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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南剑-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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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可吴明是不是疯子,这点毋庸置疑。再说了,殿下临危托孤于他,就是看中了他的忠厚,赤宵认他为主,估计也是看中了他的忠厚。如果要我在祝淮与一个忠厚人间选择共事,你说我选择谁?”

    “要调吴明回南宁?”

    丞相坐在一张藤椅上,重复这话的时候,眉锋一跳,嘴角反而勾起了一丝笑意。

    胡管家心头一寒,不由低下了头。他跟随丞相几十年了,自然知道,自家老爷露出这等表情,就表示心下杀意已炽。

    他把声量放低,使其听来更为恭顺:“是,调中西军队回南宁的懿旨,昨日下午已用飞鸽加急的方式,投向庭牙。”

    要调一路军队回南宁,这是大事,肯定得下旨,自不可能悄悄进行,所以要探听却也容易。

    “理由?”

    虽只说了两个字,但胡管家却明白了丞相的意思,回道:“调边军归都,自然需要理由。太后给的理由是,让吴明回南宁述职,同时向天子提供军演,以贺中西回归我朝。”

    “向天子军演?”想起轩辕复那张稚嫩的面孔,丞相就有些想笑:“那小子能看什么军演?让一方总督回国都述职,历代只有高祖曾这么做过,她陶雨也敢效法高祖,只是欺负吴明老实罢了。不过呢,这理由再好笑,再蹩脚,总能把中西总督调回南宁,而且还能冠冕堂皇的带兵回来。看来,太后是成心要我这把老骨头的命啰。”

    说这话的时候,丞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背负着双手,看着水面怔怔出神。这里是丞相府后院,冬季的荷塘,冷冷清清,阳光照在水面上,泛起刺目的斑斑点点。再远方,一长排柳树沿着池边垂下光秃秃的枝条,显得凄凉单调。但祝淮知道,到了春天,那里将是绿意盎然,千姿百态。

    看着丞相那鬓边的华发,胡管家心头一颤,鬼使神差的道:“老爷,太后要权,干脆就给他好了,老奴也好和你一起归隐,再好好服侍你几十年。”

    向以冷面杀神著称的胡管家,竟会说出这话,如果外人看见了,恐怕会觉得眼花了。

    丞相现今是万人之上,无人制约,已是人臣之极,竟有人劝其归隐,如果外人听见了,更会当成笑话了。

    可两件事合在一起,就再正常不过,因为他是胡管家,是服侍了丞相几十年的胡管家,是最了解丞相的胡管家。

    丞相摇了摇头:“别说我现在不想退隐,就算想退也不成了。玉龙当面殴打天子,仅这个理由,就和太后势不两立,太后不可能轻饶了他,我也不可能看着儿子惨死。”

    胡管家的头垂得更低了,心头也在叹息:“那老爷准备怎么做?”

    “怎么做?”

    丞相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冷然一笑:“天子自是不可能废的,但太后却必须废掉,我来监国岂不是最好?”

    一见丞相那满是杀气且又坚毅的脸,胡管家就已清楚,这次和太后的冲突已完全明朗化,祝玉龙就像一根刺,夹在太后和丞相中间,把那层君贤臣明的窗户纸扎得稀烂,还带着点森森寒意。

    矛盾既已不可调节,胡管家开始出谋划策:“老爷,既已决定对付太后,那就该早早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不,老胡,你错了。”

    丞相摇了摇头,打断了胡管家的话:“既然太后要调吴明回南宁,那就顺其自然,等他回到南宁再说。”

    “等吴明回南宁?”

    胡管家跟着喃喃,语气里有了些迟疑:“一旦姑爷回到南宁,小姐难做不说,我们也将左右为难,更会增加许多变数。”

    “不,老胡,你还是错了。”

    丞相再次打断胡管家的话,伸出三根指头:“首先,太后既已向吴明求援,那就证明她已有备,帝宫定也戒备森严,我若调集大军去攻,肯定是两败俱伤之局,此其一也。”

    他压下一根指头:“其次么,现在朝堂上下,谁不知道我与太后矛盾已然明朗?这时攻击帝宫,连粉饰的余地都没有,就算胜了,千秋之后,史笔如刀,我祝淮仍然难逃骂名。”他冷笑一声:“其实这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我若如此做,就和皇家势不两立了,小天子长大后,定会对我恨之入骨,这才是我最不愿看到的。”

    他屈下二指,独留一根食指在胡管家面前摇晃:“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太后调吴明回来,就是看中了其忠厚。可这忠厚人顾忌也多,他要真回来了,到时候帮谁还不一定呢。”

    他抬起头,看着晴朗的天空出神,天空澄碧万里,如一只澄篮的大圆盘,几缕白云如丝般撒在盘里,让人凭空生出几丝慵懒之意。他喃喃道:“吴明有天子剑,这代表的是民心,他在西北与中西连成一片的情况下,仍是兢兢业业,不曾逾矩分毫,证明其没有野心。小清一无所出,他仍立其为后院之首,证明他是个念旧的人,且心还是向着我的。既然我不能蛮干,那就请他这个忠厚人回来善后吧,粉饰太平,同时给众臣,也给史官一个台阶下。”

    他转过头,对着胡管家微笑道:“太后刁钻刻薄,你说,如若要我在他与太后之间选择一人共事,我会选择谁?”

冰炭同器1() 
    第二十一节

    “要回南宁么?”

    何艺坐在椅子上,细长的眉微微皱起,她垂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吴明看着,心头一阵无奈。

    “要回南宁唉?”

    祝玉清看完了信,把那封密旨放于桌边,咬了咬嘴唇却不说话,俏脸却是苍白如纸。

    吴明看着,心下却是一疼。

    “要回南宁啊?”

    小慧轻轻一笑,眼里也有了丝丝憧憬。但看到祝玉清苍白的脸,想到丞相与太后在朝堂上的传言,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然后垂下了头。

    吴明看着,心下叹了口气。

    “要去南宁吗?”

    艾丝特瞪大了眼,拍手笑道:“也好,我还没去过南宁呢,都说那里景致特好,‘千里莺啼绿映红,春潮带雨晚来急’,神庙的藏书阁里,把那里描述得好得不得了,终于可以去看看了。”

    可一看到几人愁云惨雾的样子,她又高兴不起来了,有些愕然的道:“怎么了?回南宁不好么?”

    吴明叹了口气,接道:“回南宁自然好,但现在这时候回,就非常不好。”

    艾丝特并非懵懂之辈,稍微一想,就清楚了缘由,有些愕然道:“难道说,你们丞相和太后也要走我几位哥哥走过的老路?”

    她的两位兄长霓墙,在格汗一通乱杀,结果两败俱伤,便宜了现今兴隆大帝。艾丝特如今仍是不能释怀,所以才有如此一问。

    吴明点了点头:“是。”

    艾丝特笑容一下淡了,嘟囔着道:“这些人真没意思,走到那里都要打打杀杀的。”他抓住吴明右臂,摇了摇道:“两位姐姐都不高兴去,要不咱们不去算了。”

    这妮子!

    吴明又好气又好笑,恐吓她道:“调我回南宁的命令,是太后以中旨的形式发下来的,虽没有通过兵部走正常程序,但上面加盖了小天子的玺印,我若不回南宁,那就是不遵君命,要被杀头的。”

    艾丝特虽然娇憨,但却不是胸大无脑之辈,闻言撅了撅嘴:“切,不回就不回,你要真不回去,谁敢杀你头啊,尽吓我。”

    吴明还未接口,祝玉清却叹了口气道:“回是肯定要回的,只是没想到,父亲终究和太后走到这一步了,唉”

    里面的道理,艾丝特岂能不懂?她插科打诨,无非是想活跃气氛而已,一见祝玉情满面愁容,她连忙走过去道:“正因为如此,祝姐姐更要回去呀,你若回去,说不准还有机会阻止他们内乱,可若不回的话,那可真是一点机会都没了。”

    她走到祝玉清身后蹲下,从后面环住祝玉清白皙的颈项,喃喃劝道:“祝姐姐你知道吗?我现在最懊恼的,就是以前没尝试化解两位哥哥的仇恨,对他们的争斗听之任之,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唉,那时我太贪玩了,如果从中斡旋一番,也许他们就不会自相残杀,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这种政治上的仇恨,又不是匹夫间的嫌隙,那有那么好化解的?不过听她一说,祝玉清心头宽慰了许多,她伸出双手,抓住艾丝特一双莲藕似的玉臂,转头对吴明道:“既然要走,我们就尽快启程,迟则生变。”

    在懿旨到来的前一天,吴明已收到了杨易的飞鸽传书。他文武双全,射石引羽为一时之强,才藻富赡更是远超侪辈,在信里面,事无巨细,绘声绘色的把大朝会发生的事详细阐述了一遍。

    祝玉清见多识广,兼且此事与她关系甚大,所以吴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她。祝玉龙性格温和,任凭吴明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他为何大反常态,做出殴打天子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来。但祝玉清却不一样,她是少数几个知道丞相全部计划的人,对小天子的身份,也是清楚得很。祝玉龙心头所想,她也能猜测一二,可能猜到也没办法。这一巴掌下去,不仅仅打的是轩辕复,更扇在了东汉朝廷脸上,是罪不容赦的大罪,要想救他出去,势必难如登天。夫妻二人面面相觑,一筹莫展,正在这时,太后的中旨接踵而至。

    中旨是以黑雕加急的方式送来的,里面绝口没提对付丞相的事,但太后不但要吴明回到南宁,还找了个牵强的理由,让其带兵回去,其心已是昭然若揭。

    吴明转头看向了何艺,满脸无奈:“小艺,要不你带着思庭,陈姑先回沙城,等南宁事了,我再来接你;你看可好?”

    何艺垂头想了想,突的抬起头道:“不行,吴大哥,我要和你一起去。”

    吴明吓了一跳,实没想到一向稳重的何艺会说出此等话来,急道:“此去危险重重,可不闹着玩的”

    “我知道。”何艺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吴大哥你知道吗?思庭出生时,你就不在我身边,那种孤单绝望的滋味好难受”

    吴明心下一疼,仍是道:“小艺,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你总得为孩子考虑。”

    何艺垂下了头,盯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出神:“吴大哥,我们是一家人,如果你不在了,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伸出右手,在腹部轻轻抚摸,喃喃道:“听顾先生说,孩子是龙凤胎的机会很大,如果真是如此,其中一个就是男孩子,就是何家血脉。我若跟去南宁,就算丞相太后意图张机设阱,也会顾忌三分。因为你代表的不仅仅是中西,还代表着西北。”

    她又抬起头,坚定的道:“所以无论如何,我必须跟你去。”

    看着她满是泪水的眼,吴明叹了口气,小艺外表虽然柔弱,但内心却是刚烈如冰。一旦决定的事,自己就算说破天,估计也是不行。遂不再多言:“好,那我们全家一起去。”

    眼见众人面色戚戚,他哈哈一笑,宽解道:“太后调我回南宁,无外乎想借我之力,对付丞相。但我却打定主意,并不参合两人争斗,尽量调节两人关系,让其回到正轨,所以此去南宁,并没想像中的凶险,大家不必如此紧张。”

    尽管心头忧愁欲死,祝玉清仍是强打精神笑道:“就是,这样一来,他们都对我们投鼠忌器,应该不会妄动。其次么,回到南宁,还可把小慧入门的事办了,是喜事,所以大家要高兴才是。”

    吴明准备给小慧一个名分的事,家里人都知道了。收小慧为妾,祝玉清自然不会反对。而按时间来算,从她成婚那一天,小慧就是吴明女人了,所以对于艾丝特与何艺来说,这事并不突兀,而妻妾只是个称谓,他俩还真不在乎。吴明官职越来越大,两人身份特殊,许多事不方便,也没时间去打理。多这么个勤劳贤惠的妹妹,家里的许多琐事就有人照料,有百利而无一害。所以这事虽在朝廷上没获得通过,但三位夫人却举双手赞成。

    “夫人!”小慧大窘,脸红红的朝外跑去,刚至门口,似乎觉得有些失仪,连忙转过来,裣衽一礼道:“婢子,婢子去收拾收拾东西,先告退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为之一松。

    吴明道:“小清说得是,迟则生变。此事宜快不宜缓,大家收拾行李准备出发,我去安排军政之事。”

    一家人行动起来。吴明转到门口,对一个亲卫大声道:“陆汇!”

    陆汇跑过来,行了一礼道:“侯爷,有什么事吗?”

    吴明得封镇西候的事,虽未在军中传开,但他这些亲卫却是知道了。

    “即刻召集庭牙所有将军到狼帐议事!”顿了顿,他嘱托道:“记得通知更日明将军与商大人。”

    陆汇应道:“遵命。”然后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见他消失在转角,吴明也跨上了马,心里却是一阵疼痛。

    太后与丞相,终于还是要交锋了么。

    此时天还没黑。吴明信马由缰,让它自己沿着路慢慢朝狼帐行去,心头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调节两人矛盾?问题是太后丞相还听人言么?两人还有言和的可能吗?

    从和小清成婚那一天起,自己就提心掉胆,生怕丞相太后发生火并,导致左右为难。虽然小清温驯,在对外大事上,对自己一向言听计从,就算偶有异议,也以建议为主。但不论如何,她总是丞相之女,总不希望与其父兵戎相见。可不拿丞相开刀,那就该对付太后了。要对付太后么?那也不可能。太后有小天子在手,而小天子还可能是轩辕竟骨肉。就算没这一层关系,自己也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篡权之事来。

    既如此,自己带兵到了南宁,到底帮谁?难道真凭手里这点兵去当和事姥?两人已是你死我活,稍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复之局,这矛盾那有那么好调节的?

    到底该怎么办?他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天,夜幕已完全降临,月亮还未升起,天上繁星漫天,也如他心情一般,在夜空中茫然的眨着眼睛。

    两派矛盾由来已久,为何现在才全面爆发?从大朝会的过程来看,似乎是祝大哥那一巴掌导致,其实也不然,虽然祝大哥有些反常,以致打了天子,但其诱因,则是太后一意孤行,对兴业粮仓之事弃之不顾,转而投资马场。

    太后在中旨中,明确规定,要自己带两万人前去军演。可丞相控制着江南四省大半驻军与经济大权,两万人虽众,恐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那么,太后一反常态的强硬,到底凭借的什么?难道就凭自己这点人再加她手里那点力量,就能斗垮丞相么?那也太可笑了点。

    他长出一口气,拎着丝缰,默默地想着。

    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两人间的死结,在于祝大哥,要想有所突破,也只有从他那里着手。只要祝大哥无恙,丞相与太后才有坐下来对话的可能。而太后在中旨中也提过,为图新年吉祥,祝玉龙暂押天牢,等新春一过立即处斩。

    那么真要缓和两人矛盾,就只有在元宵节之前了。

    可一想到祝玉龙犯的事,吴明都有些万念俱灰。殴打天子,这已不能算是罪了,而是罪大恶极。欺君之罪就是杀头,他这足以杀头一百次,这可怎么开解?

冰炭同器2() 
    第二十二节

    不觉中,已到了狼帐门口。总督要加开紧急会议,陆汇早带着一干亲卫忙开了,不但挑高了风灯,更增派了人手警戒。见吴明下了马,一个亲卫小跑过来,接过了丝缰,吴明问那亲卫道:“有人来了么?”

    以前廖胜为图方便,吃住就在狼帐里面,所以那顶代表中西权利的狼帐,经常就在总督府里。吴明接手后,觉得应公私分明,在家里办公,接人待物终究不方便。于是把总督府与狼帐分离开来。尽管如此,两者相隔仍不太远,一个在当归宫以东,一个在当归宫以西。这么一小段距离,就算他半路逗留也不会超过一刻钟,那可能有人来,所以他也就随口一问而已。

    那亲卫道:“有,朱将军到了。”

    吴明一愣:“朱将军?朱磊么?”

    “是。”他压低声音:“属下是在半路截到朱将军的。”

    半路截到的?吴明恍然,怪不得这么快,看来朱磊刚好有事,被他歪打正着了吧。他点了点头,撩开帘子走了进去。

    朱磊果然在里面,吴明走进去时,就见其正襟危坐于一张椅子上,一动不动。他不由一笑,这家伙不但对别人一直冷冰冰的,就算对自己,也冷苛得不近人情,一丝不苟。

    见吴明进来了,朱磊站了起来,似乎想打招呼,但张了几次嘴,就是没说出来。吴明笑道:“朱将军,你倒是早。”

    他一开口,朱磊脸上反多了点不安,良久才欠身道:“吴总督也不晚。”

    吴明走到他面前,拉了张椅子坐了,随意道:“其实今天叫你们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是天青河以南为水草丰沛之地,想问你们部落,有没有兴趣迁徙过去”

    朱磊垂下头,似没听见吴明的话,突的问道:“侯爷,如果去年邓格不背叛廖公子,你有把握拿下庭牙么?”

    他突叫自己侯爷,吴明不由一怔,看来是亲卫告诉朱磊的吧。遂没多想,回道:“拿下庭牙是早晚的事,就算他邓格不背叛廖胜,等我灭了姜环,然后挥师北上,庭牙还是不保。”

    朱磊摇了摇头:“当时庭牙已筑冰墙,岂可轻易而下?”

    这家伙,还是不服输啊。吴明微笑道:“就算如此,等来年开春,冰墙消融,仍是难逃一败。”

    朱磊有些倔强的道:“等来年开春,西北局势早就大变,到时北汉挥军南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吴明张了张嘴,本想告诉朱磊,何啸天仍有后手,岂是那么容易被击败的。可想了想,最后却没说。一逞口舌之快,口舌是快意了,却往往得罪了人。朱磊现在,大抵就是失败之后,想找点自我安慰罢了。既如此,何必再去抹杀对方最后那点自尊?

    他想了想,才道:“是,有朱将军镇守庭牙,要想拿下,却也不易。”

    他这样说,朱磊反有些不自然了,期期道:“其实,其实我也知道,对上侯爷,早晚难逃一败的。”他垂下头,看着脚尖,声音低不可闻:“与候爷为敌,其实我也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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