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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琪依偎在殷姨娘怀里,眼珠儿转了转,天真道:“爹,我听三姐说,二姐姐是个灾星,谁跟她亲近就要倒霉的。弟弟让她治眼睛,会不会更糟糕呀?”
若珍还没发作,若琳先红气得红了脸,站起来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明明是……”忽觉衣带被人一拉,万姨娘拦下了她的话,歉意道:“老爷夫人,三姑娘只是口无遮拦,并没恶意的。二姑娘把三少爷的病说得这样清楚,也许真能治好也不一定。”
治得好自然好,真治不好也是东府的事儿了,想来她们也没脸再把那小孽障送回来。周二老爷想了想,倒觉得无所谓,刚说了句“她说能治就叫她治……”
外头丫头们齐声问安:“二少爷。”几乎同时,二少爷周琛夹着一身寒气进了小花厅。
周琛也是殷姨娘所出,今年十五岁了,生得酷肖周二老爷,只皮肤像他姨娘般雪白。越发显得面如傅粉,唇红齿白,是个英俊少年模样。再有周玹比着,满府里就他一个像样的少爷,就宝贝得如同凤凰蛋一般,连带着殷姨娘也在府里说一不二,倒比杜夫人还像夫人。
见了儿子躬身给自己请安,周二老爷真是心眼俱开,怎么看怎么好。勉强端住父亲的威严,点头道:“罢了,起来吧。今日回来得晚些。”
周琛站直身子,笑道:“今日师傅夸我文章做得好,多评了几句。”
周二老爷自己没有功名,这个从六品的承务郎还是老伯爷周钺在世时给他求来的,这么多年过去也没再升一步。只是儿子不可能再走恩荫的路子,专一请了西席在府里。虽还没下过场,可是听那位冯师傅说,周琛明年倒可试试,中个秀才还是有七八分把握的。
听儿子这样说,周二老爷满意得很,遂吩咐一声:“摆饭吧。”
原来西府里规矩,除了见不得人的三少爷周玹,一家子都要在小花厅同进晚饭,除非周二老爷外头有应酬,否则日日如此。
一时寂然饭毕,周二老爷自然跟了殷姨娘去她的秋碧居,周琛早在前头有了自己的院子。若珍被杜夫人拉着还要细问究竟。
西府地方不大,若琪若琳同住一个绮霞苑,若琪瞥了若琳一眼,笑道:“三姐姐,我那东厢冷得很。爹说我年纪小不耐冻,叫把你这月的银霜炭先匀给我一半儿呢。我已经让琉璃去领了,多谢姐姐啦。”说罢,趾高气扬地带着丫头先回去了。
若琳吃这个大亏怎么咽得下去,要追上去理论时却被自家姨娘叫住,硬拉她同回了夏爽斋。
第四十一章 说教()
若琳气呼呼地被万姨娘硬拉着到了夏爽斋,刚一进门,忍不住就抱怨:“娘,你干什么不让我去骂五丫头,她……”话没说完,被万姨娘一指头顶到额头上,更是大叫一声:“娘,你做什么!”
“呸!你这个只长个子不长心的蠢妮子!”万姨娘轻轻啐了一口,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若琳,“你哪一回跟五丫头对上得了好儿的?不拉着你,叫你追上去闹一场,那炭你就能要回来了?到时候她在老爷跟前撒个娇儿,你白担个不爱护妹妹的罪过,吃亏还得倒赔不是!”
若琳这才坐了下来,嘟着嘴咕哝道:“那就这么算了?便宜了那小蹄子!都怪爹,偏心眼儿!娘~~~今年炭本来就少,再叫小五抢走一半,我就得冻死了!”
万姨娘叹口气道:“不算了还能怎的?说老爷偏心,谁叫她娘肚皮争气呢。说起来,我比那个姓殷的还早进门,要是没有二少爷,她们娘儿俩能这么狂?”
这话若琳听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听万姨娘又提,不耐烦道:“你又不能给我再生个弟弟,老说这些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咱家的少爷又不只琛哥儿一个!”万姨娘却不像往常一样一味沮丧,端茶喝了一口,却是凉的,忙吐了。扬声道:“香儿,香儿!死丫头没点眼力见儿,主子回来了不知道赶紧换热茶!”
“娘是说那个小孽障?”若琳端起香儿新换的热茶喝了一口,不屑道:“嘁,那也算是个少爷?”
“傻妮子,以前不算,以后可说不准。万一眼睛真好了,那才是正正经经的嫡出少爷,到时候琛哥儿也得靠边儿站!”
“就凭那个灾星二姑娘?娘也太轻信了,那小孽障是不是什么翳的还不一定呢。就真是病,凭她就能治好了?”若琳压根儿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哎呀我的三姑娘,以后可别张口孽障闭口灾星的,这话老爷说得,你可不能再乱说。不管治不治得好,眼下是个机会。
这些年,夫人被三少爷带累得不受待见,叫那个殷姨娘占尽了风头。咱娘儿俩跟着后头,难道就过什么好日子了?净叫她们当了枪使。
瞧姓殷的那妖妖调调的样儿,还没怎么着呢就敢称‘太太’了。堂子里出来的,专会在爷们儿身上下功夫。前儿还寻摸了两个丫头放在屋里头,看那浪劲儿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出身!引得老爷日日往她房里去……”
万姨娘说得兴起,忽一眼瞅见若琳直皱眉头,方悟过来在女儿面前说这些不合适,讪笑了一声接着道:“……那个五丫头更是从小就一肚子坏水儿,那心眼子少说也比你多一万个!若是二少爷明年真考个秀才回来,这满府里怕就干脆姓了殷了,哪还有咱们的活路!”
看女儿似乎听进去了,万姨娘又道:“如今三少爷让二姑娘接了去,要真能治好了再送回来,夫人自然就抬得起头来了,再有四姑娘撑着,只怕这府里又是另一番光景。殷姨娘再得宠,也不过跟我一样身份,总不能像现在这么得意。趁现在跟夫人走得近些,她是个菩萨性子,她好了咱们自然也好。”
“那……要是没治好呢?”若琳禁不住问。
“就算没治好,二姑娘既伸了手,东府里个个儿都是要面子的,怕也不会轻易再送回来了。你放下身段儿,同四姑娘常去探望三少爷,一来二去的,不就跟那边儿有了些香火情分?
那天你回来还说,二姑娘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都是好东西。那府里可不像咱们家似的精穷,你常来常往的,不定就入了哪个主子的眼。不管谁松松手,你的嫁妆就能厚两分。要是能跟少夫人大姑娘攀上交情,不定还能带挈你得个好姻缘呢!”
若琳叫万姨娘描绘的锦绣前程勾得心动不已,只犹豫道:“我才跟四丫头闹了那么一出,娘……”
“从今天起,规规矩矩改口叫我姨娘!”万姨娘先纠正一句,才道:“放心,我看四姑娘脾气暴躁些,却是个量大心宽不藏奸的。你好生去赔个礼,我再去夫人跟前献献勤儿,这事儿错不了!”
因为玹哥儿的事,西府里各有各的心思,东府却看起来风平浪静,跟以往没什么不同。
同若瑾猜测的一样,姚夫人连问也没过问一句,全当没这回事。倒是丁香拿了银子去大厨房加菜时才知道,太夫人已吩咐过,三少爷的一应饮食花费都从她的份例里出。
有了这句话,玹哥儿就算名正言顺在东府里住下了。若瑾知道了自然感激不已,忙带着周玹到春晖院去,虽没见着太夫人的面,也叫他恭恭敬敬磕了头才回去。
孙嬷嬷叹道:“竟不知道,三少爷原来是这个毛病儿。”
太夫人手里依旧转着念珠,慢慢道:“我不大耐烦见西府的事儿,老二也闹得太不像了。”
孙嬷嬷道:“瑾姑娘胆子倒大,老奴去瞧了一眼,真是怪吓人的。”
太夫人嘴边起了一丝笑纹道:“胆子大不大的,心肠软才是真的,跟硕哥儿当年差不多。”
孙嬷嬷也笑道:“大爷也养了瑾姑娘好几年呢,脾气性格儿像些也不奇怪。不光心地好,老奴看她对太夫人也真有孝心。前几日送来那个苏合香酒,您用着可怎么样?”
太夫人点点头道:“那个倒比太医的药丸子还管用,心悸时喝一口立时就能缓过来。”
孙嬷嬷诧异道:“难道瑾姑娘真的通医理?那三少爷的眼睛……”
“我看那丫头是个有成算的,没有把握定不会出手。才见了一面,就能断出我的病根儿,还送来对症的药。她的医术只怕不差。”
听太夫人这样说,孙嬷嬷咋舌道:“瑾姑娘才多大点儿年纪呢,就有这个手段。”
太夫人微笑道:“有那样的爹娘,她聪慧些也是应当。”
第四十四章 冲喜()
这看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在场的几个人却都是听得懂的。林嬷嬷惊得脸色煞白,忙止住丁香的话,给豆蔻使了个眼色。
豆蔻会意,几步走到门外。看看金橙刚被丁香一顿训斥还臊得躲在自己屋里,柳叶在厢房陪着周玹,如意是无事从不来上房兜搭,只有樱草,正在廊下给那只鹦鹉添食水。因道:“樱草,姑娘叫中午给三少爷加一碗糖蒸酥酪来,你去跑一趟吧。只是有些晚了,你把话说得和软些,索性多等一会儿,把午饭一并提回来。”说着从荷包里取出一小串钱交与她。
见樱草接了钱,叫上个小丫头一同去了,豆蔻自绰了个小杌子,守在门口做起针线来。
林嬷嬷这才问道:“你别慌,到底是怎么样,冲喜的话是吴掌柜说的?”
丁香拭着泪道:“不单吴大掌柜,李掌柜同老六叔都等在药铺里。老六叔说,永定侯府的事儿极难打听,好容易拐着弯儿结识了他家采买上的一个小管事。
说是那个张家三爷身子不好脾气也古怪,早就单住在郊外的庄子上养病。府里只管一月一次去送吃食穿用。还说有个什么神医才走了,这位三爷怕也活不长了。他家夫人急得没法,要赶在……之前给他娶房媳妇冲冲喜!”
见若瑾抿着嘴没说话,林嬷嬷又问:“那张三爷到底什么病?可是已经不行了?”
丁香摇摇头道:“老六叔说要紧的消息就这么一点儿。那个管事酒桌上只顾发牢骚怕丢了庄子上的采买,多的话他也不知道。姑娘,这不正跟咱们的事儿对上了吗?
林嬷嬷叹口气道:“真叫姑娘说中了,这张三果然毛病不轻,竟是个病死鬼!”
丁香急道:“吴大掌柜说,张家跟咱们府里的伯爷才又见了两次。他们不会已经给姑娘定下亲了吧?”
林嬷嬷道:“订亲怕不会这么快,张家再急,大户人家的规矩还得有。草帖子细帖子都没换,这事儿就还有转圜的余地。何况冲喜是极有讲究的,头一个,这八字儿……”
若瑾听到这儿竟忍不住“噗嗤”一笑道:“张家也不打听清楚,本来就病得七死八活的,我这命格儿真嫁过去冲喜也不怕克着那位三爷。”
林嬷嬷嗔了若瑾一句:“姑娘还笑呢,永定侯这样门第儿,不是真到了走投无路也不会想出冲喜这法子。十冲喜九不成,真的进门就做了……,这一辈子可就完了!”“寡妇”两个字儿在嘴边绕了绕,到底没忍心说出来。
丁香也咬牙道:“姑娘,这话论理不该我说,可伯爷也太没人伦了!听掌柜们说,伯爷像是专为这事儿才接了姑娘回来的,打从开始就没安好心!到底是姑娘的亲兄长,怎么就亲手把妹子往火坑里推?!”
若瑾说不清是个什么感觉,伤心么?悲愤么?好像有一点,不过不多。被扔在山上十来年,早就对这个家没什么期待,何况她本来就不是原先的若瑾。此刻心里更多的倒是释然,仿佛听到另一只鞋子终于落了地——原来如此,果然如此。
见丁香这么义愤,若瑾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刚还疑惑,好好儿的怎么突然要去还愿,看这意思,不定就是那张家找个由头要相看呢。”
丁香不由道:“他们还相看?既这样,不如姑娘到时装个病先躲过去吧?”
若瑾笑道:“躲过这一次,还有下一次。没了张家,也还有王家,李家。他们既起了这样心思,不把我卖个好价钱怎么甘心?依我看,这倒比原先想的傻子瘫子还强些,不如这次就遂了他们的意。”
林嬷嬷不赞同地道:“哪里强?姑娘且别灰心,事还没定,咱们还能想办法,总不能任人摆布。何况大姑娘还没定亲,没个姐姐还在家,妹妹先出阁的理儿。别人不说,老祖宗总不能看着不管。或者真到了至急为难,能不能试试‘李代桃僵’,找时机护着姑娘悄悄走脱……”
若瑾道:“何必如此麻烦,我才刚说的话都是真心。我原没打算嫁人,这话嬷嬷早就知道。那个张三既然是绝症命不久矣,我真嫁了他也没什么。嬷嬷细想一想,做个名门寡妇有什么不好?一辈子再不用愁谁逼我嫁人,名正言顺地不用看男人脸色。到时候借着守孝的名头,也挪到外面庄子上去,多少逍遥!住烦了,过得三二年,这事儿淡了,我也‘一病死了’,咱们哪儿去不了?”
若瑾这里如何打算先不说,若琳回到西府,迫不及待就到夏爽斋去找万姨娘。东府里是如何的富丽,若瑾如何一个人住了偌大一个院子,屋子里是怎样的摆设,少夫人又是多和善,如何许了她们去赏花会,末了又说:“都说二姐灾星下凡,我看伯娘倒疼她,连去还个愿还特特做了新衣服!不像我们,定准了一季就两身儿,哪里够穿的!”
万姨娘先还含笑听着,听到还愿,疑惑问道:“还什么愿?”听女儿细细说了当时情景,眼珠转了几转道:“真是去还愿,准备衣裳也得是素净的,你说那袄子又是缂丝又是缕金,倒像是专见外客的。大姑娘可去么?”
若琳摇头不知,万姨娘思量半日,忽然一拍腿道:“是了,必是如此!”
见女儿大睁着两眼看自己,万姨娘叹了口气:“这就是嫡出女儿的好处了。”抚了抚若琳的头发,接着道:“你今年也十二岁了,那富贵人家这时候就该慢慢相看起来。咱们夫人一门心思只在三少爷身上,又不得老爷待见,哪里虑得到这些?我这身份又上不得台面,再急也没法子。大姑娘二姑娘比你大了足有一岁多,姚夫人交际又广,可不是该带她们出去了?”
若琳问道:“那这次去太平兴国寺……?”
万姨娘道:“要是我料得没错,必定是给谁相看呢。借个礼佛的名头,成不成的也没人知道,不损两家颜面。那边儿大少爷有伯爷的爵位,姚夫人眼界又高,这家的门第怕也不低。”
若琳咬着嘴唇道:“高又怎么样,跟我也没关系……”
万姨娘道:“怎么没关系?没人替你打算,咱们自己还不能打算打算?你的样貌又不差,姨娘替你好好儿打扮了出去,人家还不一定看上谁呢!”
第四十三章 新衣()
若瑾忙叫把衣裳接过来,笑道:“多谢嫂嫂。母亲可好些了?她老人家事事为阿瑾想着,生了病我也未能亲去伺候,心里甚是不安。”
刘氏笑容微顿,随着若瑾进去坐下,才又道:“这正是母亲疼你了。你身子原弱,怕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是呢,光看这衣裳,就知道伯娘是极疼二姐姐的。”眼睁睁看着丫头把那衣服捧进内室里去,若琳到底忍不住说了一句。
刘氏也不理她,还是若瑾道:“说起衣服,自打我回来,吃穿用度样样比照大姐姐,这衣服里里外外也做了六七身。叫母亲同嫂嫂这么费心,阿瑾怪过意不去的。”
刘氏拍拍若瑾的手道:“自家人有什么过意不去。再说,这衣裳都是现穿得着的,又不是白搁着。你知道咱们后园的梅花今年开得好,早就说要办个赏花会,请各府的夫人小姐们都来乐一乐,结果七事八事的就耽搁到现在。母亲这几天好些,今儿还说起要赶紧预备起来,别错过了花期。”
若珍先就是个极爱热闹的,闻言双手一拍道:“哎呀那可太好了,嫂嫂,我们也能来看看么?”
刘氏笑道:“那是自然,咱们原是一家子,到时候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过来帮着你大姐姐二姐姐她们一道儿待客。”
若琳更是喜得心花怒放,姨娘说得果然没错。以前东府里交际应酬,何曾想着叫上她们姐妹?京城里说起周家,从来只知道周大姑娘周若瑜,连嫡出的若珍也没怎么露过面,更别提她们这些庶女了。总算有机会赶上这个花会,嗯,得好好打扮打扮,也要做两身新衣服才是……
若琳正自盘算,又听刘氏道:“只是今儿这衣服却不是为花会。二妹妹,后日母亲要带你去太平兴国寺还愿,这样大事,自然要穿得庄重些。”
“还愿?”若瑾疑惑道。
“当日妹妹身子太弱,母亲不得已把你送走,曾发愿说若佛祖护佑你平安长大,就为佛祖重塑金身。栊翠庵那里是你兄长去的,太平兴国寺近些,母亲说要亲自带了你去方显得恭敬。才刚查了黄历,后天就是个好日子,叫我来告诉一声,后日一早就要走的,先把衣裳首饰打点齐整了,别在佛前失了礼数。”
听了这番话,若珍先道:“伯娘在两处都许了愿的?她可真疼姐姐。二姐姐如今这样好,是该好好儿谢谢佛祖保佑!”
她倒是说得实心实意的,若瑾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什么还愿,这话除了毫不知情的若珍姐妹,满府里只怕都没人相信!是按捺了这么久,终于有所动作了么?口中笑道:“阿瑾知道了,谨遵母亲吩咐。”
刘氏满意点点头,看着周玹小大人儿似的安静坐在若瑾身边,不禁又问道:“我看玹哥儿这两日脸色也好看些了,妹妹果真会医术?”
若瑾忙道:“我哪会什么医术呢。玹哥儿这病我在栊翠庵见师太们治过。清慧师太说是当年看云大师留下的法子,我一时好奇跟着学了,其实一点儿不难,只要手稳些、细心些就成了。想来也是我跟阿玹有缘分,在山上十来年,可巧就学了这一样,就用在他身上了。说起来,今日上药也满了一个时辰,正该冲洗了。”
这番解释实在合情合理,刘氏也就释然,笑道:“原来如此,是看云大师的方子,难怪难怪。阿弥陀佛,也是这孩子有造化。既如此,你快忙吧,别误了给他治眼睛。我还有事,也该走了。”
若珍也站起来道:“那我们也走吧,改日再来。阿玹,乖乖听话。”
若琳原在悄悄打量若瑾屋里的摆设,那个花斛像是整块儿水玉抠出�