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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墓-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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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那条大鲤鱼呢?”
  “跑了!”得而复失,我无不懊恼却漫不经心的说。
  她长长“呵……”的一声,似乎替我可惜,又似乎在她意料之中,不问原由,立即转言道,“跑了就跑了,下次再钩呗!”安慰加鼓励,并不在意得与失,语气里透出十足的把握,好象遇上我这位钓鱼高手,那条鲤鱼是跑不了的。
  她乐观大度,笑盈盈的,一脸妩媚。我从未见过如此热情大方又朴实无华的女青年,身段娇巧而无一丝修饰。她深深地吸引了我,目光倾注,像在北京美术馆欣赏一幅画,完全抛却了刚才失去红尾鲤鱼的遗憾。
  她似乎被我盯得有点不好意思,冲我说:“你不认识我哇?”
  我不置可否,随口说长高了许多。
  “还有呢?”
  “更漂亮了。”我从心底里赞美。
  是有意回避还是不喜欢听我赞美,或许是我言之泛泛,没有切中是处,也或许是像她这样漂亮的女孩子,赞美的话听得多了,只当耳边风。她突然张扬起脸说:“你真会找地方!”见我如坠云雾,纯然不觉,她指着身旁的树说,“你仔细看清楚点!”我张望着茫然的眼光,摇摇头,“这棵树,不记得啦?再想想。”上下打量那棵杨柳树,我依然摇头,她提醒说放风筝、折枝、插柳、戴绣球……我猛然记起:“你是说这棵杨柳是我们当年插的?”她睁大眼睛,秀出喜悦光芒说:“我总走这堤上过,亲眼看着发枝吐芽,长高长大,哪还有错?”我仰面看着骄健挺立河岸的杨柳树,呆呆地想,一晃十余年,插柳成荫,“十年树木”,一点不假。小时候常听大人讲“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此时犹言在耳。她甩一句“就跟你一样,长高了!”两条辫子像拨浪鼓一甩,提起鱼篓上路,我跟随她走,只听她说:“莫说我,你也变了许多,人长高了,我看也长瘦了,读书好辛苦是吧?”
  “主要是定量少,吃不饱。”我实话直说。
  “吃不饱你就回来,外婆家我家你随便住,不比城里,青石板上过日子,在乡下,就是糊糊菜菜也包你吃得饱饱的。”
  我无话可说,只有心存感激。
  没听到我回话,她转头看我一眼,说:“怎么这么多年也不回来,连个信儿也没有,外婆常常念叨你。”
  我有些不信:“哪会想我?”
  “喜欢你呗!”大概是怕我仍不相信,继续说,“外婆常常在伢仔们面前夸你聪明,会读书,要学你样。”
  我嗤笑一声:“学我的样?”想起那年哭着闹着在地上打滚的事,脱口而出,“怕是有人‘笑话’我吧?”
  “谁笑话你呀?”她不解其意,随口反诌一句,并不要我答,自语说,“莫不是呀,想必是你多年不回来,进了城忘了乡下,上了大学忘了根本,岂止是笑话,怕是有人恨之入骨呢!”伴之银铃般的笑声。
  看着那欢快的倩影
  胸中涌出一阵激情
  你离我且远且近
  我默默呼唤精灵
  '7月30日'
  娃娃亲就像道士画的咒符贴在我背上,整个洪铺大队,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几个要好同学都笑话我,没有反抗精神,像小时候头上的辫子——拖着个封建尾巴,劝我退婚。我早就想退婚,爹妈说“丢不起人”,我怎么反抗?收了人家聘礼,钱早用过了撇,靠在生产队里挣的那点工分,能买回一家口粮就不错,哪来的钱退还给人家?这么些年,逢年过节礼不断,亲家亲家的,爹妈哪里拉得下面子?我一个人哪能反抗得了!我越是说要退婚,人家越是要娶进门,我只有拖……拖不到年底,人家就要“抬花轿”来接人。真是急死人,到时候我不晓得该怎么办?
  妈说他人还算老实,老实人可靠,像爹一样有门手艺,参加了工作,能养家糊口,嫁过去能过上安稳日子。“我不懂恋爱,但就是自由恋爱也要过日子,有哪个女人光抱着爱情过日子?我也不懂什么是感情,只晓得在你生儿幼女之后,哪怕你万般不情愿,为了儿女,你就是委屈自己也要与他一起相扶相持这个家。男人总是一家之主,顶梁柱,他有过好歹,你就会为他牵肠挂肚……女人麻,哪一个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一生不受穷,那就是福气,还图个什么?”
  妈说的也在理,一个农村姑娘嫁到镇子上,丈夫有工作,吃商品粮,别人是求之不得。这也正是爹妈不同意我退婚讲了多次的主要理由。较真细量,我嫁给他这样条件的人也不为亏,住在镇上,不弯腰躬背日晒雨淋,吃穿不愁,我还图个什么呢?要说我也挑不出人家的什么大毛病,论长相也过得去,做事勤快,能体贴人。不晓得怎么回事,可我就是看不顺眼,总觉得他笨头笨脑的,有点蠢。打小起别人提到他就恼,见他来就躲,心里头憋扭。大了第一感觉就是不合适,不是我想要嫁的那个人,要是逼我嫁过去,我心不甘!硬是捆绑在一起过日子,死不情愿!
  我这个心疙瘩呀,是死结,怕是没有人能解得开。他来了,好多年不来,偏偏这时候来,老天爷菩萨心肠,特意送到我身边,是不是专为我解心结?
  只有外婆晓得我的心事。
  中午,姨母叫春桃端一张竹床到河边树荫下,让我在那儿睡午觉,傍晚下河里游泳洗澡,晚上就在这河边乘凉,就这么过了三天。春桃那天回家打个卯,来了就一直没走,表哥表嫂们参加双抢,姨母说人老了,身子骨像是散了架,要留下她来帮着照顾我们。她大清早就跟表嫂一起抢着洗一家人的衣服,然后到自留地里摘菜,拣菜,到河边洗米、洗菜,烧火做饭。每当午饭差不多时,安排停当了,她便到河湾来取鱼,总要在我旁边呆一会,小鸟依人一般,看我连续提竿,一提一条,问我怎么这么会钓。我开玩笑说哪里会钓,是鱼儿自愿上钩。她说你是姜太公呀,哪有鱼儿自愿上钩的?刚好有鱼吃钓,我说你看那浮标一沉一浮,就是鱼儿咬钓,咬紧了,它就自己把浮标缓缓送上来——“送钓了!”她眼疾嘴快,——我只顾说话,真的是送钓,我用暗劲一提,就轻轻爽爽的钓上一尾来。她双手捉住鱼,挂一脸喜悦,我说:“是自愿上钓吧?!”
  春桃很会做菜,方法式样稍有不同。茄子不是烧,而是先蒸后加佐料烩;蒸鸡蛋,里面放些许豆豉香葱蒜末之类,味道特别鲜美;最拿手的是家乡人平常吃的老盐菜,洗净泡泡,蒸熟后下锅用猪油烩,味道胜过城里人霉干菜烧肉。我特别喜欢她做的鱼烧辣椒,鱼是我钓的,辣椒是她摘的,烧出来的鱼鲜嫩味美,辣椒和鱼汤,鲜辣参半,和饭入口,咀嚼几下,几乎不须吞咽,口里的饭像是自己要往胃里钻。母亲夸赞不已,呔声可惜了隔一层(辈份)。姨母接下话头说便宜杨木匠家捡一个能干的好媳妇。她即刻低下头,连刚伸出的筷子也收回,只在碗里扒,不见饭入口。姨母早就注意到,叹息一声,心疼的说“别数米粒啦”。她立马回过神,拿筷子的手迅速抹一下两眼角,瞟了我一眼,勉强一笑,是苦涩的妩媚。
  春桃十多岁时订了哇哇亲,是镇上杨木匠家的大儿子,长她二岁。春桃很不情愿,总闹着退婚,可她年纪小,作不了主,她父母也很无奈,左右都为难。好在那小木匠是七港镇木器厂职工,有份收入,人也十分乖巧,逢年过节礼不少一份,平时常过来帮帮忙,爹呀妈的叫得亲热;对春桃也不错,不仅晓得疼人,还经常暗中保护她。像春桃这样漂亮的姑娘,哪个小伙子不爱,追求她的男孩子一大群,教她生烦,觉得讨厌,更教她可恼的是沾不得,一沾上没一个不动手动脚的,想打她的主意,占她的便宜,甚至有人想生米做成熟饭,你小木匠不愿意戴绿帽子他就娶回家。小木匠也不傻,早就看在眼里。洪铺老洪家有个考大学落榜的高中生叫福生,各科成绩都非常好,尤其是会做作文,全校比赛总是头二名。他家是地主,社会关系复杂,外婆家是富农,还有个舅舅解放前夕当青年军去了台湾,那年代讲阶级路线,政审一关通不过,自然成绩再好也不被录取,班主任和教导主任特别为他惋惜,他心里一直郁闷。他跟春桃家是多年老邻居,一条街上,隔几家房子,从小玩到大,也非常喜欢春桃,也向高家提过亲。春桃爹妈一来怕成分高女儿嫁过去受苦,二来注重手艺人,占个工人阶级,城镇户口,选择了小木匠。春桃长大知事就不同意,埋怨爹妈好多回,挑选女婿又不是培养入团(党)积极分子,要政治审查,讲家庭成分,论个人(职业)出身;头等要紧的是人品才华。有一出老戏叫《荞麦记》,讲的是王三姐不嫁官家富贵公子,单爱穷秀才徐文长,看中的是他饱读诗书,写一手好文章;父母嫌贫爱富,激发徐文长苦读几年,高中状元。她觉得小洪很有点志气,将来一定会有出息,二人也能说到一块,也很愿意跟他接触。有个晚上,春桃跟几个要好同学到镇上看电影回来,一个人上坝进村,洪福生从村口出来,装作偶然撞见,跟她七扯八拉没个完,说说笑笑,故意打打闹闹……小木匠暗随其后,见有些动手动脚的,随手抽一根篱笆桩站出来制止,扬在手上说,要是再看见你这样就打死你。小洪是个聪明人,并不计较,心想,只要春桃自己愿意,你小木匠就是用斧头锯子也砍不断锯不开。今年春桃已是二十一岁,杨家怕“煮熟的鸭子飞了”,下了彩礼,约定年底结婚办喜事。她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有苦难言。
  '8月6日'
  今夜,七月初七,传说天上有喜鹊架桥,牛郎织女相会。这是流传千百年的神话,现在说是迷信。要是从前,姑娘们会在苦瓜藤架下放一个大脸盆,盛满水,半夜里爬起来从脸盆水中看牛郎织女(二颗星)从天河两岸跑到喜鹊羽毛搭起的鹊桥上,俩情相聚……可怜我跟他,十年才难得见一回面,想跟他亲热一会,到处是眼睛,连牵一下手都难,做人怎么就那么难呢?
  我喜欢神话,能给人许多美丽的遐想和希望。
  我心里也埋藏着一个神话。

第四章 在河之湾 
  天空那一弯上弦新月正与夕照争辉,搅得天地间夜色昏黄,晚风从河面吹上岸来,携带着水汽如雾霭蒸腾般漫漫。我赤身裸体的只顾低头擦肥皂,听到咳嗽一声,知道有人来,慌忙跳进水里,随即听岸上人喊
  '8月7日'
  他在北京读大学,还没丢劳动人民本色,也不摆大学生架子。他起得早,一个人在堤坝上锻炼身体,见我挑水,连忙跑过来接下我肩膀上的扁担,遇上洗衣服回来,帮我提洗衣桶,对我还像小时候一样亲近……身后,河边女人们叽叽喳喳的伴着讪笑……唉,已是大男大女了,况且我已许配人家,还得注意点分寸。
  不知是么回事,说要去参加双抢,谁劝也不听,还是那个犟牛脾气没改。四舅说他插秧手脚蛮利索,插个七八行也不比别人慢。小时候跟人家踢毽子,我就晓得他爱争强好胜。算是有种,整个洪铺大队传扬开了,人人夸赞,连大队书记也登门拜访,要见识见识不同平凡的大学生。书记他也真好记性,好象初次见面一样,又是握手又是夸赞。前几天我和表叔摘菱角,采莲蓬,表叔一时高兴,摘了一朵莲花,叫他撞见了,阴阳怪气的刮我表叔,这下他倒全忘了。这个书记呀,你说他精明吧他往往糊里糊涂,说他糊涂嘛他又精明过人。从土改到现在,历经风风雨雨,撤的撤,换的换,他一人稳坐钓鱼台;别人拥护他拥护,别人举手他举手,批呀斗哇从不上前台,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低头抽闷烟;损人害人的事坚决不干,就是要他表个态都难,哪怕是撤他的职也不吭声,念的就是“精明糊涂经”。相反,谁要是损害集体利益,他不论亲疏,不留情面,而处处又为社员着想。就说自留地吧,他政策不走邪,能多分一喱就照实分,家家比别的大队总要多那么一二分地。也就是这样,有的社员怕他甚至恨他,有的则说他处事公正,不谋私利,暗地里佩服他,更有的夸他像个会驾船的艄公,顺风扬帆,逆风转舵,是洪铺大队的福星。
  书记赞扬,表叔也不计前嫌,若无其事,大度舒怀的天南海北闲聊起来。我还以为他瞧不起农民,忘了根本,差点冤枉他。全大队的人都传扬他插秧的故事,外加添油加醋,接连几个晚上不断有人来,想亲眼目睹他这个大学生有什么非同寻常。外婆一家人都为此自豪,我也为有这样的表叔骄傲,更敬佩他热爱劳动,吃苦耐劳,体惜农民疾苦的好品质。
  晚上大家都在河边堤坝上乘凉,清风习习,从水面飘来凉快,清除一身暑热。谈起白天双抢的事,言下不插立秋秧,到了农民称之为“千犁万耙,不如早插一夜”的季节。我突然产生一种感觉:这大忙的日子钓鱼,太不合情理,有失党和人民培养教育的新一代大学生。当即跟三哥提出要跟他们一起下田插秧。三哥是生产队长,他还是劝我钓钓鱼,或者叫春桃带我到镇上玩玩,我都推拒。姨母说她想吃菱角莲蓬,叫春桃跟我一起划船到河湾里去采摘。姨母发话,明眼人都晓得完全是为我,遇上我这个犟牛,须得善释缰绳,妥牵其鼻。我哪能不领情,于是欣然从命,同春桃一起荡舟河湾,几只游禽悠闲地在水面上游弋,见人划船来,一个接一个扑闪着翅膀,双脚不离水面哒哒哒的如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一般,似飞似奔而去,在水面上划开一道道美丽的波纹线……
  绿水澹澹
  游禽欢欢
  沉鱼落雁
  在河之湾
  菱角尖尖
  芙蕖圆圆
  左右采撷
  乍露红颜
  荷擎华盖
  桨劈蓝天
  凌波泛舟
  逍遥欲仙
  摘罢菱,采罢莲,我还是坚持要去插秧,三哥又推说天气太热,田里的水都烫脚,又累又晒受不了,要么就跟表嫂们下地薅草,大表嫂连连反对说不行不行,妇女们膥膥肏肏,不堪入耳,莫把表弟带坏了。母亲帮着说我从小做惯了,上学也是年年下乡支农,“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于是勉强同意我去插秧,姨母特意从箱子里翻出一件彻新的白棉布对襟褂给我穿。
  天一亮我就起来,嚷着叫世华兄带我去插秧,没人应,四处找没一个人,刚好四表嫂从河边洗衣服回来,说鸡叫二遍人就挑秧苗下田去了,叫我吃早饭后跟着送饭的一起去。我还以为起了个大早。
  夏日晓来早
  鸡鸣妇觉迟
  丁壮战双抢
  汗湿辘辘时
  三哥是有名的插秧能手,人们戏称“插秧机器”,一插十二行甚至十三四行,别人也很难赶得上。能插十行的就叫会插秧,一般人都是插五六行或七八行。世华兄陪着我,叫我慢慢来,我自是不甘落后,快不了,总算能赶上趟。一天下来,插秧我倒不觉得很累,就是上晒下蒸难受。
  多年支农,插秧,割麦,修铁路、水库都干过,就是在这大热天,学校放假了,从没参加过双抢,更没遇到过这么毒的太阳,脸和胳膊腿都晒得通红。那件白大褂子也帮不了多大的忙,汗湿了紧贴在背上,晒得我更觉得如煎烤一般的痛。(脱下来一看,已染成泥黄色了,春桃赶快洗,凉一夜,第二天好穿。)匆匆吃完晚饭,我便下河洗澡,在水里浸泡,也算是一种治疗,十分的舒服。头二天还算顶得住,第三天就很勉强,第四天咬牙坚持下来,可浑身像是灼烫一般火烧火燎的,收工回来,拿起衣服我就跑到河里浸泡,泡的差不多了,上岸打肥皂,擦拭全身。天空那一弯上弦新月正与夕照争辉,搅得天地间夜色昏黄,晚风从河面吹上岸来,携带水汽如雾霭蒸腾般漫漫。我赤身裸体的只顾低头擦肥皂,听到咳嗽一声,知道有人来,慌忙跳进水里,随即听岸上人喊:“细表叔,快点洗,都在等你回去过夜。”
  以为是过路的,原来是春桃。她见一家人等我吃晚饭,知道我一定下河游泳去了,便过来叫。我叫她背过身去,上岸穿衣服,她小声地说:“洗澡也不注意点,不晓得堤上常有人来人往。”夜色里,不晓得她看到什么没有,但她这一提醒,却教我这个做表叔的在表侄女面前原形毕露,很难为情。我无可无不可的“嗯”了一声,便跟她一同往回走,只听她嘟嘟囔囔的说:“你还挺逞强的,撑不住了吧……你不晓得呀,温皮日头晒死人,这鬼天,要晴不晴,要雨不雨的,尽折磨人……你看你,也不照照镜子,晒的像关公,过几天总要脱一层皮就是。”语气温婉而异常平静,埋怨里掺进更多的关爱。
  夏日里,农家吃完晚饭往往已是9点多了,上弦月还挂在天边,星空朗朗,天气很热,大家照旧到堤坝上纳凉。听说大队洪书记来了,我心头一惊:还要找我算帐?脑子立刻想起那个凶神恶煞的模样。几天前我跟春桃采罢菱角,正兴高采烈地荡舟穿梭荷叶丛中摘莲蓬,听到堤岸上有人呼一嗨二的叫喊,我们探头一望,他气势汹汹的又喊又打手势要我们上岸。春桃说是大队书记。她撑船到堤岸,忙解释说外婆想吃菱角莲蓬,刚好姨奶和表叔来了,一起尝尝新鲜。他似乎是气呼呼的难消,发泄一般的埋怨说:“这么嫩的莲蓬也摘?”双眼紧盯着我。农村干部我见的多了,在我映像里,历历亲眼所见,特殊好的可能没见到,多数是一脸煞气,六亲不认,出语就是命令,发话就是政策,不管男女老少,必须服从,听招呼;否则张嘴骂娘,直至你祖宗三代,动辄出手打人,要是一帮俏皮不听话所谓打牙裂嘴的十几岁孩子,拿起扁担在田头地边赶得鸡飞狗跳……所以我一贯对农村干部没有好感,眼前这位,不敢恭维,当是爱理不理。春桃赶紧说都是她摘的,莫怪表叔。“真看不出是你表叔哇,细皮嫩肉的,我还以为是你表哥……”我手挚一朵荷花,紫红紫红的,含苞欲放,香气袭人,本想上岸后送给春桃,正放在鼻子上闻。“他手里的荷花总不是你采的吧?”他明知故问,或许故意为难,抓住把柄,直逼着说,“我说春桃哇,又不是不晓得队里的规矩,你怎么让你表叔随便采?”话声拖泥带水,听来怪里怪气的刺耳,春桃装作没听见,赶紧收拾上岸,我竟觉得耳热,随手把那朵心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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