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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对着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浇了上去。
顾向谨动也没动,身后摸了一把脸上的液体,睁开眼,眼底泛着一片猩红,嗓音被烟熏的支离破碎。
“你来做什么,走开。”
“我不来,看你死在这?”秦九看他这一副颓废的样子,抓住他的衣领,“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顾向谨嘲讽的笑了笑,唇瓣上透着一股淡青色,“我是什么样子,我好着呢。”
说完,将领口的手拍开,坐起身。
“你不懂,老九,你不懂,我发现我真的很混账,我想见她想了这么久,见了她确是要伤害她,她瘦了,瘦的好厉害,我一直在想什么仇恨恩怨的,就这么算了吧,可是我一闭上眼睛,就是傅柏林踩着兰姨的头,然后他,……阿苓死的那么惨……还有爷爷……”
顾向谨说到这,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头,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一般,秦九看见他神情不对,上前抓住他的手,“二哥,你不该喜欢上她的,忘了吧,要不然,你们两个都会痛苦。”
“二哥,你还记得你大学的时候,你在初中部的档案室里,把傅明月那张照片撕下来的时候吗?你当时怎么跟我说的。”
秦九叹息一声,镜片之下一双眼带着复杂的情绪,俊雅眉宇皱着,“你当时说,这是傅远山的孙女。”
“二哥,你不该喜欢她的,你别忘了,陈夫人和傅家的交易,顾氏现在岌岌可危,陈夫人和傅家的交易,不会是用她的亲生儿子,只会是你……你……”
太阳穴一阵抽疼,胃部翻滚,顾向谨淡声笑着,“对,她是傅远山的孙女,我没忘,我怎么会忘了,我这么恨傅家,我不敢忘,我若是忘了,怎么在梦里面对爷爷,兰姨,怎么去面对阿苓。”
但是,喜欢这种东西,不是克制就能克制的,他就是喜欢傅明月,他可以把命给她。
但是,他也忘不了,他的恨。
…………
谭妙文站在走廊上,一遍一遍的拨打着顾向谨的电话,一直没有拨通,她嘱咐护士关照一下病房,然后打车来到最近的一家商店,买了一把菜刀,怒气冲冲的上了车,让司机去明月的公寓。
司机是为和蔼的中年大叔,透过后视镜看着谭妙文沉着一张脸,手里拿着明晃晃的菜刀,将车速放慢。
开始敦敦教导。
“小姑娘啊,我看你年纪不大,人生是美好的,你一定要好好的爱惜生命,尊重……”
谭妙文没心思听司机啰嗦,“大叔,麻烦开快一点,我有急事。”
司机努力的放慢车速,但是磨磨蹭蹭的还是到了。
谭妙文下了车,零钱都没有拿,风风火火的冲上楼。
她不知道顾向谨家在哪,顾向谨一直和明月住在一起,很明显现在没有回来,她不知道他和明月之间出了什么矛盾。
但是依照明月安安静静的性格,一定是顾向谨的事情。
在门口等了一会,谭妙文冷静下来,将菜刀放进包里,摸出手机,再次给他拨了一电话,没想到这次,拨通了。
顾向谨从浴室出来,皱着眉忍着身体里的不适,将放在茶几上一阵响动的手机拿起来,上面的号码他没有存。
但是凭着他的记忆里,好像是傅明月那个朋友的电话。
想了想他接通了。
“顾向谨,你在哪?”
顾向谨听着那端怒气冲冲的嗓音,皱着眉,来到沙发上坐下,阖眸揉着太阳穴,淡淡开口,“有什么事情。”
“顾向谨,你是不是男人啊,明月都有五个多月的身孕了,你忍心就这么对她不管不顾的,要是不是我昨天赶过去,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你还是不是人啊,你不是口口声声的说喜欢明月,简直不是人,你在哪?我告你,明月好欺负,我可不好欺负,你要是再让明月伤心,我!!”
男人猛地睁开眼,青白的唇瓣动了动,“她在哪?”
“在医院……顾向谨……你简直……”
谭妙文的话还没有说完,那端就挂断了,她急的跳脚冲着手机那端喊了几声,胸口起伏着,背着包气冲冲的走出公寓。
顾向谨穿上衣服,还未走出卧室,俊脸又苍白了几分,折身走到盥洗室,水流声掩盖了一切,等他出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底和唇瓣,都透着虚弱的青白。
下了楼,陆禛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药走上来,看着他穿戴好了要出去,立刻沉下脸挡在他前面,“二哥,你要去哪啊?老九说了你要休息,老九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了就是躺着会来的。”
顾向谨皱眉,“让开。”
陆禛挡在他面前,看着他走路都有些不稳的样子,“我不让。”
到底是有些怕他,陆禛顶着头顶的阴影还有冷气,缩了一下,“二哥,你起码先把药喝了,胃出血不好好的养着又不去医院,幸好有老九,你这个样会出事的!老九嘱咐我让我盯着你。”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顾向谨没什么情绪的吐出这几个字,然后推开挡在身前人的,走下楼梯。
陆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下楼梯拿起放在沙发上衣服跟在顾向谨身后。
…………
傅明月一直没有睡着,躺着不舒服,想翻身又怕压着宝宝,所以她就坐起身,手上输着点滴,她看着不远处放在沙发上的靠枕。
想了想,还是下了床,尽量让自己输液的手不动,有些费劲的将抱枕拿过来,放在背后。
拿出手机,她看见手机上的来电,一个未接来电是萧珂的,她咬了咬唇,纤细素白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然后将手机放在耳边。
很快就接通了。
她淡声问着,“萧珂,你找我什么事?”
“是上次你拜托我的事情,抱歉这么长时间才会服你,你不是说你有一个朋友找工作吗?我一个哥们的公司缺人,薪资待遇也不错,我就给你留下来了。”
“谢谢。”傅明月勾了勾唇,轻轻的说,“麻烦你了,现在不用了。”
“这样啊,没事,我朋友这个比较可靠薪资真的不错,我给你留着,你随时随地的可以让你朋友来,毕竟现在找个好的工作也挺不容易的。”
傅明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谢谢,真的不用了。”
萧珂听到她声音里面带着哭腔,立刻问道,“明月,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的。”
傅明月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珠,“谢谢,没什么事情,我先挂了。”
将手机放到枕头下面,傅明月将脸埋在手心里,没有理会手背上输着液的针头,她之前一直担心顾向谨缺钱,所以托萧珂留意一下有没有好一点的工作。
已经过了挺久的了。
后来他说他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她也就忘了麻烦过萧珂。
现在想来,全是讽刺。
输完液的时候,她按下按铃,护士走过来起针,看着她脸颊上的泪珠,还有她消瘦的身体,再加上她来到医院一天了也只有一个朋友陪着来的,没见她的男人来。
护士见惯了,劝道。
“你放心,宝宝现在很健康,但是你也要调整好心态,你的情绪也会影响到宝宝的,你太瘦了,营养一定要跟上的。”
傅明月机械的点点头,目光有些涣散。
护士离开后,她下了床,来到窗台,目光淡淡的看着窗外,然后闭上眼睛,熹微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
映的皮肤的变得透明。
她很瘦,怀了宝宝之后身体更加的消瘦,只有腹部一天天的变得圆滚,她时常穿着宽松的棉麻连衣裙,遮住了腹部,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月份大了。
…………
顾向谨来到医院,谭妙文下了出租车就看见了男人英俊淡漠的背影,冲了上去,“顾向谨,你这个混蛋!!”
陆禛眼疾手快的抓住张牙舞爪的谭妙文,对顾向谨说道,“二哥,你先进去,这个丫头交给我。”
顾向谨上了楼,来到傅明月的病房前。
喉咙间一阵痒意,他忍了忍,过了几分钟之后抿着唇走到楼梯口,一只手死死的按住着胃部,剧烈的咳嗽起来。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冒着。
男人修长的手搁在唇边,咳嗽完了之后楷了一下唇角,唇齿间蔓延着一股铁锈的味道。
他皱着,面无表情的从怀里拿出一方手巾,先是擦了一下唇角,然后擦了擦落在掌心里面的殷红,将手巾扔到垃圾桶里。
他转过身,背影挺拔优雅。
顾向谨敲开病房门的时候。
傅明月依然站在床边,徐徐的风吹在她的脸颊,她一直阖着眸,凉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
她以为是护士,就没有理会。
直到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她睁开眼,看着面前伸过一只手,关上了窗户。
然后那一只手放在她的腹部,她肩膀颤了颤,转过身看着他。
她沉默着。
顾向谨嗓音有些沙哑,好看的眉眼弯了弯,“你怎么样。”
傅明月低头看着放在自己腹部的手,一股暖意从那只手掌上隔着布料传来,她垂下眼睫,“他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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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 番外9二叔是谁?()
顾向谨伸手,指尖停留在她的脸颊,紧紧只有一片树叶的,然后又收回,看着她消瘦的肩膀,眼底沉了沉。
说出去的话却是,“他没事就好。撄”
傅明月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果然他来只是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勾着唇笑了一下,“看到他没事,你可以走了。”
她说完这句话,抬眸看着他,瞳仁里的光芒有些涣散,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顾向谨一言不发的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
然后扯过被子给她盖上。
做完这些之后,他转过身,走到病房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偿。
傅明月攥紧了手指,看着他的背影,耳边那一声清响的关门声,她颤抖了一下,眼珠落下来。
他就这么走了。
真的走了。
傅明月看着紧闭的门,眨了眨眼,无声的哭了一会,才平静的用衣角擦了擦眼底的泪珠。
若不是空气里残留着男人身上的气息,她都觉得,刚刚出现的那一道身影,是一场幻觉?
他来了,就是为了问她孩子怎么样吗?
过了两天,傅明月准备出院了。
她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情,只是谭妙文不放心。
谭妙文办好出院手续,走进病房,随口说了一声,“我刚刚在门口好像看见顾向谨了。”
傅明月往门口望去,他又来了吗?
她对谭妙文说,“你等我一会,我出去看看。”
走到病房门口,拉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病人,护士。
她就是不想在病房里面待着,她觉得难受,难受极了。
蹙着眉走到电梯,发现里面有两个清洁工在打扫着,其中一个清洁工抬起脸对她说,“小姐,你要用电梯吗,等一会吧。”
空气里荡着无法忽视的血腥味,傅明月看着电梯和地面连接的地方,拖把沾着水一遍一遍的擦着。
沾了水之后变得淡淡的红色。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来来往往的病人,护士,医生经过,她的眼前如同出现了黑白色画卷。
只有眼前这一滩血迹,格外的刺眼。
其实,这在医院里面并不少见。
但是傅明月心里突然有些发慌,她抚着自己的腹部,心里稍微安心了一点,问道,“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其中一位清洁阿姨说道,“是一位先生,胃出血,好像可厉害了,走到电梯吐了血就昏厥了。”
“他长的什么样子啊。”
“可帅了,长的很高,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
“他……在哪啊?”
清洁阿姨已经清理完了,说道,“胃出血啊,应该在手术室吧。”
傅明月怔了怔,然后转过身,脚步匆匆的往楼梯的方向走,每一层的手术室都找遍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心里格外的慌。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她拉过一个护士问道,“你知道有位胃出血的病人现在在哪吗?就是在五楼电梯间昏厥的那位……。”
护士说道,“你说那位先生啊,他在二楼的病房,刚刚醒就要走,一点也不配合,我们要给他准备手术他也不让,一睁眼就把针给撤掉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偏执不配合的病人……”
傅明月心里一沉,“麻烦你能带我去吗?”
护士把她带到二楼的诊室。
傅明月推开诊室的门,微微的一道缝隙,就看见正在穿鞋,要下床的男人,他只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衣,衣襟处沾了一点红色,站起来的时候,身影摇晃了一下。
医生和护士站在他身边,没敢近身,因为男人的腰间别了一把枪。
地面上流淌着水渍,还有破碎的输液玻璃片。
男人的皮鞋踩上去的时候,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傅明月耳骨跳了一下。
然后将门打开,走了进去。
男人怔了一下,眉眼的线条很深,看着她。
倒是没有出声。
护士最先反应过来,看着她隆起的腹部,上前一步说道,“你是这位先生的太太吧,你快劝劝你先生吧,手术室已经给腾出来了,要是不做手术的话保守治疗也可以,但是不能这么……”
护士说着,余光瞄了一眼男人别在腰间的枪。
傅明月点点头,声音温温和和的很好听,“麻烦你们了。”
护士再次端着药盘走进来的时候,傅明月正在打扫着地面破碎的药瓶,五个月的身孕了,弯腰的动作有些不方便。
背脊一直僵着。
护士有些看不过去了,再加上男人一副阴冷的气息,护士又不敢再给他扎针,就走到傅明月身边,接过她手里的笤帚,“我来吧。”
“谢谢。”
傅明月直起腰,就弯了这么一小会,就有些酸了。
实在是不想站着,她走到沙发,咬了咬唇,坐下。
顾向谨就站在她身边,鼻息之间飘过一阵沁香,她经常用的洗发水的味道,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
嗓子里面有些痒。
他低咳了几声,狠狠的压住,将涌入唇齿间的血腥气咽了下去。
护士收拾完之后有些为难的看着托盘里面放着的药水瓶,有看着气息冷硬的男人,硬着头皮走到男人身边,“先生,你往这边做一些,好输液。”
顾向谨确实很难受,脑袋昏昏沉沉的,太阳穴一阵一阵的跳,胃里翻滚着,鬓角因为隐忍出现一层汗意。
呼吸有些沉。
他没有出声,余光一直看着安静的抚着腹部,下巴尖尖的女子。
手背上一凉,针头没入,他刚想皱着眉抽开,眼前闪过一道蓝色的身影,扶着他的手腕,让他的胳膊动也不能动。
鼻端的沁香更加的深了。
胃部疼的眼前发黑,他抿着唇伸出手,摸到的是女子柔软的发丝,这个姿势……
他伸手扶她,“你别蹲着。”
傅明月刚刚只是看见他想要抽开手,才走过来按住他的手腕,因为蹲着更加方便的原因她才蹲下身,一时间倒也忘了。
赶紧站起身,她还是小心翼翼的扶着男人的手腕。
姿势有些滑稽。
顾向谨浅浅的笑了一下,走到床上躺下,她还是没有松开手。
他实在是很困。
药里有安眠的成分。
但是他疼的睡不着。
只能这么半梦半醒的浅浅阖上眸。
一道清清柔柔的嗓音,“你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真的吗?
睡着了就不疼了。
顾向谨睁了睁眼,看着眼前模糊的脸,白皙柔和,眼底纯净的像小鹿一般,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拂一下着一张脸。
指尖碰到了,是真的。
他唇角勾了一下,实在是很不舒服,胃部疼的浑身上下出了一层汗,但是越是这样越困,他闭上眼。
慢慢的睡了。
睡着了,真的就不疼了。
傅明月看着他泛着青白的唇,唇瓣的纹理上还沾着没有擦干净的血痕,她从兜里拿出手帕,轻轻的在男人的唇瓣上擦了擦。
血迹已经干涸了。
没有擦下来。
想到刚刚电梯里看见的,那么多的血。
他怎么会,怎么会这么严重。
怎么会胃出血呢。
那天晚上不是还在极光吗?
不是还好好的,还给她钱让她走。
胃出血。
说不定是那些小姑娘伺候好了,高兴了喝多了。
这样想着,傅明月心里委屈,从床头柜上摆放的茶杯里蘸了一点水,狠狠的擦着男人的唇瓣。
想归想,她看他这一副样子,心里难受,动作也轻了。
他可能疼的狠,呼吸很沉,睡着了脖颈间,背脊,鬓角都出了一层汗。
傅明月本来想硬着心不管的,但是看着他整个人如同在水里捞出来一样,衬衣都被浸湿了,她打了一盆水。
放到身边的椅子上。
指尖碰到男人的领口,她脸红了一下,虽然一直同床共枕的,但是,那都是晚上。
将他的衣扣解开,脱下他的衬衣。
衬衣被汗水浸的都能拧出水来。
他的手,一直压着自己的胃部。
傅明月碰了他的手一下,发现他的手很凉。
她快速的用温水给他擦了一下,才发现没有换洗的衣服,目光落在男人肌理精湛的胸膛,她侧过脸,将被子给他盖好。
他一直在出汗,发丝都很湿。
傅明月伸手,掌心搓了搓然后伸进被子里,拿开他冰冷的手,贴在他的胃部,一直到谭妙文给她发了短信。
问她去哪了。
她才想起来,给谭妙文回了一下,大致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谭妙文发了一个严肃脸的表情,‘好吧’
一下午的时光傅明月都在他的病房里。
看着男人英俊的眉眼,他脸上的线条很深,但是偏偏没有那种欧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