子是皇子,受神灵和上天庇佑,不可能有事。你放心,我会派人好好照顾他。”遂又紧紧抱着我,“张太医说女人在怀孕期间性情会大变,你肯定也是这样,我得抽空多陪陪你,不能让你担惊受怕。这样吧,从今天起,你和福惠搬到养心殿后殿的东耳房,我要亲自照顾你们。”
我轻轻“嗯”一声,靠在胤禛胸口,用尽全力搂胤禛的腰,身子就似沉入海底,没人来救,没人救得了。那种欲哭无泪、惶恐无助的紧张感,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此时此刻,我本该高兴,却感觉悲伤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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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五年春
正月十五上元节,胤禛在乾清宫设宴,我身子不便,没有参宴,独坐养心殿东暖阁,拿起一个红色小肚兜锈起来。小玉福往火盆里加碳,“娘娘,灯光太暗,需不需要再点两盏灯笼?”我微笑道:“不用了,刚刚好。”玛格道:“娘娘歇息一会吧,这种光最是伤眼神。”我放下针,看着绣了一半的鸳鸯,“眼睛还真有点累了,余下的明日再绣。”
玛格收拾好绣花绷子,为我捶背揉腿。我靠着软垫,闻着淡淡的龙诞香,昏昏欲睡时,听见当值太监拍掌的声音。玛格轻声道:“娘娘,皇上和八阿哥回来了。”我睁眼坐起,准备下软榻,小玉福打起门帘,胤禛牵着福惠的手,笑盈盈的走进。
胤禛遣退左右,坐到我身旁,“时辰不早,我送你回东耳房歇息。”福惠朗声道:“儿子也要送额娘。”我摸着福惠的头,爱怜的道:“额娘要跟你皇阿玛说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