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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姐儿名字还是我给取呢!”窦铎语气温和地笑道,“儿女是母亲身上掉下来一块肉,你担心明姐儿心情我们都知道,可明姐儿是窦家孩子,总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你去王家吧?你不是刚到我们家,我们家是怎样一个情况,你也是知道,你刚进门,就派了一个老成嬷嬷、两个丫鬟、几个粗使婆子你屋里服侍,等你生了明姐儿,除了明姐儿乳娘和明姐儿屋里服侍人,又给你添了两个丫鬟……你不用担心。诸家五小姐幼承庭训,性情温和,贤良敦厚,会好好照顾明姐儿……”
“别人再好,怎比得上自己生母?”王映雪看着琼芳步离开了鹤寿堂,心中微安,嘴里却不住地求着窦铎,“求老太爷您就成全了我们母女吧?”
窦铎笑道:“万元也是他嫡母面前长大,明姐儿你就不用担心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不愿意让步。
窦昭很得了消息。
她想了想,对妥娘道:“走,我们去看看爹爹。”
窦昭想知道父亲是怎么想,对这件事有什么打算。
妥娘应喏,丢下手中针线,和窦昭去了窦世英书房。
窦世英不书房。
窦昭想了想,去了厅堂后花厅。
祖父和王知柄花厅里喝茶,父亲和王映雪花厅后面竹丛旁说话。
窦昭朝着妥娘做了个止步手势,自己仗着人小身矮绕过花厅,躲竹子后面偷听。
“……不管怎么说,是我对不起你。”父亲声音里透着淡淡悲伤,“我比你大,又是成过亲人,就算你倾心于我,我也应该义正词严地拒绝你才是,而不是顺水推舟,做出羞辱你事,事后还责怪谷秋不愿意帮我遮掩,甚至是因为这件事而对谷秋恶语相加,让谷秋颜面失,自缢而亡。”
“不是,不是!”王映雪忙道,“这怎么能怪七爷!是谷秋姐,待人待己都太苛刻……”
“从前我也这么想。”父亲微笑着打断了王映雪话,“可想起谷秋临死前对我说那些话……”父亲语气微顿,“我就觉得,谷秋说还真对。是我自己心思龌龊,做错了事,却只知道一味地责怪别人,指望着别人给我收拾烂摊子……”
“七爷!”王映雪一副不忍父亲责怪自己样子,“您别这么说。您这么说,我心里难受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父亲闻言笑了笑,道:“说来说去,谷秋也不可能回来了。”他说着,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宝蓝色,“这里面有三千两银票,你拿着,跟着你大哥回家去吧!以后若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给我带个信,只要我能做到,决不会推辞。明姐儿我会好好照顾她,这不会把她和寿姑厚此薄彼。你就放心回去吧!别学着那些尖酸妇人,去什么庙里修行,若是遇到好人家,你就嫁了吧!哪天想明姐儿了,悄悄地派人来跟我说一声,我让寿姑带着她去寺里上香或是到五哥家里走亲戚,你远远地看上一眼,也算是全了你们母女缘分。若是明姐儿长大了,你还想认她,我就把她身世告诉她……”
原来父亲是要劝王映雪大归啊!
窦昭笑眯眯地望着两人,然后看见王映雪泪流满面地扑到了父亲怀里,紧紧地搂住了父亲腰:“我哪里也不去,我就想您身边,哪怕是为奴为婢我也愿意……”
“你别这样!”父亲动作轻柔地掰开围着自己手臂,柔声道,“你这样,让王大人怎么办?”他退后几步,看着王映雪目光透着真诚,“令尊和令兄待你很好,你要珍惜才是,不要再惹他们伤心了……”
王映雪望着两人之间距离,眼底浮现出苦楚,问父亲:“是不是因为诸家五小姐?”
父亲愕然:“什么?”
“是不是因为诸家五小姐?”王映雪又问了一句,眼泪顿时纷飞如雨,“你是不是喜欢上了诸家五小姐?我听人说,她相貌十分出众……”
“你想到哪里去了?”父亲失笑,“我从未曾见过诸家五小姐。”
“那你为什么让高升给诸家送信?”王映雪目光有些逼人。
看来并不只是她一个人关心窦、诸两家婚事啊!
窦昭支了耳朵。
“你们知道我让高升给诸家送信了?”父亲很惊讶。
王映雪见自己说漏了嘴,心虚地道:“那天晚上明姐儿吵闹不休,我一直哄着她到了天亮,正要上床睡觉,听见丫鬟们说高升奉您之命往诸家送信……”
满口胡言!
窦昭撇了撇嘴。
高升是父亲心腹,他要是嘴把不住门,父亲早就换人了。
分明是她想办法打听到!
父亲并没有这件事上过多地纠缠,坦言道:“我给诸举人送了封信,把我们家一些事告诉了他,请他等我把家里事理顺了再提成亲事……”
“为什么?”王映雪目光如炬地望着父亲,“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她认为父亲是为了她不成?
窦昭冷笑。
父亲则沉默良久,低声道:“映雪,我有我责任!西窦需要一个继承人,父亲也等着抱嫡孙。我不想把诸家五小姐拖进来,她没有责任承担我所犯下错误,没有义务一进门就面对这些纷争……”
“我对你来说,是一场错误?”王映雪刹时面白如雪,尖锐地问。
“你不要想歪了。”父亲和煦地道,“我只是希望不要因为我原因,再伤害到别人!”
“那我呢?我算什么?”王映雪质问着父亲,“你不希望伤害诸家五小姐,难道就忍心让我和明姐儿从此天各一方?忍心让明姐儿从小就没有了母亲?”
“映雪,并不是我心肠狠。”父亲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明姐儿王家身份不明,她窦家,好歹也是窦家五小姐。她现年纪还小,什么也不记得,养谁身边就会跟谁亲,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伤心难过……”
“她是我女儿,我女儿!”王映雪低声嚷着,愤愤地把荷包砸了父亲身上,“我不要你银票,我要我女儿。”说完,昂首挺胸地转身,进了花厅。
父亲苦笑,摇着头跟着进了花厅。
窦昭望着地上荷包,寻思要是自己把这三千两银票据为己有,不知道会不会连累那些花厅里当值丫鬟、小厮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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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朋友评论区里留言,说我洗白窦世英,实际上,我觉得不存洗白问题,每个人都有很多面,不可能除了黑就是白,也不可能永远只是一个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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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异样()
窦昭终还是把那荷包捡了起来。
好歹是三千两银子,可以买一千多亩田或是一座四进宅子呢!
要是被谁捡了去,只怕眨眼功夫就会连人带银票都不见了。
与其给别人,不如给她。
她打开了荷包。
里面全是一百、二百甚至是几十两面额,见票即兑那种。
父亲想还挺周到。
窦昭把银票重放回荷包,就听见花厅里传来一阵哭闹:“哥哥,你们这样逼我,还不如给我三尺白绫让我自缢算了,也免得我牵肠挂肚,生不如死……”
那就给她三尺白绫好了!
窦昭腹诽着。
当初母亲不是如她所愿给了她一条汗巾,结果她怎么还活得好好?
王行宜怎么生了这样个不知道廉耻东西?
真是有辱他一世英名。
花厅里传来王知柄低沉声音,含含糊糊,听不清楚。
窦昭寻思着要不要再听听壁角,结果看见花厅槅扇一动,父亲陪着王知柄走了出来。
她忙躲到了一旁太湖石后面。
父亲劝着王知柄:“……你也不用着急上火,事情来得这么突然,她可能一时接受不了。这样说来说去,也说不出个结果。今天你先回去,让她嫂嫂们来看看她,看她还有些什么想法,我们到时候再坐下来商量。只要窦家能办到,一定力满足她。”
王知柄脸黑黑,听到这话额头上冒出几根青筋来,沉声道:“窦七爷这是什么意思?以为我妹妹是要讹你们家银子不成?”
“你不要误会。”父亲声音温和,“我只是想,你虽说是她哥哥,但毕竟男女有别,又分开了这么多年,她有什么心事恐怕也不好说给你听,不如缓两天,等她心情平静下来再做打算。”又道,“她要是舍不得明姐儿,随时可以来看看她。只是明姐儿年纪小,怕就怕到时候有什么话传到明姐儿耳朵里,让那孩子难受。她要是同意,让明姐儿拜她做了干娘或是干姨都也可以。等明姐儿懂事了,再把当年事告诉明姐儿也不迟。不过,具体怎样个说词,能不能这样,还要请你们家帮着拿个主意,我一切依照行事。”
一席话说得妥贴又诚挚,让王知柄脸色大霁。
他仔细地打量了父亲一眼,道:“没想到你做事这样沉稳厚道,倒是我小瞧了你。”
父亲汗颜,支吾道:“天色不早,我就不留你了。等下次过来,我请你喝茶——我那里还有二堂兄从福建捎来大红袍,颇值得一尝。”
王知柄满意地走了。
父亲擦着额头汗水,转身朝着窦昭躲藏太湖石喊道:“还不出来?太阳这么大,小心晒着!”
窦昭笑嘻嘻地走了出来,道:“我躲得好好,爹爹是怎么发现我?”
父亲笑着指了指窦昭头上金环。
早知如此,就应该扎头绳。
窦昭心里嘀咕着,想到那三千两银子,亮出手里拎着荷包笑道:“爹爹,我捡了一个荷包……”
不要说她现只有五岁,就是她十五岁,三千银子想不着痕迹地私藏了也不是件容易事,好办法就是把它摊开,光明正大地据为己有。
父亲笑道:“原来是被你捡了去。”一面说,一面伸手去拿那个荷包。
窦昭手一晃,把荷包藏了身后:“是我捡到,就是我。”
父亲一愣,笑道:“可这荷包是我。失主找来了,你难道还想赖不成?”
“那您得谢谢我。”窦昭道,“要分我一半。”
父亲忍俊不禁,刮了刮她鼻子:“你这都是跟谁学?”然后打开荷包,从里面挑了张十两银票给她,“给你谢礼。”
“不行,不行,”窦昭和他来混,瞅着那一百两、二百两抓了一把手里,“这些都是我……”
正说着,祖父走了出来。
父亲有些慌张地把银票全塞进了荷包。
祖父皱了皱眉,道:“这是做什么呢?”声音很冷淡。
“没事,没事。”父亲连忙道,“寿姑荷包松了,我帮她挂上。”
啊!
窦昭忍不住咧了嘴笑。
这银票是父亲私房钱。
所以连祖父也要瞒着。
祖父不悦地道:“这些丫鬟、婆子做事,你一个大男人,跟着掺和些什么?”然后道,“你跟我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父亲应喏,招了妥娘过来,指着窦昭低声说了几句话,和祖父去了鹤寿堂。
窦昭笑眯眯地往正房去。
妥娘一路上盯着她腰间荷包,每逢过桥穿径她脸色就紧一紧,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四小姐,您小心点,您小心点”,恨不得把那荷包捧手里。
窦昭问她:“你知道这里面装是什么?”
妥娘不住地点头。
窦昭从荷包里翻了张十两银票:“赏给你!”
“我不要,我不要。”妥娘脸色发白,“小姐收起来吧?要是被人看见揪了去,我就是死一百回也赔不起啊!”急得都哭起来。
窦昭叹气,将荷包递给了妥娘:“你我帮收起来吧!”
妥娘应了一声,小心地将荷包揣进了怀里,一直用手捂着装荷包地方回到了正屋。
晚上,父亲回到屋里,问她:“荷包呢?”
窦昭从床头档板里抱了个匣子出来:“这里。”
父亲哈哈大笑。
窦昭趁机把匣子放了回去。
父亲叫了俞嬷嬷进来:“四小姐屋里多了三千两银票,你登记册。”
俞嬷嬷脸色大变,不安道:“这么多银子,放四小姐屋里,妥吗?”
父亲一向大手大脚惯了,不以为意地道:“没事,三千两银子而已。”
俞嬷嬷不好再说什么,窦昭却笑弯了眼睛。
这银子,她还有大用处呢!
第二天傍晚,王映雪嫂嫂们来了。
姑嫂三人关屋里说话。
高氏是个严肃妇人,说起话来也不怎么客气:“这里没有外人,你有什么打算就直说吧!”
庞氏坐墨漆描金绣墩上,姿态悠闲地喝着茶,一双杏眼却精明无比地把王映雪屋里陈设扫了个遍。
玫瑰红湘被,景泰蓝花觚,丁香色漳绒坐褥,官绿色茧绸帐子,还有手中官窑粉彩茶盅,没有一万两银子,恐怕是布置不起来吧!
难怪她不想走。
庞玉楼抿着嘴笑了笑,听见她小姑哽咽道:“要是我带了明姐儿回去,爹爹可答应?”
“你若是觉得好,我就替爹爹做主答应你了。”多年艰辛生活让高氏从一个只知道顺从女子变成了个处事果断人,她沉声道,“若是别人问起,就说是亲戚孩子,父母双亡,没人照顾,由我收为养女。所有官文你大哥都会想办法办妥,你不用担心。”
现当务之急是把王映雪接回去。
王映雪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她情不自禁地咬了咬唇,道:“可这样一来,到底是养女……”
高氏闻言心痛如绞。
那个纯真善良、高洁如兰王映雪哪里去了?
难道贫困生活就真这么可怕?
自己也是千金小姐,嫁入王家后主持中馈,伺候婆婆,照顾小姑,抚育子女,想到出嫁前父亲“君子当安贫乐道,恬于进取”教导,她就能静下心来做好自己本份。
可王映雪呢?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
雷家退亲时候?是她开始营生养家时候?还是自己怜惜她一时失足瞒着良心为她出面时候?
高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出身商贾庞氏却眼睛珠子一转。
她是从小听着算盘珠响声长大,王映雪言下之意她怎么听不懂?何况她平日是烦这个嫌弃她出身、总把她和大嫂高氏相比较小姑。因而有些看戏不怕台高地笑道:“小姑这话说也有道理。不过我们家现不同往昔,给人家做妾是不能。要不,让爹爹出面跟窦家说说?把诸家婚事退了,把你扶正算了……”
“你别乱说,小心让窦家人听见了笑话。”高氏忍不住喝道,心里暗暗后悔没能顶住婆婆说项,带了庞氏来窦家。
“大嫂,您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庞玉楼懒懒地道,“合着您是王家媳妇,我就不是王家媳妇了?您是高门大户,我比不得。可我是王家落魄时候嫁进来,贫贱不能移,也未必就那样上不得台面。”
出身大家高氏遇到出身市井庞玉楼,颇有些秀才遇到兵感觉,因此如果不是什么原则上大事,高氏通常都会忍让庞氏几分。
王映雪流露出不想离开窦家意思,这就是原则上大事了。
高氏耐着性子道:“你也不是那没有见过世面人,谁家会随随便便就把妾室扶正?”
庞玉楼当然知道,只是不想让那高氏压过自己一头,嘟呶道:“我们镇上陶秀才不就把妾室扶正了吗?”
“那是因为陶秀才正经娘子病逝了,那妾给他生了唯一儿子,陶秀才娘家兄弟写了同意书,认了那妾做妹子,”高氏眼底闪过一丝不悦,道,“那能一样吗?”
“不就是儿子吗?”庞玉楼朝着王映雪眨了眨眼睛。
王映雪顿时面上红一阵白一阵。
庞玉楼看着有些不对,低声道:“怎么?明姐儿都一岁多了,又是乳娘带着,你身上还没有动静吗?”
“二嫂胡说些什么?”王映雪脸上有些挂不住,道,“七爷说了,要为赵谷秋守三年。”
“啊!”庞玉楼张大了嘴巴,望着王映雪嘴角翕翕,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高氏则心里叹了口气。
这样好人,遇到得却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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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出去办了个移动上网卡,设置了定时发布,结果有朋友给短讯,问我怎么还没有发文,赶急冲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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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不知()
窦昭当然不知道王映雪姑嫂屋里都说了些什么,她被父亲窦世英拉了去钓鱼。
六月真定,天气还是很热,但马车跑起来,有风从竹帘穿过,还是让人感觉很舒适。
父亲随从高升这次充当了车夫。他一边赶着车,一边和父亲说着话:“……还是两年前和您一起去钓了鱼,山上野葛又粉又甜,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吃野葛。不过这次去不是季节,只怕吃不上了。”
“不过山上有半坡野艾蒿,”父亲微笑道,“到时候摘点回去做艾叶茶或是煮艾叶粥,清热解火,也不错啊!”
窦昭望着只有三个人马车,奇道:“爹爹为什么不带几个小厮、丫鬟,到时候也有人帮着做事啊!”
高升呵呵地笑,专心地赶着车。
父亲则摸了摸她头,没有作声。
好象她说错了什么话似。
窦昭心里有些犯嘀咕,再一看,这路边景致怎么这么熟悉!
她扒车窗上朝外望。
密密匝匝蜀黍地仿佛一望无际,几户小巧农家小院点缀其间,远处油绿色山丘此起彼伏,偶尔道路两旁全是郁郁葱葱杨树。
这,这不是去祖母田庄路吗?
窦昭错愕地回头朝父亲望去。
父亲还以为她是被眼前景色所震惊,笑着指了蜀黍地:“看见那黄色须须没有,那就是蜀黍。等会我让高升下去看看,要是熟了,就掰几个我们带着去山上烤着吃。”
高升再次呵呵地笑。
窦昭不置可否。
马车很上了条岔路,穿过一片蜀黍地,朝个小山丘驰去。
莫名,窦昭松了口气。
这片蜀黍地是朗家种,祖母田庄郎家隔壁,界碑是块人高青石,刻了大大窦字。
不一会,马车停了下来,他们下了车,高升拴了马,手提肩扛地拿着钓鱼东西跟他们身后。
绕过棵老松树,窦昭听到了潺潺流水声。
她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个地方她太熟悉了。
这是条位于郎家和窦家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