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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夫人,王姨娘说世子和承少爷已经……已经战死,夫人听了后惊慌失措就突然……早产了。”这时周氏的大丫鬟杜鹃看着老夫人,吞吞吐吐的说道。没有照顾好世子夫人,若夫人有个什么闪失,他们这些伺候的人也不免要被责罚。
这时王老夫人向早已经收拾出来的产室看去,她没有理会身旁丫鬟的搀扶,就十分利索的步入世子夫人生产的屋内。进屋时,她那眼角余光看到了站在暖阁外的王姨娘。
而黄院正和张氏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什么也没说,这些大户人家的阴私事,他们并不愿牵涉其中。于是黄院正便先提出告退,不久张氏细细交代了关嬷嬷些话,她便也带着小沈氏离去了。
“你如何知道这些战报?”老夫人严厉的看着王姨娘,拍着桌子问道。
王姨娘跪着的身子迅速抬头看了眼老夫人,接着就又急忙低下头去,她那眼神里带着心虚和慌乱。尔后她走前两步,直接跪在老夫人面前怯怯的说道,“贱妾——贱妾的丫鬟樱桃和定国公世子夫人身边的丫鬟相熟,消息从定国公那里传出来的。”
等王姨娘说完后,老夫人这才想到这王姨娘出自定国公府,从前她也是定国公的丫鬟。两家是世交,那时林业还是世子,因为林业一次到定国公府宴饮醉酒带了回来,后来生了林瑾才抬的姨娘。
王老夫人虽然想着,这儿媳妇到底生过三个孩子,应该是无碍的,谁知——先前看今日的情况和内屋关嬷嬷慌乱的说话声,也知周氏情形不好。
“府规最忌各府下人勾连,你如何不知。罢了,多说无益——先罚你禁足于宝粤轩,抄写女戒两百。”老夫人有些厌烦的说道。待王姨娘下去后,老夫人又去内室看了看周氏,她便坐了软轿回了青松苑。
老夫人想着王姨娘说的那话,老夫人王氏出身官宦世家,王氏一族在朝廷为官者甚众,看来这些日子外面传的消息也并非空穴来风。
定国公是此战主帅,若消息是从定国公夫人那里传过来的,那么便完全可以确定那林业父子儿子已经战亡。
建元十五年丈夫申国公林越去世,朝廷加封林越太师,太傅,太保三公之位,谥号文正;如今林业,林承也去了,周氏所出的嫡次子仅才四岁,还有这个才出来的……如若周氏也……想到这里,老夫人王氏心猛地一跳,她强制压抑着自己不要多想。(。)
第三百零一章 前事(上)()
林氏宗族族长林腾故去,其葬礼办的没有超出规制,但办的却有些隆重。当今派了宫人太监送上祭仪,并没有瞒着世人。因此来林氏族里二房拜祭的宾客络绎不绝。
跪在灵堂上烧纸的林珺,她内心讽刺的想道,人死不能复生,葬礼如何隆重,也比不得生前的孝敬。
林氏二房还有叔祖母李氏以及四个儿子,林珺毕竟是侄孙辈的,因此她除了借调得用的管事以及下人给二房外,她实是没有理由插手丧礼。
谢阁老七月里才辞去阁首之职,可谢家若是回归故里山东济宁,却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说走就能走的。
由于七月里,暑热正盛,实是不适合赶路。也由于谢家除了一些产业的处置,还要和亲朋故友辞别。当然这些亲朋故友里必然会有谢阁老的学生、同僚等人。因此直到如今,谢阁老一家还未离京。所以,此次葬礼,谢家也接到讣告,前来祭拜。
今上留谢阁老到如今,他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的。阁首之位空悬,朝堂上必然会有一番震动。但在和鞑靼交战的关键时刻,他希望这番震动尽量来的晚些。
二月里今上大婚时,各地藩王到京来贺。他就以两个理由,将藩王世子以及到京的藩王之子留在了京都。
这两个理由分别是:今上这一辈兄弟太少,他想要留堂兄弟在京做伴;明年是太皇太后圣寿千秋,他希望堂兄弟可以留在京都替父进孝。
其实这冠冕堂皇的两个理由。是在变相的将藩王之子作为质子留在京都。
这条建议是由李阁老提出的。和上一世一般无二。这也是之所以圣上将大婚定在二月里的缘故。
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今上大婚时日定的如此匆忙,各地藩王里有猜出为何的,故而他们就派了不重用的儿子到京朝贺。
例如封地在湖北武昌府的景王,他便就只派了嫡次子到京。其嫡长子由于患了痢疾,没有到京。至于患病真假,却还有待深究。
而封地在河北北部涿州的燕王,他则依仗太皇太后的说情,只留了嫡三子在京。太皇太后说情的理由则是:“燕王世子十月大婚,燕王一家必要回封地。为世子布置亲事的。”
今上和威远侯府曹家关系已经不很融洽。因而他便也没有反驳太皇太后。毕竟河北宣府有武定侯在,他是可以节制燕王的。
燕王封地离着京都近,先帝孝明帝在时,最先防备的就是燕王。因此燕王兵权已经被削去不少。如今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郑昆和忠勇侯世子孟庆班师回朝。其实他们哪里是班师回朝。郑昆带的只是今上给的三千亲卫,在奇袭瓦剌时,三千亲卫还有伤亡。
而孟庆则是接了密旨后。单枪匹马的独自出京的。他身边只带了孟府的护卫。
郑昆和孟庆出京联络时,郑昆则利用给孟庆联络送信的机会,在作战期间,将冯云飞身边的参将孙允射杀。冯云飞等人都以为孙允死于鞑靼箭下。
孙允正是上一世冯念绾的丈夫。也是建元二十七年,蒙古鞑靼部落侵边大同,导致大同总兵冯云飞战死的罪魁祸首。
林珺将上一世所知道的,都尽告知了郑昆。郑昆便利用此次契机,将孙允射杀了。
……
如今申国公府外院换了管事,外院是由谷香的父亲龚涛掌理的。因几年前,国公府的丧事是由先前的老管事——韩管事一手打理的。
因此这一次,林珺便派了韩管事带着国公府的下人,去帮忙林氏二房打理丧事。这些下人里,德言也在其中,他跟随者韩管事。
林珺出来更衣,德言便趁机向林珺回禀着:“韩管事这样的老资历,在二房都被呼和来呼和去。何况我们国公府的其他下人。治丧的奠仪,二房借着国公府的名头,也不知收了多少——”
林氏族里二房林腾的丧事,国公府派了下人前去帮忙,但治丧的人是二房的大太太吴氏总理。吴氏手底下的下人,他们对申国公府的下人总是颐指气使的。
德言这话未说完,林珺便喝止了他:“住嘴。”她知道德言说的话没错,但是叔祖父的丧礼,她并不想德言这些下人将怨气带在行动中。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说道:“韩管事年事已高,我本想着请他帮忙的,没成想却遭到侮辱。族里二房既然如此,以后韩管事便不必去了。到时就说韩管事年事已高,最近风湿病发作,不能劳累就可。”
德言面上还留着怨气,林珺说完,她又对德言安抚着解释道:“你说的我也明白。可我想顺顺当当帮忙叔祖父治丧,你们先且忍上这几日,不要和族里二房的下人起冲突。我再想其他法子。”
德言只是对族里二房的吴氏有怨气,但对自家姑娘却没有。因此他听了林珺的安抚,便低头应了。
待德言退下,林珺才回去守灵。如今头七才过,七七四十九日,守灵一直要守到五七,这样跪下来,像昊哥儿这样的小孩子必然受不了……
林珺胡乱的想着这些,她便很快的走回到了灵堂。她跪在林睿身边,和弟弟林睿说了自家府上下人的状况,商量由林睿上表,说是为表示侄孙孝心,恐帮忙治丧不当,出了纰漏,请求今上派人协助治丧。
林珺出了这个主意,便是打算借着今上的人,将堂婶吴氏的势头压一压。林睿听了姐姐的嘱咐,很快就写好了表书。对林昊上表的措辞,林珺查看无误后,她才让林睿派了人将表书上呈。
过了三七,林昊这些孩子年纪太小,终究是不能长久的那么跪着。因此长辈们对他们倒也不怎么要求。白日里他们守灵半日,到下午他们就会被抱着回去休息。
林昊的照顾,林珺托给了她身边的许嬷嬷。以前服侍林昊的人,都被从庄子上又调了回来。玉珠自然跟着林昊回来了。不过林珺没将玉珠调回到身边,还是将玉珠安置在林昊身边,顶替了被杖责身死的安侬。
说到安侬,不得不说说林睿的事情——早先林睿一直断断续续失眠做噩梦。
安侬是林昊身边的大丫鬟,她懂药理。后来林昊失踪,她便在林睿身边服侍了。今年二月一过,安侬便被林珺逮了个正着。
先时林睿失眠做噩梦的状况一直断断续续的没好,林珺便知林睿身边有人做鬼。(。)
ps: 本文是架空,文中的燕王并不如历史上的燕王朱棣那般英明神武,因此希望读者不要代入思考。
在“番外 思量”的结尾处做了修改。感兴趣的可以回去看一看。
第三卷完结的有些突然,没有将一些事情交代清楚,因此便用了番外弥补。不过大多作者番外都是免费的,因此作者这几日会加更两章,算作是番外花钱的弥补。那加更的两章会在修订章里更出,也就是说订阅一章花的是两千字的钱,但字数是四千字+
第三百零二章 前事(下)()
安侬既然在林睿身边伺候着,那么她也有嫌疑。因此林昊回府后,林珺并没有将安侬调回。
王氏被关在家庙后,林珺便又细细查了林睿的屋子和院落,但一直没发现可疑之处。
如今勋爵权贵多喜用熏香,林珺自小因咳嗽,便不喜用香。林珺母亲周氏,她也因林珺自小咳嗽的毛病,不怎么给她用熏香。
因此林珺屋里的熏香便用的是大量的干花代替。那些干花用干净的纱布包裹,四散在林珺的屋子各处。
不过王氏喜用熏香,因此王氏被关入家庙后,府里熏香的使用便消耗的慢了许多。最终林珺还是从熏香上看出了问题。
王氏被关在家庙后,青松苑的用度,兰婶子曾给林珺过目后,当林珺看到王氏曾在去年年初换用过熏香,并大量购置过香料时。
那一日林昊拿着香囊深吸的样子,林珺这才想到,当时她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什么。
上一世大概是在建元二十五年前后,大周传入一种香料。这种香料用来熏香后,使用的人初用并不会出问题,可用的久了,那些用的人便会出现一种情况,那种情况便是失眠多梦,戒不掉那种香料。
若是将那种香料制成药丸,最终若是一直服食那种药丸,结果也就是戒不掉那种药丸。
据说那种药丸服食后,会产生飘飘欲仙之感。建元二十六年冬,景王留在京都的嫡次子。他就因服食这种药丸致死。自此引起大周海禁风波。
林珺之所以对此有印象,就是在参加宴席时,在车里有一次看到过景王嫡次子拿着香囊深吸的样子。而且那时景王嫡次子的精神看着就明显的萎靡不振。
建元二十七年二月初,有一位学了藩医的大周大夫,他说出了景王嫡次子的死因。朝廷这才发现,景王嫡次子的死因,是由外藩进贡的香料所致。
那香料里有一味药是外藩传进大周的罂粟花,此事最终导致朝廷百官上书请求今上关闭海市。
想起来这些时,林珺立时就出了一脑门的汗。
当时服侍在她身边的谷香,看到林珺面容苍白。又露出惶恐之色。她以为林珺是突然病了。
只有林珺自己知道,她差点由于自己的疏忽,害了自己的弟弟。
她对景王嫡次子的印象,其实并不深刻。而景王嫡次子引起的震动。她虽然知道。可她怎么也和自己的弟弟联系不起来。因此她当时才没有意识到。
当林珺想到是熏香出了问题后,她便很快开始立刻搜查林睿身边下人住的地方。既然用香料害人,那必然会藏了香料的。很快。香料和药丸便从安侬屋里搜了出来。
香料是混入熏香里给林睿用,而药丸则放到茶水里给林睿用。每次用,都是安侬伺候在侧的时候。
安侬虽然很小心,但只要林睿屋里的人留心,必然能发现蛛丝马迹的。
之所以没被发现,一则是懂药理的书香不懂香料,也不熟悉由外藩传进大周的罂粟花种;二则是林睿身边的孙嬷嬷,她竟然也参与到了其中。
若是没有查到安侬,林珺还不知,安侬所求所想。
王氏就用了一个秀才之妻的身份,就将安侬收买了。
原来,宋嬷嬷有一个远房侄子名何志宁,年纪二十岁,身上已经有个“秀才”功名。他相貌堂堂,还颇有些手段。
宋嬷嬷的第二任丈夫便姓何,她那丈夫的祖籍在广西南宁。这些年,王氏一直在帮着宋嬷嬷寻亲。
宋嬷嬷有过一儿一女,但都不到成年便夭折了。她想要老由所靠,死后身后有个摔盘的人。因此王氏派去寻亲的人,便颇费了一番功夫,这才找到了搬到福州生活的何志宁。
宋嬷嬷暗地里一直和何志宁有交往。当王氏在去年确定了这个计划以后,她便让何志宁想法子去勾引安侬。而罂粟花香料有问题,也是何志宁说出的法子。而何志宁身上的秀才功名,说来也不是真的。
那何志宁花费了时日,和安侬有了私情,宋嬷嬷这才告诉安侬,那何志宁是她侄子。然后安侬和宋嬷嬷两人这才勾结在一起。安侬为的无非是成为何志宁之妻,她便答应了王氏要她办的事。
而孙嬷嬷,则因兰嬷嬷掌管了林睿屋里的事情,她对兰嬷嬷有嫉恨之心,这才选择了站在安侬身边。
上一世,林昊不到三周岁便得了风寒而亡。林昊出事后,她身边的人都是王氏处置的。
林珺因为弟弟的死,对林昊身边的人的处置,她确实是一直都未留心过。
但安侬的处置,王氏曾询问过她的意见,她说全由王氏做主。后来王氏告诉她,安侬被卖给了一个姓何的秀才;那人买了安侬便去了南地。
后来,林珺和弟弟林睿出了事情,两人被救出来后,被何志宁带回京都的安侬,她还来看过林珺姐弟。
为何那时安侬眼中会有化不开的愧疚和悔恨在里头。在处置了安侬后,林珺细细想了想,原来安侬的愧疚,不是由于对旧主的照顾不周,而是对害死林昊的愧疚。
那悔恨,林珺便猜,那是由于何志宁对安侬并不好的缘故。
何志宁助纣为虐,帮着王氏出如此毒计害她弟弟林昊,他还敢假冒秀才之名行骗,此人品性可见一般了。
这一世,林珺后知后觉的发现,上一世幼弟林昊的死,可能是王氏害的。如今有了安侬的事情,林珺便十分确定了。林昊年纪小,懂药理的安侬,她若是想害林昊,轻而易举。
同时林珺也庆幸她有上一世的经历,这才能及时发现林睿的事情。若不然,安侬,何志宁,宋嬷嬷以及那幕后做鬼的王氏,她都无法将其逮住。
就算她惩罚了安侬,宋嬷嬷还有何志宁,让这些人身死,王氏在家庙中受折磨,但是对于两个弟弟,林珺还是十分愧疚自责。她认为,若不是因为她的疏忽,两个弟弟都不会经历如此一遭事情。
她见识过王氏的忍耐心还有手段,王氏果然用计少留把柄。就算上一世她和弟弟落魄,对王氏以及二房都构不成威胁,王氏和宋嬷嬷都没有将事情真相说出。
这一世若是她没有及时发现,弟弟林睿定会出了意外,到那时,说不得她就算怀疑王氏,她也拿不到证据,查不到幕后真凶。
往深处追究,罂粟花香料和药丸会害人,何志宁为何会知道。在将何志宁捉拿到时,林珺曾动用私刑逼问过。
原来那何志宁别看年纪不大,但却做过海盗,劫掠过外藩传教士的船只。因缘际会,他才从外教士口中得知罂粟花香料和药丸的作用。
至于上一世通过景王嫡次子的死,来达到让今上关闭海市的目的,这里头是不是有阴谋,林珺自然在事后也怀疑了。
不过,罂粟花香料和药丸的危害,林珺还是通过消息渠道,告知了今上。希望今上可以早日做出应对。(。)
第三百零三章 撮合()
郑昆返京后,他便得知林腾去世的消息。虽然这消息十分突然,让他感到意外。但他身有公务,还要面见皇上,皇上与他有要事要谈。因此他自然无法立刻前往拜祭。
此时郑昆正在未央宫,和今上萧煜说着话。
萧煜将手背在身后,他面上带着严肃:“庞兵死的干脆,但是军器监作坊的案子,绝对不会如此简单。你临走时,将案子交托给朕,朕派了京兆伊罗钦去暗地探查。
可在探访的村子里,罗钦的人才查出了行迹,那处作坊却好似一夜之间就搬离了那里。朕想,那幕后的人,估计是知道了他们行迹败露,这才转移了地方。恐怕我们这次算是打草惊蛇了。”
郑昆低眉敛目的站在那里,他在外不管如何不受规矩约束,但是在今上面前,他一直谨遵着君臣之礼:“还是臣等无能。”
听了郑昆的话,萧煜特意看着他,语气温和的说道:“宝山,你和朕说话,不必打官腔。”
萧煜说完这话后,他没等郑昆开口,便又慢条斯理的说道:“如今你那顶头上司是沈德。永城侯府在先帝沈皇后在世时,做的是孤臣。又因在沈德这一代,沈老侯爷偏宠庶长子,闹过爵位之争。还因曹系一派的刻意打压,所以在朝廷里,永定侯府并没有和各派势力有牵扯。如今我重用提拔沈德,以后沈德必然会忠心于我。他也必然不会为难于你的。”
“是,臣明白。”郑昆和萧煜的观点则不同。他认为。正因为永城侯府以往是以孤臣的态度存在于朝廷,到了沈德这一代,由于吃过做孤臣的亏,沈德估计在行事上会更圆滑,而他那忠心上反而说不得会打折扣。但这都无妨,沈德应该不至于对他行事有妨碍才是。
“说说你在辽东的收获。”郑昆答了话,萧煜便问起郑昆在辽东的收获。先时辽东有铁矿山的事情,是林珺告知他的,可如今一直探查无果,他已经不得不死心了。
至于曹珏。已经死去。她在世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