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林嬷嬷点点头道:“姑娘知道,嬷嬷在这里还有几个老姐妹,其中一个是在夫人那里当差。说是起头儿要接姑娘回来就是伯爷起的意,还招夫人生了大气。也不知怎么的磨得夫人回心转意吐了口。再加上,也是伯爷硬拘着我回来,迫得姑娘……”
若瑾忙止住她的自责,道:“这么说,这事儿就是着落在我那好兄长身上了。”
林嬷嬷道:“我也这么想。就悄悄儿托了吴掌柜手下的钱老六去查伯爷最近的行踪。这两个月里,伯爷除了到太常寺应卯,同人吃酒饮宴也有二十多回,大都是常来常往的勋贵子弟,俱是一群人热闹不堪,看不出什么异样。唯独同武威侯世子李烨单独出去跑过马,再就是永定侯张家二爷,倒是新近才结交的。”
“武威侯世子?”若瑾想了想,“记得嬷嬷提过,他家权势正盛,侯夫人乔氏同宫里那位贵妃娘娘是一母同胞。他家又跟周家是世交,想来跟我的事儿没多大关系。”说着,抿嘴笑道:“凭他家世人才,就算如今是个鳏夫,也多的是闺秀不在乎,我看我那位姐姐就十分有意呢。”
林嬷嬷也笑:“姑娘也看出来了?这事儿阖府上下知道的人不少,只没人提。”
“既如此,恐怕那位张二爷……他又是什么来头?”
“永定侯在官家跟前极有脸面,老侯爷虽退下来了,世子同那位二爷都是精明强干。只有张家三爷,钱老六回说,只知有其人,从没见他在人前走动过,算年纪,该有十七八岁,也不曾听说结亲。”
“那张三可是有什么隐疾?”
林嬷嬷叹气道:“就是不知道才叫人担心。张家门风严得很,少有传言出来。钱老六说,张家二爷像是有意同咱们家伯爷结交的,叫姑娘心里有数。”
若瑾思量着慢慢点头道:“是了,想必那张三毛病不轻。有意找到咱们家,说不定是专打听了我这名声,料定家里根本不会拒绝。也不知道到底怎样,从不出门……是个瘫子?还是残疾?或者,干脆是个傻子?!”
第三十九章 张三()
张家三爷不缺胳膊不少腿,更不是什么傻子。相反,还生得格外俊逸聪慧。不过吴掌柜他们仓促之间打探不出什么消息也不奇怪,因为他根本就没住在永定侯府。
京城郊外一处温泉庄子,四面环山,空气清新湿润,氤氲的蒸汽映衬得这个小小的宅院像人间仙境一样,把凛冽的寒冬隔绝在外。
尽管如此,屋子里也还拢着炭盆。张二爷张钊热得脱了外头皮袍,只着单衣,无奈地看着远远坐开的弟弟。
在这人间仙境住着,张三爷果然就如谪仙一般,苍白的脸色衬得他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只这谪仙人太也畏寒,一身厚厚的棉袍外还套着件里外发烧的猞猁狲皮坎肩儿。此刻,他却没了平日里的云淡风轻,正满脸不肯妥协地看着自家二哥,斩钉截铁道:“我不同意!”
张钊好声好气劝道:“全哥儿,你也不小了,难道还不该成个家?不为自己,也该为娘她老人家想想。十来岁上,你说不要人近身伺候,依了你;后来又说不住家里,娘虽不舍,也咬牙依了你。只婚姻大事,不能再由着你的性子。你整日孤零零在这里,不知道娘有多心疼。”
“婚姻大事?”张铨自嘲地笑了一声,还没笑完就咳起来。渐渐地越咳越厉害,几乎要把肺都整个咳出来。他抖着手从怀里抽出条帕子捂了嘴上,见二哥慌得要来扶他,忙摆手止住他动作,转过头去又咳了好一会儿方才止住,已是浑身汗透,虚弱不堪地瘫在椅子里。
张钊见弟弟如此痛苦,急得团团转,又不敢上前,怕真惹得他执拗性子上来越发着急上火。试探着倒杯热茶放在他手边,被他一瞪又赶紧退了回来。
“二哥,你看我这身子,可能成得了亲?”张铨好容易喘过来气,把帕子团作一团,看也不看掖了袖子里,苦笑道:“谁嫁给我,都是害了人家一辈子。拖累爹娘哥哥,是我无可奈何,可我绝不能再害一个不相干的人!”
“全哥儿!你说这些刺心的话不是叫哥哥难受吗?”
“难受?看着我身边的人一个个因为我染病离开,我就好受吗?小柿子,说是书童,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走了。翠姑,照顾我这么久,我把她当姐姐看,可她也走了。还有小川和小鹂,他们都是怎么死的,你们都忘了吗?”张铨红着眼嘶吼道,接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喘嗽。
“好好,你别急,你别激动,哥哥知道你的心,快喝口水润润。”张钊看得又急又痛,忙安抚道:“全哥儿,这回不同,这个周家姑娘也许能治好你的病……”
张铨哪里肯信:“治好?治好我的病?我什么病哥哥还不知道?是痨病!是肺痨!父亲费了多少工夫请来‘圣手’黄老爷子,保我活到如今十七岁已耗尽心力,前儿为什么只留下一匣子药丸就走了?”
张钊默然,黄圣手被他们留在府里多年,精心替三弟调养身体。原说活不过十五,可全哥儿虽然虚弱,毕竟平平安安过了十七岁的生日。谁知一个月前,这位神医还是告辞走了,只说已经尽力。眼看全哥儿身子每况愈下,他们怎能不急?
避开黄圣手的问题,张钊接着劝道:“全哥儿,你听我说,这位周姑娘自幼在栊翠庵长大,母亲打听到……”
就听张铨嗤笑一声:“你说什么周姑娘,这位姑娘多大年纪?就敢说能比黄老爷子还强?”
“这……她才只十三四岁……”张钊本来也没甚底气,只道:“可你知道,栊翠庵的医尼极有名,也许……”
张铨根本不听,“哥哥也说‘也许’,为了这个‘也许’,就要断送人家姑娘下半辈子,我决不答应。成亲这事,再也休提!哥哥请回吧。”
这个三弟从小就这样软硬不吃,张钊真是又气又疼又无可奈何,只得站起身道:“这事且由不得你!过几日母亲相准了就给你定下!到时候,你不应也得应!”说完,大步走了出去。临去前,却还不忘细心给弟弟掩好门。
哥哥走了,张铨冷硬的脸色慢慢褪掉,只垂着眼帘坐在那里。半晌,从袖子掏出那团帕子。展开来,那雪白的帕子上鲜红的血迹恰如怒放的红梅一般看得人触目惊心。
张铨面无表情地将拍子丢进炭盆,看着它一点点化成灰烬。
惦记着若瑾的,不止张家人。这些日子,武威侯世子李烨不会文,不练武,秦楼楚馆更是绝少踏足。除了当差,闲时只一趟趟往忠勇伯府里跑,只想再见佳人一面。
谁知周二姑娘自打回府便深居简出,从不露面。再是通家之好,李烨也不能闯进内宅去见人家女眷,只能在前厅与周玠说些不痛不痒的废话,再不就是借口拜望“姚伯母”,硬赖在忠雅堂。实指望能碰上来请安的二姑娘。
可惜佳人难见,却几乎次次来都能“恰巧”遇见精心装扮了的周大姑娘周若瑜,时候一长,“姚伯母”看他的眼神就渐渐有些不善。
李烨对若瑜真是半分肖想也无,可若瑜却似乎会错了意,那笑容那眼神都甜得能淌出蜜来。李烨哪还敢进忠勇伯府的门?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乃是至理名言。李烨虽丧了妻,家里姨娘通房也有七八个,什么‘莳花馆’、“明月楼”里相好的也不少。偏偏若瑾这个求不得,叫他日思夜想地放不下。
这日周玠无事,便要到“琅嬛斋”去。自上次若瑜大闹清袭院,叫周玠狠狠训了一顿,到现在还委委屈屈地谁都不理。他其实极疼这个妹子,见她听话,便决定好生挑几样首饰哄她开心。
出门没几步,果然又碰上李烨,周玠不禁笑道:“李兄今日又要找兄弟拼酒?这会儿却不行,我答应了妹妹要替她买几件可心的钗环。”
听见“妹妹”,李烨越发来精神,哪肯放周玠离开,忙道:“不如让为兄替你掌掌眼?说到讨女人欢心,恐怕老弟还真得跟我讨教一二。”
第四十二章 请罪()
鲮鲤甲不是什么珍贵难寻的药材,难的是要把它磨成极细的粉末。若瑾此时无比怀念现代的打磨机,轻轻松松就能弄到800目以上的细粉。哪像现在,纯靠手工,一遍一遍地反复研磨,才将这坚硬的甲片制成勉强堪用的粉末。
“阿玹,这个有些疼,可能还会流泪。但你千万不能用手去揉,一定忍住,好不好?”
“嗯!”周玹坚定地点头。
若瑾小心用银针将鲮鲤甲末儿一点点拨入那只生了目翳的右眼,再叫他慢慢转动眼珠。异物入眼,痛痒可想而知。但玹哥儿真的一声不吭,只咬着牙闭着眼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见眼泪流得少些了,若瑾拿过纱布,替他把眼睛包上,要等一个时辰之后才能用药水冲洗干净。每日如此,须得连上五六日的甲末儿,方可动针挑障。
这才第三天,若瑾清晨查看时,发现那翳障果然已薄了些,周玹知道了高兴得早饭都多吃了半碗。这孩子来了几天,知道自己眼睛能治,清袭院上下又都待他和善,虽然话还不多,小孩子的活泼本性却一点一点露了出来。
因天气和暖无风,若瑾吩咐几个小丫头带他在院子里玩儿藤球。看着玹哥儿玩得兴起,若瑾也不禁面带笑意。
林嬷嬷立在她身旁,轻声道:“这些丫头们还算听话。我原看着如意生得太出挑,怕她是个有来历的。留神了这些日子,她却老实得很,从不往上房凑,给她些洒扫的活计也没怨言,无事都待在自己房里不出来。
倒是那个叫金橙的,处处掐尖儿要强。几次探头探脑想要进屋里来。我叫丁香注意她,果然发现有两次借着送东西去了夫人那里……”
若瑾眼睛只看着廊下玩闹的玹哥儿,冷笑道:“咱们不是早就料到了,不是这个也会是那个。她们不塞个人在我这里盯着岂会放心?大概那金橙也不怎么想掩饰,这么明目张胆的,分明就是有恃无恐。那就放着吧,说不定咱们也用得上呢,只依旧先不叫她近前服侍就罢了。”
说到这里,若瑾挥挥手道:“不说她了。倒是丁香呢?怎么还没回来?”
林嬷嬷笑道:“姑娘不用太担心,丁香那丫头不光稳重,也机灵得很。姑娘要给三少爷治眼睛,派个丫头到药铺子跑几趟谁也不会起疑。不过是见一见外头掌柜,传个消息,也是借这机会叫她们历练历练,总跟在姑娘后头端茶递水怎么成?”
正说着,果见有人进了院门儿,若瑾定睛看时,原来是若珍。她这些时常来看周玹,只这回身后却还跟着个女孩儿。
“姐姐!”周玹喊了一声,回身见若瑾迎出来,又忙跑过去牵住若瑾的手,倒比跟若珍还亲近些。
看着明显开朗起来的弟弟,若珍心里满满的感激,看着若瑾就跟看仙女差不多,她却不是惯会说好听话的人,只笑道:“二姐姐今日可好?阿玹在这里叫您费心了。”
若瑾揉揉玹哥儿的头,笑道:“费什么心,阿玹乖得很,倒是他陪我多些呢。”说着才发现跟着若珍身后低着头的竟是若琳。
见若瑾看过来,若琳颇有些不好意思,举起手里的食盒道:“四妹妹说起玹弟爱吃梅花糕,我特意做了些拿来,二姐姐也尝尝。”
那一日若琳凌厉的眉眼鄙夷的神色给若瑾印象极深,怎么没两天就这么温婉起来?不及多想,若瑾让着两人一同进了屋。
若琳忙拿出一碟子糕来,雪白的糕上点着玫红的梅花点儿,散发着甜腻腻的香气。招手叫周玹过来,周玹却一直偎在若瑾身旁,似乎完全不被吸引。
不是说最爱吃甜的吗?若琳端着碟子的手尴尬僵在半空,心下暗恨。若瑾笑笑道:“妹妹有心了,可惜玹哥儿早起多吃了半碗粥,这会儿只怕吃不下。”
豆蔻过来上茶,顺势接下糕摆在一边,又退下去了。若琳道:“我知道以前是我的不对,没好好爱护弟弟,又顶撞二姐姐……”刚说了这么一句,竟然哽咽起来,连眼圈儿都红了。
呃……这什么状况?若瑾一时有点懵圈,猝不及防又见她跪了下来,哭道:“妹妹以前不知道进退,狂妄无礼。那天看见二姐姐对弟弟这么好,我才悟过来……今天是特意来负荆请罪的,请二姐姐和三弟原谅。”
……难道自己是上帝吗?怎么看见她就被感化啦?
若瑾压根儿不信有人能在一夕之间性情大变,看着留着泪跪在自己跟前的若琳,若瑾只觉得诡异。这演得太过了吧,又没别人在场,好端端地在这儿做这像生儿给谁看?
若瑾暗自吐槽,还不得不伸手去扶,若琳哭着不肯起来:“姐姐不原谅我,妹妹哪有脸面起来……”
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若瑾叹服不已,这眼泪说来就来,放得下身段舍得了脸皮,真想干脆甩手起身,看她还会有什么精彩表现。
若珍已皱眉道:“三姐这是干什么?二姐才不会跟你计较,她又没说不原谅你,只要你诚心改过就是了,犯不着这么矫情!”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若琳脸颊一瞬间的抽搐,若瑾差点绷不住笑出来。好妹子,说得痛快!
若琳委委屈屈拭着泪道:“是妹妹的不是了。”若瑾正不耐烦应酬她,忽然听见外头小丫头柳叶报道:“少夫人来了!”
若瑾忙牵着玹哥儿要去迎,就见若琳眼睛一亮,也急急起身,跟着若珍一起走出去。
刘氏见是她们姐妹两个在这里,也觉得诧异,笑道:“今儿这里好热闹,三姑娘四姑娘都在啊,是来看玹哥儿的吗?”
刘氏却不是空手来的,指着身后芝兰、玉竹手里捧的东西道:“母亲说锦绣坊的衣裳样子时新,我瞧她们活儿做得也快。才量的身,今日竟就得了。妹妹看看,可还合心?”
因还在院子里,当着若珍和若琳,若瑾并没抖开来看。可纵是叠着的,也掩不住鲜亮的颜色和精巧的绣花。
那件袄子瞧着是緙丝,料子竟像是漳缎!若琳的眼睛就像生了钩子,紧紧粘在上面。
第四十章 目翳()
李烨当真死皮赖脸跟着周玠到了琅嬛斋。见周玠买了一副点翠头面给若瑜,自己也挑了两支精美的宝石簪子,要请周玠代为转送两位妹妹,说是“略尽世兄关怀。”他这样热心,弄得周玠也不禁有些疑心,这位李小侯爷是不是突然转了性,真对若瑜起了什么心思。
两支一模一样的赤金簪子,簪头恰是错落有致的三四朵梅花。累丝花托,鸽血红宝石的花瓣儿。虽不名贵,却胜在精巧别致。还暗含了李烨一片相思之意——梅林里初遇,梅精般娇俏,他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妙的礼物了。
若瑜倒是真的欢喜,可惜比起姐姐,若瑾根本没有那份闲情逸致去体会这支梅花簪里的旖旎风情。她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命运。
不管那位张家三爷有什么缺陷,只要他们真的看上她,若瑾敢肯定,忠勇伯府一定毫不犹豫——不,一定是欢天喜地地把她送上永定侯府的花轿。可接到外面掌柜们传来的消息之前,她不敢轻举妄动。
何况,眼下还有另一件事叫她分神,小周玹的眼睛。
玹哥儿的眼睛当然不是什么“鬼眼”,若瑾只消一眼就断定,那不过是“翳”。
也许是环境,又或者是生活习惯更健康,大梁朝极少有人生有目翳。偶有患了这种眼疾的,也多在花甲之后,常被认为是年轻时不检点,到老了肾水枯竭所致。像玹哥儿这样生下来就如此的,可说是万中无一。
人们总是对未知的东西抱有畏惧之心。这病症越罕见,传得就越邪乎。都说这样的小孩子是前世淫滥之人横死后恶气不散,带了怨毒投胎的。不但自己终生困苦,还会给家人找来祸患。
不就是先天性白内障么?若瑾在心里默默叹口气,封建迷信真是害死人。若是早几年治,这会儿玹哥儿早该与常人无异,哪还会经受这么多的苦楚。
轻轻扳过周玹的脸,若瑾对着刺目的日光认真地检查他的眼睛。那层翳障已经太厚,厚到几乎完全看不出黑色的瞳孔。若冒然就用金针挑障之法拨去,极难把握分寸,恐会伤及眼内神经。不过好在这只眼睛对强光刺激尚有反应,至少知道眼球的基本功能还未丧失,清除翳障之后也许真的能重见光明。
周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任由若瑾摆弄。第一次有人如此平静地直视他诡异的右眼。原来他不是恶鬼,不是妖孽,他不过是生病了。
“阿玹,姐姐可以试着治你的病,但是会有点疼,你怕不怕?”
周玹完好的那只左眼一瞬间亮得简直要发光,“不怕!”他大声回答。
弟弟的眼睛能治!来给周玹送换洗衣物的若珍仿佛做梦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回到西府,把这消息也带了回去。
周二老爷自然是将信将疑:“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能耐?”旁边殷姨娘第一个撇撇嘴,娇滴滴地道:“哎呦,不是说这位二姑娘自己从小就三灾八难的,怎么还会治病呐?别是找借口诓了老爷去接那个小……”说到这里,看看一旁的杜夫人和若珍,掩口笑了一声,又道:“诓了老爷去把三少爷接回来吧?”
杜夫人哪里在意她这点冷嘲热讽,她的全部心神都在儿子的眼睛上,正抓了女儿的手要多问几句。
若珍却一向是刺猬一般事事护在母亲弟弟身前,挨打挨骂也没叫她软下一分。此时瞪眼看着殷姨娘道:“姨娘这话可不对!弟弟原本就是咱家的少爷,难道不该接回来?二姐犯不着扯这个谎!”转头又对母亲道:“二姐姐说,她在栊翠庵时见过师太们治这病,弟弟只是生了目翳。不过……耽误的时间太长,就算除掉翳障,以后看东西可能也看不清楚。”
杜夫人何曾奢望过什么看清楚,只要儿子的眼睛能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就是她最大的心愿了,听女儿这样说,简直大喜过望。
殷姨娘几乎独宠专房,儿子又争气,杜夫人也要让她一射之地。平生最恨人喊她“姨娘”,下人们平日都含糊叫声“太太”。听若珍当面喊着“姨娘”驳她的话,脸色顿时变了。
若琪依偎在殷姨娘怀里,眼珠儿转了转,天真道:“爹,我听三姐说,二姐姐是个灾星,谁跟她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