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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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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内庭之,兴男公主也在宴请家一众女眷,列席的还有杜家人。由于杜赫在官署担任职事,哪怕新年也无暇归家,只能一直将家眷留在公主府内。

    夜深时,夫妻守岁。兴男公主合衣趴在沈哲子怀,能够感受到沈哲子心情有些沉重,低语道:“夫郎是否因被大舅夺爵不能释怀?明日入苑时,我再在母后面前力请……”

    沈哲子听到这话,嘴角不禁泛起笑容,且不说他本不将这件事放在心里,即便是还想复爵,方法多得很,哪需要这小女郎回母家力请撒泼。他将日趋玲珑的娇躯抱在怀里,叹息道:“我只是有感于人命卑贱,明明已经是活得谨小慎微,诚惶诚恐,却偏偏还要为不是自己的罪过而枉送性命……”

    “沈哲子,你是说来日还会有大兵事?那么京畿……”

    听到这话,公主娇躯不禁一颤,有些恐惧的望向沈哲子。

    “天下的大势,不是眼下的我们能左右的。能保全自身,已经是分外艰难。”

    沈哲子现在也不再诸事都瞒着公主,他握着这女郎柔荑轻声道:“明日入苑恭贺之后,我想公主能留在苑……”

    “为什么?我近来一直都听你话,也没有做什么错事……”

    公主不满的在沈哲子怀扭了扭身躯,嗔望着他问道。她如今对苑,实在是没有了多少归属感,偶尔进苑去,母后总说一些让她忿忿不已的闲言,久而久之,益发疏远。

    “你进苑去,可不是无事,来日江东安危,或都在此一行。”

    沈哲子按着公主双肩凝重说道,继而低声详细的将对公主的安排讲述一遍。这女郎初时神态还有不悦,可是听着听着,脸色便也渐渐凝重起来,身躯都变得有些僵硬:“来日局势,真会那么严重?”

    “最好是没有,但也有备无患。”

    沈哲子复将女郎揽入怀,肃然道:“我说过的事情,公主一定要谨记,届时千万不要任性为事。关键时候,能舍则舍,务必要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可是、可是你在城内会不会有危险?沈哲子,我怕,我真的怕……”

    小女郎埋首在沈哲子怀内,娇躯微微颤栗,眼眶内已经蓄满了泪水。

    沈哲子轻抚她额迹安慰道:“我在外面,自有诸多家人护卫,哪会有什么事。但我会一直在外面候着你,若约定之时你还未出苑,我可能真要遭刀剑戮身……”

    “不、不会的我一定遵照约定,你放心”

    公主死死抱住了沈哲子,口却喃喃道:“这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祸患……”

    第二天一早,公主府内家人们便又都忙碌起来,一方面要准备入苑的礼货,一方面也在打点行装。一些没有战斗力的妇孺,包括杜赫的家人并其他人家托付来的亲眷,统统要在今天离都转移到曲阿。一旦都局势再有糜烂,还要进一步往京口转移。

    到了午后,偌大一个公主府,已经仅仅只剩下寥寥百余人,顿时显得冷清起来。

    沈哲子与公主一同入苑去拜见皇太后与皇帝,昨夜除了交待公主之外,像公主身边的崔翎和云脂等人,也都一一叮嘱。

    之所以让公主入苑,也实在是无奈之举,他要在眼皮子底下布划,终究太多不便。尽管不缺人手,但如今整个內苑都被宿卫掌控,再多布置也只能围绕內苑周围,顶多安排到距离內苑最近的通苑,再进一点都力有不逮。

    不过只要公主能够遵守约定,如今都人手近半都围绕在內苑布置,无论发生怎样变数,最起码都可以保证公主的安全。这一点信心,沈哲子还是有的。连公主身边的那些仆妇,都是挑选的力大勇武妇人,必要时发放武器便不逊于战兵。

    今次入苑,皇太后倒是对这个女婿和蔼了一些,甚至还准许沈哲子在其殿进餐。进餐途,则不免板着脸教诲几句,大意是要沈家谨记肃祖之恩,一定要辅助共渡国难。

    享受着早先未有的殊荣,沈哲子不得不感慨这兄妹两脾性真有相似之处,都是管头不顾脚,事到临头想起来烧冷灶。他家又非新近才显重起来,早年肃祖施恩便不乏如此深意,听皇太后语气,大概是到了近来才明白肃祖厚结吴豪门的深意。

    这丈母娘早先冷淡是冷淡,一旦热情起来也让人难消受。不只赐食,过后更让沈哲子留宿苑,到了晚甚至还派宫人前来侍寝,长得还不错,似乎要将过往数年的冷落一次补足。但沈哲子这种持身自正者哪会被美色诱惑,只让宫人留在寝室外听用。自己好歹也是一个清白无垢的身子,哪能交给不相干的人去玷污。

    今次入苑于沈哲子而言倒是颇愉快的经历,唯独一点不爽是皇帝早间指着他笑得贱兮兮:“朕听说姊夫已经是白身啦,白身而尚长公主,这可是朝未有的殊荣啊”

    沈哲子有心给这小子一点教训,但一想到来日这小子多舛的命途,还是暂且忍耐下来。

    新春过后,终于受不了台臣们的撩拨,排遣宿卫数军前往历阳邀战,数战皆负。这让都原本有所缓和的气氛顿时又变得紧张起来,而也终于松口,准许江州起兵勤王至寻阳,至于徐州和三吴方面的勤王请求,仍是不予理会。

    元月末尾,历阳部终于在横江而渡,向京畿挺进而来

    :

0296 兵临城下() 
接下来的两天,沈哲子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鸡飞狗跳。

    宣阳门前简直成了菜市场,各公府掾属行入行出,几乎一刻钟内会有十数份诏令发放出来,传往城各方。诸多宿卫军卒行入行入,如热锅的蚂蚁在主将的带领下绕着台城打转,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被派往何处。

    更有甚者,各家亲眷族人拉着牛车行李等在台城外,只等在台城为官的家人出来,即刻便要登船逃亡。

    视野所及,到处充斥着人语喧哗声、呵斥声、叫嚷声乃至于妇人的尖叫嚎哭声。如此纷乱场面,根本没有人前去维持秩序。

    沈哲子实在有点看不过去,刚打算派人前将堵在宣阳门前的各家家眷驱赶开。不过没等到他家家人动手,南面驰道数百名阵列尚算严整的宿卫疾驰而来,将这些人尽数冲开。

    这些宿卫簇拥着的乃是早前被派往慈湖驻军的钟雅与赵胤,历阳于横江而渡,涉过牛渚,已经自陵口挺向京畿,这些布置反而落在了其军背后。钟雅等人又紧急追赶,在陵口恶战一场,却不敌而退,旋即又收到诏紧急撤回京畿布防。

    钟雅左腿被弩箭擦伤,行过宣阳门时看到沈哲子站在那里,神色便微微一愣,让人将沈哲子唤到车前来低吼道:“维周怎么还在此地,宜速离”

    说完后,他便下了车登步辇,也来不及再多说什么,匆匆行入台城去接受诏令。

    对于钟雅的训斥,沈哲子不免有些感动,但由此也听出外间局势实在已经糜烂到了极点,连这奋斗在第一线的大臣都已经对守住建康没有了什么信心。

    过不多久,一众甲士们簇拥尚令卞壸并先前进入的钟雅、赵胤等人又匆匆离开台城,沿着驰道出城去。

    不旋踵,后军将军周谟率领一部宿卫自台城左面疾驰而出,将堵在宣阳门外的一众台臣家眷尽数驱赶开,继而又是一片哀嚎哭骂。有一些贵人家女眷自惶急而退的车驾跌落出来,趴伏在地露出白馥肌肤,被行过的宿卫军卒顺手摸一把,顿时爆发出一连串尖利的嚎叫。一众家奴冲来,但面对那些刀剑齐备的宿卫军卒,亦是不敢声张。

    午后,杜赫神色凝重疾行进宣阳门职所,低声对沈哲子讲述城外最新形势:“逆军已过陵口,台增兵郭默三千,卞公持节出城,节制诸军将与逆军交战。此战若失利,京畿危矣”

    听到这时候仍在专注于京畿东北防线,沈哲子实在忍耐不住,开口道:“难道无人劝告布防蒋陵?”

    杜赫叹息一声道:“司徒府陶司马已有谏言,应防逆军避开石头城,绕城而攻,只是已被驳回。”

    沈哲子听到这话,又是无语,如此紧要关头,倒仍是分得很清。建康城周边,诚然石头城是排在第一的军事卫城,但是蒋陵覆舟山的重要性也并不逊色多少。

    蒋陵便是东吴皇陵所在的钟山,因避孙权祖讳而改名蒋山。覆舟山乃是蒋山最接近京畿的一座山峰,近到什么程度?覆舟山山脚便紧挨着台城,冲下山去是北苑太子西池

    如今都几万宿卫,早前慈湖等地已经分兵近万,后将军郭默如今统率六千余守在城北武平陵左近,能够动用的兵力已经稍显窘迫。

    若要再在蒋陵布防,势必要将琅琊郡王舒军北调,如此一来,不啻于将一半城防重任分割给王氏。然而王舒军乃是所准备的第二序列,他大概不是认为历阳不可能绕城,而是对于过早动用后备力量还有迟疑。

    谈完京畿形势,杜赫又说道:“晋陵、吴郡俱有出兵,昨日已被斥退。徐州以刘矩增兵王抚军三千,已经诏许。”

    王抚军便是王舒,早先已经掌兵数千,如今再得郗鉴增兵,如今怕是已经有近万军队。本来已经是京畿左近极为重要的护城力量,但不得调令,加之王舒本人心思也堪咂摸,始终游离在京畿之外,关键时刻根本指望不。

    跟沈哲子说完这些之后,杜赫便又匆匆返回了台城,如今已经狂躁,若发现他擅离职守,少不了要承受一番咆哮怒火。

    虽然已经对守城不抱任何希望,但听杜赫讲到这些最新的情况,沈哲子仍是不乏苦恼。城的布置他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即便还有疏漏,如今已经事到临头,也只能硬着头皮。不过城外王舒军力激增,他不得不考虑王舒有没有东向曲阿、句容的可能。

    略一沉吟后,沈哲子还是飞快写了一信,交待几名龙溪卒出城快马前往曲阿示警一声。王舒突然得到增兵,曲阿方面不至于迟钝到没有防备,但若不通知一声,沈哲子心里总不踏实。

    这也是大事将近的患得患失,每临大事有静气,这样的涵养气度暂时他还是达不到。毕竟未来这两天将要发生的事情,将是过往这些年诸多努力的一个集爆发,若不能达到最理想效果,于他而言是分外可惜。

    入夜后,沈哲子仍然留在了宣阳门内职所,如今他家诸多家人已经遣散出城,公主也已经入苑,回家后也是空空庭院。冷清得很。

    三更已过,台城仍是灯火通明,诸多宿卫在各官署外游走巡逻。沈哲子正在职所内闭目养神,忽然听到外间有低语呼唤声,他率领几名随员出门一看,便见到有几人畏畏缩缩站在宫墙阴影下,乃是曾有过几面交情的各家在台为官者,南北俱有。

    “维周还未歇息那真是太好了。早先家人传信着我等速速归家,处理紧急事务,日间无暇分身,眼下维周能否行个方便?”

    听到这几人的话,沈哲子心内便是一哂,处理紧急事务?不是越城而逃罢了。不过这时候,他也实在没有必要在谨守什么禁令,这些人即便是不逃,留在台城也没什么用,只是让人心更加败坏而已。

    略一沉吟后,沈哲子便让人打开正门旁的小门,让这些人赶紧滚出去。一众人又是千恩万谢,而后又有人劝道:“如今都形势已成累卵,维周再逗留于此委实不智,不如与我等一同去罢?沿途也好有所关照。”

    沈哲子听到这话眉头便不禁一挑,这些王八蛋自己跑罢了,居然还想鼓动自己这个恪尽职守的守门官一起跑路,那有点过分了他只要不瞪眼往冲,哪怕苏峻大军攻到宣阳门外,也只会派兵把他保护起来,不敢随便施加戕害。这些人鼓动自己跑路,不过是想借助自家武装来给他们增加一点安全感。

    虽然心已是不爽,嘴还是婉言谢绝这些所谓好心,不过沈哲子心里已经把这些人都记下来,如此没有节操,以后实在不能大用。

    刚刚返回去没有多久,又有人来敲门,沈哲子是彻底恼了,算叛军已经兵临城下,他妈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他索性吩咐人将紧闭的大门直接打开,让刘长等人去应付那些问询赶来的宿卫。现在大门都开了,他倒要看看有多少不要脸的台臣还堂而皇之往台城外跑。

    灯火通明的宣阳门四门大开,沈哲子端坐在正门口,看到远处阴影还在有人往此处疾行。只是见到这一幕,大概那些人也没有想到,旋即便停住了脚步,似在犹豫,过了片刻有人讪讪退后,有人则转行向别的方向。

    这样,一直到了后半夜,沈哲子才终于得了清净,返回职所去小憩片刻。只是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沈哲子便被外面的叫嚷声给吵醒了,行出门去,便看到宣阳门左近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断有人往城外涌出。而在不远的后方,庾亮脸色铁青的站在那里,身边虽有一众宿卫拱卫着,但却并不发声阻止这些逃人。

    站在职所外倾听片刻,沈哲子才总算明白如此纷乱的缘由,昨夜苏峻部漏夜行军经由城南小丹阳绕城而过,如今已经占领了蒋陵覆舟山换言之,如今的京畿有一半已经毫无遮拦的暴露在逆军刀锋之下,而且还是最为重要的台城內苑

    被逆军掌握如此大的战略优势,可以说是策略的彻底失败,难怪庾亮眼看着如此多的台臣四逃都不阻止,实在是已经没了底气。

    沈哲子这会儿却生不出什么幸灾乐祸的念头,也懒得在这个时候凑去触霉头,转身又返回了职所。

    庾亮站在那里眼望着台臣们往外涌去,心已无多少愤慨,更多的则是苦涩,当他视线扫过沈哲子背影时,眸泛过一丝诧异,继而便不乏阴冷,摆摆手唤来一名家人耳语一番,旋即便又返回了台城。尽管局势已经大崩,但旁人能乱他却不能乱,竭尽全力,最后一搏

    当台臣奔逃的高潮告一段落,宣阳门复又归于冷清,突然有一队宿卫冲入职所,将沈哲子围在了当:“逆军兵临蒋山,京畿危急,请沈郎移步身畔,以便居近守卫。”

    沈哲子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变,登时明白了将自己安排在宣阳门的深意。除了居近监管以外,关键时刻也好带自己跑路。而这更深层的意思,大概还是自己固守都的行为引起了的怀疑,大概以为自家与历阳有什么勾连

    只是眼下沈哲子对已经没有多少忌惮,如今京畿真正能掌握的力量,未必会强于自己。所以他缓缓起身将剑提在手,刚待要开口,先前说话那宿卫将领又开口道:“卑下梁勇,奉命守卫沈郎安危。”

    听到这话,沈哲子眸子闪了闪,不乏疑窦的望向对方,而对方亦微不可查的颔首以作回应。他略一沉吟后,才唤过刘长来,低声耳语片刻,然后才行出了职所,在这一众宿卫包围行进了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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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7 亡命() 
当沈哲子被宿卫近乎押送的护卫进官署时,庾亮正身披轻甲在一众亲信的簇拥下行出官署。   w w w 。  。 c o m看到这一幕,沈哲子倒是有些诧异,开口问道:“打算亲自战阵迎击逆军?”

    庾亮听到这话,脸色便是一沉,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指着沈哲子冷声道:“安居于此,保你无虞。”

    这语气当不乏威胁,沈哲子闻言后眸子便是微微一凝,并未多说什么,站在门庭下望着庾亮匆匆而去,而后便漫步行入官署。

    如今在台城枢,之权最重,因而官署也最为宏大,诸多属员,尤胜尚。然而今时之官署却颇冷清,虽然仍是整洁,但却只有寥寥数人在其间游走,给人一种人去楼空的萧条感。

    身边这些宿卫军卒并不限制沈哲子的自由,只是无论他走到何处都寸步不离的跟随着,似乎是接到严令不许自己脱出他们的监控范围。对此沈哲子也由之,只是闲庭漫步在官署内游览着。

    杜赫自廊下趋行而来,眼见沈哲子被一众宿卫紧紧围住,脸色便是一沉,疾行前问道:“郎君为何这般?”

    “不妨事,心念我之安危,特意派人守卫。”

    沈哲子摆摆手示意宿卫让开一条道路,让杜赫到自己身前来,而后望向那宿卫将领梁勇道:“不知可否暂避?”

    那梁勇闻言后摆摆手,示意众人都转过身,只是仍未远离。

    杜赫见此状,已知沈哲子这是被软禁起来,眉头微微一锁,旋即便用询问的眼神望向沈哲子。沈哲子微微摇了摇头,在杜赫耳边低语几句,然后才拍拍他手,说道:“待渡过此厄,来日都再聚。”

    杜赫表情凝重的点点头,然后便退了出去。眼下台已是崩溃,亦没有新的指令下达,他的去留已经无人再关心。

    又在庭站立片刻,沈哲子才行入官署内一处小阁,那宿卫梁勇吩咐人守好门窗出口,亲自将沈哲子送入阁,无人关注时才低语道:“难近,委屈郎君了。”

    说罢,便也匆匆行出小阁。

    沈哲子留在这阁,耳边仍能听到城东传来的厮杀和喧哗声,又过不久,台城东面已经有火光陡然出现,滚滚浓烟冲天而起。那火势蔓延极快,不旋踵便有汹涌热浪向此处席卷而来。台城喧哗气氛达到了顶点,到处都充斥着杂乱的脚步声与叫嚷声。

    良久之后,这股骚动才渐渐停息下来,只是浓烟仍然笼罩在整个台城方,空气充斥着浓烈的焦糊味道。沈哲子已经断绝了消息来源,只有在将近傍晚宫人送膳时才由其口打听到大半台城已被焚烧一空,而內苑宫墙也已坍塌一角,甚至有小股逆军流窜进苑内,不过幸好已被宿卫剿杀。

    听到这些消息,沈哲子眉头便紧紧蹙起,不免有些担心苑的公主。他忍不住行出小阁,只是在将近官署庭门时被阻拦下来,只得站在门外向外观望,诸多宿卫仍在往台城东面而去,那一个方向仍有火光在摇曳,偶尔爆发出惨烈的厮杀声,那是宿卫在与趁乱冲入的乱军在战斗搏杀。

    一直到日暮将近时,厮杀声渐渐停止,而后便有大量的脚步声涌入台城。沈哲子站在门口,看到有一众宿卫护卫着一方步辇匆匆行过,那辇躺着的乃是昨日出城的尚令卞壸。此公甲衣半解,须发凌乱趴在辇,大半后背都被血水**,双眼紧闭生死不知。

    主将都受如此重伤,可想而知今日战事有多惨烈。沈哲子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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