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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话,叶言又叫过吴三水,凑在他耳边嘀咕几句。这便伸手要崔丁头腰牌。
崔丁头既然已经上了叶言贼船,只得乖乖将腰牌递过,只是他心底,对叶言的畏惧便又多了几份。
这头吴三水领命去查封铺子了,叶言顺手操起家里他娘用来教育他的竹板,带着崔丁头又到了林小七家。
到了门口,叶言又打眼让两个跟班力夫盯着崔丁头候在门口听他传唤,自己先一步跨进了院中。
到了院子里一瞧,两个吴三水带来的半大小子一左一右挟持着李胖子。
这会儿他被叶言叫人包扎了伤口止了血,又找了棉巾给他擦洗一番。
除了面上有些发白,其他看起来倒还好。
至于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因为宽大袍服一时到看不出来。
再说此刻他正因为捅了篓子自家兜不住,一门心思哭豪呢。
哪里有功夫管那疼痛,只嘴上还在一个劲的唠叨不息:
“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这下我家里肯定要知道这事了,瞒不住了啊。”
叶言笑眯眯拉过一张椅子来坐到李胖子跟前。
“李胖子啊,我又改主意了,咱们来谈点儿生意如何?”
“啊,啊,啊,啊。”
李胖子今天是被叶言打怕了,更是被他那泼天的胆子给吓怕了。
见到叶言来到他眼前,当即惊恐的叫了起来,犹如发了癫疯的傻子一般。
叶言好整以暇,等李胖子叫了一会儿,还没个完。
叶言嗯哼一声:
“还叫啊,再叫我就叫了把你拖出去了。要叫去大街上叫去,我听着烦。”
李胖子立马跟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一般收了声,不敢叫了。
“今日事情已然闹大,你当如何收场?”
一旁的小伙计先跳起来先呛声问,紧接着,又哼哼一声反吓唬叶言道:“你故意挑拨东城民人和巡卤盐丁火拼,你罪大恶极。我要去盐运司衙门告你去!”
叶言眼皮都没抬,只扬起手里的竹板,对着小伙计脸上就是一板子,顿时一块巴掌大的印子贴在小伙计脸上。
“替死鬼一个,死期临头,还在呱噪。先给我叉到柴房去看着,有收拾你的时候!”
第060章 五个数()
当即,两个半大小子便叉着小伙计进了柴房,小伙计还要挣扎,又是挨一顿好打。
那连连哀嚎声听得李胖子直哆嗦。
这厢转头,叶言又朝着李胖子笑道:“李胖子,我改了主意。你既忧心家里人要罚你,我倒是有个办法。只要你应了,我便帮你解围。”
李胖子听到这话,还以为叶言怕了今日事情闹得收不了场,找他求援呢。
当即急切的追问:“什么办法,快说快说。只要帮我解围,这个头我不出了。”
叶言却卖起了关子,嘿嘿笑着说:“不出了?你想参和就参和,想不参合就不参合?你真当你个大少爷要风就是风,事情没法收拾就拍拍屁股走人?这世上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三千两赔偿钱,不二价,要不然就丢了你到街上去。”
李胖子听到叶言狮子大开口,顿时怒了。
他家钱是多,可他只个纨绔公子,从来都是大手花钱的份,这么一笔大项开支,他在家里哪里有那权力支取?
难不成还能跟家里伸手要吗?可他家老太太不在家,去了南京。
他只能跟他掌家的大哥李大可要。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李胖子顿时怒气上头,恶向胆边生,开口朝着叶言吼道:
“放你个屁,开口便跟我要三千两银子,你这根本是讹诈!”
叶言嗤笑道:“许你们说我们家的玉是假的诈我们,就不许我诈你?哪门子的道理!”
李胖子已然气的糊涂了,顺口就道:
“凭我家有钱有势,你们不过是孤儿寡母的贱民一户,当然应该乖乖受我们欺诈。你现在要是个豪门大户,我倒过来给你当牛做马。可你配么?”
叶言简直无语了。
不管是这一世,还是他身后几百年后的那一世。
世间不知所谓,三观不正的人,何其多哉?
这些家庭出生优越的公子哥儿,天性被宠的三观扭曲,只认钱不认人。
谁有权有势,谁便是爹,便是爷,便该高人一等。
谁没钱没势,谁就是猪,就是狗,就该遭人作践。
这在他后世那个时代,有句名言:有钱即正义,贫穷即犯罪。
要不怎么会有那句惊世骇俗的大喊…“我爸是李刚”呢。
像李胖子这类人便是如此。
直以为自家在开封府里数一数二,便要将一条大道当成他自家廊巷,恨不得螃蟹一般横着走才能觉得面上有光。
只是在他眼里的草木蝼蚁,真的如他所以为的那般任凭搓捏么?
今日,他可不就踢到了铁板上?
李胖子这个纠结哀怨啊,一屁股顿坐在地上,急的就要淌眼泪了。
半晌才喃喃道:“你,你,你,你这是要坑死我啊……”。
叶言一晒:“你才知道?”
李胖子顿时慌了起来,张口大喊:“我哥是西城李大可,你不敢弄死我。你弄死了我,你全家不得好死!”
叶言都想拿头去撞墙了,又来!嘿嘿嗤笑一声:“呦,呦,呦。刚才还听你说钱家当铺资金周转不开,找你借贷。所以拿了我们家的玉转给你认契呢,这会儿到拿不出了?李胖子,你小气啊,啧啧啧。”
叶言一边说,一边就要使眼色叫人给李胖子好看,又接着说:“李胖子,你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呐?你睁大你的猪眼瞧瞧眼前形势,眼前可是你拿乔作势的地方!给你阳关道你不走,那就怨不得我无情无义了。来呀,叉了丢街上去。外头正乱着呢,踩死拉倒。”
说了,叶言又叹口气道:“我反正命贱,你命贵。我死了,拉你一个富贵公子哥儿垫背,你说我是赔了还是赚了?”
李胖子顿时被噎住了。
可不是,他刚还说叶言是贱民。
人家要跟他同归于尽,他犯得着么?
李胖子心底一番寻思,这才弄清了眼前情形。
叶言是抱着要与他同归于尽的心思了。
人为刀俎我为肉,眼下他又哪里有和叶言讨价还价的余地?
当即扑过来抱住叶言大腿,开口便如杀猪一般叫唤道:“你别扔我,我们好商量,好商量。钱我愿意出,我愿意出,可,可这么大一笔开销,可我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啊,你能不能款宽限我几日,让我凑一凑。”
叶言却撇着嘴说:“我改主意了,三千两不够,三万两。”
李胖子一听,哇的一声哭了:“你杀了我也没那么多钱啊,你,你,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叶言冷着脸转过头来说:“刚才和你好生言语你不听,现在后悔了?”
李胖子立即跟到:“我不敢了,不敢了。你饶了我吧,我哪里去拿三万两银子啊,我哥会打死我的啊,呜呜呜呜。”
叶言一看这胖子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副认人宰割的模样。
心底估计也将他拿捏的差不多了,便转身噗嗤一声,和颜悦色的笑着对着他说:“吓唬你呢,不用你拿那么多银子。说你猪脑子你还真是,你今日不过是替人出头,难道还用得着你自家贴钱。不知道找人替么?”
李胖子一听不是找他要钱,当即欢喜起来,赶紧凑到叶言眼前说:“好,好,你说找谁替。只要你帮我遮掩,我都听你的。”
叶言又是一笑,只是眼光却冷了下来。
“今日事,你需听我安排,我保管你无事。你若说半个不字。哼哼,你看着办。”
李胖子当即连连点头,哪里还敢顶嘴。
“第一,你出个告,只说今儿你被偷贩私盐的奸人蒙蔽挟持,和官兵起了冲突。迫不得已,你只好赔银子消解误会。官兵宽宏大量,念你是西城李家人,便与你和解,只是下不为例。如何?可能回复了你家里人么?”
李胖子一听有人替他背锅,还能帮着周全。何
曾再管旁的许多,当即回道:“好好好,我愿意赔银子,只要你放了我,还帮我圆了谎。些许汤药费的银子我有的是,好说,好说。”
叶言冷哼一声:“些许汤药费?你到说的轻巧。”
冷哼一声,叶言拍拍手,那厢崔丁头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崔丁头看定个什么数合适?”
崔丁头这才明白,原来是要在李胖子身上割肉。
他到不敢多贪,想了半天,犹豫着伸出五根指头。
“好!五百两银子,一百两赔崔丁头。其余四百两安抚盐运司的兄弟们,你可知道了?”
叶言一拍李胖子肥脸,问他答不答应。
李胖子连连点头说好,倒把一旁的崔丁头弄得一愣一愣的,他明明是想说五十两好不好。
不过今日受了这么一场罪,平白能得一百两银子。
他娘的,他这十来年公差下来,一点一滴攒下来的家什不过也才一百五十两。
这一下子凭空就得了一百两,崔丁头当即便不多言语了。
只是一边偷着乐,一边暗暗叹道:“这姓叶的小子倒是大方。”
第062章 破个绽()
正所谓言多必失,今日他是真被吓破了胆子,要是再说错话答应答错了,难道又得被叉进门去挨一顿打?
还不如一股脑儿抛给叶言去应付,今日他可算是看明白了,这里头的事情全是这才十五岁的娃娃捣鬼。
既然全是这娃娃捣鬼,自己便听命就是,何必再多嘴。
叶言也未推脱,拱手朝着林捕头道:“林大叔放心,两人都跟我们几个小的谈过了心。我们好言相劝,我又使了点银子不让时丁头不吃亏。
崔丁头是个明事理的,知道分寸。”
林捕头听了话,心知事情办妥了。
只是听着叶言这话怪怪的,什么叫做谈心?
他便忍不住想笑,硬生生忍住,只暗地朝叶言眨眨眼,当即便催促崔丁头:“既如此,崔丁头可耽搁不得,抓了贩私盐的匪徒立个功要紧。我这里也赶紧打发人去衙门里跟我家大人妥帖交代了,回头我就带着人去援你。”
说了话,林捕头便将被民人打晕了的十几个巡卤盐丁一一收拾干净了送给崔丁头。
崔丁头一听,什么援我,这是要看住我行事吧?
心底更是一阵恐慌,原来人家是步步为营。
自己还是老实些,照着做了就是了。
他心底既定了主意,便先吩咐人手将这些倒霉加伙送了医馆诊治,转头又叫过三四个手下将小伙计和庞大一干人赶紧送去码头做套。
索性码头离此并不远,几步路就到,一伙人这厢去了。
崔丁头又磨蹭了片刻,这才招呼了剩下还能站着的二十来个心腹盐丁,将一番话儿交代了,又抽出刀来一声暴吼:
“来呀,与我抓了那贼人去!抓住一个,赏银一两!”
一伙被民人胖揍了半天的盐丁,这下子犹如点着了引信的爆竹一般,纷纷高喊着呼啦啦就往码头冲去。
这厢李胖子急着要脱身,只嚷嚷着要找了西门庆来。
叶言笑道:“可不急,做戏做全套,李大少,你怎地忘了,你还要去东城出告呢。”
说笑着,也不由得李胖子拒绝,便提溜着他一起去了东城衙门。
到了署衙,只见大门紧闭,门口不见一人,唯有白子墨站在门廊里来回踱步,看那模样,已然是等的焦急。
一头见叶言几人来了,白子墨当即蹭蹭蹭跑了下来。
一巴掌拍在叶言肩膀上,有些怨恨的问:“这般精彩的事儿,怎地不叫我?”
叶言苦笑,正要与白子墨分说。
白子墨到笑嘻嘻的先抢着说:“嘿嘿,你不叫我,我也是参和了一把。你当如何谢我?”
叶言疑惑,白子墨表功似的把小伙计到衙里找人盖章,被他使眼色拦下的过程说了。
叶言这才恍然大悟,怪道说今日这般巧合呢。
哪里就闹到要派盐运司衙门的兵丁来他门上吓唬他,要吓唬也应该是东城衙门的兵来啊。
原来是白子墨参合了一脚在中捣鬼,这才误打误撞将盐运司也拉下了水。
叶言一肚子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是这小子第二次帮他忙了。
虽说他之先在龙舟赛上得了文会第一,给东城人涨了脸面。可出名也需要宣扬才是。
要不是之前白子墨窜唆着自家老子白文中给他发了块匾额,他今日哪里会有这般号召力,能挑动的这许多民人与盐丁殴斗。
今日这小子又在他不知不觉下帮了他一把,这才逼的小伙计去了盐运司,扯出这一番祸事。将本来稳操胜券的事情闹了个大乌龙不算,还将自家性命搭了进去。
叶言拱拱手,终究只说了一句:“大恩不言谢,铭记五内,图后再报!”
一边说了,一边又笑嘻嘻的拽着白子墨道:“你即帮了我这许多,一事不烦二主,便请你前头带路,咱们再做一场戏。”
白子墨顿时一头黑线,半晌才指着一旁愁眉苦脸的李胖子闷闷憋出一句:“你又要坑谁,这死胖子?”
叶言嘿嘿笑着:“他听话我就不坑他,要不然他今日可走不出这衙门。”
白子墨再次被叶言的腹黑搞得无语,看一旁的李胖子,已然被叶言捏的浑身发软,任人宰割一般。
忍不住就打了一个寒颤。
便在这时,一声爆吼从衙门外的石坊口传来:“叶言,好你个胆大包天的小子!”
叶言本还吓了一跳,还以为这般颠倒是非被人发觉,这就要来拿他了呢。
他心里本也虚着,就怕有权势的人掀了盖子,显露出事情马脚。
到时候要是顶不住,那不得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所以这一声爆吼,直将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边却见白子墨笑嘻嘻的指着他,“我还当你真的胆大包天呢,原来你也怕啊。”
这时,那爆吼之人一步到了大门口,叶言这才喘过一口大气。
他当是谁呢,原来是张曹案。
只见张曹案怒气冲冲走上前来,扬起手臂,伸展五指,当头便要拍来。
一边挥手,一边还大声怒道:“好你个……。”
叶言那刚平复的心便又吊了起来,这老师今日又是抽的什么风?
这些事儿,不都是他拿的主意,商量好行事的么?
不想那巴掌扇风到了叶言近前,叶言还以为会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却冷不丁拐了个弯,居然拍到了他肩膀上。
“好你个贼小子,好胆,好气魄,这番以身饲虎,叫人直提心吊胆的事儿,还真就被你做成了!”
叶言一个踉跄,差点就没吓得趴在地上,当即呼出一口浊气来。
“张大人,有你这么吓唬人的嘛,瞧这大喘气的,差点没被你噎死。”
谁知张曹案转弯就一巴掌又扇上了叶言脑门。
“你个小家伙还有脸说,你今日可真是做得好事。尽顾着自家爽快,害的我在你屁股后头不停的拾掇。累的老夫我今日水都来不及喝一口,你说你待怎样补偿我?”
叶言听了这话又糊涂了,怎地今日这东城分衙气氛非常,一个个都跟卧龙凤雏似的神神叨叨?
张曹案嗤笑一声:“你当你今日好谋划,你可知你那一番狗屁谋划处处露着破绽,你可知老夫为了将你这谋划兜圆了,害了多少心思?你们年轻人啊,一言不合就打架。就不能等过几天好好过堂协商吗?”
第063章 缩个头()
叶言挠着头嘿嘿笑着说:“事态紧急,不得不发。谁又能料到李家胖子自己打上门?学生怎能不抓住机会顺水推舟,这可是李家人自己将把柄递过来的,任是谁查问起来,都无话可说!故而学生便没来得及向大人禀报,到叫大人费心了。”
张曹案拿手指点点叶言,终究叹一声:“你呀!”
转头又将叶言几人叫进内院一间偏房中,和叶言一番分说。
叶言才知道,自己原来的确把事情搞简单了,得亏张曹案暗中帮忙。
要不然,他过不两天就得被人发难。
原来,张曹案自打那日叶言走后,就和白文中在暗中一一了布置相关事宜。
先是通过白文中的书信,行文人在扬州的风文道,将一番布置说了详情。
考虑到做套得真真假假,令人烟花迷乱才能骗住。
故而又请风文道在扬州联络几个老板出资办一场利市。
一边又在东城这里放出风声来,说有人要扰乱米市。
这才有了东城几个小门小户的上铺要参和粮食买卖,哄抬起价的流言。
这般主意自然是张曹案的策略,所谓行兵打仗,排兵布阵,张曹案先是用这股游资做钩子迷惑李家。
却不想这李家许是到了争取粮长得紧要关头,却冷不丁被人夺了先,抢前一步敞开口子收粮。李家顿时被打乱了阵脚,哪里肯依。
便也在暗中和西门庆同时出资抢购收粮。
张曹案等的就是西门庆和李家人的动静,一见西门庆开始吃进粮。
便趁着粮食高价,又暗暗将手里储粮全部抛出。
此举顿时令东城粮价一日三变,搞得东城人人惶恐,心惊胆战。
他又偷偷放出新的公告,说卖粮的幕后主使实则是府城几家大盐商,这便将一地民人的怒火引向了李家。
这一番暗中你来我往,都是悄悄进行。
李家又因为此时全身心都在自家二爷竞争粮长的事情上,哪里有空管东城这外城的粮价波动。
听了西门庆的话,李大可还以为是别的商号看李家出手,眼红要跟进讨利。这
般小事压根就没被李大可放在心上,反倒是和西门庆恼了,说他大惊小怪。
就在昨日,盐运司终于接到盐司的传告,当即大张旗鼓的在东城码头上船,一行人浩浩荡荡跟着官船去了。
张曹案还心道,好戏来了。
他本来今日一早还想去叶言家见上叶言一面,将一番细节再一一核对了。
免得出岔子,同时也是给叶言鼓气。
却不想手下这两日一直盯着西门庆行踪的小厮却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