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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微微皱眉,又指了最小那女孩儿道:“这是五姑娘若琪。”小姑娘看着不过十来岁,五官也精致,只是小小年纪脸上就现了戾气,倒比嫡小姐若珍还骄纵些。
见若瑾喊了声“五妹妹”,若琪却没还礼,直直盯着她道:“你就是那个从尼姑庵出来的灾星?”
一句话问出来,大家不由一静。杜氏尴尬间喊了一声:“若琪!”对若瑾抱歉道:“小孩子没规矩,二姑娘别跟她一般见识。”
若珍狠狠瞪了若琪一眼,小若琪却似根本不怕嫡母跟姐姐,得意一笑道:“我娘说你是个扫把星,谁碰上了就要倒霉的!我可不要沾上你的晦气!”说完竟转身“噔噔噔”跑进去了。
杜夫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没发作,若珍气得眼泪直在眼里打转。刘氏不禁道:“婶婶也太好脾气了!一个庶出的丫头敢当面指摘嫡姐,还不敬嫡母,很该受些教训!”
杜夫人叹口气道:“算了,真闹起来,等你叔叔回来,又有一场气好生。”说着,从身后拽出一个男孩儿,温声道:“来,见见你二姐姐。”
若瑾这才发现杜氏身后瑟缩着一个小男孩儿,看年纪该是刘氏路上提的三少爷周玹了。刘氏只说他身有弱疾,没想到这么瘦弱不堪,不是说有七岁了,看着只有四五岁的身量儿。
明明是个嫡出公子,倒缩手缩脚的,让母亲牵着也低着头不敢上前。若瑾走近几步,蹲下身子道:“你是阿玹吧?我是你瑾姐姐。”
那男孩儿微微抬起头,若瑾才发现厚厚的刘海儿几乎挡了他半张脸!
第三十六章 风波()
大梁朝的男童大都梳两个抓髻在头上,就有刘海儿也是稀疏几缕,绝不至弄得这般厚重,明显是刻意要遮掩什么。
回想起来,林嬷嬷同刘氏都提过西府这位三少爷周玹先天就有弱疾,是胎里带来的。究竟是什么“疾”却都语焉不详,莫非,这“疾”就在脸上?
若瑾医家天性觉得好奇,但看男孩儿怯生生的模样儿也不好再细看,生怕吓着他。强忍住伸手拨开他头发的冲动,只笑了笑站直身子。
杜夫人解释道:“阿玹身子不好,不惯见生人……”周玹已经又缩回母亲身后,没被头发遮住的一只眼睛乌溜溜地看着若瑾。像只小小的松鼠,带些孩童的天真,更多的却是警惕,仿佛一有动静随时就要逃走。
那样子逗得若瑾想笑又有几分心疼,笑道:“小孩子怕生是常有的事儿,多见几次就熟了。”见若瑾似乎没察觉到异样,杜氏与若珍都松了口气。若珍面带笑意走上来,正要与若瑾说话,就听一直没怎么做声的若琳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什么怕生?分明是个妖孽!”
若珍脸色大变,转身怒视着若琳喝道:“你胡说!”
若琳丝毫不惧,冷笑道:“我胡说?嫂嫂同二姐姐不知道,这话可是父亲亲口说的!”
大约周研真的说过,若珍虽气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索性几步上前就要撕扯若琳。
若琳行三,本来就比若珍大,身量也高些,哪里肯示弱,就手朝若珍的头发抓去。两人各自的丫头惟恐主子吃亏,也跟着上了手,主子丫头厮打作一团。
刚跑走的小五若琪不知从哪里又钻了出来,看着打得热闹乐得在旁边拍手跳脚地又叫又笑。
细瘦伶仃的周玹早吓得一头扑进母亲怀里,杜氏一头抱着瑟瑟发抖的儿子,一头又怕女儿吃了亏,忙喝止若琳。她一向在庶子女面前没甚威严,哪有人肯听她的。杜氏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正是又气又悲又担心,难为的眼泪簌簌而下。
一时间,小花厅里热闹至极。若瑾只觉得一脑袋黑线:不过走走过场认个亲,怎么疏忽之间就成了全武行?周府的小姐们都是这样爆炭性子,一言不合就动手……
刘氏一向信奉明哲保身,事不关己不愿多口的,此时也实在看不下去,皱眉大声道:“还不拉开姑娘们,成什么样子!”
跟着刘氏来的玉竹、芝兰并几个仆妇闻言忙上前,拦的拦,拉的拉,硬把这姐妹俩分了开来。
刘氏虽只是堂嫂,又是东府里的,但伯夫人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若瑾主仆敢在杜氏跟前放肆,刘氏的话倒还忌惮几分,也就顺势站开在一旁。
若珍虽然先动手,也没占到便宜,反被若琳把头发都扯散了。此时气得眼睛通红,见若琳撒手退开犹不解气,甩开丫头上去狠狠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若琳脸上。
若琳被打得一趔趄,尖叫着歪倒在丫头身上,正要还手时,忽听有人喝道:“住手!”
一个中年男子横眉竖目走了进来,白净面皮,略有些髭须,也算得上相貌堂堂。只是双颊微微下陷带了破相,且眼袋浮肿,脚步虚浮。若瑾学医的人,一眼看出这人早让酒色淘空了身子,透着几分萎靡之气。
若琳此时早收了先前的泼辣样子,仰着红肿的脸带着泪意喊了一声“爹~”。那一声九曲十八弯,不知包含了多少委屈在里头。
若瑾叫她喊得浑身寒毛都站了起来,偏周研周二老爷吃这一套,安抚地拍拍若琳的肩,转头冲若珍训斥道:“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怪不得琳儿琪儿都说你跋扈,今天叫我亲眼看见你打人!去,给你姐姐认错!”
若珍叫他几句话说得眼泪夺眶而出,悲呼一声:“父亲!您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打她?她,她欺负弟弟!”见若琳在父亲背后捂着脸挑衅地看着她,若珍咬牙道:“我打人是我错,我认!可她欺负弟弟在先,叫她先给阿玹认错!”
周二老爷这才发现缩在杜氏怀里的小周玹,见父亲看过来,小男孩儿身子骤然一抖,又往母亲怀里靠了靠。
看那畏畏缩缩的样子更添几分厌恶,二老爷满眼不耐地对杜氏道:“好好的又把他带出来做什么?丢人现眼!”
一进来就把杜氏母子三人骂了个遍,怪道的庶女们敢闹得翻了天,原来是有这么个不分青红皂白的爹撑腰。天下真有这样的父母,姚夫人竟不是独一份儿。若瑾看着若珍跟阿玹,颇有同病相怜之感。
刘氏轻轻咳嗽一声,叫道:“二叔。”二老爷尴尬地冲她笑了笑:“叫玠哥儿媳妇看笑话了。”刘氏没答话,只道:“这是二姑娘若瑾,回来有段日子了,侄媳妇特意带她来见见叔叔婶婶并姊妹们。”
周二老爷看了一眼若瑾,随意点了点头,又冲杜氏吼道:“还不快带他进去!丢人丢到亲戚跟前!”
杜夫人脸色灰败,一句不敢反驳,也不顾跟刘氏若瑾打招呼,低头牵着阿玹就要往内室去。从若琪身边经过时,这小丫头趁人不备竟悄悄伸脚一绊。阿玹本来就战战兢兢走得不稳,吃这一下摔了个结结实实。
杜氏若珍忙上去扶他起来,发现这一跤摔得阿玹鼻血长流,襟前淋淋漓漓净是鲜血。若珍忙伸手替他擦,急急问道:“弟弟,弟弟,你怎么样?”杜氏更是心疼得五脏六腑都绞到了一起。
阿玹却扁着嘴,哭都不敢哭,紧紧拽着母亲的袖子挣扎着要爬起来。若琪见状也喊了一声:“弟弟!摔着哪儿了?”扑上去挤开若珍,伸手就去撩阿玹的头发,嘴里还说:“快让姐姐看看,要不要紧?”
谁也没想到若琪手这么快,厚厚的刘海儿被她一把撩起,阿玹的脸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阿玹似乎被若琪的动作吓住了,一动不动愣在那里,惊恐地睁大眼睛。
那是张极清秀的小脸,可右眼的眼珠子却白乎乎一片,好像根本没有瞳孔!
第三十七章 鬼眼()
事出突然,除了早有预谋的五姑娘周若琪,所有人的表情仿佛都定格了一瞬。
儿子生下来就异于常人,周二老爷大觉晦气,更对此讳莫如深,从不许周玹轻易见人。因此这么多年东府里竟无人知晓玹哥儿究竟患了什么病,连刘氏往来西府多次,也是头一次看清周玹的真面目。
“鬼眼!”刘氏失口喊了一声,禁不住连退两步。
若瑾却不害怕,还想要再看清楚些,反而踏上一步。
小周玹看着周围或害怕或鄙夷或厌恶的一张张面孔,忽然醒过神儿来,挥开若琪的手,放声尖叫起来。
杜氏一把将儿子揽在怀里,不住口地道:“乖,乖,他们都没看见!他们什么都没看见!乖,不怕,谁也没看见!娘在这儿呢!”说着,自己已是泪流满面,“我苦命的儿子啊……”
若珍看看惊恐尖叫的弟弟,痛哭不已的母亲,再看看笑得恶毒的若琪,站起来重重一把将她推倒在地,“都是你!都是你!你这个狠心烂肺的坏丫头!”还要再打时,被周二老爷拎住胳膊掼到一旁:“够了!打了姐姐打妹妹,你还要打谁?!都是你娘惯得你无法无天!”
周二老爷骂完若珍,又一脸嫌恶地看着杜氏母子:“孽障!孽障!当初生下来就该直接溺死了事!你一味护着有什么用?!老子的晦气都是这小孽障招来的!明儿就把他给我送到善堂叫他自生自灭,不然我亲手掐死他!”
这话一出,杜夫人慌得跪行两步抱住丈夫的腿:“老爷不能啊!老爷,我求求您,千万不能啊!阿玹身子弱,那善堂不是人待的地方啊老爷!不能把阿玹送走,他是您亲生的儿子啊老爷……”
周二老爷一脚把她踢开:“我没有这样的儿子!”杜夫人爬起身来不停地磕头,苦苦哀求道:“老爷我求求您,我,我再不敢叫他出来了!老爷,今天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叫他出来,老爷您怎么打我都行,求求你千万别把他送走!我自己,我自己照顾他,老爷,我们娘儿俩再不出来了!”说着又赶忙去拉儿子女儿一起跪,“阿珍,阿玹,快,给你们父亲磕头!阿珍,说你再不敢打人了!快,磕头,求老爷开恩……”
周二老爷只仰着脸不看她们,杜夫人的额头在硬硬的水磨砖石地上已磕得乌青一片,凄楚万状。刘氏早就后悔刚才一时惊讶失了口,此时忙上前搀住杜夫人,对周二老爷道:“二叔,虎毒不食子,你把玹儿送走那是要了她们母子的命!再说,咱家的孩子怎么能送到那地方去,叫人知道了难道不笑话?”
周二老爷仿佛也铁了心,接口道:“笑话?养这么个孽障在家才真是笑话!我就是心太软才让他长了这么大!”
这样还叫心软?刘氏叫他噎得一怔,咽口气又劝道:“二叔,我看阿玹挺好的,又乖巧又懂事。”想了想,又小心道:“他的眼……也许只是什么眼疾呢?咱们好生找个太医来瞧瞧……”
周二老爷一口截住她的话,道:“眼疾?你见过这样的眼疾?还请太医,传出去叫人笑话我养了这么个妖孽儿子!你看着好,干脆接了到你东府里去!”
一句话说得刘氏也犯了难。接回去?哪有这么容易!有婆婆有夫君,还有个高高在上的太夫人在,就是再心疼这孩子也轮不到自己做这个主。何况刚才看那一眼,玹哥儿的眼睛那个样子,似乎真是传说中的“鬼眼”,是恶鬼带了诅咒投胎的,心里也有些害怕。
周二老爷却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无赖劲头儿上来,看着刘氏道:“怎么样侄儿媳妇,你把他领回东府,也免了我赶他出去,堕了周府的名头。我是无所谓,你们家玠哥儿可是正经的忠勇伯,堂堂的太常寺寺丞,怕丢不起这个人吧!”
怎么劝了两句就粘了上来,刘氏心里气急,直想翻脸走人。可她从小儿的教养在,从不会口出恶言,又实在可怜杜氏母子,为难地站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
见刘氏不搭话,周二老爷又变了脸色:“好听的话谁不会说,真天天对着这个妖孽怕不要做噩梦!既如此,也不用等明天,现在就把他给我送走!”
还真有下人答应着要上来,杜夫人惨呼一声:“阿玹!要走,连我也一起去!”
若瑾在一旁把这场闹剧从头看到尾,本不想出这个头。毕竟她在东府里貌似也不是多么光彩的身份,只怕自身难保。可看看这个胡闹的二叔,软弱的二婶,不敢应声儿的嫂嫂,还有那两个看笑话的“妹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丁香在她身后早知其意,忙伸手拉住自家姑娘。若瑾对她安抚地笑笑,转回身径直走到周二老爷身前,盈盈一福道:“二叔定是一时生气说得气话,哪里就真舍得把玹哥儿往外送呢?”又帮着刘氏搀起哭得浑身无力的杜氏,微笑道:“不如叫弟弟到我那里住几天散散心,二叔也消消气,可好么?”
周二老爷意外地看着若瑾:“侄女儿……你就不害怕?”
周玹早在父亲说要把他赶出去时就停止了哭泣,麻木地跪在母亲身边,听见若瑾肯带他走,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不可能,除了娘和姐姐,没有人见了他的眼睛不害怕。自己是妖孽,连父亲也这么说,他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甚至想过,自己死了也好,娘就不会再为自己受气,姐姐也不用再为自己打架、挨骂,所有人都不用再被自己连累。
“我跟阿玹弟弟好像有缘分呢,我一见他就喜欢。二叔知道,我也才回来,自己住着怪冷清的,叫弟弟陪我住几天。二婶放心,我一定把他照顾得好好的。”
别人不知道,刘氏还能不知若瑾的处境,担心地问了一句:“妹妹你……?”
若瑾一笑,道:“母亲慈悲心肠,定不会说什么的。”说完,走到周玹身边蹲下,柔声问道:“阿玹,你可愿跟姐姐去小住几日?”
第三十八章 打听()
周玹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看若瑾。她的眼睛里没有娘的悲苦哀怜,没有父亲的嫌弃厌恶,更没有别人的鄙夷恐惧,有的只是平静和温柔,还含着一点笑意。
笑?有多久没人冲自己笑过了?这几年娘的眼泪越来越多,对着他时总有叹不完的气,姐姐见不得别人欺负他,可看见他时却常常皱着眉头。
“你真的不怕我?”周玹小小声问。刚刚受了伤,说话还有些瓮声瓮气。
若瑾小心地伸出手摸摸他红肿的鼻子,还好,骨头没断,松口气答道:“我为什么要怕你呢?”
“……我是个……是个妖孽。”
若瑾笑了,凑到周玹耳边也小小声说道:“他们也说我是个灾星,你怕不怕?”
周玹想都没想就摇摇头说:“我不怕。”说完,他转头看看一身狼狈的母亲,自己离开这里,娘就不会为难了吧?
拉住若瑾伸过来的手,周玹鼓足勇气道:“我跟你走。”
若瑾笑着点点头,站起身来对刘氏道:“嫂嫂,还要给阿玹归置屋子,不如我们早些回去吧。”
刘氏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无奈道:“也好。二叔二婶,我们先告退了。过几日……再把阿玹送回来。”
送回来?哪有这么容易?周二老爷心里暗暗盘算,只想让这晦气东西赶紧离了眼前,没口子地答应着。杜氏则惟恐丈夫真赶儿子出去,有地方暂避自然是好,也含着泪点点头。
若瑾见状又对二人福了一福,牵着小周玹,在众人各色眼光中同刘氏一起走了出去。
上了马车,刘氏半晌没说话。眼看车已将到东府,忽然开口道:“还是让玹哥儿跟我回去吧。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懂得照顾孩子。过个三五日,再叫你兄长亲自送他回去,想必二叔也不好说什么。”
周玹极敏感的孩子,不作声往若瑾身边又缩了缩,细瘦的手指把若瑾的衣袖拽得紧紧的。
才相处不过数日的刘氏能说出这话,若瑾既意外又感动。忙开口道:“这是嫂嫂疼我,阿瑾心里感激得很。不过,母亲本来就……跟我不大亲近,无碍的。倒是嫂嫂,还管着这么些事儿,带着阿玹也不方便。”
刘氏一向以婆婆夫君为天,说这几句话已几乎耗尽她所有的勇气。见若瑾没答应,心里也不知是惋惜还是庆幸更多些。也就不再勉强,只决心若是婆婆真发了火要为这个善良的小姑子多说两句好话。
说话间回到东府里,已快到午时,刘氏辞别若瑾,忙忙赶去忠雅堂要伺候婆婆用饭。
若瑾自带了周玹回清袭院去,一路上慢慢问他些年纪、喜好之类,问十句才细声答上一两句,紧紧拉住若瑾的手却始终不曾放开。
因他自小就被拘着从没出过门,满院儿的下人们竟没一个认识他的。面对林嬷嬷她们询问的眼神,若瑾笑道:“这是西府里二叔家的三少爷,来咱们这儿住一阵子。就把西厢房收拾了给他吧,离我也近些。”
林嬷嬷并不多问,几个丫头这几日也被林嬷嬷调教得规规矩矩,虽然看着周玹形容异样,也没人敢多口,安静领了差事去收拾屋子。
一时小丫头樱草、柳叶从大厨房领了若瑾的份例菜来,冬日里鲜菜难得,打开食盒,是葱爆羊肉、栗子炖鸡、杂菇烩、水晶虾仁,火腿笋子汤同一大碗碧粳米饭。
若瑾牵了周玹同坐,笑说:“不知道你今儿来,也没吩咐加菜,这些可合你胃口?”
周玹点点头,接过丁香递过的碗筷吃得极斯文,却不怎么夹菜,只就着若瑾不时夹到他碗里的几筷子虾仁、菌子扒了小半碗米饭,就摇摇头说说饱了。若瑾路上就悄悄搭过脉,知道他胃气甚弱,这些油腻腻的东西恐他克化不了,也不勉强他多吃。只摸摸他的头,从荷包里摸出一粒陈皮丹来塞给他。
周玹毕竟还是小孩子,含了酸酸甜甜的陈皮丹眼睛一亮。若瑾笑眯眯地逗他说了会儿话,见他直揉眼睛,知道上午闹了那么一场怕是早累了,便叫人带他去休息。
周玹依赖地看了一眼若瑾,还是乖乖跟着丁香下去了。
林嬷嬷已从丁香那儿知道了缘由,看着周玹出去,忍不住道:“姑娘这心肠真是……唉,只怕夫人知道了不是好开交的。”
若瑾轻笑一声道:“怕什么,我看她绝不至为这点小事就发作我。瞧瞧咱们如今的饭菜,听说跟大小姐是一样的例。才来几天,就送来了五六套衣服并一匣子首饰。若我猜得不错,是要拿我当大用呢!这事儿,嬷嬷可打听出什么眉目?”
林嬷嬷点点头道:“姑娘知道,嬷嬷在这里还有几个老姐妹,其中一个是在夫人那里当差。说是起头儿要接姑娘回来就是伯爷起的意,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