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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今日一早还想去叶言家见上叶言一面,将一番细节再一一核对了。
免得出岔子,同时也是给叶言鼓气。
却不想手下这两日一直盯着西门庆行踪的小厮却跑过来禀报,说西门庆今日去了府城。
张曹案就怕今日有变,急的当即便冲出了门,一边想办法要先拖住西门庆人在东城。
一边就急着叫人去叶言家里,嘱咐他先不忙动身,免得生错。
谁承想刚要叫人去叶言家里,一头林小七先到了东城分衙来递送消息。
一听到叶言那边已然闹了起来,张曹案心底也是发急。
他担心自家好学生安慰,当即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点了林捕头领了差役,就要去叶家门上去抢人的。
却在这时又得到禀报,民人已然和盐丁闹了起来。
于是张曹案也是把心一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边让林捕头多带人手赶紧去接应。
一边找人就放话给盐运司。
说有盐丁在东城大街上遇到私盐贩子抗法,招架不住,快去增援。
那头盐司衙门里正是群龙无首,留着看门的都是些歪瓜裂枣,脑子不好使的毛脚下。
一听居然有人私贩食盐,这他娘的不是砸他们盐司衙门场子么?
又听说居然敢抗法拘捕,那还得了,当即便炸了毛。
点了衙门里剩下的几十号盐丁,就呼啦啦往大街上去。
张曹案见计谋得逞,又急匆匆出了门。
叫了相熟的牙子老孙,假意说有个老板要购粮,听闻钱家当铺东家西门庆手里储粮充足,愿意高价收购。
去了钱家当铺却没见着人。
因则赶紧将西门庆从府城请回来。
一边又找了盐司衙门里早就买通勾搭好的一个签押房案吏,将事先准备好的抓捕倒卖私盐贩子的缉拿文书给拿到手。
这头布置完毕,张曹案又派了人嘱咐林捕头见机行事。
无论使什么手段,一定要和盐丁们闹起来拖住时间,好给他安排做好手脚。
等到他拿到了缉拿文书,又听到小厮回禀说西门庆已经往钱家当铺去了。
这才急匆匆往回赶来。
到了衙门外的石坊边上,就遇到了已然将一番事情办妥的叶言。
张曹案这也才松了一口大气。
叶言因感慨,得亏有张曹案这好军师坐镇指挥,要是只有自己这副瘦弱身板。
再是穿越者这种牛逼生物,怕也得被压成齑粉。
大石落地,只待搜网。
叶言便笑眯眯拽过李胖子,眼睛横了他一眼,示意他出告。
李胖子哪里敢犹豫,当即哆哆嗦嗦的将叶言叫他那些话颠三倒四囫囵吐出。
一边东城分衙的案吏受理了出告,签字画押做了文档,就见张曹案便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份文告。
叶言打眼一瞧,罪首一栏此时竟然还空着。
张曹案笑眯眯摸了把八字须,先叹一口气,这才不紧不慢的递给叶言。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罪首的名字,你填。”
叶言简直无语。
说自己胆大心黑,原来眼前这位大人才是不逞多让。
居然拿公文当儿戏,就这么任他胡来。
坑人的感觉真是爽啊!
叶言感慨一声,当即也毫不犹豫,立即提笔就要写字。可是笔落半空,却又停住了。
“老师意下该签何人?”
张曹案笑道:“这要取决于某人是不是有做黄盖的自觉了,识相的话,自然可以放他一马。要是不识相,说不得只能自认倒霉了。”
叶言当即便将文告叠了收在袖子里,一边说:“那这会儿去不能填,得有个结果才好。”
张曹案见状,哈哈笑着拍了拍叶言肩膀道:“好小子,倒是一点就透。”
叶言到反过来在一旁问:“只是不知老师如何捉拿那西门大官人呢?人家在盐运司衙门里一躲,当起缩头乌龟。大人又待如何?”
第064章 认个绑()
张曹案哈哈大笑:“还用得着你说,你可知那西门大官人此时身在何处?”
叶言一愣,老老实实的应道:“钱家当铺?”
张曹案一拍巴掌:“对啦!”
叶言当即跳了起来:“哎呀,钱家当铺这会儿已成了我的私产,我还想接着开自家酒肆呢。大人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找别的地方给你演戏了。”
张曹案一巴掌就拍上了叶言后脑勺:“贼小子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演戏?是你在演,我配合你好不好?”
叶言嘿嘿笑了:“对,对,对,是大人配合,啊不,是帮衬学生呢。只是眼下不知道那钱家当铺是什么情形了。”
张曹案呵呵笑着道:“何必乱猜,去看看不就是了?”
当即,张曹案,叶言几人这便兴冲冲去了码头。
到了码头边的盐埠街一瞧,只见东城的钱家当铺里烟雾缭绕,好似走了水一般。
一群“匪徒”正站在屋顶上往下朝官兵扔瓦片。
那厢街上的两班兵丁也正东喊西喊的招呼着,一边拿刀抵挡,一边招呼将弓弩火铳搬过来。
此时,小伙计几个已经被“放进了”钱家当铺里。
一头西门大官人也回了铺上。
他本来因为叶家欠贷快到期,因惦记着叶家那美貌小妇人。
便随手找人在叶家抵当的画上做了手脚。
正欢天喜地的期待着日期到了,就去叶家门上收账。
当然,收账是假,强取美貌妇人才是真。
一想到那叶家那俏妇人的脸儿,西门庆这心里就按捺不住的躁动。
恨不得这时日能走快些才好。
却不想到了临近这几日,东城这里却突然传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公告。
这留言虽然荒谬,李大户府上要屯粮的事儿倒是八九不离十。
因想到这里头可能有人故意使坏,就心头没来由恐慌,总觉得要出事儿。
只是前些日子他刚因为传言的事情,被东家李大可一番斥责,说他拿着鸡毛蒜皮的事情大惊小怪。
况且李大官人这两日正在为自家兄弟的事情奔波,所以他便有些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将这留言再去禀报。
直到今日,留言愈加离谱,他也多方打听,隐约听闻居然有东城分衙参和在里头。
他因心底拿不定主意,便终于鼓起勇气,一大早就去了府城,将此事说与李大可听了。
李大可许是也听闻了此事,故而这回到上了心。
只是和他说静候着不得妄动。
只等李家自家事情办妥,便来东城给他出头。
西门庆这便心底踏实了,一头想着叶家美娇娘,却刚出李家的门便被李家那个胖子给拦住。
西门庆本无心理会,却听说李胖子要给他出头。
他一想,李家人出出面也好,总能镇住一些说闲话的宵小。
便也答应了。
只是嘱咐李胖子不得妄动。
却哪里想到竟出了篓子。
待他听说东城起了冲突,心里刚刚踏实下来的心便又掉了起来。
他本要回西城寻李胖子。
却在这时又来了一个跑腿的帮闲,说是衙门里带了商客在铺里候着,请他洽谈粮食生意的事儿。
他因想反正李胖子身边好些个混混,再大的乱子,自保是没问题。
故而惦念着生意,就先回了铺上。
等他到了铺上,却没见着人影,只有后来进门的衙门曹子和他大眼瞪小眼。
搞得西门庆一头雾水,正要出门便见到大批盐丁差役往他店铺上来。
那伙盐丁差役根本不容他说话,只说他店里不干净,要封铺查验。
他哪里肯依,那帮差役竟一言不合就要拿了他。
得亏差役们人手不足,而他自家店里倒是好几个伙计。
这么你来我往一番拳脚,好容易才把那帮如狼似虎的差役盐丁给赶出去。
却哪里想得到,没一会儿功夫,便见到大批兵丁出动,将他这钱家当铺围了个水泄不通。
西门庆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今天也被人算计了。
见势不妙,唯有快跑去搬救兵。
却又哪里走得脱,这会儿当铺外头乌泱乌泱一大群人堵着,是插翅也难飞。
急的他站在屋顶,跳着脚的对着屋下崔丁头破口大骂:“崔丁头,你他娘的脑子里进水了,反咬一口过来拿我们。闹这么大事儿,你以为一通胡搅就能揭过去?回头被人捅出来,我看你是吃不了兜着走!”
崔丁头此时只恨夜长梦多,哪里还听西门庆呱噪。
他心里只在嘀咕:“揭的过揭不过,这不有你么?你替我们死了,不就一了百了了?为了老子安全,你还是去死吧。
这么想着,那头随从拿过一把弓箭来。
西门庆这边根本是赤手空拳,要不然也不至于爬到屋顶上掰瓦片当武器抵抗。
只是弓箭是军中利器,因为盐运司衙门特殊,才特批装备此物。
那弓箭的箭羽是涂了油的,遇到易燃物品就着。
遇到此时状况,那真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只见一只箭矢发出一道拖着火光的印记从半空飞过,一头撞在一个混混身上。
混混立时浑身一道火链包裹周身,烧的他在屋顶哇哇大叫。只一息功夫,这混混便咕咚一声滚落了下去。
那几个混混本是在街头上打架斗殴,逢人起哄的主儿,哪里尝过这军中利器的滋味。
见火情威猛,当即都吓得都忘了抵抗。
一个个仿佛木鸡一般杵在屋檐上,呆看屋下那中了火的混混在地上乱滚。
只一小会儿功夫,那混混便烧的透黑,成了一具枯骨。
崔丁头见有机可乘,当即抓住空隙,招呼手下们换过套绳索纷纷往屋顶抛去。
这批兵丁正巧是盐船上靠绑的力夫,平日里套桩可是基本功,此时套那几个混混,顿如抓鱼一般利索,当即一个个套住,这就要拽下来。
却在这时,屋顶哗啦啦一声响,吃不消这些人的来回折腾。
劈天盖地连人带瓦就塌了下来,一头盖在屋子里的两人头上。
崔丁头手一扬,招呼一声:“进屋,抓人。”
一群兵丁应声便猛冲进去,举目一看,只见砖碎瓦削混成一堆,一帮子混混乱蓬蓬挤在一起来回推搡。
一时,兵丁们纷纷抽刀而出,就要劈下。
那帮混混们自己先喊了:“别砍别砍,我们不反抗了。认绑,认绑。”
第065章 升个堂()
崔丁头这才松一口气,笑着指挥兵丁们绑人。
却在这时,又突然横生变故。
只见砖碎堆里突然冒出一个蓬头垢面的家伙,头顶还堆着草灰。
猛地一个打滚滚过来,一把抽出崔丁头腰刀,又迅速滚了回去,一刀架在一个倒霉鬼脖子上,大喊:“谁都不许过来!”
众人抬头一看,原来是恶向胆边生的西门庆,正拿刀挟持着被他绑在铺上的曹子。
说也好笑,这曹子因为受了西门庆指使,自己本又有贪念。
这才在今日多句嘴,也是为了显摆他在衙门里头能量。
于是点了崔丁头给小伙计做个帮衬。
却不想偷吃不成,反倒惹了一身骚。
又被人稀里糊涂叫到钱家铺子上来商谈生意。
他到了钱家铺子见了西门庆才知,西门庆压根就没叫他。
他正要抬脚走人,顺便嘴里还嘀嘀咕咕骂个不休。
却不想就在这时,小伙计和一帮混混挤了进来。
反被西门庆勒令将他捆了。
又连连心惊肉跳听着外头霹雳嘭隆,这下更刺激了。
刀子径直架在了他脖子上。
只听西门庆又一声吼:“李曹案,你狗日的今日是故意坑老子吧。好算计,好本事。老子今日活不成了,死也要拿你垫背!”
此时小伙计犹如疯魔一般,已然被刺激的有些神志不清。
他当即就要一刀劈死李曹案。
李曹案只见明晃晃钢刀飞来,可怜他手脚都被捆着不得动弹,哪里躲得快。
这边双眼一闭只待等死了。
却在这时,呯的一声箭羽响过。
箭矢钉在了西门庆的腹部。
他一阵吃痛,满身力气劈下的刀势顿时没了力道。
却也收不住,便一劲劈在李曹案肩上,即刻,一道鲜亮的刀痕便透过衣袍拉了出来。
鲜血直流。
李曹案也不知是吃痛还是惊恐,啊啊大叫几声,居然双眼一闭,这就要晕过去。
那头,只见箭矢穿透,西门庆腹部浸出一片血污。
当即也是扑倒,再不动弹。
“还是小七你厉害,居然还会射箭。”
叶言和风文道一干人也跨步进来。
一边叶言还连连朝林小七竖大拇指。
林小七害羞的说:“嘿嘿,我就喜欢射箭,弓箭比刀好玩。可惜我家只有柳木弓,射起来又抖,又没个准头。真不如乌木弓好使。”
叶言笑着拍了林小七肩膀,示意林小七将弓箭转回给崔丁头。
一边便从袖子里掏出文告和过契,笑嘻嘻对着此时唯一还算清醒的李曹案:“李曹案,我这里有一份文告,你过过目。再想个明白些,是不是要签上你的名。”
李曹案受此惊吓,早就一魂出窍三魄离位。
只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事体,便乖乖接过叶言手里的文告粗略看了。
叶言又提醒着的说:“今日有私卖食言的匪徒暴力胡为,其中谋主首犯乃钱家当铺大老板,指挥使西门庆。因事泄,西门庆狗急跳墙与官兵殴斗,又挑逗民人与官兵哄斗。盐运司李曹案因查察事项,反被匪首挟持,故此店中所藏私盐与李曹案无关。”
说完转头,叶言笑问:“李曹案以为这般处置如何?
李曹案闻听此言,心中这才了然个大概,心知今日事大,唯有任人摆布,不然只怕还有的苦吃。
想到这里,他当即就扑到柜台边取出笔墨来,刷刷刷便署了自己姓名。
一份签押文告到手,人犯到齐,叶言心底大石落地。
当下,崔丁头和林捕头就分头将一干“人犯”分头抓回了自家衙门。
小伙计和庞大等几个混混被崔丁头拿了去盐运司交差。
西门庆却被麻袋套头锁了,浑浑噩噩就这么绑进了东城分衙。
到了差点分衙,叶言又被张曹案白子墨二人领着到了白文中跟前。
白文中细细打望着眼前这瘦弱的少年,心底感慨不已。
便是眼前这少年今日一番大闹,将他头痛近一月的难题给捅出了个窟窿,使得他抓住了由头。
白文中自然是万分感激。
就是眼前这小小少年,才十五岁的小娃娃呐。
先是前日在龙舟赛上大出风头,混了个东城小才子名头,名声响的他都赐了块的匾额。
这会子又居然将这番万分凶险的事情给做成了。
这小子不但有才,脑子好。
就连胆识也是泼天的大,小小年纪,便能一言哄抬起民人闹事。
这要是将来有了功名,这小子又该是怎般光景?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这是条卧龙啊!
白文中感慨万千,竟有些情难自抑。
当即,他便和叶言又细细拼头,将细节一一对过。
这才安排左右,分布铺排做一场戏。
只是眼瞅着叶言去了厢房候听,心底还在不停寻思:“我已年近半百,这辈子就这样了。便让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跟着你混吧,将来是好是坏,就看他的造化了…”
东城分衙的大堂,大门中开,人头攒动,一干民人堵在衙前议论纷纷,低头细语不息。
大堂正中,只见一个提堂文吏侧旁坐了,两班衙役排衙相列,正是要升堂问案的架势。
那文吏先拱手朝着大堂侧门高声道:“堂官升座,案断分明。有请大老爷升堂断案!”
却是衙门里做签押公干的李曹案。
李曹案一声喊了,两班衙役手提水火棍“咚咚咚”砸地,口中齐声高喊:“威…武…”
便见到一身拽撒青袍的白文中,挺着肚子,迈着官步。
一晃三摇从耳门踱了进来。
他今日一身干练模样,连乌纱官帽都未带上。
两袖用束绢裹住,一股武人味道顿时扑面而来,叫人不由得生出畏惧之心。
往太师官椅上一坐,白文中剑眉矗目,往堂上堂下缓缓扫过。
立时将堂外民人嘈杂的喧闹声止住。
只见他将惊堂木提起,重重往案上一拍:“大热天的何事吵吵闹闹,弄得老子午觉都睡不好!不知道昨晚上老子熬夜啊。”
这声骂,弄得堂外民人先是一声哄笑。
了解的知道他勤于公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挑灯夜战美娇娘呢!
满堂差役一头黑线,李曹案赶紧上前,凑到白文中耳边嘀咕了两声。
白文中听了话,因一副惊诧的表情。随口问:
“有这事?”
弟066章 咬个狗()
李曹案点点头,一边拿手指戳了戳厢房。
“人犯就在厢房候着。”
白文中当即一拍惊堂木:
来呀,将人犯带上堂来!”
话音落地,只见两个差役便提溜着一个满身破漏,却又是锦袍料子的人犯从堂外进来。
围观民人一瞧,那人犯还带着头套。
两个差役将人犯往堂中地上一掼,又伸手摘了头套。
却不料那人犯径直就往地上出溜着趴了下去,也不知是真的晕着,还是装晕。
“大胆!人犯未经审断,尔等何故摧残。不怕我的板子么?”
只见白文中一声暴吼,声如惊雷。
两个提人的差役顿时吓得连连摇手。
“大人冤枉小的们了,这混账这是装样呢,先前提他的时候还能走路,肯定是装呢。”
白文中因沉吟片刻,眯着眼睛缓缓打量了地上人犯一眼。
又将围观民人好奇的脸色尽收眼底,心中嬉笑一声:“都到这份上了,还在垂死挣扎。”
又是一拍惊堂木,白文中道:“来呀,给我浇醒他。”
一个健壮差役便从门外提过一桶水,兜头朝着跪在地上的西门庆浇下。
因为一连串猝不及防的事儿,弄得惊骇过度的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