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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说,朱磊反有些不自然了,期期道:“其实,其实我也知道,对上侯爷,早晚难逃一败的。”他垂下头,看着脚尖,声音低不可闻:“与候爷为敌,其实我也不愿。”
吴明笑了起来:“我们现在,是同僚啊,何来为敌之说?”
“是同僚么?”
朱磊抬头看向了吴明,双眼炽亮如火,他张了张嘴,再准备说点什么。这时候,简飞扬拉着三木,肩并肩的闯了进来。简飞扬嘴上尤自不停:“嘿,三木你怎的如此小气呢?不就喝了你几瓶酒么,你就一直对我冷着个脸,有必要么?”
三木一把甩开简飞扬,气得不行:“那是普通的酒么?那是为我小女儿准备的女儿红,准备出嫁时喝的,你知道吗?”
他上下打量简飞扬几眼,突地冷笑道:“简飞扬你个老光棍,别是看上我家女儿了吧?所以才使这种下三滥手段”
简飞扬大惊失色,踩着了钉子一般,连跳几大步远,指着三木喝道:“三木你个老匹夫,酒可以乱喝,话可不能乱说”
他这一跳,正好看见了角落里的吴明和朱磊,不由一怔,有些尴尬地道:“侯爷你来了?”三木听得他喊,连忙转过头来,却未多说什么,只是面带异色的看了朱磊一眼。
两人停了斗嘴,上前向吴明见了礼。吴明道:“简兄,上次让你物色去磐川的人选,可有眉目了?”
一提到这事,简飞扬就成了苦瓜脸:“嘿,别说了,想要的人一个都没有,不想要的,天天缠着去。”
吴明一怔:“谁还天天缠着要去了?”
简飞扬嘟囔着道:“还能是谁,沙扬飞那死婆娘撒。”
吴明有些好笑,不由道:“简兄,沙姑娘蛮好的,对你也好,你干嘛就不能接受她呢?”
简飞扬摇了摇头:“我知道她对我好”他嘴唇动了动,却只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吴明道:“那这样吧,沙姑娘既然要去,就让她去好了,她功夫比你只强不弱,去了也是一大助力。另外么,我给你找了个当地人,你一会问他看看,能不能再找些人,总比你瞎子摸鱼一般乱转强些。”
“当地人?”简飞扬挠了挠头:“谁啊?”
“小江,简兄你还记得他么?”
简飞扬笑了起来:“他呀,怎么不记得,那小子一张嘴巴特厉害,想不记得都难。上次横穿科第尔沙漠,还多亏了他帮忙。怎么,大人联系到他了?”
见吴明点了点头,简飞扬笑得更欢:“嘿,有他带路最好,我离开磐川已有多年,时过境迁,都不知道现在变啥样子啰。”
吴明提醒道:“简兄,你可得小心些,据说天尸峒与地蛊寨封山了呢。”
简飞扬一挥手,大大咧咧的道:“怕毛线,封山了更好,谁来抓我,直接抓了去,省得老子去找他们头头,方便。”
吴明知道他就这脾气,看似吊儿郎当,其实心下精细得很,遂不再多言。
又聊了一小会,更日明与商羽坤陆续到来,等邓格姗姗来迟,众将归位,吴明才走到上首,沉声道:“告诉各位一个好消息,本督深受皇恩,得封镇西侯。”
封侯是振奋人心的大事,所以吴明也没刻意隐瞒,经那些亲卫一传,众将早知道了。此时听他提起,并不意外,站起来同声道:“恭喜侯爷!”
吴明点点头,双手虚按,示意众将坐下,接着道:“太后得知天青河以南光复,大为高兴,特命本督带兵回南宁军演,以示中西军威,方便各地军队观摩。今日召各位前来,就是安排近期军政,免得我走之后,茫无头绪。”
这话一说,帐内众将那能保持刚才的淡定,脸上表情也是丰富多彩,简飞扬失声道:“回南宁军演?”
大朝会上,太后丞相撕破脸皮,已不是什么秘密,如今又调吴明回去,其意不言自明。简飞扬还在想着去磐川的事,一时没反应过来,不免惊呼出声。两个亲卫上前一步,拔出长剑指着简飞扬道:“肃静!”简飞扬心头一凛,才醒觉自己失态了,面上不由一热。
吴明沉声道:“简将军,军中议事,不得胡乱喧哗,若再打断本督发言,当有重责。”
简飞扬诺诺连声,重新坐下了。看着吴明一本正经的脸,就连邓格也心头一凛,不由坐直了身子。众人都在寻思,此去南宁,定然危险重重,候爷如此严肃,定是也有计较,且看他如何安排中西军政之事。
吴明扫了帐中众人一眼,接着道:“我不在庭牙这段时间,政务由商大人代理,各位将军可明白了?”
这个早在大家意料之中,众将同时答道:“遵命!”
吴明脸上露出笑容:“第二件事,是件喜事。前段时间,本督向朝廷请封,如今终于有了回应。”顿了顿,他突的大声道:“更日明可在?”
更日明早已有备,闻言应声而出:“在。”
吴明点了点头:“朝廷册封的旨意下来了,封蛟候为四品伏波将军,蛟候迍邅,以至蠖屈不伸,希望莫嫌官小职微。”
更日明沉声道:“败军之将,能封一官半职,已属万幸,焉敢挑三拣四。”他深施一礼,接着道:“以后再无蛟候,更无候爷一说,中西候爷就一人,那就是镇西侯,属下见过候爷!”
这下大出众人意料,实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会说出如此话来。吴明大为动容,虽然两人杅穿皮蠹,事先有过商量,但这等效忠之言,却不在计划之内。他走下去,扶起更日明道:“将军不必如此,以后还须同舟共济。只要君不负我,本座定然不负将军。”
以吴明现今身份,说出此话,其实已是一个极重的承诺了,更日明眨了下眼,头却低得更低了:“属下谢过候爷,但有差遣,定当万死不辞。”
曾经的蛟侯,那已是过眼云烟,他现在只是一个落魄的波斯叛将而已。他一生混迹海上,杀过的人也不少,可凯旋门之变,仍让其心惊胆战,让他见识了什么叫权谋机变,翻脸无情。他曾对吴明说出归隐之语,其实也不仅是无奈,确实有些心灰意懒。可阴差阳错之下,圣戈里雷号没了,他也失了立身之基,连做海盗的本钱都没了,这才不得不正视吴明对他发出的邀请。
在中西任职?这在以前,更日明是想都不敢想,可在别无选择下,却发现这是一条康庄大道。吴明仁慈忠厚,虽也有权谋机心,但更有底线,注重他人感受。在他手下做事,不用提心吊胆,安全感十足。而更日明也不是孤身一人,还得对属下几百个兄弟负责,所以不论从那方面讲,他都得向吴明低头。
冰炭同器3()
第二十三节
吴明走回主位上站定,笑了笑道:“万死不辞倒是不用。”他容色一正,振声道:“更日明将军听令。”
更日明又施了一礼:“属下在。”
“令你在柱牙山下督造江船,训练水军,封锁天青河流域。”他看了商羽坤一眼:“商兄,建造江船所需的人手与资金,麻烦你多费心了。”
这也是事先商量好的,更日明与商羽坤同声应道:“是。”
见两人重新坐下了,吴明才敲了敲桌子,眼光依次在三木,邓格、朱磊三人扫过,沉声道:“邓将军,朱将军,三木将军,接下来的事,就与你等有关了。”
三木早有意料,倒不意外,朱磊因为来得早,吴明也向他提过,唯独邓格有些茫然:“不知侯爷何事?”
吴明道:“三位将军想必清楚,天青河以南区域,我已收复,这里水草丰沛,若用来放牧,则是最好不过。可我算了下,此地面积颇狭,仅够两个部落在上面繁衍生息,若是三个部落,不免有些竭泽而渔。所以想征求三位将军意见,到底谁去合适些。”
朱磊还没吭声,邓格已抢着道:“这,这个,既然此地水草甚丰,还是让三木将军部落去吧,我的部落就不去了。”
开玩笑,天青河以南水草是丰,但更是四战之地。虽然波斯把达雅雪洞炸了,但鬼知道那天会不会又从那里翻出来?就算没有波斯,南蛮人在这里吃过大亏,连其元帅都死在吴明手里,岂会善罢甘休,早晚定会卷土重来。把部落迁居于此,那不明摆着替吴明挡枪,成他的替罪羊么?
他如此反应,早在三木意料之中。他看着邓格,微笑着道:”难得邓将军如此大方,那小老儿可就不客气啦。”
吴明看向了朱磊:“朱将军呢?你的意思是?”
朱磊沉声道:“属下愿意迁过去。”
这下大出吴明意料,邓格也是吃惊,不由叫道:“朱将军”
两人已暗中约定,愿放下成见,互为攻守,以对抗强势之极的吴明,眼见朱磊与自己不尿一个壶里,他不由大急。可帐内人数甚众,许多话又不好明说,急得他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
朱磊虽不大愿意理他,但想到唇亡齿寒,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南蛮人新丧元帅,一时半会那可能攻过来。就算他们来了,更日明将军已开始建船,并训练水军,以其水战之强,天青河早晚必成一道天堑,而以南流域,更在其保护范围内。有这么支船队,就算不敌南蛮人,撤退也方便得多,既然如此,为何不去?”
天青河逶迤盘旋,成个“几”字,而以南流域,就在“几”字的内心。吴明为何在天青河训练海军?拱卫庭牙,北上云度,南下机关城,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目的,还有很重要一点,就是保护天青河以南,但这一点,则需很强的大局观才能发现。吴明有些惊异的看了朱磊一眼,这家伙待人处事,一向冷冰冰的,没想到见地如此不弱。
经他一提醒,邓格连忙改口:“我去,我去,我们部落愿去。”
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真当军法儿戏么?见他如此恬不知耻,吴明心头也有了些火气,正准备直接斥之,三木向吴明使了个眼色,微笑道:“既然邓将军愿去,那小老儿就却之不恭,镇守天青河以北了。”
吴明反应过来。前车之鉴,此次南宁之行,自不能再把邓格朱磊二部留在庭牙。一个不好,后院起火,可不是闹着玩的。吴明的初衷,就是想借此机会,把两人部落调到天青河以南,更日明名虽守护,其实也有隔河防御的目的,这样才保万无一失。三木定也看出了这点,所以才出言阻止。
吴明不由眉头大皱,这样做好是好,但对三木就太不公平了,他正准备再做安排,三木抢着道:“候爷。天青河以北,宽阔广袤,以前养三个部落都行,现在仅余我一家,那更是赚大了,以后想怎么放羊就怎么放羊,想怎么跑马就怎么跑马,这种生活,老夫可想了多年,现在终于得偿所愿,岂不快哉?”
他都如此说了,吴明自不好再说什么,遂向邓格朱磊道:“两位将军,既然选择了此地,就得好好经营。所谓吃多少饭,端多大碗,如若南蛮人来攻,可得担起守御疆土之责,若再三心二意,本督定不轻饶,勿谓言之不预也。”
中西一共五省,南汉西征中西之后,治下一共三个省份,分别是成州,南版和青庭。而成州现已成太后地盘,所以吴明控制在手的,也就南版青庭二省。军制改革后,中西常驻军力为十五万,其中五万驻在南版,葛义为正,递欧为副。还有十万则在庭牙,邓格朱磊各分了两万兵马,就是四万。所以精减到最后,吴明共有六万人马在手。这六万兵马中,有黑甲军,陈建飞亲卫队,更有近卫营战士,都是身经百战之辈,自是精锐中的精锐,要在其中挑选两万人,更是精益求精。
兵贵神速,既然决定要去,那更拖延不得,挑选好随行两万兵马后,第二天众人就出发了。复兴四年的新年,一大家人就这么在行伍中度过,不过众人心忧朝廷局势,也没心情计较那么多。好在天气甚好,队伍行进速度甚快,在第十日的时候,就来到南版省都双汇。葛义,廖刚以及递欧三人迎出老远,趁着队伍补充给养之机,吴明稍做停留,和几人交谈了下。
虽失了军权,廖三公子却也不恼,他在递欧的辅助下,把个南版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过见到吴明后,他虽执礼甚恭,却也保持着距离,吴明看在眼里,也只能喟然一叹。
到了双汇,简飞扬就向吴明告辞,在沙里飞和小江的陪同下,他将带着几十人扮成行商,北上成州,翻过大漏山脉,然后找到天尸峒与地蛊寨首领,宣读狼帐的招抚之意。一众人互道了平安后,两万大军继续向东而行。
因为赶得急,所以尽量抄近路走。如果从成州绕去昆州的话,就得多走几天,所以吴明选择了横穿福州省,直到昆州。d大年初一这天,队伍路经方闽。田洪身死之事,福州省督高远虽没直接参与,但也难脱干系。吴明原打算过城不入,可离方闽还有近十里时,驿道正中已有一群人等着了,当先一骑,正是高远。他拦在路中,先施一礼道:“欣闻镇西侯路过敝地,远深感荣幸,已在城中备好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还请候爷赏脸。”
人家笑脸相迎,吴明却不好摆个臭脸回应,笑了笑道:“高大人客气,我们边军粗鄙,万一进城扰了百姓,终究不好。所以这进城之说,本座心领。”
高远笑了笑道:“方闽粗陋,陡然间招待两万人,是有些勉强。早在几天前,下官就已准备,专门清理了城中军营,以便招待中西弟兄,所以这扰民之说,并不成立,侯爷请吧。”
吴明有些迟疑,高远是丞相心腹,如此热情,难道有什么猫腻?他本待坚辞不受,但一想到此行目的,却也不好表现得太过疏远,遂不再推辞,在高远带领下,队伍向方闽行去。
进了城内,高远将灵兽军四个大队长引见给吴明。福州领地狭长,朝廷未占中西前,该省与成州,南版毗邻,还算前线。所以朝廷在该省还有几万驻军。打下中西后,福州已成内地省份,自然不用再驻扎如此多部队,所以就丞相把几万驻军全调回昆州对付北汉去了。
而灵兽兵俱是虎骑,由于地势限制,并没随同其他部队调开,仍是驻扎在福州。
不过吴明也清楚,几千灵兽兵驻扎于此,固然有气候限制等因素在内,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防备中西。毕竟,自己在丞相眼里,早已不是盟军。
灵兽兵自成建制,直接受命于丞相,就连都统高远,也只有带兵权而无任免权。以前田洪在时,灵兽兵还有五个大队,田洪陨于南版后,原副都统卢羽也被丞相设计灭口。高远就向丞相举荐原第一大队队长谷纪年为副都统,原第五大队全部打散,编进另四个大队,每队仍留一千人。
一大队队长叫毕磊,他是福州省本地生人,更曾是高远亲卫,应属于其心腹。二大队长叫王俊奇,名字虽好,但一点不俊奇,反而有些矮小。三大队长名谓曹雨泽,文质彬彬的,一直挂着和善的笑容,不过吴明却不敢小觑,因为这家伙竟是个六段高手。只有四大队队长名字有些怪,叫拉巴赫尔。吴明曾记得,小江队伍里有个士兵,叫拉巴布赤,这人大概也是个中西生番,不过这也不怪,福州本就与中西接壤,人流往来频繁,有这么个生番做第四大队的队长,不足为奇。
除了曹雨泽外,其他三个大队长都是五段高手,除去灵兽兵本身的特殊性,单看四大队长,就已是一股不容小觑的战力。丞相建立灵兽兵的目的,起因是防范南蛮象骑,如今象骑没防,倒是防自己人多些。
方闽驻兵搬走后,营地就空了下来。众人走进去一看,就见里面打扫得极是洁净,可说纤尘不染。高远说早有准备,定也不是虚言。
方闽驻军在最盛时,曾达五万之众。军营连五万人都能容下,装个两万人自是绰绰有余。吴明一家人被安排在军营旁一个小院子。这里大概曾是一个军官的院落,虽也属于军营,但前后三进,俱有气象。前院青松葱茏,碧竹环绕,后院清溪潺潺,石磴点点。名义上虽是军营,早已失了军营本色。
冰炭同器4()
第二十四节
高远也知吴明脾气,一见安排得差不多了,就带着一群属下向吴明告辞。
送走高远后,吴明陪何艺说了会话,见其呵欠连天,忙扶她到床上躺着,何艺像只猫儿般,在他怀里拱了拱:“吴大哥,我好困,想睡了。”
“那你先休息吧。”
知她正是嗜睡的时候,吴明就不再打扰,为何艺捏好被子,然后退了出来。刚走出去,就见祝玉清如热锅上的蚂蚁,在门口转来转去,满脸焦急。她大病得治,气色大改,最近脸上也多了些红润。可得知南宁之事后,她这几天茶饭不思,人一下又清减下来,吴明不由心疼:“小清,旅途劳顿的,怎么还不去休息,明天一早,还要接着赶路呢。”
一见是他,祝玉清眼睛一亮,小心的看了看四周,才走到吴明身边,压低声音道:“阿明,我有事想对你讲。”
见她做贼也似,吴明不由好笑:“什么事?说吧,咱们之间,还用吞吞吐吐的么?”
祝玉清却不理他,拉了拉他衣袖道:“事关重大,还是去里屋去说吧。”
如果是艾丝特如此,吴明定以为这是在捉弄人,可祝玉清一向稳重,自不会开什么玩笑。吴明带着满脑子疑问,被祝玉清拖进一间厢房。进了门,祝玉清把门反锁了,才看着吴明道:“阿明,你知道小天子到底是谁么?”
小天子有可能是掉包的,也有可能是太后亲生骨肉。不过从目前得来的情况看,他是太后亲子的概率较大。难道说,小清也开始怀疑了?吴明心念电转,但对于拿捏不准的事,还是不准备说出来,以免妻子瞎担心,于是顺着话头道:”小天子是掉包过的,真正的小天子应是小公主,也就是现户部侍郎唐轩之女唐忧,这点我们早知道啊。”
祝玉清背靠着门,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这意思,我知道小天子亲生父母是谁。”
尤如一道霹雳当头而下,吴明几乎惊呆了:“什么?”
祝玉清喘了口气:“小天子的亲生父母,其实就是我大哥。”
“你大哥?”吴明差点跳起来,惊道:“祝玉龙祝大哥吗?”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